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11.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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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11.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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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沛帆不是什麽浪漫有情調的人,天天給準備什麽生日紀念日小驚喜燭光晚餐。年輕的時候不是,中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之後,也依舊不是。

只是有時候,在他回家的路上,或者外出謀生的時候,會順手給房懷清帶件兒小東西。

不固定。有時候看見街邊巷道裏賣花的姑娘,想到房懷清愛幹凈,喜歡好看的,對天然的花香也不排斥,就順手買一束。通常是白玫瑰、黃玫瑰或者白玉蘭之類的,清新素雅,估摸著也合房懷清的眼。或者幹脆折枝現成的,最新鮮好看,也最便利。

也帶吃的,比如糖葫蘆、酥糖、小糕點、蜜餞之類。或者是自己發現了什麽新奇的玩意兒,帶回去給房懷清瞧。佟沛帆帶過小倉鼠、街邊藝人的簡單畫作、醜萌的擺件等等。

每次佟沛帆帶東西回來,房懷清都既好奇又不屑。好奇是本能,不屑是嘴上裝的。

房懷清記得佟沛帆第一次帶花回來,是一束舊報紙包的白玫瑰。那人一臉淡定地把花遞過來給自己聞,語氣尋常道:“賣花的姑娘太煩了,非要纏著我買一束。”

第一次有人送房懷清花。房懷清當然知道佟沛帆是什麽意思,但表面上不冷不淡,甚至有點兒抱怨:“買這個幹嘛?跟我一樣,中看不中用。”

佟沛帆當時差點兒以為他是真不喜歡,連忙解釋:“沒別的意思,就是順手的事兒。”

挺沒意思的,佟沛帆把花往瓶子裏一擱,就去廚房做飯了。中途回房間拿東西,發現房懷清正湊在花瓶旁邊聞花香。看花的眼神平靜又欣喜,總之跟剛剛那副裝作被冒犯的冷漠樣兒不一樣。

佟沛帆沒揭穿他,悄摸摸又回廚房了。

“我就說,我送的花,哪兒有不喜歡的道理?”廚房裏的佟沛帆邊開火炒菜邊自言自語。

說完自己笑了,一個人洋洋得意起來。

花房懷清喜歡,但是倉鼠不行。

佟沛帆記得那次一時興起,買了只裝在滾輪裏的小倉鼠回家。本想著給房懷清解解悶,是個樂子。

結果那倉鼠半夜跑出來,還鉆到倆人被窩裏去了。佟沛帆睡得死,毫無察覺。房懷清覺淺,立馬被那毛骨悚然的觸感驚醒了。

坐起來一探究竟,聽見一陣“唧唧吱吱”的詭異聲響。

而且,那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從被子裏傳出來的,還一直溜來鉆去,貼著他的腿。

帶著顫音,房懷清僵坐著把佟沛帆叫醒。

佟沛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以為房懷清要去廁所,一掀被子,看見一白色不明物體一溜煙兒從房懷清身上躥過去,鉆到床底下去了。

房懷清都快哭了。

佟沛帆坐在床上揉眼睛,問房懷清,“什麽東西?”

房懷清哆哆嗦嗦地回答:“老鼠,在床上……”

佟沛帆清醒了,去看裝倉鼠的籠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開了。

當晚,佟沛帆試圖徒手抓倉鼠,未遂。最後,只能自己強作清醒地守著房懷清睡覺。幾天後,佟沛帆在櫃子底下掃出一具鼠類的屍體,這事兒才算完。

房懷清罵了佟沛帆好多天,說晚上睡覺提心吊膽,夢裏都是老鼠的吱吱聲。

佟沛帆短暫的反省之餘,又覺得很有意思。

他問房懷清:“我下次要是捉只耗子帶回來,你會怎麽樣?”

房懷清回:“你帶著耗子一塊兒滾出去!”

佟沛帆:“我以為你會說,我和耗子留一個呢。”

房懷清(絕情jpg.):“一個都不留。”

佟沛帆(被逗笑):“哈哈哈哈……”

桌上的白玫瑰在裝著清水的瓷瓶裏活了三天,就開始枯萎了。

佟沛帆把它拿出來,正想扔了改日再買枝新鮮的,房懷清叫住他,“別動。”

“不新鮮了,明天我買枝新的。”佟沛帆解釋道。

“這樣也挺好看的啊。”房懷清看向那枝從花瓣邊緣泛起枯黃的白玫瑰,“新鮮的花完美,枯萎的花有意境,各有各的好。”

聞言,佟沛帆又把花放回去擺好。他覺得房懷清開始能夠慢慢接受殘缺和不完美了,這樣當然好。

他剛松了一口氣,覺得舒心,就聽見房懷清又自言自語地感慨:“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佟沛帆剛舒緩下去的心,又立馬吊了起來。

他在無動於衷和立馬把枯花扔掉之間搖擺不定,最後還是決定順其自然。

佟沛帆坐過去摟住人,安慰他說:“這不是正少年嗎?”

房懷清不說話。

佟沛帆親親人,“比花好看多了。”

房懷清不好意思起來,臉有點兒發紅。

佟沛帆補充道,“現在更好看了。”

房懷清讓他閉嘴,“少調笑我。”

佟沛帆“嘿嘿”笑,伸手摸他發紅的臉。捧著臉過來親一口,看人的眼神裏全是溫柔。

隔天帶了盒雪花膏回來,給房懷清抹臉。

房懷清每天清水洗臉,什麽都不用,皮膚照樣細白。佟沛帆知道他底子好,可是總覺得應該更好。具體表現為不僅手感好,而且還要香噴噴的。

洗完臉塗完膏,被佟沛帆按著使勁兒親的房懷清,從呼吸間隙裏發出抗議:“別得寸進尺!”

現在的人沈迷吸貓,佟沛帆沈迷於吸老婆。

後來房懷清嫌雪花膏的香味太濃郁,出去被人聞到了遭議論,不想塗了。

佟沛帆不同意:“除了我,誰還湊你臉上聞?”

“變態。”房懷清低聲罵了句。

他們在一塊兒有一年多了。日子過得雖說艱難些,但樂趣還是有的。

剛出來那會兒,房懷清身體不好,氣色差,心情也低落。

調養了一年多,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

氣色回來了,白裏透紅的臉,飽滿有活氣,怎麽看都順眼。不像那時候,憔悴消瘦,氣色裏泛著不健康的黯淡。

佟沛帆跟房懷清聊到這個,房懷清自己不知道變化,只覺得生病的次數少了,胃口也好多了。

佟沛帆自己給自己邀功:“天天祖宗似的供著,能不好嗎?”

“死人才要你供著。”房懷清聽著他的話不順耳,幹脆回了句更不順耳的堵他。

“說這話吉不吉利?”佟沛帆知道自家這位,狠起來自己都罵。拇指腹摩挲著他嘴唇,“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還不領情。以後不準說死了活了的,多難聽!”

房懷清自知理虧,不答話了。

佟沛帆瞧著人看了會兒,冒出些不入流的想法。

故意賣關子,“除了我照顧著,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房懷清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陽氣。”佟沛帆裝得一本正經。

房懷清沒懂,以為他在說風水上的東西:“迷信!”

佟沛帆低低笑了一聲,“不是那個陽氣,是這個……”

倆人正在床上坐著,房懷清坐在佟沛帆腿上,任人抱著。

佟沛帆那句話沒說完,手臂收緊,抱著人小幅度頂了一下。

後知後覺,在佟沛帆某個肢體語言中頓悟過來的房懷清:( ω )

紅著臉去踹佟沛帆,坐在人身上的緣故,有點兒踹不到。

佟沛帆登時笑得前仰後合,活脫脫流氓一個。

踹不到人的房懷清憤怒值+100,照著正放聲大笑的佟沛帆肩膀上來了一口。

佟沛帆的笑聲變成了吸氣聲:“嘶……”

房懷清如願在某人肩頭留了一排整齊的牙印,咬完,怒氣沖沖地跟佟沛帆對視。一對視,怒氣沖沖裏又多了些含羞帶怯。

“讓你再敢胡說八道!”

佟沛帆把臉往前湊了湊,回他:“我胡說八道,你不應該咬我嘴上嗎?咬錯地兒了吧懷清……”

房懷清欲哭無淚:能怎麽辦?攤上這麽個臭流氓!

臭流氓抱著人詳細解讀自己的觀點:“你想啊,那新娘子為什麽紅光滿面?還不是因為有她男人*****……”

“佟沛帆!”房懷清吵他,“你過分!”

看在房懷清真快要被氣哭的份兒上,佟沛帆這才停住嘴:“哎呦,行了行了,不說了行吧?你知道就好。”

房懷清的心境也在這一年多裏發生了變化。以前看什麽都悲觀,萬念俱灰。佟沛帆時不時的渾話、軟話、情話,插科打諢裏,至少喚起了房懷清的羞恥感。

當然,除了羞恥感,還有不容忽視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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