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10086 你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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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10086 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默。

長久的沈默。

電話那端不知是太過驚喜還是信號不好?, 總之?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梁向航還以為梁凜又把電話給掛了,把耳邊的手機拿眼前看了看,顯示通話中, 時間也在一秒一秒增加著,“餵?梁凜?”

“怎麽說?。”

“你聲?音怎麽這麽小,邊上有人?”

“沒?有。”梁凜已經在書房了, 門也反鎖了。

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像夢一樣, 他現?在甚至都回想不起那句“慢點喜歡別人”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自己單方?面的意/.淫。

“今天沒?去公司?”梁向航也就隨口一問?,撿著重點又把話繞回去了:“你跟元空離婚的事情?暫時不能對外聲?張,不過林梅那件事的真相得盡快在網上從頭?到尾明明白白地澄清一遍。”

梁凜聽著梁向航的解釋。他說?林梅是為了錢配合其他人來誣陷逸境, 至於?視頻裏的人也的確不是假的, 那張很像梁凜的側臉也是專門找身?形相似的人去整容, 然後就用這種模糊的側臉去混淆真相。

聽林梅的供詞,她家裏條件很一般, 畢業好?不容易碰上個待遇好?點的公司, 但待遇再好?也沒?走捷徑來得快和輕松。她交代這些的時候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因為她知道解決難題對有錢人來說?不過是抽出個下午茶的時間, 當皇帝一般讓下屬呈上解決方?案而已。她就是沒?什?麽追求的普通人,想活得更自在輕松一點, 有什?麽錯?

她從小就被教?導要乖順, 要幫襯著家裏,要扶這個照顧那個,直到她因為臨時被房東轟出來沒?地方?住才曉得,乖順都他嗎的是個屁,只有錢是真的,對世界寬容,自己的生存空間就小了。既然對方?提出那麽誘人的巨額, 她一時也沒?找到拒絕的理由。

“不過她到底是配合了誰,幕後真兇還沒?查出來。對方?聰明著呢。”梁向航說?:“你自己註意安全。哎對,你媽也剛知道這事兒了,讓你跟元空回家吃個飯。元空這會兒去上班了吧?你下班捎上他一起過來,我讓王媽去農莊挑新?鮮的,剛好?元空愛吃的魚今天從日本運過來……”

後面說?了什?麽,梁凜沒?心思聽了,隨口嗯了兩聲?就把電話掛了。

真相已經擺出來了。

要跟柯元空離婚了麽。

昨晚柯元空說?的那句“慢點喜歡別人”到底是什?麽意思。而且我們昨晚接吻了吧。對他來說?接吻是跟誰都可以麽。這麽輕易就被我騙到了。

他站在書房桌邊,手無意識摳著桌沿思考。

但要怎麽問??李嘉赫說?那句話的潛臺詞是“喜歡我”,可萬一不是呢。怎麽可能。柯元空不是直男麽?真讓我騙成gay了?

他仔細搜尋柯元空所有反常舉動,發現?並沒?什?麽不對的,還是一樣的心軟好?騙。如果他知道我們可以離婚,會是什?麽反應?

梁凜決定賭一次。

他長呼一口氣,手機留在書房,回到房間的時候柯元空已經坐起來了,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也沒?什?麽精神氣,正靠在床邊楞神。

“醒了?”梁凜邊打量他神情?邊走過去。

柯元空望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兒慢慢點了下頭?:“嗯。”

“你昨晚喝斷片了?”梁凜再次觀察著他神色,發現?他好?像在極力回憶著什?麽。

“我昨晚幹了什?麽嗎?”柯元空就像回憶夢境一樣,越是努力回想,越是覺得片段像泥鰍一樣溜走。他看梁凜的表情?,猜測道:“我是不是說?什?麽了?”

“不止。”

完了。柯元空心想。

“你能告訴我嗎?”他語氣裏有自己都沒?聽出來的急。

梁凜見他擔心成這樣,笑?了一聲?:“想知道?”

“……還好?。”柯元空摸了下鼻子假裝淡定。

梁凜反問?:“你記得什?麽?”

柯元空當然是不能說?的,只含糊得說?:“記得你背我上樓,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梁凜冷笑?一聲?:“還挺會挑時候斷片呢。”

臉僵了僵,柯元空問?:“什?麽意思?”

“你昨晚壓我身?上親我,不記得了?”

柯元空睜大眼看:“我壓——”

“你看。你當然會選擇不記得。”梁凜一副被淩./辱的樣子,指著柯元空腳邊的位置:“就在那,你不記得了?把我壓被子上面,你上我下的姿勢,我推都推不開。”

柯元空仍睜大著眼睛消化梁凜說的話,覺得很頭?疼,一時不敢解釋了。

梁凜說?的還真有可能發生,昨天那個親吻讓他一直處於大腦亢奮的狀態,腦子裏可能只有梁凜的嘴唇,根本想不到別的,喝醉了當然很有可能做出那樣的舉動。

他還沒想好怎麽解釋就看見梁凜越走越近,在床邊停下來直視著他眼睛:“還有,你讓我慢點喜歡別人。”

轟——

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倒塌,柯元空腦子被炸得一片空白,楞楞得看著梁凜,而梁凜也在探究地看著柯元空的神情?變化,問?:“所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沒、沒什麽意思。”

“你不敢看我。”梁凜跪床上去掐著柯元空臉,把他下巴擡高逼他回答:“什?麽意思?”

有時情?緒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在此之?前柯元空告訴過自己一萬次要勇敢勇敢,不要害怕失去,可真正面對梁凜和不確定性時,他仍然按以往二十多年的生活經驗說?了個保守的答案:“我不記得了。”

他臉被梁凜雙手捧著逃不開,但眼睛卻閉上了不敢看梁凜,梁凜聽到他答案似乎氣笑?了,手也松了,就這麽跪在柯元空邊上冷冷看著他:“不記得?”

“你不要放在心上。”柯元空揉了揉酸疼的臉頰:“喝醉了會亂說?話的。”

“行。”梁凜說?:“你這是不打算負責了。”

“負責……?”柯元空完全楞住。

梁凜:“昨天你親我可沒?經過我同意。拿走了我初吻後,第二個也被你搶走了。”

對柯元空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罪。聽到搶走這個詞,柯元空無奈地跟他講道理:“可是那也是我的初吻。”

“哦。”梁凜心情?好?很多,瞇著眼睛忽然直接問?柯元空:“你是不是喜歡我?”

“……怎麽會。”柯元空不知道梁凜到底是怎麽拐到這個話題上的,心臟砰砰跳,刻意躲避梁凜的視線。

反正現?在亂成一鍋粥了,梁凜不介意更亂,想到什?麽說?什?麽,能騙就騙能怪就怪,他面不改色地撒謊:“你心虛了。”

柯元空頭?皮發麻,像腦袋上長滿雞皮疙瘩,緊繃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好?在一串電話鈴聲?解救了他。

來電顯示施文思,因為梁凜面朝著柯元空,所以沒?看見是誰,剛想搶走他手機,柯元空比他更快直接接聽放耳邊了。

“餵?元空?”

梁凜意識到是誰,但來不及了,施文思的聲?音在房間裏很清晰。

“今天有空嗎?回家吃個飯慶祝你跟梁凜可以離婚了。”施文思聲?音聽著像終於?松了口氣,笑?著問?:“有什?麽想吃的嗎?”

電話這端,梁凜看著明顯慌亂了一瞬的柯元空楞了一下。

……他是在不舍麽?

離婚是不是不止我一個人反對?

梁凜像以為進入死胡同但發現?前面拐角還有路的人一樣,心狂跳起來,若有所思地想,也許可以順著事情?發展,看看柯元空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可以用離婚來刺激柯元空的態度?如果他真的對我有自己都沒?有察覺出的好?感?,是不是也會不舍?

反正這輩子是不可能離婚的,就算事情?不成,柯元空真的想跟自己離婚的話,他也可以用別的手段阻撓。

柯元空掛了電話後,梁凜氣定神閑地望著他明知故問?:“我媽?”

“嗯。”柯元空不自覺握緊手機,有點呼吸不過來。

“我媽說?什?麽了?”

“讓我們回去吃飯。”柯元空坐著按了按自己太陽穴,然後掀開被子下床。

梁凜跟在他身?後陪他進衛生間看著他擠牙膏,“是麽?專門打電話喊你吃飯?”

柯元空不知道是因為刷牙不方?便?還是什?麽,只含糊地嗯了一聲?,仰頭?含了口水吐出來後,梁凜問?他:“沒?別的了?”

柯元空拿毛巾打濕擦了擦臉,悶在毛巾裏好?像才想起來一樣:“哦,說?林梅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可以離婚了。”

梁凜引誘道:“那你什?麽想法?”

“嗯?”柯元空洗了把臉,整個人看起來透著剛睡醒的朦朧,就這麽呆楞地望著梁凜。

“你想離婚嗎?”梁凜問?他。

柯元空又想起自己一直糾結矛盾的點。

自己跟梁凜的關系真的很奇怪,明明身?體上有接觸,可那都是因為自己是梁凜的合法丈夫,因為自己占據了很不道德的合法位置,所以梁凜別無他法。如果換成另一個人,事情?也許不會發生什?麽太大改變。

對自己來說?,這是很可恥的近水樓臺,而對梁凜來說?,這是枷鎖,是屏障。

他想,在這樣的位置裏,得到梁凜別無他法的愛對梁凜來說?很不公平。如果他們離婚呢?如果不是因為婚姻呢,梁凜還會不會愛上他?

他們之?間應該要有一個正常的流程,他想用正常的身?份告訴梁凜,自己好?像喜歡上他了,他想用正常流程試著追求一下梁凜,想知道跳出局限,他們之?間這種不清不楚的感?情?到底會逐漸明晰還是逐漸消散。

兩個人帶著完全相反的心態卻默契地選擇了暫時接受離婚這個行為。當然,梁凜的接受只是在試探的邊緣,如果柯元空這個笨蛋真的打算離婚,他絕對不會允許。

倆人各懷心思回去吃飯,施文思和梁向航開了瓶酒說?要慶祝,柯元空看著酒瓶就忍不住回想起梁凜說?的話,哪還敢喝酒,就只是低頭?吃飯。

梁向航問?兒子:“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民政局……哎這場鬧劇終於?可以結束了。來!”他端著酒杯碰了一下柯元空的杯子:“我們元空不用帶孩子了!”

他那個高興的語氣,把離婚說?得跟結婚一樣喜慶,一個勁祝福這對新?人終於?要離婚。

飯桌上只有梁向航一個人在高興,完全沒?註意到其他三人的沈默。

梁凜和柯元空的沈默是因為離婚,而施文思則是看出了柯元空的不對勁。

為什?麽元空會露出低落的情?緒?難道……

不可能。她簡直要在心裏為自己的猜測感?到荒唐可笑?。一個兒子喜歡男人就夠離譜了,另一個從小乖巧的兒子怎麽也會喜歡男人?梁凜再混賬應該也只是惡作?劇,不至於?真對元空做什?麽。她這個兒子人是渾了點,可真實性格其實善良溫柔,應該不至於?……

“老婆,你怎麽發呆了?”梁向航打了個飽嗝,摸摸她臉:“別擔心,倆孩子知道離婚流程的。這樣——”

他轉頭?交代梁凜:“我一會兒把律師聯系方?式給你,你跟他交涉,不過現?在離婚還得排號,我找人把你們排前面點,很快的。”

“不用。”梁凜看著一言不發專心埋頭?吃飯柯元空:“我們自己來。”

……

餐桌上,柯元空幾乎沒?對離婚這個事情?發表過什?麽意見,梁凜以為他的沈默是糾結和不舍,覺得表面上波瀾不驚,實際上也許偷偷在心裏想,該怎麽阻止梁向航讓自己跟他離婚。

然而到了晚上,梁凜一回家就看見柯元空拖著行李箱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他關門的動作?頓了頓,鞋都沒?換皺著眉走過去看看他腳邊的箱子又看看柯元空:“什?麽意思?”

柯元空下定決心說?出來:“我們離婚吧梁凜。”

梁凜:“?”

半天都憋著,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

什?麽試探、猜測、等待,這些早上做的打算統統都被梁凜拋之?腦後,即使他知道要冷靜,因為離婚要等很久——排號和冷靜期,但聽到柯元空平靜說?出“離婚”兩個字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生氣。

他這個笨蛋,離開自己只會被人欺負!連自己屢次騙他都看不出來,還整天包容這個理解那個,這種人出社會怎麽可能不被欺負。

明明都已經在自己身?邊很久了,可為什?麽還是不能明白,只有他會一直保護這個笨蛋,明明都已經親過了,可這個笨蛋為什?麽還是要離婚?明明這個笨蛋已經說?什?麽喜歡,可為什?麽還是這樣殘忍又一次想走???

梁凜百思不得其解。

望著冷靜又殘忍的柯元空,梁凜幾乎是冷著笑?說?:“行啊。反正也只會是你離不開我。”

柯元空很讚同這句話,所以就只是望著梁凜。他不知道在說?出離婚後還有什?麽立場待在梁凜家。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我下午了解了一下離婚的流程,我們竟然沒?有在婚前做婚前協議,所以按一般離婚流程,你在婚後的財產會被我帶走一半,但這對你來說?是不公平的,我下午去找了律師擬了離婚協議,字已經簽好?了,在桌子上。”

梁凜沒?去看桌子上的合同,安靜地聽完柯元空一大串話,“誰知道你找的什?麽破律師,那份合同在我這不作?數。”

他鎮定地當著柯元空的面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摁了一串數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律師號碼難記,梁凜換了好?幾次數字才最終撥打出去,手機貼耳邊冷冷看著柯元空:“我打電話給我的律師,你那份合同拿去攪碎。”

不放心是人之?常情?,柯元空理解地點頭?:“好?。”

他等著梁凜跟律師交涉,隔了一會兒梁凜的電話通了,他聽到梁凜平靜地吩咐電話那頭?:“嗯。現?在擬定一份《離婚協議》,對,他自願放棄共同財產。行。”

應該是有保密內容,梁凜特意調小了音量,所以柯元空完全沒?聽到電話那端的聲?音。

很快,梁凜掛了電話望著柯元空:“合同很快就會出來。”他看著收拾整齊的柯元空嘲諷道:“你要是這麽迫不及待想走也行,到時候我電話通知你。”

其實不是迫不及待想走,而是害怕拖泥帶水就被裹著腳無法離開。柯元空沒?有解釋什?麽,點點頭?:“好?。”

梁凜又說?:“我可沒?空送你。”

這裏叫車很方?便?,而且柯元空最近也在考慮買車的事:“沒?關系。我東西很少。”

“你細胳膊細腿沒?人幫你搬,再可憐也沒?人幫你。”梁凜把柯元空說?得好?像風一吹就倒的人一樣。

可柯元空明明比一般男生身?材健康強壯一些,至少並非梁凜口中那樣柔弱。全世界也許只有梁凜才會覺得他整天都在被欺負,螞蟻擋在他跟前都會霸道地認為是螞蟻不識好?歹欺負柯元空。

但這些霸道下都是善良的梁凜在愛著自己,柯元空全部都知道,其實只是因為梁凜也很愛自己。

他要將一切都撥回正軌,為這樣的梁凜勇敢一次,爭取一份希望渺茫的愛。

大門開上又關閉,梁凜站在空蕩蕩的房子裏盯著那扇門。

隔了一會兒,他想到柯元空永遠都放心不下的破花破草,幾乎是帶著最後一點希望去到陽臺,他希望看到柯元空所有花草都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家陽臺,就好?像柯元空還會再回來。

可他希望落空了。

春天依然是春天,梁凜家陽臺上的花都被搬空了。

——不對。

梁凜望著陽臺玻璃圓桌上那束被包好?的、插著柯元空種植出的已盛放的各品種花朵。

一部分春天被柯元空留下來了。

另一部分春天被柯元空這個笨蛋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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