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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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1.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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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別人，是我要致歉。我要給我筆下的衍生物——房懷清致歉，給我虛擬的想象的產物——《佟房文》致歉。
在構思這想象的產物時，在試圖體會房懷清的心境時，我還是犯了致命的錯誤——我到底難以與他感同身受。《佟房文》第21章“開會”的開頭，寫到警察來查看房懷清傷情的時候，我讓佟沛帆說了一句，“他是殘疾人，沒有動手的能力。”本意是想突顯房懷清的被動處境，表現出我投射在佟沛帆身上對房懷清的心疼。
當時完全不覺得有問題，後來我讀到史鐵生《山頂上的傳說》時，我知道我錯了。我之所以要去讀史鐵生的書，剛開始只是希望能在寫作上離我的衍生物更近一些，因為史鐵生是極具代表性的優秀殘疾作家，我想通過他窺得一些寫作感悟。
所幸我去讀了史鐵生，我才明白真實殘疾人的生活、世界、心理是怎樣的。史鐵生告訴我，“所有的人、所有的好人，在心底都對傷殘人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或歧視。不能像要求一個正常人一樣地要求一個傷殘人。”史鐵生在書中講了自己的經歷——他視為奇恥大辱的經歷。他在那段心愛姑娘離去、黯淡無光的日子裏，靠寫作來支撐自己的生活和信仰。可是他花費好幾年寫的東西每次都被刊物退稿，理由是他寫的內容太過於真實——比如一個背運的人，努力拼搏之後，仍然得不到自己追求的東西。出版方建議他改一下，改成樂觀積極的模樣——比如一個背運的人，經過努力實現了自己的追求之類。
史鐵生的一個作家朋友——也許確實是個好人——也極力勸他這樣做，勸他先出版、先得到社會的認可再說。這個作家朋友說，“其實憑你這種情況，只要寫得差不多就行了。你應該看到有利條件，我已經和編輯們談了你的情況……”史鐵生被眼前的虛景沖昏頭腦，根本沒細想這些話就答應了，寫了一篇他至今都不願承認是小說的東西，發表了，又立馬給他南方的心愛姑娘寄了一份。他以為自此以後，所有人對他、對傷殘人都將刮目相看，真正以人的標準看待他的價值。
然後他聽到有人說：
“就他媽這玩意兒還發表哪？假裏咕唧的，掛塊兒骨頭狗全會！”
“噓！——瞎嚷嚷什麽你！你知道作者是……”
“喲，我不知道，是嗎？！”
“算啦，有能耐你跟那些名家嚷嚷去！一個殘廢人，你還要他怎麽著？”
史鐵生說，我原來是在走向深淵，而我卻還以為是在爬向山頂呢！
讀完之後，感慨頗深。
《佟房文》第21章的開頭，我也成了所謂的“好人”——在心底對傷殘人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或歧視，不能像要求正常人一樣要求傷殘人——這才是對傷殘人最大的惡意呀！
當佟沛帆帶警察進隔間時，我應該讓佟沛帆簡單的敘述房懷清的傷情即可，警察會據傷情做判定。可是我所謂的狹隘的“好心”泛濫，讓佟沛帆多了一句嘴，“他是殘疾人，沒有動手的能力。”
我已經想象得到真實的房懷清那時會是怎樣的感受——絕望，無言的絕望，不能訴說的語言絕境。真實的佟沛帆也不會把房懷清的傷殘當作“有利條件”，用來額外要求嚴懲李開天啊！再愛也不會，或者說，正是因為真正愛、真正尊敬、真正把房懷清當作平等的愛人，才不會把殘缺視為他的弊端時時牢記，更別提拿出來賣弄乞憐。
我又想起佟沛帆當初和丁漢白簽合同時，那句“這混賬懷不上我有什麽辦法？”。讀史鐵生之前，我只覺得那是他的氣話、耍流氓的混賬話。但現在想來，又何嘗不是一種坦蕩的愛願？由這句話可見，佟沛帆是把房懷清當作老婆的。他敢於在丁漢白和紀慎語面前坦白他們的關系，並不因為房懷清是殘廢，為了照顧殘廢敏感的自尊心而“有苦難言”，而不去承認。他是把房懷清視為平等的愛人的，不會覺得拿不出手，不會覺得殘廢不配有公開的愛情。他根本不考慮這些，他只知道他和房懷清是愛人。
所以當房懷清受了欺負，有人趁自己不在傷了他的人，佟沛帆肯定是恨不得扒了那人的皮、抽了那人的筋。因為動了他的老婆、他的愛人，而不是動了一個殘廢。我妄自加上的那句“他是殘疾人，沒有動手的能力”，大概只能作為佟沛帆夜深人靜時心疼的囈語，絕上不得大雅之堂。佟沛帆絕不會為了“憐憫同情”，當著房懷清的面對警察說這些。
我相信在“對待傷殘人”這件事上，絕大多數人的做法是偏袒、包容、甚至是在很多事上對其降低標準。這實在是錯誤的、主觀臆斷的。在體育競賽或運動會上可以這樣，但除此之外，在生活的其它方面，傷殘人是多希望別人平等地把他們看作人啊，忘記他們的殘缺，用對待常人的方式對待他們。
所以史鐵生有一堆叫餘華、劉震雲、莫言……的朋友，把他連人帶輪椅扛上火車，帶他去遼寧一個大學踢足球，不是對他說“礙於你的情況，你還是坐在旁邊看吧，免得傷了你。”，而是委以他守門員的重任。餘華對其他球員說“你們別把鐵生踢死了！”然後他們這群作家獲勝了。
餘華是真的把史鐵生當作朋友，而不是把他當作易碎的玻璃處處小心謹慎，處處降低標準，他甚至有點兒忘了史鐵生是殘疾的。
這才是傷殘人想要的平等對待。
可惜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佟房文》已經接近尾聲了，第21章無法修改了，除非全刪。故出此下策，在番外第一章，給我的小房子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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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比較正經，看不懂也不用勉強哈，是我的碎碎念罷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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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別人，是我要致歉。我要給我筆下的衍生物——房懷清致歉，給我虛擬的想象的產物——《佟房文》致歉。
在構思這想象的產物時，在試圖體會房懷清的心境時，我還是犯了致命的錯誤——我到底難以與他感同身受。《佟房文》第21章“開會”的開頭，寫到警察來查看房懷清傷情的時候，我讓佟沛帆說了一句，“他是殘疾人，沒有動手的能力。”本意是想突顯房懷清的被動處境，表現出我投射在佟沛帆身上對房懷清的心疼。
當時完全不覺得有問題，後來我讀到史鐵生《山頂上的傳說》時，我知道我錯了。我之所以要去讀史鐵生的書，剛開始只是希望能在寫作上離我的衍生物更近一些，因為史鐵生是極具代表性的優秀殘疾作家，我想通過他窺得一些寫作感悟。
所幸我去讀了史鐵生，我才明白真實殘疾人的生活、世界、心理是怎樣的。史鐵生告訴我，“所有的人、所有的好人，在心底都對傷殘人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或歧視。不能像要求一個正常人一樣地要求一個傷殘人。”史鐵生在書中講了自己的經歷——他視為奇恥大辱的經歷。他在那段心愛姑娘離去、黯淡無光的日子裏，靠寫作來支撐自己的生活和信仰。可是他花費好幾年寫的東西每次都被刊物退稿，理由是他寫的內容太過於真實——比如一個背運的人，努力拼搏之後，仍然得不到自己追求的東西。出版方建議他改一下，改成樂觀積極的模樣——比如一個背運的人，經過努力實現了自己的追求之類。
史鐵生的一個作家朋友——也許確實是個好人——也極力勸他這樣做，勸他先出版、先得到社會的認可再說。這個作家朋友說，“其實憑你這種情況，只要寫得差不多就行了。你應該看到有利條件，我已經和編輯們談了你的情況……”史鐵生被眼前的虛景沖昏頭腦，根本沒細想這些話就答應了，寫了一篇他至今都不願承認是小說的東西，發表了，又立馬給他南方的心愛姑娘寄了一份。他以為自此以後，所有人對他、對傷殘人都將刮目相看，真正以人的標準看待他的價值。
然後他聽到有人說：
“就他媽這玩意兒還發表哪？假裏咕唧的，掛塊兒骨頭狗全會！”
“噓！——瞎嚷嚷什麽你！你知道作者是……”
“喲，我不知道，是嗎？！”
“算啦，有能耐你跟那些名家嚷嚷去！一個殘廢人，你還要他怎麽著？”
史鐵生說，我原來是在走向深淵，而我卻還以為是在爬向山頂呢！
讀完之後，感慨頗深。
《佟房文》第21章的開頭，我也成了所謂的“好人”——在心底對傷殘人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或歧視，不能像要求正常人一樣要求傷殘人——這才是對傷殘人最大的惡意呀！
當佟沛帆帶警察進隔間時，我應該讓佟沛帆簡單的敘述房懷清的傷情即可，警察會據傷情做判定。可是我所謂的狹隘的“好心”泛濫，讓佟沛帆多了一句嘴，“他是殘疾人，沒有動手的能力。”
我已經想象得到真實的房懷清那時會是怎樣的感受——絕望，無言的絕望，不能訴說的語言絕境。真實的佟沛帆也不會把房懷清的傷殘當作“有利條件”，用來額外要求嚴懲李開天啊！再愛也不會，或者說，正是因為真正愛、真正尊敬、真正把房懷清當作平等的愛人，才不會把殘缺視為他的弊端時時牢記，更別提拿出來賣弄乞憐。
我又想起佟沛帆當初和丁漢白簽合同時，那句“這混賬懷不上我有什麽辦法？”。讀史鐵生之前，我只覺得那是他的氣話、耍流氓的混賬話。但現在想來，又何嘗不是一種坦蕩的愛願？由這句話可見，佟沛帆是把房懷清當作老婆的。他敢於在丁漢白和紀慎語面前坦白他們的關系，並不因為房懷清是殘廢，為了照顧殘廢敏感的自尊心而“有苦難言”，而不去承認。他是把房懷清視為平等的愛人的，不會覺得拿不出手，不會覺得殘廢不配有公開的愛情。他根本不考慮這些，他只知道他和房懷清是愛人。
所以當房懷清受了欺負，有人趁自己不在傷了他的人，佟沛帆肯定是恨不得扒了那人的皮、抽了那人的筋。因為動了他的老婆、他的愛人，而不是動了一個殘廢。我妄自加上的那句“他是殘疾人，沒有動手的能力”，大概只能作為佟沛帆夜深人靜時心疼的囈語，絕上不得大雅之堂。佟沛帆絕不會為了“憐憫同情”，當著房懷清的面對警察說這些。
我相信在“對待傷殘人”這件事上，絕大多數人的做法是偏袒、包容、甚至是在很多事上對其降低標準。這實在是錯誤的、主觀臆斷的。在體育競賽或運動會上可以這樣，但除此之外，在生活的其它方面，傷殘人是多希望別人平等地把他們看作人啊，忘記他們的殘缺，用對待常人的方式對待他們。
所以史鐵生有一堆叫餘華、劉震雲、莫言……的朋友，把他連人帶輪椅扛上火車，帶他去遼寧一個大學踢足球，不是對他說“礙於你的情況，你還是坐在旁邊看吧，免得傷了你。”，而是委以他守門員的重任。餘華對其他球員說“你們別把鐵生踢死了！”然後他們這群作家獲勝了。
餘華是真的把史鐵生當作朋友，而不是把他當作易碎的玻璃處處小心謹慎，處處降低標準，他甚至有點兒忘了史鐵生是殘疾的。
這才是傷殘人想要的平等對待。
可惜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佟房文》已經接近尾聲了，第21章無法修改了，除非全刪。故出此下策，在番外第一章，給我的小房子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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