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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暖手寶 然後梁凜就被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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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暖手寶 然後梁凜就被抱住了。

柯元空大?伯前腳剛走, 後腳元空奶奶就挎著籃子回?來了。

她把籃子一放,看見門?口還?沒收拾完的茶水,剛想去房間看看那倆孩子在做什麽就看見孫子提著垃圾桶出來, 邊上還?跟著個梁凜。

梁凜一手拿掃把一手拿簸箕,還?時不時用?掃把的木棍戳自?己孫子屁股,嘴巴不停也不知道在配什麽聲音, 擡頭看見自?己在門?口後楞了一下, 慢慢把掃把藏在身?後。

老太太懶得說他。沒法說。

柯元空見奶奶手裏?菜籃子滿當當的綠色,心想原來奶奶大?早上出門?又是摘菜去了。

“這茶水是誰來過了?”老太太眼裏?有活,麻利地端起幾杯水倒幹凈了, 又朝梁凜伸伸手, 梁凜很自?然地把手裏?這兩個對他來說就跟哈利波特魔法棒沒區別的玩具遞給老太太。

柯元空也幫著收拾, 邊答:“大?伯和小志小傑。”

老太太估計是沒想到,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隔了一會兒語氣平靜地問:“你大?伯過來做什麽。”

柯元空想起李嬸說的話?。

難道奶奶真的把自?己給她的錢給了大?伯嗎。她應該不是個糊塗的。可柯元空又拿不準。

大?伯對他來說隔了兩層關系, 可對奶奶來說, 這是懷胎十月的親兒子。如果她真的那樣做, 柯元空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

“大?伯過來問房子的事。”

老太太冷笑一聲:“他還?有臉提房子?”

柯元空沒再?說話?。

梁凜一副自?己是受害人的姿態,跟在柯元空邊上擦擦不存在的灰顯得自?己很能幹一般, 還?告狀:“奶奶, 你可千萬不要放過大?伯啊。”

柯元空無奈地看梁凜一眼,梁凜側身?背對著奶奶挑眉用?口型無聲說:“怎樣?”

柯元空小聲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低著頭幹活。

老太太一聽就問梁凜:“他大?伯還?說什麽了?”

梁凜實話?實說:“讓柯元空給那倆高中生當保姆——”

“沒有。”柯元空責備地看著梁凜,重新解釋:“是讓我照顧小志和小傑。”

“那我說錯了?這跟讓你給他們當保姆有什麽區別?”

老太太從這三言兩語中大?概知道柯振都過來說了些什麽:“行了。”她把桌上的垃圾都往簸箕掃,吩咐梁凜:“你去把垃圾桶提過來。”

梁凜指著自?己:“我?”

“這裏?還?有第二個梁凜嗎?”老太太問他。

“我不知道在哪。”梁凜警覺道。這老太太完全可以把這點東西都倒掉,還?多此一舉地讓自?己去提垃圾桶出來做什麽?

這不是留柯元空這個笨蛋單獨在這裏?講小話?就有鬼了。柯元空這個笨蛋,自?己不在他邊上他能被欺負死。

總之梁凜就打定?主意圍柯元空邊上。收拾東西、吃午飯, 甚至下午午睡的時候也拉著柯元空不放。

這些柯元空都看得出來,但他也知道,奶奶想找自?己單獨說話?。要解決的事情是沒辦法靠逃避去面對的,他看著躺在邊上已經閉著眼熟睡的梁凜,輕手輕腳起身?繞過他走到床側下床。

出門?果然看見奶奶坐在門?口喝茶,看見他沒有驚訝的表情,笑著說:“來了。”

“嗯。”柯元空扣上棉服,搬了條椅子出來坐奶奶邊上。

“你大?伯來找你要房子,你怎麽說?”

柯元空笑說:“我沒說話?,都是梁凜在說。”

“梁家?那小子人還?不錯。”老太太吹了口茶水:“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人心難測。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很奇怪的,走太近了就會像兩條終於碰在一起的線,這線一相交起來就會越來越遠。反而?啊,在很遠的時候,逐漸逼近對方?的時候,彼此才越加珍惜。”

柯元空沒接這個話?。他知道奶奶和大?伯跟梁凜的相處時間太短,容易誤會,所以也不爭辯,只是安靜地聽著。

老太太知道他沒聽進去,也就沒抓著梁凜的事情說,又問柯元空:“那你大?伯要房子那事情,你怎麽看?”

“奶奶怎麽想?”柯元空少見地反問。

“這是你爸媽的房子,其他人怎麽想都沒用?。”

“奶奶,我給您的錢,您是不是都給大?伯了?”

“我有這麽糊塗啊。”老太太笑著搖搖頭,嘆氣:“我要說一分沒給也不太現實,是不是?有時候人啊,道理都懂,但一到自?己身?上就總覺得身?不由己了。你嬸嬸在家?找不到活幹,他家?裏?還?有兩個兒子要養,我多多少少給了一點。”

柯元空的心好像被泡在冰水裏裏三層外三層地凍住了,楞道:“這樣。”

“但是你放心,我也沒有那麽糊塗,你給我的錢我都藏起來了,他們不知道的。”老太太笑得有些狡猾,說:“我故意表現得辛苦,你大?伯一家?就不好再?找我訴苦。”

柯元空笑笑,但同時心裏?有種異樣陌生的情緒。後面奶奶又問了些他在臨川的生活近況,柯元空機械地回?答著,過後自?己都不知道回答了些什麽。他失神地回到房間,看著熟睡的梁凜。

“餵。”梁凜平靜地睜開眼跟坐在床邊的柯元空對視:“你看著我很久了。”

柯元空一楞,下意識起身?,張張嘴沒說什麽。

梁凜坐起來,觀察著他的神色:“誰欺負你了?”

沈默。

“梁凜,我想現在去看爸爸媽媽,你陪我好嗎?”

梁凜打了個哈欠懶懶靠在床頭說不,然後雙手扯著柯元空臉蛋子往外?拉拍了拍:“醜死了,落水小狗。誰欺負你了?”

柯元空把臉上的手扯下來,順勢拉住把他往床下帶。

梁凜踉蹌著在床下站穩,氣笑了:“你還?有力氣這麽大?的時候?”

柯元空老老實實回?答:“嗯。”

“嗯個鬼啊。”梁凜敲他腦袋:“坐著等我。我換個衣服。”

柯元空就安靜地坐在床邊等梁凜換衣服。

梁凜受不了柯元空這種直勾勾的眼神,一忍再?忍,要脫睡衣的時候忍不住了:“你流氓麽?我都說了我要換衣服,還?不閉眼?”

柯元空莫名其妙道:“我們都是男的。”

“哼哼。”梁凜手按在睡衣上裝作要掀開的樣子,說他:“男的就可以性//騷擾了?”

柯元空這時候心思?不在這裏?,說話?都沒過腦子,看著梁凜:“婚內不算。”

梁凜:“……”

他笑著重覆柯元空的話?,“婚內不算。行。你說的。”

柯元空點點頭。

梁凜直接把自?己脫了個幹凈,全身?上下就剩條內//酷了,他大?搖大?擺地走到柯元空面前,柯元空看了兩秒移開視線,梁凜捏著他下巴不讓他動:“你不是騷/擾得樂在其中麽?轉頭做什麽?”

柯元空這時候又說:“你是同性戀。”

“哦。這時候知道我是同性戀了,剛才怎麽不知道呢,嗯?直男?”

梁凜見他不說話?,剛想嗆他,柯元空忽然摸了下梁凜的小腹,梁凜楞了一下就聽柯元空說:“好涼,快穿衣服。”

“……”

梁凜:“神經病!”

柯元空任他罵,沒有反駁,趁梁凜背對著他穿褲子的時候偷偷松了口氣,手也有點發?麻。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感到不自?在,大?概是被梁凜帶偏了。明明都是男生,對方?有的東西自?己全都有,有什麽好不自?在的。

……

外?面風很大?,呼呼吹著,柯元空脖子上被掛了兩條圍巾,遠遠看上去像個胖頭魚,梁凜在一邊搓手,邊罵這個破天氣。

“還?有多久到?”梁凜又大?力地搓著手,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頭很明顯。

柯元空想把脖子上的圍巾分他一條,梁凜按著他脖子不讓他扯下來,嫌棄道:“猛一是不戴圍巾的。”

柯元空聽不懂他說什麽,但不小心蹭到梁凜冰涼的手還?是有些心軟,“當時讓你多穿件衣服你不聽。”

“哦。怪我?”梁凜倒打一耙:“誰讓你非要這個時候來墓地?”

柯元空嘆氣舉手投降,梁凜看準時機故意雙手捂上去,還?給柯元空的手取名字:“暖手寶。”

柯元空右手被梁凜捂著,一開始覺得很涼,但不知道為什麽,手心到胸腔這段距離竟然是越來越暖的。他就任由梁凜把自?己右手捂得冰涼以後又把自?己左手遞給他,梁凜忙得團團轉,在柯元空左右兩邊繞來繞去。

這塊墓地稀稀落落地座了不少墓碑,柯元空找到爸爸媽媽的,跟梁凜說:“你在這等我。”

“嗯。”梁凜又按了按他腦袋,從口袋裏?掏出一雙手套給柯元空套上:“去吧。”

柯元空看著被套上手套的手:“……剛剛怎麽不拿出來?”

“你最好不要聽實話?。”

大?概率是梁凜的惡作劇,柯元空說:“我馬上回?來。”

他說完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後回?頭想看看梁凜在做什麽,沒想到梁凜無聊到蹲地上隨便撿了根枯樹枝戳泥,一時哭笑不得。他加快速度走到墓碑前面。那裏?長了些雜草,柯元空用?手扒開,草就折在一邊彎著,柯元空盤腿坐下來盯著墓碑發?呆。

“爸爸媽媽。”柯元空坐了一會兒忽然喊,可他喊了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他低著頭臉埋在手心,長嘆了口氣,手心忽然就濕潤了。

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好像沒有家?了。”

只有陣風吹過。

他安靜坐著,眼神一開始落在黑色刻字上,然後又落在遠處拿樹枝在地上不知道劃拉什麽字的梁凜身?上。

“我結婚了。”他忽然反應過來,也不知道在對誰說:“跟梁凜。”

……

梁凜用?樹枝在地上用?力寫了柯元空大?笨蛋六個字,還?在名字上面畫了個豬鼻子,畫著畫著給自?己逗樂,腳蹲麻了都沒反應過來,等他對著自?己作品欣賞並?拍完照片想站起來才發?現腳心密密麻麻紮了幾千根針一般,刺得他站不穩,好不容易站起來就看見柯元空遠遠走過來。他在原地跺跺腳想擺脫這幅狼狽的樣子,柯元空卻走得很快,梁凜還?沒完全恢覆,柯元空就走到他面前了。

然後梁凜就被抱住了。

他雙手垂在腿側,明顯察覺到柯元空的不對勁。但也正常,柯元空這個笨蛋來墓地能笑著走出去才真是撞鬼了。

梁凜這時候沒笑他,安靜地被柯元空抱著。

一陣寒涼長風無言持久地吹著這對認識十幾年的老朋友。

這對老朋友總是慢半拍地理解到一塊去。

比如現在,梁凜以為柯元空先張開手就是在給予他擁抱。

然而?相反,對柯元空來說,是他在向?梁凜索取一個擁抱。

就像梁凜的存在意味著勇敢一樣,梁凜的擁抱意味著愛。

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也許都聚集在這一方?小而?荒涼的墓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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