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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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徐雲河帶著女兒逃到樓上。可樓下的田姐越罵越起勁。而且她扔破鍋的咣當咣當的聲響,把胡悅然嚇得一驚一驚的,可憐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徐雲河只能無助地抱著女兒捂住她的耳朵。

晚上躺在床上的徐雲河根本無法安睡。怎麽辦?這樣忍下去等田姐解氣?什麽時候消氣?可自己沒錯。去解釋?只怕是自取其辱。怎麽辦?

徐雲河在接下來的幾天,田姐的“待遇”是有增無減。徐雲河越來越害怕,無助的她想到了家政公司的董姐和劉姐。

這天早上,徐雲河比平時早出門半小時,她還是沒能避開了田姐。她在田姐的“鞭炮齊鳴”似的聲音以及王嫂子張嬸李嬸的竊笑聲中騎車準備離開。可就在院門口附近,田姐借著門口路面窄,直接懟到徐雲河臉上,“呸”。

徐雲河忍無可忍當即厲聲問道,“田姐,你幹什麽?”

“呵呵,你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

“你個小三,不要臉。”

“你說誰小三?”

“就說你。”

“你胡說。”

“我胡說,你把你老公找來。”

“這…,我憑什麽把老公找來給你看?你算老幾?”

“我算老幾?怕是沒有吧,從哪兒搞出個野種?”田姐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胡悅然。

徐雲河見女兒被侮辱氣得渾身發抖。

“你血口噴人。”

“哼,我在村口看見你們娘倆上了一輛豪車。可不是我一個看見的。”

徐雲河一楞,什麽豪車?緊接著她想起女兒那次生病,何哲遠開車來接過她們。

“那是我朋友。”

“哦吼吼,朋友?”

從她們開始發生爭執起,周圍三三兩兩聚集,眨眼間,門口已經聚集滿。田姐的話語引發眾人哄笑。

此時的胡悅然從人們的臉上看到了兇狠,她恐懼地抱緊媽媽。

徐雲河勢單力薄沒辦法解釋,簡直是越描越黑,她不敢再多待一秒,騎車沖了過去。

“哎、哎、哎,你瘋了。”田姐慌忙躲閃。

徐雲河騎車繼續往前沖,嚇得人群接連躲閃。是的,徐雲河氣得發瘋。她先把女兒送去了幼兒園。送走女兒後,徐雲河來到了家政公司。舉目無親加走投無路的她,能夠傾訴和幫助的人,只有董姐和劉姐。

徐雲河在這裏已經幹了好幾年,董姐和劉姐待她非常好,非常關心她,經常會問她工作有什麽困難,或是她解決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找她們商量。

劉姐先到的公司。剛走出電梯,就看見公司門口蹲著的徐雲河。

“咦,咋了?這麽早?”

劉姐一邊吃著早點一邊拿鑰匙開門。

“哦,劉姐。”

徐雲河站了起來。

劉姐看著精神萎靡的徐雲河,眼神中充滿了疑慮。“進來。”

“哎。”

“吃早飯了嗎?”

“嗯。”

兩個人進到了裏面。

“哎,要喝水自己倒哈。”

“嗯。”

徐雲河進到屋內後,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她低垂著頭,摳著拇指指甲,一言不發。

劉姐見狀感覺不妙,於是把剩下的早飯收了起來。她坐到徐雲河的對面,正準備開口問,這時門開了,董姐也到了公司。

一進門看見徐雲河悶坐在那裏,董姐也覺得納悶。

“咦,小徐,有什麽事?”

董姐這一問出口,徐雲河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淚吧嗒吧嗒成串地往下掉。

“快說呀。”劉姐急躁地說道。

徐雲河將在出租屋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兩位大姐和盤托出。

“嗬,見鬼了,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劉姐直接罵出口。

“小徐,你老公怎麽說?難道也認為是你的錯?”董姐是個比較理智的人,罵人解決不了問題。

董姐的這一句更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徐雲河直接彎腰抱住雙膝放聲痛哭起來。

董姐和劉姐互相對視了一眼:看樣子,是徐雲河老公的問題。

“你老公也真是的,難道不相信自己老婆嗎?”劉姐憤憤然地說道。她同情地蹲到徐雲河的身旁,輕輕拍拍徐雲河因哭泣而不停聳動的肩。

董姐嘆了一口氣,轉身去辦公桌上去拿紙巾。

直到徐雲河稍稍平靜。

“不,不是。”徐雲河擦幹眼淚。“我老公去世了,三年前因為工廠事故。”

“啊?”

“啊?”

“那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董姐和劉姐異口同聲地問道。

“是的。我們是在這裏的一家工廠認識的,結婚懷孕後,我在他老家生產帶孩子,老公在這裏打工掙錢養家。可是…可是,他…在工廠出了意外。”

“哎喲,苦命的孩子喲。”

劉姐陪著掉眼淚。

“小徐,你怎麽一個人帶著孩子出來打工呢?怎麽不把孩子留在老家讓家人幫著照顧呢?”董姐說道。

“婆家有婆家的難處,還有…是女孩,所以…”

“娘家呢?”

“娘家讓我回去,但是不接受…孩子。”

“嗬,無語。”劉姐直搖頭。

董姐和劉姐是過來人,她們也是從農村來到城市,通過自己的打拼努力在城市紮根。尤其是董姐,她是家中的老大,下面幾個弟弟妹妹。家裏的弟妹們都在安陽落戶,他們哪個沒有受到她的照顧。但在她下崗失業時,沒有人關心,甚至互相推諉,說,誰誰受到的照顧最多,理因他去幫助。父母的一句話更是直接讓董姐崩潰,爸媽說,她底子厚又能幹,沒事,其他的孩子弱些。她哪兒來的底子?和老公在工廠上班,她和老公都是工廠招工時考入的,他們兩份工資,既要養活兩個孩子,又要照顧兩邊的家庭,哪兒來的底子,無非是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一點兒積蓄。現在的董姐已經不多和弟妹們走動,除非是父母的事情。

“你曾經在這裏打工,對這裏比較熟悉,所以就帶著孩子來了這裏。”董姐說道。

徐雲河點頭。

“唉,好歹還給你們母女留了點兒錢。搬出來吧,不講理的人別指望他們講理。”劉姐說道。

“是的,你現在的房租是多少?”董姐問道。

“八百。”徐雲河不安地搓著紙巾。

“啊?八百?閣樓?地下室?”劉姐驚呼。

“是的,是閣樓。”徐雲河回答道。

“喲,嘖嘖,你帶個孩子怎麽住喲。”劉姐直咧嘴。

董姐看出了徐雲河不同尋常的窘境,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手上應該有錢,最起碼租個像樣點的地方,孩子少受點兒罪。你老公的賠償款…”

劉姐緊盯著徐雲河,“是啊,錢…呢?”

徐雲河緊咬著嘴唇,半天才吐出兩個字來,“沒…有。”

“啊?是工廠耍賴皮嗎?告他。”劉姐按捺不住,激動地喊了起來。

“對,告他,是哪家工廠?”

“不是,是婆婆拿走了。”

“啊?為什麽?”董姐和劉姐快傻眼了。

“婆婆也困難,還有弟弟和妹妹,一大家子人要養。”

“我說句醜話,假設你婆婆沒有這筆錢,她一直拿什麽養一大家子?”劉姐說道。

“應該合理分配,你公婆是有一份。”董姐看著徐雲河的模樣,感覺不是自己想的那麽回事,於是問道,“全拿走了?”

“是的。”

董姐和劉姐倒吸一口涼氣。

“這,弟弟妹妹多大了?”那邊的劉姐追問道。

“和我差不多大。”

“嗬,”劉姐蹭地站了起來,“這叫一大家子人?呸,都是成年人啊,你婆婆憑什麽拿走錢?”

“就是,他們再難能有你和一個兩三歲的孩子難?”一向好脾氣的董姐也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告她,是該你和孩子的錢啊。”

“就是,賠償款再怎麽說也得給孩子啊。”

“就是,告他們,拿回屬於你和孩子的錢。”

董姐和劉姐你一言我一語。

一直低垂著頭的徐雲河擡起了頭,看向兩位姐姐,目光中透出堅定。

“不,我不想讓老公看到,我和他的親人為了錢反目成仇。”

董姐和劉姐看著眼前這個“恨鐵不成鋼”的徐雲河,無語。

“哎喲,他們拿了錢,你們沒有反目成仇,一團和氣?他們還認你們是兒媳和孫女?還認你們是一家人?孩子是孫女?”

徐雲河回答不上來。

“你既要掙錢又要帶孩子養孩子,你三頭六臂?”

“那是應該屬於你的錢,不是為你,而是為了孩子。”

徐雲河再次擡起頭看著兩位姐姐,眼神堅定,“這筆就算給我,我也不能用,那是他的命。”

“哎喲,真是傻得冒泡哦。”董姐捶胸頓足。

“真是下雨天不戴帽子--傻得冒泡啊。”劉姐狠狠擡起的胳膊,輕輕落在徐雲河的肩上。“我真算是開眼了,什麽是軟柿子。”

徐雲河在來家政公司的時候,是以老公在這裏打工,她在家政公司做鐘點工,邊工作邊帶孩子還可以補貼家用,是一家三口在這裏生活。董姐和劉姐也一直這麽認為,直到今天她們才知道真相。

唏噓片刻後。

董姐說道,“這樣,我馬上找錢老板,看看有沒有立即能租到的,既便宜又好的房子?”

“對、對,先租房子先解決問題。這個家夥就是個死心眼榆木腦袋。”劉姐說道。

有了董姐和劉姐,終於,徐雲河有了主心骨。

“謝謝董姐,謝謝劉姐,我先去工作了。”

徐雲河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

“嗯,去吧、去吧。”

“我這邊會盡快,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哎。”

徐雲河再次謝過兩位姐姐,站起身走到門口時,被董姐叫住。

“哎,小徐,你搬家的事別讓房東知道,我擔心他們使壞。”

“哦,我知道了。”

出了家政公司,徐雲河飛速騎上車奔向何哲遠家。

今天有些遲了,家裏沒人。徐雲河到達後,第一時間先幹活。

十一點左右,方敏、何雅純、何哲遠全部回來了。何雅純拖著一個登機箱,何哲遠推著一個大行李箱。難怪家裏沒人,原來是去接機去了。

“哎喲,回家咯。”方敏長舒一口氣。

“寶寶,你先把東西放到房間,明天再收拾,先去洗個熱水澡。”

“嗯。”

何哲遠示意女兒先進去,他來推行李箱。

何雅純點頭先進去了。

方敏“哎喲、哎喲“地來到沙發前,癱坐了下去。在高鐵站足足站著等了快半個小時,確實是累壞了。

何哲遠正準備推著行李箱進來,卻被趕來的徐雲河攔住了。

“等一下,我擦一下輪子。”

“什麽?”何哲遠沒搞懂。

徐雲河拿著抹布蹲了下去,先把登機箱的輪子擦了一遍,然後把抹布翻了一個面,再去擦大行李箱的輪子。

“走了那麽遠的路,輪子有些臟。”

小行李箱擦輪子容易,大行李箱就費勁了。看著徐雲河吃力地擡起行李箱的樣子,何哲遠趕緊伸手去幫忙擡起行李箱。

“可以了?”

在獲得徐雲河的許可後,何哲遠才推著行李箱進到屋內。

方敏就幹活這一方面,對徐雲河是比較滿意的。

“小徐,今天什麽時候來的?”

方敏故意沒說出時間,讓徐雲河自己說。她是八點十分出門的,從下樓到等車,有十分鐘左右,她一直沒看到徐雲河,所以,今天徐雲河肯定是遲到的。

“哦,我今天來晚了,大概八點半到的。”

“哦。”

“我下次一定註意。”

“嗯。”

何哲遠聽到了客廳裏的談話,他眉頭微微皺起。他已經看到過好幾次類似的事情發生。

徐雲河特意在十二點十分才下班。

何哲遠在徐雲河離開後,才對媽媽說道,“媽,小徐幹事情挺不錯的,別太挑剔了。”

“你這話說的,我挑剔?那上班遲到不扣錢的?”方敏聽到兒子替鐘點工說話,心裏就別扭。

“偶爾一次也是事出有因,都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的。”

“我又沒說什麽,只是提醒一下罷了。”方敏有些慍怒。

“我不是說人家有問題也不能指出,是覺得沒這個必要。”

“咦,瞧你說的,沒這個必要?哦,我出錢,還不能說說啊,雇個勤快的鐘點工是我的權利啊,她有她的權利,我沒有侵犯。再說,我們可比別人家的出錢高。一般都在兩千左右。”

“我們家這麽大,兩千誰願意幹?實打實的三四個小時的活,你平時在家都是看到的。錢花出去雙方都滿意,多好。”

“出錢出高工資是為了獲得更好的服務。她工作得再好再出色也得遵守紀律規定。”

“她可不是非得掙咱家的錢不可。”

“額?”

兒子的話一針見血,方敏語塞。

方敏不是個蠻不講理的人,雖然知道兒子的話在理,但兒子替鐘點工說話她來氣。她擺出一副閱人無數的樣子,說道,“哼,她不是才來一兩個月,還沒露出狐貍尾巴而已。時間長,難說喲。”

何哲遠不想再和媽媽爭論下去,只希望能提醒一下。

女兒何雅純洗完澡來到客廳。

“吃飯,餓了吧。”

方敏立刻起身去擺飯桌。何哲遠也趕緊起身去幫忙。吃過飯他還得趕回公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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