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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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程雪舟將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搭著蘇洛的手，將合同書輕輕合上。
他擡眼看向顧承曦，似乎有些挑釁般地說道：“貴公司準備的合同內容確實詳盡，但有幾個關鍵條款，我想，還需要進一步商討。”
顧承曦的目光一直註視著蘇洛，直到程雪舟的話音落下，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雖然程雪舟才踏入律界不久，但他僅憑一年來接手的幾個大案子，已經在業界聲名鵲起。顧承曦自然聽說過他的名字，也詳細調查過他近來獨立開辦的律所——此外，程雪舟的父母也是商界名流，與顧氏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因此，顧承曦對程雪舟的背景和能力並不輕視，只是此時，他眼中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絲不屑，顯然對程雪舟介入他與蘇洛的交流十分不悅：“哦？程大律師有何高見？”
“首先，關於這份工作的自由度——我認為需要更加明確。”
程雪舟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合同封面，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洛洛——他是文物修覆師，除了過硬的文物修覆技術之外，他的靈感與創造力對於修覆工作也至關重要。合同規定他工作期間必須住在公司提供的住所，這一點我們理解。”
“但考慮到創作環境對文物修覆師的重要性，我希望公司能允許他在工作之餘，有選擇居住地的自由。畢竟，靈感這東西，可不是關在屋子裏就能有的。”
蘇洛向來信任程雪舟的專業能力，雖然合同所指向的主角是他，但在程雪舟發話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著沈默，只是微微側著頭，觀察著顧承曦的反應。
顧承曦看起來很不高興。
尤其是聽到程雪舟那句“洛洛”——他好像還刻意拖長了尾音。
蘇洛清楚地記得與程雪舟相遇是在雲城中心湖邊的露臺，一個身材高挑，西裝革履的男子出現在他面前，金絲眼鏡後的面容帶著幾分溫文爾雅，卻又不失銳利。
他一開始還以為這人一定是賣保險的。
他還記得是程雪舟主動向他搭話——現在想起來似乎十分反常，畢竟這三年來，他發現程雪舟雖然善於交際，但從不主動出擊。而那天，程雪舟不僅主動與他攀談，還提出了一連串關於文物修覆的專業問題，見識之廣博令人咋舌。
自那時開始，程雪舟對他的稱呼一直是“學弟”，好像是搬到他對門不久，才改成了和卓也一樣喊他“洛洛”。說實話，一開始蘇洛還有些不太習慣，但漸漸也就接受了。
但顧承曦很明顯不想接受，或者說，不喜歡從程雪舟嘴裏聽見這兩個字。
或者說，看到他就覺得討厭。
又或者——他把本就微微挽起的袖子往上擼了擼。
他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程律師的建議不無道理，但自由度的增加必然伴隨著對公司管理的影響。我們可以考慮在工作期間為蘇洛提供更為靈活的工作環境，包括專屬的工作室以及更加自由的創作時間，以確保他的靈感不受限制。”
“至於居住地的選擇，我相信我為他提供的住所已經足夠舒適且能激發靈感，而且離公司不遠，方便他隨時投入工作。當然，如果蘇洛先生真的對居住環境有特殊要求，我們也可以進一步協商，尋找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
程雪舟似乎對顧承曦的回應並不感到意外，但也並不打算即刻讓步：“顧總提出的方案聽起來確實考慮周到，但我想強調的是，洛洛他不僅僅是一位文物修覆師，他還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生活和思考方式。”
“也就是說，他有選擇自己住所的自由。這一點，希望貴公司不要多作幹涉。”
顧承曦的火氣好像已經湧到了嘴邊，但他還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選擇自己住所的自由？住在你家對面？
這小兔崽子想得倒挺美。
顧承曦的喉結微微滾動，似乎在強忍著內心的不滿：“程律師，我理解你對蘇洛的關心，也尊重他的個人選擇。但公司也有公司的規定，我們不能因為個別情況而打破整體的平衡。而且這點小小的要求，我想蘇洛——也不會拒絕。”
顧承曦不想再和程雪舟扯皮，徑直把皮球踢給了蘇洛。
蘇洛感受到顧承曦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一怔，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口。
然而，程雪舟卻搶先一步，急切得似乎失了他平日裏的從容：“洛洛的想法，我當然最清楚。但這不是關於他是否會拒絕的問題，而是關於他應有的權利。”
“權利？”顧承曦冷笑一聲，“程律師，你是在教我做事嗎？別忘了，這裏是顧氏集團，不是你那剛起步的小律所。我可以為他提供最好的，而你——除了空口白話，還能給他什麽？”
蘇洛好像聞到了一陣汽油味，但程雪舟敏銳地覺察到顧承曦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酸味。
但他沒有意識到他自己身上那股醋勁也快要溢滿整個雲城博物館了。
蘇洛輕輕拽了拽程雪舟的衣袖，試圖用眼神示意他，顧承曦畢竟身份不凡，在雲城做事，多少還要看他們的臉色，不必為這點小事與顧承曦如此針鋒相對。
然而，程雪舟似乎刻意忽略了蘇洛的勸架，反而更加步步緊逼：“我作為洛洛的私人律師，有義務維護他的一切合法權益。”
“此外，不只是居住自由，關於薪酬與福利的部分，我認為也有待商榷。”
要不是蘇洛在場，顧承曦恐怕早已抄起桌上那份合同書，狠狠地摔在程雪舟的臉上。
他給蘇洛開出的薪資，在整個業界都算是數一數二的高薪。如果說對他給蘇洛安排住所指指點點，是出於對蘇洛的關心，那對薪酬與福利的質疑，純粹是有意給顧承曦找事。
但此刻，他只能強忍著怒氣先聽程雪舟放屁。
“我認為，合同中現有的條款過於保守，與洛洛的能力和價值並不匹配。另外，合同中關於洛洛未來發展的條款也需要進一步明確……”
顧承曦壓根沒有耐心聽他說完，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一手撐在辦公桌上，一只手壓在蘇洛的身前，鼻尖幾乎就要懟到蘇洛那張俊美秀氣的臉上。
蘇洛想把身子往後縮，但顧承曦的壓迫感讓他動彈不得，他迅速低下頭，想要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蘇洛，”顧承曦的聲音低沈而有力，“我希望你明白，我為你提供的這份工作，無論是薪酬、福利、工作環境，還是你未來能接觸到的資源與機會，都是業界頂尖的。”
“我希望，你能自己做出選擇，而不是任由這個喜歡從雞蛋裏挑骨頭的三流律師任意擺布。”
蘇洛正想回答什麽，程雪舟猛地上前，一把將蘇洛拉到自己身後，目光如炬地與顧承曦對視：“顧總，請註意你的言辭。我的專業能力和職業操守，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這次顧承曦直接無視了他的挑釁，骨節分明的手習慣性地整了整衣領，再度直勾勾地盯著蘇洛：“蘇洛，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選。這份合同，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我希望，你能給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答覆。”
蘇洛被顧承曦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顧總，我很感激您為我提供的機會，但關於合同中的條款，我確實有些自己的想法。”
程雪舟聞言，微微側頭看向蘇洛，隨即像一個勝利者般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顧承曦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蘇洛的回答並不意外，但內心還是忍不住升起一股煩躁。
蘇洛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關於居住地的選擇，我認為……程律師的建議很有道理。靈感對於文物修覆師來說至關重要，一個舒適且能激發靈感的環境對我來說……也非常重要。所以，我希望公司能在這方面給予我更多的自由。”
如果離開了卓也的每日早餐，他確實會覺得有些不舒服——不過，他提出這樣的要求，更多還是考慮到程雪舟的面子，畢竟程雪舟一直對他有著超乎尋常的關心。
“當然，我也明白公司對於員工管理的考慮。所以，我願意在工作期間保持與公司的緊密聯系，確保隨時能夠投入工作。同時，我也會盡力在工作中發揮自己的專業能力，為公司創造更多的價值。”
顧承曦顯然沒想到，蘇洛竟然會站在程雪舟那一邊，對合同中的條款提出異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但仍舊保持著冷靜與克制。
蘇洛微微一頓，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他沒想到顧承曦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深吸一口氣，才敢怯怯地說道：“顧總，我並非在挑戰您的底線，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找到一個對雙方都更合理的解決方案。畢竟……這是一份長期的合作，我們需要的是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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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舟將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搭著蘇洛的手，將合同書輕輕合上。
他擡眼看向顧承曦，似乎有些挑釁般地說道：“貴公司準備的合同內容確實詳盡，但有幾個關鍵條款，我想，還需要進一步商討。”
顧承曦的目光一直註視著蘇洛，直到程雪舟的話音落下，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雖然程雪舟才踏入律界不久，但他僅憑一年來接手的幾個大案子，已經在業界聲名鵲起。顧承曦自然聽說過他的名字，也詳細調查過他近來獨立開辦的律所——此外，程雪舟的父母也是商界名流，與顧氏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因此，顧承曦對程雪舟的背景和能力並不輕視，只是此時，他眼中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絲不屑，顯然對程雪舟介入他與蘇洛的交流十分不悅：“哦？程大律師有何高見？”
“首先，關於這份工作的自由度——我認為需要更加明確。”
程雪舟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合同封面，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洛洛——他是文物修覆師，除了過硬的文物修覆技術之外，他的靈感與創造力對於修覆工作也至關重要。合同規定他工作期間必須住在公司提供的住所，這一點我們理解。”
“但考慮到創作環境對文物修覆師的重要性，我希望公司能允許他在工作之餘，有選擇居住地的自由。畢竟，靈感這東西，可不是關在屋子裏就能有的。”
蘇洛向來信任程雪舟的專業能力，雖然合同所指向的主角是他，但在程雪舟發話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著沈默，只是微微側著頭，觀察著顧承曦的反應。
顧承曦看起來很不高興。
尤其是聽到程雪舟那句“洛洛”——他好像還刻意拖長了尾音。
蘇洛清楚地記得與程雪舟相遇是在雲城中心湖邊的露臺，一個身材高挑，西裝革履的男子出現在他面前，金絲眼鏡後的面容帶著幾分溫文爾雅，卻又不失銳利。
他一開始還以為這人一定是賣保險的。
他還記得是程雪舟主動向他搭話——現在想起來似乎十分反常，畢竟這三年來，他發現程雪舟雖然善於交際，但從不主動出擊。而那天，程雪舟不僅主動與他攀談，還提出了一連串關於文物修覆的專業問題，見識之廣博令人咋舌。
自那時開始，程雪舟對他的稱呼一直是“學弟”，好像是搬到他對門不久，才改成了和卓也一樣喊他“洛洛”。說實話，一開始蘇洛還有些不太習慣，但漸漸也就接受了。
但顧承曦很明顯不想接受，或者說，不喜歡從程雪舟嘴裏聽見這兩個字。
或者說，看到他就覺得討厭。
又或者——他把本就微微挽起的袖子往上擼了擼。
他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程律師的建議不無道理，但自由度的增加必然伴隨著對公司管理的影響。我們可以考慮在工作期間為蘇洛提供更為靈活的工作環境，包括專屬的工作室以及更加自由的創作時間，以確保他的靈感不受限制。”
“至於居住地的選擇，我相信我為他提供的住所已經足夠舒適且能激發靈感，而且離公司不遠，方便他隨時投入工作。當然，如果蘇洛先生真的對居住環境有特殊要求，我們也可以進一步協商，尋找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
程雪舟似乎對顧承曦的回應並不感到意外，但也並不打算即刻讓步：“顧總提出的方案聽起來確實考慮周到，但我想強調的是，洛洛他不僅僅是一位文物修覆師，他還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生活和思考方式。”
“也就是說，他有選擇自己住所的自由。這一點，希望貴公司不要多作幹涉。”
顧承曦的火氣好像已經湧到了嘴邊，但他還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選擇自己住所的自由？住在你家對面？
這小兔崽子想得倒挺美。
顧承曦的喉結微微滾動，似乎在強忍著內心的不滿：“程律師，我理解你對蘇洛的關心，也尊重他的個人選擇。但公司也有公司的規定，我們不能因為個別情況而打破整體的平衡。而且這點小小的要求，我想蘇洛——也不會拒絕。”
顧承曦不想再和程雪舟扯皮，徑直把皮球踢給了蘇洛。
蘇洛感受到顧承曦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一怔，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口。
然而，程雪舟卻搶先一步，急切得似乎失了他平日裏的從容：“洛洛的想法，我當然最清楚。但這不是關於他是否會拒絕的問題，而是關於他應有的權利。”
“權利？”顧承曦冷笑一聲，“程律師，你是在教我做事嗎？別忘了，這裏是顧氏集團，不是你那剛起步的小律所。我可以為他提供最好的，而你——除了空口白話，還能給他什麽？”
蘇洛好像聞到了一陣汽油味，但程雪舟敏銳地覺察到顧承曦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酸味。
但他沒有意識到他自己身上那股醋勁也快要溢滿整個雲城博物館了。
蘇洛輕輕拽了拽程雪舟的衣袖，試圖用眼神示意他，顧承曦畢竟身份不凡，在雲城做事，多少還要看他們的臉色，不必為這點小事與顧承曦如此針鋒相對。
然而，程雪舟似乎刻意忽略了蘇洛的勸架，反而更加步步緊逼：“我作為洛洛的私人律師，有義務維護他的一切合法權益。”
“此外，不只是居住自由，關於薪酬與福利的部分，我認為也有待商榷。”
要不是蘇洛在場，顧承曦恐怕早已抄起桌上那份合同書，狠狠地摔在程雪舟的臉上。
他給蘇洛開出的薪資，在整個業界都算是數一數二的高薪。如果說對他給蘇洛安排住所指指點點，是出於對蘇洛的關心，那對薪酬與福利的質疑，純粹是有意給顧承曦找事。
但此刻，他只能強忍著怒氣先聽程雪舟放屁。
“我認為，合同中現有的條款過於保守，與洛洛的能力和價值並不匹配。另外，合同中關於洛洛未來發展的條款也需要進一步明確……”
顧承曦壓根沒有耐心聽他說完，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一手撐在辦公桌上，一只手壓在蘇洛的身前，鼻尖幾乎就要懟到蘇洛那張俊美秀氣的臉上。
蘇洛想把身子往後縮，但顧承曦的壓迫感讓他動彈不得，他迅速低下頭，想要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蘇洛，”顧承曦的聲音低沈而有力，“我希望你明白，我為你提供的這份工作，無論是薪酬、福利、工作環境，還是你未來能接觸到的資源與機會，都是業界頂尖的。”
“我希望，你能自己做出選擇，而不是任由這個喜歡從雞蛋裏挑骨頭的三流律師任意擺布。”
蘇洛正想回答什麽，程雪舟猛地上前，一把將蘇洛拉到自己身後，目光如炬地與顧承曦對視：“顧總，請註意你的言辭。我的專業能力和職業操守，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這次顧承曦直接無視了他的挑釁，骨節分明的手習慣性地整了整衣領，再度直勾勾地盯著蘇洛：“蘇洛，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選。這份合同，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我希望，你能給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答覆。”
蘇洛被顧承曦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顧總，我很感激您為我提供的機會，但關於合同中的條款，我確實有些自己的想法。”
程雪舟聞言，微微側頭看向蘇洛，隨即像一個勝利者般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顧承曦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蘇洛的回答並不意外，但內心還是忍不住升起一股煩躁。
蘇洛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關於居住地的選擇，我認為……程律師的建議很有道理。靈感對於文物修覆師來說至關重要，一個舒適且能激發靈感的環境對我來說……也非常重要。所以，我希望公司能在這方面給予我更多的自由。”
如果離開了卓也的每日早餐，他確實會覺得有些不舒服——不過，他提出這樣的要求，更多還是考慮到程雪舟的面子，畢竟程雪舟一直對他有著超乎尋常的關心。
“當然，我也明白公司對於員工管理的考慮。所以，我願意在工作期間保持與公司的緊密聯系，確保隨時能夠投入工作。同時，我也會盡力在工作中發揮自己的專業能力，為公司創造更多的價值。”
顧承曦顯然沒想到，蘇洛竟然會站在程雪舟那一邊，對合同中的條款提出異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但仍舊保持著冷靜與克制。
蘇洛微微一頓，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他沒想到顧承曦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深吸一口氣，才敢怯怯地說道：“顧總，我並非在挑戰您的底線，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找到一個對雙方都更合理的解決方案。畢竟……這是一份長期的合作，我們需要的是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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