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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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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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佟沛帆神清氣爽的醒了。
這才發覺枕邊人已經起了，手邊的被褥早涼了。隱隱覺得不對勁，佟沛帆披衣服，起來找人。
房懷清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看上去就像一個沒有地址的信封，空白呆滯。
“懷清？”大早上有點兒冷，佟沛帆拉緊外衣，先叫了他一聲。
房懷清動了動眼睛，扭頭看他，剛才放空的狀態也煙消雲散。
“什麽時候起來了？”佟沛帆走近，發現房懷清眼下一片顯眼的烏青。
伸手揉他眼睛，又摸摸臉和額頭，“是不是哪不舒服？黑眼圈都出來了。”
“沒。”房懷清早就想好了借口，“可能最近上火，睡不著。”
“上火？”佟沛帆當然不信，要扶人回去，“回去再睡會兒。”
房懷清不動，“洗漱吧，佟哥。”
佟沛帆看著他。
“我想喝水。”房懷清又開口，打斷佟沛帆探究的目光。
於是，佟沛帆帶人去洗漱，洗漱完給房懷清端杯溫茶。
房懷清窩沙發裏，佟沛帆給他餵完水，拉了條毯子蓋身上，“眼閉上，睡會兒。”
房懷清照做。
佟沛帆去廚房熬上粥，又翻出些幹菊花和蒲公英，泡在大杯子裏，給某人敗敗火。
早飯後，佟沛帆問，“在家待著還是跟我去瓷窯？”
不等房懷清開口，佟沛帆替他答，“在家待著吧，把那菊花茶喝了好好睡一覺。”
房懷清不想待家裏，雖然一夜過去什麽味道都沒了，但心裏還是膈應。佟沛帆好像總想讓他待家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似的，這讓房懷清莫名惱火。
“去瓷窯。”房懷清言簡意賅。
佟沛帆一臉“你確定？”的看著他，“去瓷窯你就只能睡隔間啊，到時候別跟我吵吵。”
房懷清語氣帶了些固執，“去。”
佟沛帆確實不想讓他去瓷窯，至少今天不想。剛才想起來，昨晚上換下來的衣服，還有黎小姐送的香水，可都放在隔間裏。
試著找借口，“這幾天沒什麽太陽，隔間潮，你去了可別著涼。”
房懷清有點兒惱了，掀起眼皮子瞪他。
佟沛帆閉嘴，裝模作樣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他開始後悔了，當初就應該實話實說，本以為不打緊，簽了合同就沒事了。
撒一個小謊，就得用更多小謊去圓，還得清理“贓物”、找借口……
佟沛帆團著手裏的紙巾，想著要不要跟房懷清老實交代了。
可是香都收了，局也赴了，現在交代，會不會更糟糕？房懷清估計要說，“早幹嘛去了？以後這種先斬後奏的事兒，別跟我說！”肯定會多想，他太了解房懷清了。表面上什麽都不在乎，什麽話都說的出口，內裏是只敏感多疑的貓。
還是瞞著吧，今天去把合同給丁漢白一交，也就沒他什麽事兒了，全靠丁漢白跟那邊交接。
以後應該不會跟黎小姐打交道了，這麽一想，佟沛帆放下心來。
有日子沒來瓷窯，還是老樣子。房懷清轉悠著看了一圈，照例鉆辦公室去了。
正碰著佟沛帆從隔間出來。
兩個人都一楞。
佟沛帆先解釋，“被子有點兒潮，我抱出去曬曬。你困了先睡沙發。”
“哦。”房懷清裝作不在意的應了聲。
看著佟沛帆出去，房懷清進隔間裏瞧，先聞見一股淡淡的隔夜香水味兒，和昨晚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一步也不再往裏邁了，轉身躺回沙發上。
差不多到時候了。房懷清不由得想。
他甚至猜得出那人是誰。
挺好的，如果真是她，那佟沛帆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佟沛帆去市區找丁漢白，再回來已經是中午，帶了九茂齋的扒雞，還有一盒子蛋撻。
房懷清好像在沙發上睡著了，一動不動。
佟沛帆蹲過去看，伸手扒拉扒拉人額前的碎發。
房懷清睜眼，瞧是哪個賤爪子。
佟沛帆笑，“頭發是不是長長了？下午給你剪剪。”
房懷清平靜的看他，也扯出一抹笑，“好。”
給人餵蛋撻吃，“嘗嘗，市區西餐廳買的。”
房懷清吃完一個，問，“這什麽？”
佟沛帆答，“蛋撻。”
房懷清不經意的問，“你還知道這個？”
“我知道的多了。”佟沛帆沒正面回答，秉持著言多必失的原則。
兩個人似乎都感覺得到，他們之間多了一層朦朧的自然的隔閡。像是本就該有一樣，不甚重要又不能忽視，只能無力的隨它去了。
房懷清從沒問過佟沛帆諸如“你愛我嗎？”這類問題。
佟沛帆也從沒對房懷清說過形如“我愛你”之類的話。
這些問題和答案都藏在心裏，藏在日常起居和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夜。
藏在桌上的菊花茶裏，藏在佟沛帆餵飯的動作中，藏在他因房懷清不願去理發店而日益精湛的手藝，也藏在房懷清眼下隱忍的烏青裏。
房懷清當然愛他，這種愛裏還包含著對他的感激、年少相識到如今的相濡以沫。所以不管他背著自己做了什麽，房懷清都不想怪他。
佟沛帆大概也愛他，甚至成了一種習慣。可人一輩子不能只遵循著一種習慣，還會遇到和形成新的習慣，這是再正常不過的。
雖然房懷清剛剛笑過了，佟沛帆還是覺得他不大開心，再加上方才一閃而過的心虛，湊人臉上親一口，“上午睡著了嗎？”
房懷清正吃東西，嘴巴鼓動，含糊回他，“嗯。”
佟沛帆看了眼他的黑眼圈，“下午沒事兒，我跟你一塊兒睡。”
潛臺詞是，少糊弄我，知道你沒睡。
下午趁著有太陽，給房懷清洗洗頭，頭發剪短些，擦幹了一塊兒躺沙發上，太陽從門窗上彌漫進來，頗有些回光返照的錯覺。
佟沛帆結實的手臂把房懷清摟懷裏，房懷清靠在他胸膛上，聽他不緊不慢、平穩有力的心跳。
忍不住埋進去嗅，沒有別人的味道了。
好吧，房懷清想，暫時靠著睡一覺。
剛擦幹的頭發散發著幹凈好聞的香味，帶了房懷清身上特有的味道，又混進陽光健康的馨香，舒服的縈繞在佟沛帆嗅覺範圍內。
看他好像真睡著了，輕輕順幾下頭發。到底是沒忍住，低頭親親發絲，親親眼睛，最後親親嘴巴。
太陽光柔和的灑在房懷清臉上，像籠了一層微亮的輕紗。不知道是太陽的緣故，還是佟沛帆的吻，房懷清的神情好像慢慢舒展，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態。
再做一場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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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佟沛帆神清氣爽的醒了。
這才發覺枕邊人已經起了，手邊的被褥早涼了。隱隱覺得不對勁，佟沛帆披衣服，起來找人。
房懷清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看上去就像一個沒有地址的信封，空白呆滯。
“懷清？”大早上有點兒冷，佟沛帆拉緊外衣，先叫了他一聲。
房懷清動了動眼睛，扭頭看他，剛才放空的狀態也煙消雲散。
“什麽時候起來了？”佟沛帆走近，發現房懷清眼下一片顯眼的烏青。
伸手揉他眼睛，又摸摸臉和額頭，“是不是哪不舒服？黑眼圈都出來了。”
“沒。”房懷清早就想好了借口，“可能最近上火，睡不著。”
“上火？”佟沛帆當然不信，要扶人回去，“回去再睡會兒。”
房懷清不動，“洗漱吧，佟哥。”
佟沛帆看著他。
“我想喝水。”房懷清又開口，打斷佟沛帆探究的目光。
於是，佟沛帆帶人去洗漱，洗漱完給房懷清端杯溫茶。
房懷清窩沙發裏，佟沛帆給他餵完水，拉了條毯子蓋身上，“眼閉上，睡會兒。”
房懷清照做。
佟沛帆去廚房熬上粥，又翻出些幹菊花和蒲公英，泡在大杯子裏，給某人敗敗火。
早飯後，佟沛帆問，“在家待著還是跟我去瓷窯？”
不等房懷清開口，佟沛帆替他答，“在家待著吧，把那菊花茶喝了好好睡一覺。”
房懷清不想待家裏，雖然一夜過去什麽味道都沒了，但心裏還是膈應。佟沛帆好像總想讓他待家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似的，這讓房懷清莫名惱火。
“去瓷窯。”房懷清言簡意賅。
佟沛帆一臉“你確定？”的看著他，“去瓷窯你就只能睡隔間啊，到時候別跟我吵吵。”
房懷清語氣帶了些固執，“去。”
佟沛帆確實不想讓他去瓷窯，至少今天不想。剛才想起來，昨晚上換下來的衣服，還有黎小姐送的香水，可都放在隔間裏。
試著找借口，“這幾天沒什麽太陽，隔間潮，你去了可別著涼。”
房懷清有點兒惱了，掀起眼皮子瞪他。
佟沛帆閉嘴，裝模作樣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他開始後悔了，當初就應該實話實說，本以為不打緊，簽了合同就沒事了。
撒一個小謊，就得用更多小謊去圓，還得清理“贓物”、找借口……
佟沛帆團著手裏的紙巾，想著要不要跟房懷清老實交代了。
可是香都收了，局也赴了，現在交代，會不會更糟糕？房懷清估計要說，“早幹嘛去了？以後這種先斬後奏的事兒，別跟我說！”肯定會多想，他太了解房懷清了。表面上什麽都不在乎，什麽話都說的出口，內裏是只敏感多疑的貓。
還是瞞著吧，今天去把合同給丁漢白一交，也就沒他什麽事兒了，全靠丁漢白跟那邊交接。
以後應該不會跟黎小姐打交道了，這麽一想，佟沛帆放下心來。
有日子沒來瓷窯，還是老樣子。房懷清轉悠著看了一圈，照例鉆辦公室去了。
正碰著佟沛帆從隔間出來。
兩個人都一楞。
佟沛帆先解釋，“被子有點兒潮，我抱出去曬曬。你困了先睡沙發。”
“哦。”房懷清裝作不在意的應了聲。
看著佟沛帆出去，房懷清進隔間裏瞧，先聞見一股淡淡的隔夜香水味兒，和昨晚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一步也不再往裏邁了，轉身躺回沙發上。
差不多到時候了。房懷清不由得想。
他甚至猜得出那人是誰。
挺好的，如果真是她，那佟沛帆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佟沛帆去市區找丁漢白，再回來已經是中午，帶了九茂齋的扒雞，還有一盒子蛋撻。
房懷清好像在沙發上睡著了，一動不動。
佟沛帆蹲過去看，伸手扒拉扒拉人額前的碎發。
房懷清睜眼，瞧是哪個賤爪子。
佟沛帆笑，“頭發是不是長長了？下午給你剪剪。”
房懷清平靜的看他，也扯出一抹笑，“好。”
給人餵蛋撻吃，“嘗嘗，市區西餐廳買的。”
房懷清吃完一個，問，“這什麽？”
佟沛帆答，“蛋撻。”
房懷清不經意的問，“你還知道這個？”
“我知道的多了。”佟沛帆沒正面回答，秉持著言多必失的原則。
兩個人似乎都感覺得到，他們之間多了一層朦朧的自然的隔閡。像是本就該有一樣，不甚重要又不能忽視，只能無力的隨它去了。
房懷清從沒問過佟沛帆諸如“你愛我嗎？”這類問題。
佟沛帆也從沒對房懷清說過形如“我愛你”之類的話。
這些問題和答案都藏在心裏，藏在日常起居和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夜。
藏在桌上的菊花茶裏，藏在佟沛帆餵飯的動作中，藏在他因房懷清不願去理發店而日益精湛的手藝，也藏在房懷清眼下隱忍的烏青裏。
房懷清當然愛他，這種愛裏還包含著對他的感激、年少相識到如今的相濡以沫。所以不管他背著自己做了什麽，房懷清都不想怪他。
佟沛帆大概也愛他，甚至成了一種習慣。可人一輩子不能只遵循著一種習慣，還會遇到和形成新的習慣，這是再正常不過的。
雖然房懷清剛剛笑過了，佟沛帆還是覺得他不大開心，再加上方才一閃而過的心虛，湊人臉上親一口，“上午睡著了嗎？”
房懷清正吃東西，嘴巴鼓動，含糊回他，“嗯。”
佟沛帆看了眼他的黑眼圈，“下午沒事兒，我跟你一塊兒睡。”
潛臺詞是，少糊弄我，知道你沒睡。
下午趁著有太陽，給房懷清洗洗頭，頭發剪短些，擦幹了一塊兒躺沙發上，太陽從門窗上彌漫進來，頗有些回光返照的錯覺。
佟沛帆結實的手臂把房懷清摟懷裏，房懷清靠在他胸膛上，聽他不緊不慢、平穩有力的心跳。
忍不住埋進去嗅，沒有別人的味道了。
好吧，房懷清想，暫時靠著睡一覺。
剛擦幹的頭發散發著幹凈好聞的香味，帶了房懷清身上特有的味道，又混進陽光健康的馨香，舒服的縈繞在佟沛帆嗅覺範圍內。
看他好像真睡著了，輕輕順幾下頭發。到底是沒忍住，低頭親親發絲，親親眼睛，最後親親嘴巴。
太陽光柔和的灑在房懷清臉上，像籠了一層微亮的輕紗。不知道是太陽的緣故，還是佟沛帆的吻，房懷清的神情好像慢慢舒展，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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