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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晚安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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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晚安指令

臨近深夜, 涼風習習。

秦煦亦步亦趨地跟在蘇安沂後面,心裏莫名忐忑。

“蘇安沂……”他喚了一聲。

“嗯?”蘇安沂回神,微笑問, “怎麽了?”

“你——”秦煦遲疑, “你好像不太開心,是工作煩心嗎?還是因為……我?”

他最後一個字落得很輕, 眼裏有困惑。

蘇安沂先是沈默, 很快, 他開口:“可能是工作累了。”

秦煦抿唇, 直接說:“真的嗎?什麽工作?是因為我之前的工作……你不喜歡,所以才不開心嗎?”

小狗不懂什麽叫委婉,冷不丁的,很難讓人扛住。

蘇安沂啞然幾秒, 無奈地說:“不, 我只是——”

他頓了頓,“需要思考。”

——青年的純情大打折扣,裝是裝了, 不過, 當下暫且撇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討論。

愛情荒謬而情緒化, 蘇安沂寧願遮住一只眼睛,當個半瞎, 想想倒是心裏發苦了。

秦煦壓下嘴角:“思考什麽?”

蘇安沂沈吟:“在這之前,我問你一個問題。”

秦煦慢下腳步:“嗯。”

“你上一份工作和、訓狗有關, 直到現在,你私下也會繼續接觸……”蘇安沂微妙地停頓一下,“我可以理解為, 這算你的一個愛好,已經融進生活裏了,是嗎?”

他努力委婉,但說話仍舊有僵硬感。

秦煦猶豫:“呃,怎麽說,大概是的。因為我以後也會繼續從事這一行,所以……”

他不想對蘇安沂隱瞞,可能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他會離開公司,繼續當訓犬師。

蘇安沂深吸一口氣:“這個……被允許嗎?”

——這玩意兒不合法吧?

秦煦不理解:“為什麽不被允許?”

“不合法。”

“……”秦煦楞了下,“我有證的。”

蘇安沂:“……”小圈子還有證?

他試探地說:“你的意思是私下進行,但名目上不說實際情況?”

秦煦表情不變,腦子開始轉——

不說實際情況?意思是……不坦白自己是條狗,能聽懂狗說話,才能這麽準確地訓練?

但蘇安沂怎麽知道的?

秦煦:“這是你猜的?”

蘇安沂:“我只是舉例一些情況。”

秦煦松口氣:“差不多這意思,但和你說的有出入。”

蘇安沂:“……”

他氣笑了,對方還給他玩腦筋筋急轉彎?

蘇安沂已經確定,自己的猜測恰好契中青年的想法。

他語重心長:“這一行幹不久的。”

秦煦眨眨眼:“你怕我沒錢嗎?不會的,你放心。”

蘇安沂欲言又止,很想問青年的自信從何而來,但又怕打擊到對方。

——不過,有沒錢不重要,他養得起。

最重要的一點,還是……

“你訓狗時,一直都當訓的那一方?”

秦煦疑惑:“不然呢?”

蘇安沂:“……那未來的生活裏,你會希望戀人接受這份愛好嗎?”

——按道理來說,人與人之間互相尊重,誰沒點小愛好。

他有女裝癖,對方有個、呃,也正常。

可是吧……蘇安沂表情凝重,萬一對方對戀人也有這方面的要求,他是不是要做準備?

他腦海瞬間閃過諸多念頭,心潮微動,波瀾陣陣。

秦煦思維終於轉過彎了,忽然領悟到蘇安沂的“難言之隱”。

“你不喜歡我訓犬?”他問。

蘇安沂:“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

他斟酌地說:“我需要了解你的度、界限在哪裏?”

秦煦聽得認真,但……沒聽懂。他沈默半晌,按照自己的理解發問:“是要我減少工作的頻率嗎?”

“你真要當工作?”蘇安沂覆雜地問。

秦煦:“……愛好,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可以是愛好,頻率很低的。”

他可以去管理局接任務賺錢。

“我不是這個意思。”青年的話,像把他納入自己的未來。

蘇安沂不爭氣地心跳變快,原本的疑慮或者猶豫,通通在此刻消失。

“看你吧。”他又問,“除了線上,你一般是在家裏還是外面進行?”

“外面,有個專門的場地。”

“那……你們會有肢體接觸嗎?”蘇安沂直直看過去,“還有以前、以前接觸得多嗎?”

秦煦怔了怔:“基本沒有,主要還是靠指令和一些方法,非要帶動它們行動,用牽引繩就好了。”

他又補了句:“大概就這樣,你介意嗎?”

蘇安沂沈默,繼續問:“他們會穿衣服嗎?”

秦煦茫然,回憶了一下:“這個,看他們的主人吧。有些狗喜歡,有些狗不喜歡,當然,主人想打扮它們的話,哄幾句還是願意穿的。”

蘇安沂:“所以你是幫他們的主人訓練狗?”

“嗯。”

蘇安沂瞇起眼睛:“你自己有狗嗎?”

秦煦:“……”沒有,他就是。

“沒。”

“為什麽不養?”蘇安沂打破砂鍋問到底。

“就……沒興趣,我不喜歡養狗。”

“哦。”蘇安沂自動翻譯,“只是喜歡去訓,靠這個掙錢,滿足愛好。”

差不多這意思,秦煦點頭:“對。”

蘇安沂輕呼一口氣,緊繃的下顎稍稍松懈。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了解清楚,心裏的石頭算是放下一半。

“好的,我明白了。”

——先處著吧。

不對,還沒處呢。蘇安沂心想,他也不用太過擔心,等真到那一步了,再想也不遲。

但是……蘇安沂嘆氣,他到底有點遲疑,再看看。

不急,慢慢來,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還怕時間長?

“嗯。”秦煦謹慎地應了聲,“你還想知道什麽嗎?”

蘇安沂想了想:“暫時沒有了。”

“哦,好。”

“我送你回家。”蘇安沂見秦煦還低著頭,輕輕搭了下他的肩膀,“怎麽低頭不吭聲啊?不開心?”

秦煦眼皮垂著:“沒。”

蘇安沂柔聲說:“哎,我看看。”說罷,他用手擡起青年的下巴,作勢打量。

秦煦被盯得不自在,撇開臉:“看什麽?”

“看大帥哥。”蘇安沂低笑,“好了,別生氣,剛才是我沒整理好心情,把情緒傳給你了,抱歉。”

秦煦眼皮動了動,悶聲說:“不怪你,怪我,可能社會覺得訓犬師不體面,你……情有可原。”

——小狗挺難過的,難道人類看不起訓犬師?

有可能,畢竟當時蘇安沂的臉色不好,可能真的不行吧。

蘇安沂沈默了,很難違心說出“體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誰也沒資格說誰。”他說,“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比較驚訝。”

秦煦懨懨地“哦”了一聲:“但你說當工作不好,只能當愛好。”

蘇安沂:“……”

“算了,我明白了。”秦煦扭頭進副駕駛,強撐著說,“走吧,我困了,想回家睡覺。”

蘇安沂頭疼,趕緊上車解釋:“不,你誤會了。我……”

秦煦打斷,再次強調:“我困了,蘇安沂。”

蘇安沂嘆氣:“好,我現在送你。”

車輛緩緩行駛,安靜的氣氛和黑夜格外融洽。

忽然,擋風玻璃出現密密麻麻的透明點,縫隙逐漸減少,最後化成水珠,流出淩亂的水線。

下雨了。

蘇安沂放緩行駛速度,撥動了下雨刮器。

他餘光看向發呆的秦煦,喉結微動,輕喚道:“秦煦……”

秦煦總坐蘇安沂的車,因此養成了上車睡覺的習慣。他理智上想思考今晚發生的事,試圖抽絲剝繭,但眼皮沈沈,意識往下墜。

“下雨了。”蘇安沂低聲說。

秦煦像被人從懸崖邊拽回來,雙腳有種落空的錯覺:“嗯,下雨了。”

紅燈亮起,剎車燈穿透雨水,照亮潮濕的斑馬線。

蘇安沂側過身,伸手捋了下青年的碎發,從額角橫到鬢際,一下又一下:“要不要來我家休息?”

他的聲音刻意放輕,黑夜獨有的柔情變得濃稠。

秦煦慢半拍,下意識反問:“什麽?”

紅燈在倒數,轉換成綠燈的那一刻,蘇安沂打了個方向盤,去前面掉頭。

“去我家吧。”他柔聲哄道,“雨天了。”

秦煦緩慢地眨眼:“為什麽雨天就要去你家?”

蘇安沂微笑:“你不想?”

明明沒有睡一覺,但秦煦剛才的氣悶已經忘記了。

他拾回被壓抑住、渴望靠近對方的心。

“想……”

蘇安沂笑容加深。

秦煦清醒過來:“但太麻煩你了。”

蘇安沂反問:“哪裏麻煩?就出一張床的事。”

秦煦眼睫垂落眼瞼處,低聲說:“我不去。”

蘇安沂:“還因為晚上的事生氣啊?”

“我沒有生你的氣。”秦煦更多和自己生氣。

他有點明白了,或許這就是管理局教導員所說的情感?

好覆雜,總是毫無緣由地把他的心揪起來。

“既然不生氣,那就去我家。”蘇安沂順著接話。

秦煦:“……”

他抱著手臂,往後一躺:“不去。”

“是生氣所以不想去?”

“沒生氣。”

“嗯,那去我家。”

“不去。”

“生我的氣?”

“不氣。”

“去。”

“不。”

“生氣?”

“……”秦煦哽了哽,“蘇安沂,你聽不懂、人話啊?”

“噢,你去。”蘇安沂頷首,“好的,快到了。”

秦煦:“……”

蘇安沂大笑,等到下一個紅綠燈,他抽空揉了下秦煦的頭頂:“開玩笑的,去我家唄,明天早餐想吃什麽?”

秦煦蹭了蹭蘇安沂的掌心,意識到不對,生硬地往回撤。蘇安沂也不追著摸,笑瞇瞇地看著他。

秦煦目光轉移到玻璃窗外,小聲說:“你這麽想我去?”

“嗯,非常想。”

秦煦內心瞬間雀躍,下一秒,又矜持地說:“好的,那我去。”

……

蘇安沂的家對秦煦來說,不再陌生,連帶著氣味也變得熟悉。

他脫鞋、找衣服、去浴室看熱水器溫度,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但洗完澡後,他準備去自己常住的房間時,被蘇安沂叫住了。

“你要睡隔壁?”蘇安沂也剛從浴室出來,眉眼濕漉漉的。他浴袍分開的叉口,是交疊的長腿,隨意地倚靠在墻上。

“嗯?”秦煦楞了下,“對,這間房怎麽了?”

蘇安沂勾了勾手指,笑著說:“過來。”

秦煦乖乖上前,蘇安沂湊過去,兩道氣息暧昧糾纏。

他說:“下雨打雷,要不要和我睡一起?”

秦煦睜大眼:“不、不好吧。”

“上次不是在你家睡過嗎?”

秦煦卡殼:“這個……”

“先告訴我,想不想?”蘇安沂笑吟吟地問。

“想。”秦煦誠實地說。

蘇安沂被逗笑:“那進來吧。”

秦煦就被人勾著衣領,半推半就地進了房間。

他站在地板,眼神亂飄。

“吹頭發。”蘇安沂示意他過來。

秦煦坐在床邊,微微側向床頭櫃。

吹風機嗡嗡,頭皮被捏著按揉。

“幹了。”一雙手臂虛虛環住他,嗓音偏柔,“睡覺吧,挺晚的了。”

關燈,上床,蓋被子。

兩人和上次一樣,中間隔了一條長河。

十分鐘過去,雨水敲打窗戶,滴答滴答聲格外清晰。

蘇安沂主動說:“這次睡得著嗎?”

“嗯。”秦煦低低應了。

“但我睡不著了。”

“……怎麽辦?”秦煦深吸一口氣,鼻腔全是蘇安沂的味道,“我去隔壁吧。”

蘇安沂無聲笑了下:“你可以試著命令我睡覺或者牽著我的手。”

——像上次他牽對方的手一樣。

秦煦沒反應過來:“命令?”

蘇安沂說:“我看你線上訓著的樣子,還挺有氣勢……”

他聲音變慢、變懶,蒙上幾分說不清的情愫,沙啞旖旎。

秦煦遲疑:“你確定?”

“嗯。”

“……但你不是小狗。”如果蘇安沂是小狗,他和對方算同物種了,阻礙還少了一條。

“我可以是。”

“……”

“秦煦?”蘇安沂拉長聲音。

秦煦糾結了一下:“會很奇怪吧?”

“不奇怪。”

“好吧。”

一陣沈默,蘇安沂挑眉,慢吞吞地說:“答應了,就沒有然後了嗎?”

黑漆漆的天花板,秦煦慢慢轉動眼珠,呼吸起伏平穩。

“安沂哥。”他放沈聲線,語氣偏冷,惜字如金,“不要說話,閉上眼睛。”

每個字不帶感情,浸著金屬感,像機器人冰冷地輸出,莫名讓人生怵,想要聽他的話。

蘇安沂一開始說命令,完全是玩笑性質,但真聽到了,他心口發熱,渾身像被火燎了一樣。

“……”蘇安沂閉上眼,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喉嚨堵著。

他忍不住攏了攏被子,鼻子埋進去,灼燙至極。

忽然,蘇安沂感受到頭頂罩上沈沈的氣息,逐漸拉近,一雙腿隔著被子,用膝蓋壓著他的腿,輕輕摩挲。

蘇安沂被迫曲起腿,對方得寸進尺,他不得分開,由著對方的腿落在中間。

粗糙的指腹掠過他的眼皮,激得他後脊發麻。

秦煦伸手蓋住蘇安沂的眼睛,清晰地感覺到眼珠在轉動,他的掌心被睫毛撓得泛癢。

“眼睛別動。”他沈聲說。

蘇安沂睫毛顫得更厲害。

“我再說一遍,眼睛別動。”秦煦用拇指刮了下他的臉頰。

蘇安沂咽了口水:“我控制不住……”

“是嗎?”秦煦語氣淡淡。

蘇安沂:“……”

他呼吸沈沈,腦子發暈,強行控制自己的眼珠不要亂動。

不知過了多久,秦煦的另一只手落下,指尖順勢擦過蘇安沂的脖頸,他往下伸進被子裏,肩膀、手臂、手腕……

兩只手在被子裏互相摸索,偶爾骨節撞擊,指甲滑過軟肉,最後,才找到指縫。

秦煦壓住蘇安沂的手,用力握了下,隨後十指相扣,指縫緊緊嵌入。

他傾身,手肘撐在蘇安沂的耳朵左側,肩膀相抵,心跳聲仿佛重疊。他壓在對方眼睛的手微微用力,再也感受不到眼珠的動作,只有睫毛細微的觸感。

“乖,很聽話。”秦煦垂下眼,漫不經心地說,“值得獎勵。”

他那只扣住蘇安沂的手,用指腹輕撫對方的手背,緩慢而輕柔。

“牽著手了,能睡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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