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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硬/不起來 就喜歡看男人搞男人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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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硬/不起來 就喜歡看男人搞男人怎麽了……

一個個垂著的腦袋緊挨著出了會議室,梁凜還坐在辦公椅上沒動,小助理識趣地關了門留梁凜一個人待著。

一早上又是被梁向航不分青紅皂白的說教一通,又是開會聽群啞巴跟空氣比誰更安靜,早飯都沒來得及吃。那事兒發生得太突然,又是半夜發酵,梁凜那時候還做著夢,哪會知道自己一覺醒過來就被全網討伐了?

對方太蠢,就算要抹黑自己性侵也選個符合自己性向的,竟然連自己到底喜歡男人女人都沒搞清,查起來應該問題不大。

手機嗡了兩聲,梁凜解鎖一看,梁向航發了兩條信息喊他中午回家,說他媽已經知道這事兒了,回去給她個交代。

給什麽交代?說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交代麽?幹脆把命交代在那算了。

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情只有梁向航知道,那會兒梁向航電腦壞了,找兒子借電腦,結果打開一看就是倆光溜溜的男人在吃嘴的畫面,那是梁向航第二次扇梁凜巴掌。

梁凜半張臉都麻了,冷笑著承認說,你兒子就是個同性戀,喜歡看男人搞男人怎麽了?

此後梁向航認定了梁凜的私生活混亂,就像這一次,他一開始對事情的猜測是梁凜跟那姑娘是兩廂情願的,只不過後來撕破了臉皮就鬧成今天這副樣子,他知道自己兒子再混賬也幹不出強迫的事。

梁凜這幾年很少回家,都是單獨住,一回去就會想到亂七八糟的事,到處都特麽是柯元空待過的地方,他看著就會想起這個白眼狼,煩得要死。

客廳很靜,傭人都低著頭忙活手上的事情,即使沒事的也裝忙,都不想觸了這一家子暴脾氣的黴頭。

梁凜一回來就感受到了低氣壓,他尋思早上梁向航不是訓了一通麽,怎麽還來?他裝看不出來,進來喊了聲媽就大爺似的坐沙發上從茶幾挑了個最紅的蘋果開始啃,還有心思選了部看起來不錯的片子看。

“你倒是心情挺好。”他媽掃了眼梁凜的坐姿,梁凜坐端正一點,她又說:“事情解決方案先放一邊,我只先問你,視頻真的假的?”

“視頻是真的。”梁凜沒大喘氣,緊接著就說:“但事情是假的。”

“口說無憑。”

梁凜聳聳肩:“我對女的硬不起來。”

梁向航差點丟鞋子過去。

“……什麽意思?”施文思嚴肅道:“少給我開玩笑。”

“你問你老公。”梁凜說完就專註地看電影,把難題拋給梁向航。

施文思直覺倆人有事瞞著她,忍不住嘲諷:“還真是父子倆。”

“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梁向航說不出口:“你那破事還好意思讓我說?”

“怎麽就破事了?”梁凜說他封建:“喜歡男人怎麽了?”

施文思被這話沖得頭昏,楞楞地看著梁凜,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梁凜閉了嘴,他故意話趕話講出來,不想特意單拎出來講。但施文思好像真的受了很大打擊似的,臉色瞬間垮下來,讓梁凜說話前先過腦子。

“不過腦子的話怕你聽了進醫院。”梁凜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這麽說了一句。

客廳頓時亂作一團,施文思想一腳踹過去解氣,但被梁向航眼疾手快攔住了,她冷笑:“你們男的果然是接受度高啊。”

梁向航松了攔在她腰上的手,嘆口氣:“那樣沒辦法啊,至少證明了網上那事兒不是你兒子幹的。”

“你去跟網友說啊,你看他們信不信?”

客廳又安靜下來,在梁家幹了幾十年的保姆找準時機過來勸和,端了點果切讓他們都消消氣,她跟施文思的關系近,這麽多年了也只有她勸得了施文思,見她氣成這樣也難受,“要麽讓小凜假意找個男人結婚?”

“不行。”施文思立馬否決找個提議,太荒唐了,把梁家當南風館麽?但梁向航默不作聲的模樣讓施文思預感不好,她說梁向航瘋了,“你還真這麽想?”

“網友都是一陣風,如果非要找個應急的辦法也不是不行。”他想到剛剛局裏人打的電話,那個林梅還是沒消息,至今下落不明,可眼見著事情愈演愈烈,已經從普通的猜測被人引導為階級對立和資本欺壓的層面上了,到時候會越來越不可控制,這事解決宜早不宜晚,晚了只會將真相越拖越模糊,還會擴散到更大的圈層裏。

“不管這事可不可行,先試試吧。”

“你真是瘋了。”施文思推了他一把,梁向航跌坐在沙發上,臉上像蒼老了十歲,被站著的施文思斜睨著,一時也不敢再開口,見她離開客廳才雙手捂著臉輕輕嘆氣。

梁凜從頭到尾沈默著,聽他們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妥當,站出來說同意也不是,說拒絕也不是,此時倆人都已經為他的事情急得焦頭爛額了,他心裏清楚,這倆人吵起來,自己少說兩句估計就是給他們幫忙了。

“讓你助理立馬物色人選。”梁向航聲音悶在手心,但語氣是少有的嚴肅,梁凜嗯了一聲就走了,他自己也煩得不行。

小助理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也很震驚,對著電話下意識啊了一聲,梁凜不耐道:“趕緊的。”掛了電話又給公關發信息說明天的發布會讓律師去,就現在這個情況,到時候現場再來兩個智障記者問些弱智問題,頭條估計又該添新了。

煩。本來莫名其妙被捅一刀就夠煩的了,現在還要再莫名其妙找個男的假結婚。他無法想象家裏有個陌生面孔會有多倒胃口,當年適應柯元空的到來就已經花費很長時間……

靠。怎麽又想起他了。

柯元空。

房間裏所有關於他的東西全被自己掃垃圾袋裏讓王媽打包丟垃圾桶了。只有桌上一張高中畢業照。那照片整整齊齊站著四排穿同樣制服的高中生,柯元空站在第四排最右側。

這張臉。就是這張看著一副慷慨包容的臉!

他手蓋著眼睛,閉上眼全是柯元空當年拍這張照片的樣子。那時柯元空還處處包容他,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點頭都說好!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月都不到的時間裏,他竟然就說要走。

一走就是六年。

他坐起來,直直盯著桌上那張照片。走過去捏手裏仔細端詳了幾秒。

柯元空的臉永遠都是幹凈的。幹凈的五官,幹凈的衣著,幹凈的氣質。在人群中不一定是最抓眼的存在,但一看見這張臉就絕對會停下來多看幾秒。

邊上就站著自己。

梁凜還記得,拍畢業照那天很熱,有些同學磨磨蹭蹭的沒按時間到場,當時他耐心很差,三番兩次想直接走人,班主任礙於梁凜家庭背景不好說什麽,只是溫聲說再等等。

梁凜怎麽可能是那麽好說話的人,在心裏算好一分鐘以後直接拉著柯元空要走,但被柯元空勸下來。梁凜臉色很差,不明白他在這受什麽氣,明明錯的是其他人,既然他們可以不守時,那自己也可以不遵守要求和規則。

柯元空好說歹說才把梁凜哄好,用手給他當遮陽傘,好聲好氣勸他再等五分鐘。還好三分鐘內就正常拍攝了。

等拍攝的時候,柯元空想放下手站直拍攝,梁凜就很不高興,說他剛剛給自己遮陽只是裝模作樣,柯元空沒辦法,在照片定格的那一刻,一只手還放在梁凜頭頂。

那時是六月初。柯元空走的那天才剛七月。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柯元空到底為什麽會走得那樣堅決。他的好都是假的嗎?

梁凜躺在這個曾經和柯元空躺過無數個夜晚和白天的沙發上,怨恨像墨汁滴入清水一般迅速侵占著他的大腦,簡直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他想這人真是白眼狼,梁家到底哪一點對不起他了?當年說走就走。就算自己高中那兩年對他態度不好,可他就要忽略其餘十幾年自己的好嗎?公平嗎?

“咚咚——”

“誰?”梁凜睜開眼睛,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

“小凜,吃飯了。”田媽在外面柔聲喊:“你爸媽都在下面等你。”

“知道了。”他起身開門,田媽在外頭等他一起下去,明顯是有話要說,梁凜關上門:“說吧。”

田媽也不繞彎子,小聲提醒他:“你媽媽現在心情不好,你在飯桌上多勸勸,她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很在乎你這件事的。”當媽的就沒有不在乎的。

梁凜沒吭聲,一路沈默著走到飯桌上,夫妻倆也沒人說話,整個客廳都陷入安靜的氛圍中,梁向航先一步吃完,放下碗筷後問梁凜:“我剛聯系了鴻達他們家,他們家那個小兒子也跟你一樣喜歡男的,我旁敲側擊問了幾句,人家也是個人精,馬上就品出來味了,你同意的話我馬上安排。”

“不同意。”梁凜想也沒想就拒絕。

梁向航原本也就是在飯桌上隨口一說試探試探施文思的意思而已,但聽梁凜欠揍的嘴臉也忍不住真生氣:“我倒要看看你自己能挑個什麽天仙!”

“還真當給自己挑兒媳啊。”梁凜提醒他們:“逢場作戲而已,沒人會當真,這事過去了就會立馬離婚。”

飯是吃不下去了,他喝了幾口湯正準備離桌回公司,施文思突然說:“梁凜,你真以為媽媽是在乎你喜歡男人女人嗎?”

施文思:“你從小到大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了,也不差這一件,但爸爸媽媽沒有走過這條路,不知道喜歡男人和男人結婚意味著什麽,是,你一直都有主見,但你太自私了,沒有想過爸媽是什麽心情。”

施文思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梗咽,梁凜不想再跟她扯自私的問題,安靜聽完她說的話以後只說了句對不起,大步出門了。

自私。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喜歡同性而已,算什麽自私?真要論自私兩個字,他柯元空才算得上吧。在梁家待了這麽久,揮一揮衣袖就這麽毫不留情地走了,完全不顧施文思和梁向航的挽留。

十多年的感情。上完高中以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梁凜獨自坐在黑暗無聲的地下停車場,趴在方向盤上,出神地盯著前面的柱子。

結婚的時候,他會來麽。

突然有個令梁凜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想法像春草一樣迅速蔓延在他大腦——但他知道,這個想法一定會被當事人同意。因為當事人柯元空從來不會拒絕梁凜的任何請求,在漫長漫長的成長過程中,柯元空一次也沒有拒絕過梁凜的要求。

他知道,這次也會一樣。

況且,只是假結婚而已,大不了事情過去了就立馬離婚,對他也不會造成什麽損失吧。即使他想二婚,梁凜也許也會給他準備一筆金額巨大的彩禮費用,這麽說來,他不虧吧。

梁凜捏在方向盤上的手越來越緊。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怎麽可能還對誰念念不忘,自己怎麽可能是這麽長情的人,想到他也只是因為他是最不麻煩的一個選擇而已。

他知道,只有柯元空才會心無旁騖的扮演著朋友的角色,並且不可能會——永遠不會對自己產生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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