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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狗狗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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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狗狗習性

“後面的路牌?”電話裏, 蘇安沂的聲音伴隨著沙沙的雨聲。

嘈雜中蘊藏些許微妙。

秦煦耳朵震了一下,左右環顧:“啊,對。你來了嗎?”

“嗯, 我看見你了。”

一輛黑色的車, 從雨幕中緩緩駛來。

秦煦眼睛亮了亮,趕緊往前走幾步。

他甚至想直接跑過去。

但蘇安沂沈聲說:“都淋雨了, 往回站點。”

“哦——”秦煦往後站了點, 眼睛牢牢地盯住車, 恨不得鑿出個窟窿。

蘇安沂調了個頭, 車門恰好對著秦煦。

秦煦見距離很近,就兩步淋雨,幹脆沖過去了。

“再見。”他餘光瞥到許育明,搭了一句話。

對方微笑, 也說了聲再見。

……

蘇安沂本來打算開雙閃燈下車接人, 但小狗已經自己上來了,正坐在副駕駛位上期待地看著他,懷裏還抱著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他不由得地笑了下。

“送你的。”秦煦嘴角微翹。

蘇安沂矜持地接過:“謝謝, 很漂亮。”

“這是……”秦煦吞吐了一下,“這是香檳玫瑰。”

“嗯, 我知道。”

知道——

然後呢?

秦煦很難形容那瞬間的感覺,羞於表達又希望對方懂自己的所有想法——

他只能直勾勾地盯住對方。

蘇安沂撇開眼, 指腹摩挲了下花束的彩帶。

他拿了條幹毛巾,微微擡下巴:“擦下頭發, 不是說讓你等著嗎?怎麽就上來了。”

秦煦甩了甩頭,幾滴水珠濺出。蘇安沂無奈,“好了, 別甩,趕緊擦。”

“哦。”秦煦把白色毛巾罩在腦袋上,胡亂地擦了一通。

蘇安沂單手搭著方向盤,安安靜靜地凝視青年。

目光沈靜、雋永,帶著一絲無法藏匿的溫柔。

秦煦一擡頭,被看躁了。

“怎、怎麽了?”他磕巴了一下。

“沒什麽。”蘇安沂神色不變,直起腰,“暗格有零食,餓了就吃。”

“嗯。”秦煦說著,手已經摸到暗格,是他喜歡的那幾樣,心情瞬間愉悅了。

“系安全帶,回家了。”

秦煦被“家”這個字蕩了下,他喜歡這種歸屬感。

“好。”

-

昏暗的巷子,濕漉漉的青苔爬滿整個墻壁。

每一步就有一個“水池”,不小心踩上去,就會濺出泥點。

許育明從逼仄的轉角走上來,在漆黑裏摸索鑰匙。

“嘎吱”一聲。

淡淡的水汽混雜一股奇怪的味道,從屋裏一點點洩出。

許育明習以為常,關上門,熟練地往右墻一按,燈管亮起,客廳慘白慘白的,老舊的風扇立在頂櫃上,緩慢轉動,發出輕輕的嗡鳴聲。

許育明先拿了個杯子,去裝水,放了幾個冰塊,幾秒後,一飲而盡。

剩下的冰塊叮咚鋃鐺。

許育明晃了一下,碎冰塊被他咬了幾個,牙齒發出哢嚓的響動。

他回了房間,平躺在床上,頭頂的燈具很暗,看過去有點晃眼。

忽然,玻璃窗響了一下。

許育明面色不動,呼吸沒有絲毫變化。

“哎……”一個黑色的身影慢慢從窗戶鉆出來。

他擠進來有點遲緩,但落地的瞬間,腳步變得輕快。

每一步都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像貓在走路,是踮著的。

“在幹嘛?”

許育明睜開眼,註視來者,低聲說:“許之,下雨還爬過來?”

“我不會滑倒的。”許之滿不在乎。

許育明淡淡地說:“一萬次裏,只要有一次你不幸運,就會死。”

許之“哦”了聲:“那就死吧。”

許育明不吭聲了。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哥哥。

對方向來不把所謂的生命放在眼裏,肆意揮霍。

“我好餓。”許之說。

“我給你煮面?”許育明慢吞吞地起來。

許之蹲在床邊,歪頭:“可以。但我現在不想吃,我後背好癢。”

他頭發有點濕,鞋子全是水,走過來拖出一道水痕。

他把黑色t恤脫下,單薄的身軀在稀疏的光裏,可見凸起的骨頭。

很瘦,但骨架很大,肩膀像把皮撐開,好似尖銳的利刀。

許之又蜷縮著,抱腿佝僂在地。他展開肩膀,趴在許育明床頭,向對方展示後背。

“你看,它們又長起來了。”他抱怨。

密密麻麻的紅色小疙瘩,幾處撓痕冒血,青紫交加,視覺上古怪又惡心。

許育明垂下眼睛:“我不是說了嗎?癢了不許撓嗎?”

“哦——”

“你吃藥沒?”

“我吃不下,想吐。你知道的,我一吃藥就想嘔。”

許育明皺眉:“這是正常的藥物,不是害你的東西。”

許之挪動肩胛骨,像在緩解:“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許育明不再說什麽,站起來:“我給你泡點水。”

“嗯……”

“起來,把地板擦幹凈。”

“哦。”

許之跌跌撞撞地站起來。

許育明:“把衣服穿上。”

許之不肯:“不要,癢,不舒服,悶,難受。”

“別撓。”

“哦。”

許育明把客廳放好的金銀花扯開死結,倒進一個大浴盆裏。

熱水從花灑流出,盆裏的水位逐漸上升。

“還有啊,哥,不是沒了嗎?”許之耷拉著肩膀走過來。

許育明斂眉:“別喊我哥。”

“為什麽不喊,我從小都喊。”許之隨口說。

“誰大誰小?”許育明冷淡地說。

“不重要,反正我喊習慣了。”許之掛在他肩膀,“哥,你又重新買了金銀花啊?”

許育明不吭聲了。

“謝謝,你真好。”許之慢慢地說。

他的臉離開窗戶晦暗的角落,在白熾燈下垂頭。他蒼白的臉露出笑容,幹裂的嘴唇扯開,牙齒整整齊齊。

許育明聲音平鋪無敘:“你嘴巴幹出血了,去喝點水。”

“還有,你身上全是臟水,別挨著我。”

許之“哦”了聲,退開了幾步。

他抱住膝蓋繼續蹲著,嘴唇的血絲慢慢匯聚,從唇中央到唇角,流出一條血色的線。

許育明看了一眼,眉頭緊皺:“去擦掉。”

“哦,知道了。”許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隨意地抽了一張紙,幽幽地說:“你對我好兇啊,哥,對別人你就窩囊。”

許育明扔金銀花的手滯了滯。

許之又笑著說:“好吧,你對我也有窩囊的時候。”

許育明神色喜怒不辨:“過來,脫掉褲子,進去泡。”

許之:“不用先去沖了一下幹凈的水嗎?”

許育明:“你以前不是最愛這樣嗎?”

許之點頭:“哦,你生氣了,因為我那句話。”

“過來。”

“好吧,我道歉。”

“……盆裏的水溫降得快,抓緊時間。”

許之笑了笑:“我好熱,天氣也熱。”

許育明冷聲說:“你手是冷的。”

許之思考了一下:“可能因為玻璃窗上的水太多了。”

許育明:“以後下雨別來了。”

許之脫了衣服,赤身走進浴室,幾分鐘後,他輕輕吸氣,從裏面出來。

“你洗冷水?”

“嗯。”

“不愛惜身體。”許育明呵斥。

許之撇嘴:“虛偽的哥哥。”

許育明不說話,盯住許之。

許之改口:“好吧,不是虛偽,是偽善。”

許育明冷冷地說:“進去待著。”

許之說:“好。”

他動作緩慢地進入了大浴盆,微熱的水漫過脖子,他閉上眼,無聲地抽吸。

許育明看了一分鐘,轉身去廚房煮面條。

“我要番茄雞蛋,一個糖心,一個實心。”

“……”

“哥,你聽到沒?”

“知道了。”

-

回家後,蘇安沂開始做晚飯。

秦煦則緊趕慢趕,將帶回家的工作完成。

——小狗不喜歡工作,當人類可太累了。

房間裏的鍵盤噠噠作響,秦煦沒什麽表情,難得眉頭緊皺,藍光照在他臉上,頗為嚴肅。

有幾分神似蘇安沂工作時的狀態。

“叩叩——”

蘇安沂敲門,出聲詢問:“秦煦,工作做完沒?”

秦煦如夢初醒,按了按眉心,扯著嗓子回道:“快了快了。”

蘇安沂開門,溫聲說:“先出來吃飯,不著急。”

秦煦“哦”了聲,被工作占滿的腦子還有點暈,走路踉蹌幾下。

蘇安沂好笑,扶了一下,柔聲說:“如果有什麽不會的,可以來問我,我很樂意幫你的。”

秦煦抹了把臉,老實回答:“工作還好,主要和人溝通很麻煩。”

蘇安沂:“沒辦法,客戶部就是和人溝通,促進兩方需求落實,當個螺絲釘。”

秦煦埋頭吃大米飯,眉眼懨懨,一股死氣。

蘇安沂又問:“當初怎麽來公司選擇了客戶部啊?”

秦煦一頓,咽下說:“是管理局那邊安排的,我不太知情。”

管理局……蘇安沂不是第一次聽這個名字,大致猜測是對方的正式工作點?

他不動聲色地問:“那你的公司把你安排到這,是為了什麽?”

說完,他又很貼心地說:“當然,如果不能說的話,也沒關系,我就隨便問問。”

秦煦想了想,解釋:“不是公司,管理局像一個——”

他一下子想不到形容詞,模糊描述:“呃,就是人類登記戶口的地方。我們這些動物在人類世界或者獨居出什麽事了、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它解決。”

蘇安沂若有所思:“原來如此。那你們這些動物歸它管嗎?”

秦煦咬斷牛肉,搖搖頭:“不管啊,就約束吧。反正我們不幹壞事,不危害人類社會,管理局不管我們的,還挺自由。”

他想了想,又說:“放心,我們這些動物不是電視劇裏害人的妖精,不會亂殺人的。管理局和人類的、那個叫什麽……警察局是有合作的。”

蘇安沂喝湯的動作一頓:“人類知道你們?”

秦煦“嗯”了一聲,強調:“我們是合法動物,不違法亂紀的。”

蘇安沂被逗笑:“對,合法動物。”

秦煦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笑,但看著蘇安沂笑,他也跟著笑。

“所以你別怕我。”秦煦殷勤地給他夾菜,“這個排骨好吃,你多吃點!青瓜也好吃!還有……”

他嘟嘟囔囔地說了很多,最後抓了下頭發,不好意思地說:“哎,都是你做的,你肯定知道好吃——”

“下次、下次我學!我做給你吃!”

蘇安沂微怔,小狗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柔和的暖光落在他的臉龐,有種奇異的溫馨感和悸動。

蘇安沂無端恍惚,像很多年前,他見過這一幕。

或者說,他渴望家裏出現這麽一個人,這麽一個場景,熱氣騰騰的飯菜,白氣氤氳上升,懸掛的暖燈照出繚繞的軌跡……

臉可以是模糊的,聲音可以是不清晰,一切都可以是不真切的。

他只需要對方簡簡單單地坐在他面前。

僅此而已。

蘇安沂忽然微笑,他想,應該能夢想成真了。

真好啊。

吃完飯,秦煦搶著把碗洗了,就火急火燎地回書房趕進度。

蘇安沂原本在等一個吻——

按照前些日子的相處,青年會黏糊糊地湊上來,討個所謂的“獎勵吻”。

但今天沒有。

蘇安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打擾秦煦,去房間拿了換洗衣服,到浴室洗澡了。

另一邊,秦煦和客戶鬥智鬥勇。

經過從前天到今晚的n輪唇槍舌戰,對方終於定下了最後的方案。

秦煦松了口氣,瞬間撥開月明。

他趕緊回了個消息:【好的,感謝信任。握手.jpg】

秦煦解決了這幾天最頭疼的,心情大好,頗有興致地開始掃掉瑣碎的小任務。

“笑什麽,這麽開心?”輕輕的呼喚打在他的耳側。

與此同時,淡淡的、熟悉的沐浴露香鉆入秦煦的鼻子。

秦煦一僵:“啊,就、沒什麽,一個比較難搞的客戶……終於點頭了。”

蘇安沂一只手環住秦煦的脖子,下巴抵住他的肩膀,另一手,順著他的手臂,搭在對方的手背上。

“錯了。”蘇安沂溫和地提醒,“剛才的數據補錯了。”

“嗯……謝謝。”秦煦挺直腰背,眼神不敢亂動。

蘇安沂忽然一笑:“緊張什麽?”

“不知道……”秦煦老實地說。

蘇安沂笑得更厲害。

秦煦又說:“我還沒洗澡,你、你香噴噴的,我不幹凈。”

他原本想說的不是這個,但覺得怪怪的,就換成這個了。

蘇安沂挑眉:“有道理。”

說著,他起身了。

這次變成小狗郁悶了。

秦煦把人拉回來,不可置信:“你嫌棄我?”

蘇安沂煞有介事:“對。”

秦煦一口氣壓著心底,不吭氣了。

他撇開手,自己繼續完成收尾工作。

蘇安沂看著看著,又樂了。

他過去哄人:“生氣了?抱歉,我開玩笑的。”

本以為小狗不會理人,至少蘇安沂覺得,對方會再憋幾分鐘的氣。

秦煦瞬間眼睛亮起,嘴角翹起:“真的?”

蘇安沂定定一看,笑開了。

真好哄。

但怪可愛的。

他繞到蘇安沂面前,雙手撐住秦煦的肩膀。

秦煦懵了一下:“啊,怎麽了?”

蘇安沂擡起腿,直接跨坐在秦煦腿上,面對面,目光溫溫柔柔。

秦煦眨眨眼,試探地把手搭在蘇安沂後腰,拉近了點,腿往上顛了一下:“是這樣嗎?”

蘇安沂有點驚訝:“你還懂這個?”

秦煦得意:“當然,我看了很多和人類談戀愛的秘籍——”

他卡住了。

他飛快地瞥了蘇安沂幾眼,有點尷尬。

蘇安沂忍俊不禁:“學得挺好的,繼續加油。”

他往前一靠,臉窩在對方頸窩,含糊地說:“繼續工作吧,我抱抱你。”

秦煦手心發熱,小聲說:“其實可以結束了,那什麽……我去洗個澡吧。”

蘇安沂闔眼:“現在啊?”

“嗯。”

“我想多抱抱你。”

“你可以等一會兒,然後就能抱個香噴噴的我。”

蘇安沂嘴角微勾,繼續在他耳朵吐氣:“我不舍得……怎麽辦?”

秦煦腦子短路:“啊……這個我不知道……你說怎麽辦……我……”

“一起洗,好不好?”蘇安沂看著紅透的耳朵,輕輕啄吻了一下。

秦煦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你不是洗了嗎?還要、還要再洗?”

“兩種洗能一樣嗎?”蘇安沂含笑說,“一個我自己,一個和你。”

秦煦微妙地停頓一下:“……容易洗禿嚕皮吧?”

蘇安沂眼尾彎起:“看來你很不想和我洗?”

秦煦弱弱辯解:“我擔心嘛——”

“行吧,既然你不想和我洗,我也不勉強你。”蘇安沂幹脆起身,輕飄飄地留下一句,“你自己去吧,我走了。”

秦煦:“……”

他噌地站起來:“我沒說不好啊。”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傳來蘇安沂的聲音:

“晚了,沒機會了。”

秦煦:“……”

好氣。

小狗撇嘴,蘇安沂一定是故意的!

每次對方都這樣!

秦煦撐著一肚子氣洗的,頭發搓得泡沫飛濺,快要把腦袋好薅下來了。

等他洗完,發現很嚴重地一個問題:

他的睡衣沒拿進來。

——因為以前都是蘇安沂給他準備的,這次自己氣沖沖進來,完全遺忘了這件事。

秦煦憋著氣,不肯喊蘇安沂,自己抱著浴巾,裹得嚴嚴實實,沖進房間找衣櫃。

沒有。

秦煦繃著臉,不會是在蘇安沂的房間吧。

平時他們都是睡在大主臥,也就是蘇安沂的房間。而秦煦現在沖進來的房間,是他之前偶爾放東西或者說不熟的時候,住過一晚的房間。

秦煦鬼鬼祟祟地在門口探頭。

嗯,在看書。

他攏了下浴巾,快速沖入,打開衣櫃,全程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直到——

“不是這個衣櫃。”蘇安沂慢悠悠地說,“你平時的衣服,我放在了另一個櫃子,你的左手邊,隔了三個空格。”

秦煦僵了僵,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已經答了:“好的,我知道了。”

但他還是一動不動的,眼睛直直地盯著。

“你好多……”秦煦的舌尖抵著牙齒,輕輕磨,“裙子啊。”

蘇安沂支著下巴,似笑非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穿女裝,還這麽驚訝嗎?”

秦煦小聲說:“我不是驚訝,是好奇。”

蘇安沂笑笑:“好奇什麽?”

“沒。”秦煦飛快關上櫃子,打開另一個櫃門。

果然,全是他的日常衣服和睡衣。

秦煦正要扒下浴巾,忽然想起什麽,猛地轉頭:“你別看,我換衣服——”

蘇安沂兩手抱臂,倚著床頭,戲謔道:“又不是第一次看,你害羞什麽。”

秦煦耳根紅:“那也沒有現在樣……”

蘇安沂睨過去,恍然大悟:“哦,沒穿內褲。”

秦煦把浴巾裹得更嚴實,像在防賊。

蘇安沂樂得不行,他笑著側過頭:“行,不看你了。”

秦煦見蘇安沂轉頭了,顧不得其他,趕緊換。

期間,還因為太緊張,自己絆倒自己,膝蓋“砰”一聲巨響。

蘇安沂有點擔心:“你沒事……”

“沒事!我快穿好了!”秦煦快速打斷。

蘇安沂:“好的。”

秦煦終於穿好衣服,松了口氣,耳朵紅紅地去床上,一把抱住蘇安沂,輕輕磨蹭他的臉頰。

“換好了?”蘇安沂含笑問。

“嗯。”

“哦,我看看。”蘇安沂上下打量,“還行,不錯。”

“什麽不錯?”秦煦知道,這是對方要開始誇他的前奏。

蘇安沂幽幽地說:“我買衣服的眼光不錯。”

秦煦瞬間垮臉,小狗的表情給得實在直白。

蘇安沂笑了,捏捏他的臉:“哎,誰家小狗皺著臉?”

他現在已經習慣自己的男朋友是只狗,什麽話都能說了。還

還會自然地調侃。

秦煦不理他。

蘇安沂又說:“來,變個耳朵出來,我摸摸。”

“我有耳朵。”

“遮住了。”蘇安沂捋了下他鬢角的頭發,一本正經地說,“我要看毛茸茸那個。”

秦煦擡了下眼皮:“哦,我的狗耳朵毛不算多吧。”

他答得敷衍,身體卻很誠實。

“真可愛。”蘇安沂捏了又捏,愛不釋手。

秦煦滾到蘇安沂身上,長手長腳,把對方牢牢圈在自己懷裏。

他深吸一口氣,是他喜歡的味道。

從脖子吸到鎖骨,又慢慢往下。

蘇安沂懶洋洋地躺倒,微微瞇起眼睛,軟綿綿地陷入被子裏。

“嘶——咬我幹嘛?”

秦煦對著蘇安沂的腰就是一口。

秦煦眨眼,無辜地說:“啊,不知道。”

他想了想:“就是想咬。”

蘇安沂:“……”

他擡起腳,輕輕給他一下。

秦煦不假思索,直接攥住蘇安沂的腳腕,果斷控在手裏。

蘇安沂象征性地抽了幾下,沒把腳抽出來,就不動了,由著對方捏住,把力氣全放對方手裏。

“你換指甲油了?”秦煦突然說。

蘇安沂斜斜地瞥過去:“現在才發現啊。”

秦煦:“……以前是紅色的,現在是銀色的。”

蘇安沂懶聲說:“小狗,那叫月光石漸變,單獨的銀色可沒這麽好看。”

秦煦掰過他的腳,仔仔細細研究。

這次,輪到蘇安沂不好意思了。

“行了,看看就得了,還上手幹嘛?”蘇安沂輕嘖,“去洗手。”

秦煦納悶:“又不臟。”

蘇安沂:“那你的手可別碰我的臉啊。”

秦煦:“……”

他不滿:“誰稀罕。”

蘇安沂哼笑:“反正不是我。”

秦煦又抓住他蘇安沂的腳研究半天,把對方弄得渾身不自在,坐了起來。

“全天下的腳都長這樣,你能看出花啊。”他繃直腳尖,懟了幾下青年胸膛。

秦煦掀起眼皮,慢慢說:“你是不是到手就不珍惜了?”

蘇安沂一楞:“什麽?”

他沒懂話題忽然轉換的原因。

秦煦:“你以前多溫柔,自從我們在一起後,你就沒這麽溫柔了。”

蘇安沂樂了:“只吃溫柔那一套啊,現在發現和我在一起,你委屈了?”

“不委屈。”秦煦立刻湊前,嘴巴湊上去偷了個吻,“我還挺喜歡的。”

“好賴話都讓你說完了。”蘇安沂沒好氣地說。

秦煦悄悄撓他腳底板:“沒——”

蘇安瞬間繃不住,身子一歪,往床上倒下,笑個不停。

“行、我知道……我亂說、哈哈哈、你別鬧了,趕緊去哈哈哈……”

秦煦拽過他的腿,往肩膀一扛,這次不撓腳底板,開始撓他最敏感的腰了。

蘇安沂抖個沒完沒了,笑得肚子疼。

他拼命躲閃,還說:“……哈哈、你、別這樣……哈、洗手,你碰到我腰……洗手……”

秦煦:“……”

他氣得要死,直接把人往床邊一甩,跑去衛生間洗手了。

回來後,秦煦一直把手放在蘇安沂鼻子下。

“喏,洗了,聞到味道沒?這裏這裏……”

蘇安沂輕胸膛起伏,眼尾潮紅一片,他的眼睛是濕潤的,看人的眼神是慵懶的。

他尾音帶著鉤子,懶得不行:“聞到了……”

秦煦撲到蘇安沂身上,鼻子去拱他的臉頰:“我幹凈了,對不對?”

“幹凈幹凈。”

“我能摸你臉了嗎?”

“可以。”

“我不要了。”秦煦不滿地說,“我明明摸的是你的腳,你還嫌棄我的手。”

他咬了蘇安沂喉結一口,有點洩憤的意思。

蘇安沂閉眼,啞聲說:“我這是嫌棄我自己的——”

“不,你就是嫌棄我。”

小狗不聽道理,固執己見。

蘇安沂輕呼一口氣,揉了下他的頭發:“那怎麽辦?”

“你承認了?”秦煦不敢相信。

蘇安沂理所當然:“嗯,你都這麽說了。”

秦煦瞬間大叫:“你果然嫌棄我是一條狗。”

下一秒,他直接變成德牧的形態,汪汪幾聲,狠狠砸在蘇安沂肚子上。

蘇安沂:“……”

他微不可聞地擰眉,心裏哀嘆:好重。

秦煦繼續“汪汪”叫,毛茸茸的臉狂蹭蘇安沂的脖子、胸膛,四條腿胡亂蹬——

他暗示蘇安沂趕緊抱住他。

“汪汪汪汪汪汪……”快抱我快抱我快抱我……

“汪汪汪!!!”你不能嫌棄我!!!

“汪汪汪!!!!!!”蘇安沂!!!!!!

自從上次蘇安沂說過,狗說人話有點奇怪後,秦煦就不會再擬態變換後說人話了,而是像一條真正的小狗,只汪汪叫。

狗叫聲抑揚頓挫,蘇安沂奇異地聽懂了。

“……”簡直神奇。

蘇安沂安撫地抱住德牧犬,溫柔地用手指梳順他後背的毛發。

他輕輕說:“這樣嗎?”

秦煦瞬間啞火,耳朵乖乖耷拉下來,尾巴翹起,左右搖晃來搖晃去。

蘇安沂低笑,指腹打著圈往他耳朵:“好乖。”

秦煦貼住他的脖子,呼吸悠長。

“剛才我不應該為了逗你玩,然後亂說話的,我道歉。”蘇安沂柔聲說,“原諒我好不好?”

秦煦點頭,已經被順毛得眼睛瞇起來。

蘇安沂微笑:“這麽爽快啊,不要道歉禮物嗎?”

秦煦好奇:是什麽?

蘇安沂親了下他的腦袋,哄著他說:“想看我穿什麽女裝?”

自從知道青年是只狗,他以對方的思維開始思考。

或許秦煦喜歡看的不是女裝,而是新鮮感。

動物嘛,野性強,純直覺的感官系。

果不其然,秦煦眼睛一亮,瘋狂點頭。

秦煦含笑說:“行,去衣櫃選一件。”

他頓了頓,按了德牧的腦袋,“叼回來。”

秦煦沒意見,飛快地撒腿,從衣櫃挑一件最有緣的裙子——

“這件?”蘇安沂微妙地問。

“汪汪汪!”對對對!

秦煦覺得格子裙很特別,還是他最喜歡的棕黑配色。

嗚呼,和他身上的毛一樣。

蘇安沂手裏這條,是一件jk制服裙。

說實話,他個人不太喜歡這種風格,當初純粹是新鮮,買回來試一試。

試了後,發現他果然不喜歡,就擱在衣櫃閑置了,一次也沒傳穿出去過。

“行,你等一下。”蘇安沂揉了下狗腦袋。

秦煦高興地原地轉圈圈。

蘇安沂也不去其他地方,直接當場換。

一件脫,一件穿。

秦煦楞幾秒,狗腿挪不動了,甚至不自覺往上湊。

他想看,又怕看。

蘇安沂動作緩慢,有種別樣的優雅感。

秦煦不知道優雅不優雅,呆呆地看著前方。

蘇安沂套襯衫,系紐扣,換裙子,還去找了頂假發,有點蓬松感,發尾微卷。

“穿白色絲襪嗎?”蘇安沂自言自語,“穿吧,我記得之前的網圖就有,我買了一套……”

他在櫃子裏翻找,果真找到了。

蘇安沂坐在床邊,伸直腿,腳尖微繃,循著絲襪的慣性,慢慢往上推。推到不好用勁兒的地方,就用手拉上來,然後一點點把絲襪勾到膝蓋——

他腳腕細,小腿繃直的弧度恰到好處,連帶著大腿被絲襪壓住的肉感,平添幾分性感。

秦煦搖搖尾巴,也跟著過來了。

他挨著蘇安沂的腿,仰起頭,眼睛和玻璃珠子一樣亮。

蘇安沂有意逗他,擡腳放在秦煦後背,笑吟吟地說:“給我搭一下?”

秦煦沒意見,甚至還趴下來。

蘇安沂順著這個力道,落在德牧犬的背上。

狗的後背很軟、很暖和。

蘇安沂稍稍用了點力氣,腳底板就回彈一股軟軟的韌勁兒。

他吐了口氣,準備收回腳。

誰料,秦煦一把拽住他的腿。

“怎麽了?”蘇安沂問。

秦煦也不知道怎麽了,他本能般地找個依靠物,非要拽住不肯撒手。

蘇安沂哭笑不得:“好了,不踩你背上了。”

秦煦不肯,低下頭,臉也往他小腿蹭。

蘇安沂眉心一跳:“好了,趕緊起來。”

他想抽回,被對方更快抱住。

秦煦攥住了對方的腳腕,頭一低,繼續靠著蹭。

他甚至習慣性地伸出舌頭,賣乖討巧地舔一口——

“秦煦!”蘇安沂厲聲喝道,“你幹嘛!”

秦煦一激靈,松嘴了。

蘇安沂臉色變來變去,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蹦出一句話:

“你舔過那裏,今晚別想親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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