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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入v三合一 看著柯元空的臉又來了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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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入v三合一 看著柯元空的臉又來了一發……

第八次。

飛機落地臨川劇烈滑行時, 柯元空摘下眼罩又感到梁凜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不動了。

這兩天很奇怪,柯元空在沖浪的時候發?現自己大腿根有點紅腫,看著像被麻繩擰過。

梁凜也明顯很不對?勁, 以前很熱衷沖浪潛水,但這次遇上那麽好的浪竟然?也興致缺缺,坐在沙灘椅上不動, 還?總問?自己關於同性戀問?題的看法。

梁凜這個人說?話總是無所顧忌, 但每回?提及這個話題就好像“同性戀”身份是個枷鎖,而他置身於牢籠無法逃脫,柯元空就像手裏拿著一大把鑰匙的監獄長,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就能摸到解鎖的鑰匙。

柯元空每每遇上這個問?題總是不厭其煩地回?答梁凜, 同性戀很好, 他喜歡同性戀,甚至梁凜幼稚地比較異性戀和同性戀哪個更好, 柯元空看著梁凜可憐的表情?也忍不住違心說?同性戀更好。結果就是梁凜在一次次詢問?當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眼神一次比一次堅定了。

回?臨川這天外面果然?還?下著雨, 溫度很低, 梁凜過了這幾天那個不對?勁的點後又恢覆正常,變得幼稚任性起來, 非要把棉襖裹柯元空身上, 柯元空就疊穿著兩個厚重的棉襖上車,好幾個過路人偷偷打量他。

現在也才下午三?點多,天已?經很黑了,地被雨水澆得也黑乎乎一片,空氣夾著冷肅。

到家後梁凜先給施文思發?了個定位說?落地了,施文思沒?回?梁凜,柯元空手機立馬震動一下, 梁凜望著他:“我媽給你發?信息了。”

他拿出來一看果然?是施文思,她問?柯元空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飯。柯元空望了眼爆撲在窗戶上滑落的雨水,跟施文思說?雨天開車不放便,等?放晴再去。

梁凜抓著那條信息把他手機沒?收了:“等?放晴去?知道是什麽時候麽?”

柯元空不知道:“什麽時候?”

梁凜把天氣預報亮給他看:“除夕。”

柯元空一楞,沒?說?話。

“是你自己說?的吧。”梁凜觀察著他表情?:“沒?人逼你。而且那天你也不回?老家。你奶奶在大伯家過年,不是麽?”

“……你怎麽知道?”

“你自己說?的。你以為我怎麽知道?”梁凜把話題繞回?來:“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他想不通柯元空幾次三?番的抗拒是為什麽,之前想得過且過,裝瞎子一直過下去,但梁凜也畢竟擁有過視線清明的日子,很難真的裝瞎:“還?是想著遠離我們家,對?麽?”

梁凜奇了怪了,說?出來才發?現自己還?是怨恨柯元空當年一走了之的事情?:“是我欺負你了還?是我爸媽不待見你了?是,我承認高二?高三?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對?你發?脾氣,可跟我對?你的好比起來難道不是鳳毛菱角?你憑什麽就因?為我只?是對?你發?過幾次脾氣就要走?就忽略我對?你的好?公平麽?”

柯元空頭?皮發?麻,下意識想繞過這個話題,但梁凜還?怒瞪著他,柯元空只?好解釋:“沒?有。不是因?為這個。”

“不是?”梁凜冷哼:“那還?因?為什麽?誰拿幾個億威脅你讓你離開我?腦子沒?問?題?”

“……也不是。”柯元空看著梁凜:“我們不說?這個了好嗎?除夕我會回?家的。”

“你說?啊。”梁凜咄咄逼人:“那到底是因?為什麽?!我就想聽聽你到底為什麽那樣狠心。”他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把自己從小到大連某次柯元空上廁所沒?有帶紙,自己去給他送紙這樣對?小事都拿出來作為籌碼冷笑著說?柯元空:“忘恩負義。”

柯元空:“……”

這個架吵著吵著柯元空忍不住笑出來,梁凜捏著他嘴:“你還?敢笑?”

柯元空被捏得有些痛,拍拍梁凜的手,梁凜惡狠狠地松開,柯元空趕緊說?:“不敢。”

其實元空當初執意要走的原因?很普通,普通到講給別人聽也會被恥笑的程度。他在前幾天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寬容的背後其實也伴隨著大部分的自以為是後,覺得一走了之的原因?也要重新審視。有時人對?自己的評價和認識實在太局限了,思維有時間差,等?完全看透了以後,卻又什麽都來不及了。而且錯過了最佳解釋時機,現在無論插在哪都顯得突兀。

“你在想什麽?”

柯元空回?神,梁凜臉色還?是不怎麽好看,“你總是這樣。你沒?發?現麽?想那麽多還?總特麽往錯的地方想。想難過了就藏起來不跟任何人說?。你是不是真以為每年聖誕給你送禮物的是從安徒生童話跳出的落跑老頭??欺負你的男生被揍得鼻青臉腫也是天降俠士?”

柯元空完全楞在原地,望著梁凜。

梁凜說?完自己也楞了一下。丟人。

他安靜地看柯元空幾秒想拿鑰匙走人,但被柯元空下意識抓住。柯元空也不知道再心慌什麽,總覺得現在不抓住梁凜,就好像又會為自己的自以為是失去一次什麽。

倆人就這麽站在客廳裏對?視著,誰也沒?說?話,窗外的雨嘩啦啦啦沖著一切,柯元空還揪著梁凜的袖子,梁凜望著他。

柯元空:“……花要被風吹散了。”

梁凜:“…………………………………”

“靠!”梁凜火氣又上來了,罵了一句之後又老老實實跟在柯元空屁股後面去陽臺上搬花。

外頭?雨真的很大,有些花瓣散了一地。走之前那束郁金香還?包著葉子,現在外面一層葉子已?經剝開了,裏面又沖出一撮綠。

梁凜跟著柯元空把一些花盆移到裏面,還?小心眼地在那些綠植上面跨來跨去,以為柯元空聽不見似的喊長不高長不高長不高。

柯元空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心地把梁凜跨過的盆栽記下來,打算後面給予特殊照顧。他想到梁凜剛才說?的那些事,蹲在地上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裏了……

梁凜在意自己當年一走了之的原因?,柯元空也在意,甚至不願意回?想。那時候高三?了,梁凜和自己總是因?為一些小事吵起來,再加上件自以為是為梁凜好的猜測,柯元空就想用離開來解決。很多時候他很羨慕梁凜,羨慕他義無反顧無所畏懼隨心所欲的性格,羨慕他完整友愛的家庭,羨慕他總是合理化正視自己的所有情?緒從不多想內耗,有問?題都是他人的錯。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學著想要的性格任性一次,鼓起所有勇氣說?要離開。剛開始是很難適應的,時間長了就習慣了。有一段時間他也告訴自己,你看,一個人其實很好,現在已?經在往想要的生活努力?了,不是嗎?

可也有很多個夜晚他也懷疑,這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沒?有梁凜在旁邊嘰嘰喳喳對?他生氣的生活。

“又想什麽呢?”梁凜洗完澡出來看見柯元空還?蹲在地上楞神,也不知道又在想什麽了。他過去,柯元空忽然?朝他伸手,梁凜楞了一下下意識去拉他就聽到柯元空尷尬地撓撓臉:“腿麻了。”

梁凜:“……”

他把柯元空拉起來推後面軟沙發?上,把他拖鞋都脫了扔地上,腳放自己腿上,看柯元空一眼小聲嘀咕:“夠笨的。”說?完就低著頭?認真小心地給柯元空捏小腿和腳心。

梁凜手法很好,一開始柯元空還?難受得渾身都發?癢,但很快就越來越舒服,他望著專註的梁凜忽然?道歉:“對?不起。”然?後想到什麽又緊接著說?:“謝謝。”

“你腦子是不是真壞了?”梁凜感到手上的腳好像漸漸變涼,扯了毯子蓋上去又繼續捏,“能別總是道歉麽?”

“對?……”柯元空又下意識道歉,忍得很辛苦才說?:“好。”

“直接說?很難麽?”梁凜說?:“你不能在對?我不滿意的時候直接罵我嗎?非要一個人憋著。”

柯元空楞道:“怎麽會。沒?有對?你不滿意。”

梁凜不信,冷哼了一聲。

柯元空:“真的。你這麽好,怎麽可能會對?你不滿。”

“我這麽好?好在哪?好在騙你結婚?”

“你沒?有騙。我自願的。”

梁凜:“……………”不跟神經病講話。但隔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什麽你自願的,這不是我教你應付我媽的措辭麽。”

“不是。”柯元空說?:“我也是這樣想的。”

梁凜樂了:“你腦子是不是真跟正常人有區別?你一個直男跟gay結婚,你自願?”

柯元空想了想,覺得梁凜的表述有錯,揪正道:“不是直男自願和gay結婚,是我自願和你結婚——好痛。”柯元空腳心忽然?被梁凜大力?捏了一下,他有些吃痛地看著梁凜,梁凜低著頭?沒?看他。

客廳安靜了好會兒,梁凜問?柯元空:“但你知道的吧。我是同性戀,喜歡男人,即使這樣也沒?關系麽?”

又是那個問?題了,柯元空現在面對?這個問?題已?經能從善如?流地回?答梁凜了:“沒?關系。”

“好。”梁凜說?。隔了一會兒他把柯元空褲腿放下,說?:“你知道的,我怕黑。所以從今天晚上開始,我要跟你一起睡。”

“可……”他想說?梁凜在自己沒?來之前不都是一個人睡的嗎。

“你看。”梁凜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說?柯元空:“我就知道,你在心底還?是害怕歧視同性戀。”

柯元空立馬投降:“當然?不是。那好吧。”

“我不需要你這樣勉強。”

柯元空又重新說?:“怎麽會,我非常高興可以跟你一起睡。”

他這樣講,梁凜才沒?揪著不放。等?柯元空去房間裏拿東西搬到梁凜房間時,梁凜才坐在沙發?上一副看傻子上當的表情?,眼睛笑得彎彎的。

*

柯元空又一次翻身的時候,梁凜忍不住了。

他蹭一下坐起來瞪著柯元空:“你還?說?不歧視同性戀?”

柯元空揉揉眼睛,老實巴交地坐起來,望著梁凜:“對?不…我沒?有。”

“那你一直睡不著?”

“我認床。”

“騙子。”梁凜說?他。

“真的。”柯元空舉起手發?誓:“我沒?有歧視同性戀,只?是有點不習慣。”

梁凜又挑刺,冷冰冰地說?:“以前睡在一張床上都不會這樣。”

但其實梁凜這話完全無理取鬧,這個以前都可以追溯到連夢/遺都沒?接觸過的小孩子時期了。倆大男人這麽近湊一起睡,是真的不習慣……

梁凜猛地把被子蓋頭?上整個人包在裏面悶聲吼:“你真是變了!”

柯元空不知道如?何是好,被子裏那團梁凜看起來一點動的趨勢都沒?有,真有可能把自己憋死。他猶豫幾秒,去扯梁凜的被子,沒?想到很輕松就扯開了,露出梁凜的後腦勺。柯元空望著,幾秒後趴下去很不自然?地從梁凜身後抱著他,無奈地說?:“我不歧視同性戀,你不信的話,我可以抱著你睡。我只?是認床而已?。”

梁凜一開始沒?動,安靜好一會兒後在柯元空胳膊下翻身正面對?著柯元空。盯著他。

柯元空楞了下,以為他不喜歡,下意識要松手,但馬上就被梁凜按住,扯他胳膊放自己腰上:“要抱就好好抱。”

這話有點奇怪,好像柯元空才是無理取鬧的那個,不過只?要梁凜不再生氣,柯元空怎樣都可以。他看梁凜閉著眼睛,自己也嘗試著閉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直男躺同性戀身邊,最後到淩晨還?沒?睡著的竟然?是安全指數最高的同性戀。

梁凜睜著眼睛。柯元空就躺在他邊上,甚至近到呼吸都噴自己臉上了。他看著這個笨蛋。

——不是直男和gay結婚,是我自願和你結婚。

靠。這是直男能說?出來的話?這能怪我非叼著柯元空這塊肉不放麽?是他非要掰開我嘴巴往裏鉆吧。我三?番五次問?過他了,他說?同性戀不惡心,說?喜歡同性戀,這能怪我麽?抱我是我逼他抱的麽?結婚是我逼他結的麽?是他自願的。

所以他想明白了,無論如?何,柯元空只?能是他的。因?為這個單純的笨蛋會被欺負得底褲都不剩。

梁凜繼續盯著這個笨蛋。

真是夠笨的。為什麽每次我那樣對?他發?脾氣,他都不會生氣,一次也沒?有。世界上不會有比柯元空更笨的人了。

毫無防備之心,從小就對?我這麽好,這能怪我非得喜歡柯元空麽?

他知不知道,每次他專註看書?的時候有多吸引人。白脖頸露一大片,安安靜靜不爭不搶,只?是很乖地坐在某處角落,但即使他站在圖書?館最角落也沒?辦法讓人移開目光。

很多次,柯元空去圖書?館學習,梁凜就算哈欠連天也要湊著過去,然?後就在圖書?館打整整一個下午的游戲,或者睡三?分之一時間的覺,剩下三?分之二?時間都用來逗弄柯元空。他最致力?於把柯元空逗得很無奈,然?後說?不要這樣好嗎,你安靜一點好不好。這讓梁凜感到自己正在被柯元空愛著。

高中午休時,倆人待在圖書?館的時間最多,柯元空總是能吸引很多異性。青春期的喜歡很單純,柯元空長得帥脾氣好成績優,自然?迷倒一大片,所以經常有人向他表白。

高一時,梁凜還?沒?意識到自己其實喜歡柯元空,但每當有人跟柯元空說?話時,梁凜就感到自己的目光被人分走。

他們憑什麽能得到柯元空的註視?

嫉妒、焦躁,總是讓他口不擇言,惡語相向。最嚴重的一次是某個漂亮女生遞情?書?,柯元空竟然?拋下自己單獨聽她表白。

他看著柯元空捏在手裏的藍色情?書?冷嘲:“品位太爛了。藍色情?書?很土。”

話剛說?完,柯元空難得用嚴肅的口吻說?梁凜:“不能這樣評價別人。”

梁凜十分震驚:“你為了她說?我?”

“不是為了她。”柯元空把那封情?書?小心放在書?包夾層,打算和所有收到的信封都一視同仁地放在抽屜裏:“被她們聽到會難過的。”

柯元空將心比心地想,任何貶低被當事人聽到都會難過。

“行。”梁凜直接從柯元空手裏搶過來丟垃圾桶裏,挑釁地看著他:“所以你很喜歡她?怎麽著,收了打算在一起是麽?”

“沒?有。”柯元空想認真解釋,但梁凜一副不願意聽的樣子,繞過他直接下樓了,整整一個禮拜沒?理過柯元空。

可是那時破冰也是柯元空給梁凜臺階下。明明是自己很壞,總是做錯事說?錯話,可柯元空永遠都不會責怪他。

笨蛋。

笨蛋柯元空已?經完全睡著了,不知道神經病梁凜看著他的臉又來了一發?。從浴室回?來的時候身體冰涼冰涼的,還?硬要把柯元空的手扯自己腰上,整個人埋在柯元空胸前,聞著他味道睡著了。

第二?天倆人面對?面抵在一塊醒過來,柯元空發?現梁凜悶在他胸前睡覺,擔心他呼吸不暢,退開一點看了眼梁凜,發?現他臉頰果然?是紅的。

沒?幾秒梁凜就睜開眼了,看著坐床上盯著自己的柯元空反應了幾秒,揉了下眼睛。

“……早。”梁凜說?完翻身背對?著柯元空坐起來。

“嗯。早。”柯元空下床去洗漱,看外面今天已?經不再下雨了,把花一盆盆搬出去。

“我媽守著天氣預報,問?我你哪天回?去。”梁凜嘴巴裏還?叼著牙刷,握著手機問?柯元空。柯元空把花搬出去以後又去冰箱裏拿蒸糕去廚房,梁凜就跟在他屁股後面等?柯元空回?答。

柯元空說?:“明天就放晴了……不過現在也沒?下雨。阿姨很著急嗎?要麽我們今天回?去吧?”

“我隨便。”反正在哪都一樣,柯元空都得跟著他,“看你。”

“那就今天回?去吧。”柯元空給梁凜接了杯水漱口,梁凜刷完牙柯元空就把蒸糕夾上來,“趁熱吃吧。”

“太燙了。”梁凜挑剔道。

“燙嗎?”柯元空用嘴唇碰了碰角落的一點表皮,發?現還?好。

梁凜說?:“吹一下不就行了?”

“好像是的。”柯元空一聽還?笑了一下,低頭?吹了好一會兒。

梁凜看他嘟著嘴,臉頰鼓鼓的,真的覺得他很笨,一手掐上去把他臉捏扁,還?模仿氣球爆了的聲音笑他:“啪。笨蛋。”

柯元空不在意,把糕遞給他:“現在不燙了。”

今天溫度明顯比昨天高多了,臨川這個地方就這樣,冷的時候以為自己是死了七天的屍體,熱的時候以為天上下巖漿,前一天能冷到打顫,後一天恨不得換短袖。

早上還?陰沈沈的,下午就開太陽了。因?為要去施文思那裏住三?四天,柯元空多帶了幾件衣服,梁凜叉著手看他又在疊衣服了,說?他:“你那邊又不是沒?衣服穿。”

“高中的衣服了。”柯元空說?,他笑著拍拍自己的小腹:“我現在有健身,比以前壯了一些。”

“哪?”梁凜上下掃他一眼,一語雙關:“腦子壯了?”

柯元空:“……”

“行了快走吧。”梁凜不知道他有什麽好收拾。

柯元空說?:“去阿姨家收拾兩件就夠了,但是我年初三?要去奶奶家。”

“哦。”梁凜說?完就沈默了。

隔了一會兒,梁凜又說?:“我也要去。”萬一柯元空什麽大伯二?叔三?姑四嬸五姨的要給柯元空介紹對?象,這個笨蛋心一軟真去了怎麽辦!

他一想到就恨不得咬死那些人,又說?一遍:“我也要去。”

柯元空這次沒?有答應梁凜:“可是我去那裏不能時刻照顧到你,怕你待得不適應。”

“我需要你照顧?”梁凜不爽道:“我什麽時候需要你照顧了?你又把裴藍弗了是嗎?在你心裏我是不是跟她一樣?”

柯元空聽得頭?疼,不明白他為什麽總是把自己跟藍弗做比較,只?好說?:“我沒?有。”他原本想說?“那好吧”,可話還?沒?說?出口他就能想到梁凜又不爽地說?他勉強,改口說?:“我很希望你去。”

梁凜一副okfine的表情?,翻臉比翻書?還?快,一攤手:“那好吧。”

柯元空:“……好的。”

到施文思家後,倆人沒?再說?去柯元空奶奶家的事情?。

施文思早早就在家等?著了,柯元空一下車就迎上去:“元空!”

梁凜擋在柯元空面前:“怎麽沒?見你對?我這麽熱情??”

“你愛回?不回?。”施文思推開他,幫柯元空提東西,一看竟然?還?有水果,語氣有點難過:“怎麽過來還?這麽客氣。”

“你想多了。”梁凜指著那袋子裏幾盒草莓和車厘子:“都是我愛吃的。誰說?買給你了?”

草莓車厘子菠蘿蜜,一眼望過去確實都是梁凜喜歡的水果。施文思一聽心裏又不是滋味了,說?梁凜:“你比元空大幾個月,按道理他還?是你弟弟,你就是這麽照顧他的?”

機場那天,梁凜想過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認。是又怎樣?他就非得要柯元空跟自己綁在一起一輩子又怎樣?可施文思卻好像完全不記得這回?事兒了,梁凜心裏奇怪但又直覺就他親媽這種人怎麽可能不起疑?現在說?什麽弟弟哥哥的,又真是話面意思麽?

他笑笑沒?接施文思的話。

柯元空倒是聽進去了,“沒?關系的,阿姨。梁凜平時也很照顧我。”

“他照顧你?”施文思聽到笑話一般看梁凜一眼,像在說?他這個人能照顧別人就跟狗吃了巧克力?還?能長命百歲一樣不可思議:“梁凜照顧你什麽了?”

柯元空絞盡腦汁想。

然?後腦汁用完了。腦子幹涸了。張嘴楞是沒?說?出一句話。

“他你又不是不了解。”施文思把室內溫度調低一些,讓保姆去把這些水果洗了,跟柯元空說?:“你沒?必要幫他打掩護。反正以後誰要跟他在一塊兒誰受罪。”

梁凜把草莓分了兩類,一半又大又紅一半稍微遜色一些,他把不好的那半塞施文思手裏:“你可真是我親媽。”

施文思:“不止。雖然?元空不喊,但在我心裏我也是元空媽媽。”她把手裏的草莓給柯元空,笑著說?:“以後你要是結婚,家裏給你辦。”

柯元空還?沒?想好怎麽接話,邊上盤子哢噠一聲磕在桌上。梁凜冷著臉。

就說?施文思怎麽可能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原來在這等?著他呢。梁凜看著還?在笑的施文思:“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柯元空的結婚狀態上是已?婚。”

“知道啊。”施文思不在意道:“假結婚而已?。元空又不能跟你過一輩子。他總要結婚的。你爸說?了,等?林梅的事情?一結束,你跟元空立馬去辦離婚。”

“結婚是你們提議,離婚也是你們一票通過?問?我意見了麽?”

施文思:“那真是對?不起啊兒子。”她語氣裏毫無抱歉:“我現在問?。”

“我要不同意呢?”

“你憑什麽不同意?”

“那你又憑什麽對?我的婚姻指手畫腳?”

施文思:“需要我提醒你嗎?當初是你自己說?的——逢場作戲而已?,沒?人會當真,這事過去了就會立馬離婚。原話。”

“我說?話的是聖旨麽。”梁凜盯著一言不發?的柯元空,又重新看著施文思:“我非要假戲真做呢?”

假戲真做?他也真是敢說?!施文思臉色驟變。

眼看著施文思冷著臉又要跟梁凜吵起來,柯元空趕緊在中間調和:“不要吵架。”聽起來毫無說?服力?,他又補了句:“大過年的。”

梁凜:“……”

施文思也意識到自己真是氣到口不擇言了,竟然?在柯元空面前講這些,假如?梁凜這個神經病真那樣想破罐子破摔把事情?捅柯元空面前,那不是讓元空夾在中間為難麽?好在剛剛沒?有把事情?擺出來讓元空抉擇,但元空看起來好像沒?把梁凜剛剛那句假戲真做放心上。施文思松了口氣。沒?當真就好,怕的就是柯元空有意識後會有心理暗示。

她不再講那些事情?了,心裏另有打算。

梁凜那句話也是猜準了柯元空不會當真才講的,而且他真放心上了也不虧。

但柯元空沒?放心上。梁凜的性格他很了解,話趕話的時候容易口不擇言,生氣的時候就更是了,什麽假戲真做也只?是氣施文思,為了在吵架的時候壓她一頭?而已?,並沒?有實際意義。反倒是施文思說?的那句演戲而已?才是梁凜的心聲。對?他來說?,自己和他結婚的這段時間只?是解決問?題的過渡期而已?,一旦到期,也就一拍兩散了。畢竟梁凜三?番幾次強調過同性戀的身份,最終也肯定會找到合適的伴侶,假如?那天提前到來,柯元空也會自覺退場。

臨過年前一天,晚飯前保姆都回?去了,梁向航也回?來得比平時早。一家子平時都是田媽燒飯,現在阿姨都走了,燒飯的活兒就落梁向航身上。

柯元空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在這裏過年,以前是廚房殺手,現在早就會很多種菜肴的烹飪了。他洗了把手去廚房幫梁向航,施文思原本想阻止,但柯元空待廚房裏的畫面讓她覺得元空好像把這裏當作家了,一時也沒?喊他出來。她踢了攤沙發?上打游戲的親兒子一腿:“元空都知道幫忙,你哪次回?來不是少爺一樣插著口袋什麽也不幹?”

梁凜頭?都不擡,專註地小游戲裏的消除塊,隨口答:“我不是少爺是什麽?公主麽?”

“神經病。”施文思沒?眼看,又踢他一腳,“坐沒?個坐相。”

“要什麽坐姿?我給您用屁股生出多金蓮來?”

梁凜手機又傳出game over的聲音,他嘖了一聲把手機扔沙發?上坐端正了些,“要我說?您就別盯著我了,去看你兒子柯元空不行麽?”

施文思要不知道梁凜突然?提柯元空是什麽目的她也就不是梁凜親媽了。她沒?接梁凜的話頭?聊柯元空這個敏感話題,現在倆人大力?心知肚明對?方在想什麽,你一提我就裝傻,我一提你就裝瞎,都裝著呢。施文思不給他把窗戶紙捅破的機會:“我聽說?含輝要漲傭金?”

“嗯。”說?到工作,梁凜嚴肅了點:“我們現在已?經試著分流了,市場部在嘗試聯合網紅或者搞活動把自己的小程度推廣出去。”

“我這裏也有消息。”施文思說?:“大概漲到22%。”

梁凜皺眉:“這麽多?”

“年後三?月份行業峰會,估計會在那個之前漲。文件估計也就最近下下來了。消息流通得很快。”

“我過幾天先找含輝談談,不行李嘉赫那談到幾個人也想著聯合起來抵制傭金上漲的問?題。”

施文思看著兒子。雖然?梁凜這個人看著不著調,但其實幹正事兒還?是挺認真的。她極力?反對?柯元空和梁凜其實只?有一個原因?。她不想這倆人反目成仇。因?為愛情?這東西太玄乎了,愛的時候海誓山盟,不愛的時候天崩地裂,施文思年紀逐漸大了,經不起兒子和元空真的老死不相往來,也經不起柯元空的人生也在自己手裏毀了。

元空他爸給梁向航當司機的時候也才三?十歲。柯強是個人和名字不太相符的人,他很隨和也很有眼力?見,當年那場車禍讓柯強失去性命,梁向航骨頭?也斷了好幾處,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見也說?不出話,得知柯強死了也折磨了自己很久。

施文思自認不算什麽聖母慈悲的人,可她也有孩子,知道當父母的不容易。元空媽媽也是個溫和的性子,說?話很溫吞,得知丈夫去世後軟著腿當場昏過去了。施文思想給她一大筆錢,可又覺得給錢實在是侮辱,她想問?元空媽媽有什麽打算,但元空媽媽只?是沈默地拒絕溝通。

大部分單親媽媽是個聽起來就很累的身份,因?為身份背後隱藏著一地雞毛,元空媽媽不止,她的身份背後是和丈夫的生離死別。文思同情?她,但也只?能是同情?她。後來她偷偷把錢給元空奶奶才心裏好受些,她一直以為偷偷資助是事件的結局,沒?想到過了兩年就聽見元空媽媽也去世地噩耗。

她記得那時個冬天,鄉下很冷,車子開過彎彎繞繞的泥巴小路才到了門庭破爛的小屋子。文思走到門口就像通身金黃的葉子掉在一堆枯枝裏。

那時她沒?見到元空,只?是見到還?未合上的棺材。裏面躺著睡得很安靜的女人,眉眼很溫柔。不一會兒裏面出來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見到施文思就認出來這是一直打錢過來的那位。

文思問?她,孩子在哪。

元空奶奶沒?答話。文思走前又去看了眼元空媽媽,跟奶奶說?,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系她。

現在想想,文思依然?記得元空媽媽的長相。她和元空其實長得很像,尤其是當年的她也才比現在的元空大個幾歲而已?。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不想讓元空也那樣悲傷。他要活得幸福,才能讓施文思每次想到那個安靜的、只?見過兩次——第二?次就是在葬禮上見到的女人時,有些安慰。

梁凜看親媽一副出神的樣子,在她眼前用力?打了個響指:“又想著算計我什麽呢?”

施文思斜他一眼沒?搭理他。

……

晚上要睡覺的時候,柯元空在自己房間裏糾結了很久,出來敲對?面梁凜的房門。

梁凜一打開門看見柯元空抱著個枕頭?,挑了挑眉:“幹什麽?”

“今晚還?要跟你睡嗎?”

梁凜摸摸下巴,上下掃了眼穿得單薄的柯元空:“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要求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

柯元空奇怪地看他一眼,把自己枕頭?放梁凜床上。他坐在床上時還?有些恍惚。這房間布局一點也沒?變,跟六年前一模一樣。他看見桌上那張很大很長的畢業照明顯缺了一角,再仔細看:“……梁凜。為什麽我的頭?沒?有在畢業照上?”

梁凜低著頭?打字,一開始沒?聽清:“什麽畢業——”

他打字的手慢下來,想到被自己撕下來的那個頭?,“……”

被梁向航逼著假結婚那天,他回?房間躺了很久,越躺越恨柯元空,看見柯元空的照片就來氣,幹脆把他撕下來,要扔垃圾桶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就扔到口袋裏了。後來小助理問?他結婚標準,他忽然?摸到了柯元空的照片。

柯元空還?等?著梁凜的回?答,梁凜放下手機把那張一大半都不熟的畢業照蓋住:“我怎麽知道。”

梁凜怕柯元空這個笨蛋突然?聰明起來,去床上推著他倒下去:“你煩不煩,吵死了。睡覺。”

從頭?到尾只?講過一句話的柯元空:“好的。”

這張床比梁凜家的大一些,而且今天不需要再像梁凜證明自己歧視同性戀了,柯元空睡得就離梁凜遠了一點,但只?是一點點,那個距離塞只?泥鰍都怕把它夾死,梁凜卻陰陽怪氣道:“果然?,我媽說?得對?。某些人就盼著遠離同性戀好早日二?婚。”

這個房間有柯元空最熟悉的味道和布局,所以柯元空都快睡著了,冷不丁聽見梁凜出聲還?被驚醒一下:“怎麽了?”

梁凜冷冰冰道:“沒?事!”

這語氣聽著不像沒?事,柯元空努力?回?想梁凜剛剛說?的話,很快就分析出梁凜不高興的原因?。他覺得梁凜好像對?這方面真的很敏感。因?為梁凜總是對?什麽都無所畏懼,所以只?要稍微敏感一些就會非常明顯,而柯元空懂得敏感的脆弱,他想要保護梁凜這份稀有的情?緒,小聲哄:“我沒?有。我從來都沒?有那樣想過,你也不要那樣想,好嗎?結婚對?我來說?是很遙遠的事,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結婚。”

本來想更無理取鬧的梁凜:“……”

這就是直男??這就是,他媽的直男?

梁凜瞪著他。

柯元空感到梁凜熄火了,打了個哈欠重新閉上眼睛,擡起胳膊又抱著梁凜,輕聲說?:“睡吧。”

隔了很久,柯元空呼吸又平穩了。梁凜一點點挪,直到全身都貼著柯元空,然?後低著頭?又埋在柯元空胸前,睡著了。

……

太陽升起的時候,梁凜和柯元空還?睡著。隔壁房間傳來敲門聲,“元空?”幾秒後施文思又喊了一次:“元空?”

奇怪。難道還?睡著?

施文思怕早飯冷了,但也不想打擾柯元空睡覺,打算先把粥保溫著。剛轉身要走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兒子也在家,她又去敲梁凜的門。

叫梁凜就不用浪費手指頭?了,施文思用腳尖踢了幾下門:“梁凜!”

沒?人應聲,施文思火上來:“幾點了還?睡著?今天除夕,你要再讓你爸和元空幹活就別吃飯了!”

“大早上,吵什麽啊。”梁凜頂著雞窩頭?拉開門。

“大早上?知道現在幾點了麽?趕緊起床收拾收拾幫你爸幹活,過兩天有客人要來。你下樓動靜小點,別吵到元——”

“元空?!”施文思楞了楞,不可思議地盯著坐在梁凜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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