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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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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擦肩而過

雖然秦煦有時候不懂蘇安沂的話,但不妨礙兩人的和諧相處。

大概是關系僵硬了幾天,重歸於好時,就有種黏糊勁兒。

具體來點說,是秦煦開始黏著蘇安沂。

不僅每天微信不離手,上班、下班都會在一起。

蘇安沂對此,樂見其成,自然也不會拒絕。

“等久了?”蘇安沂從後面輕輕拍了下秦煦的肩膀。

秦煦其實已經聽到了蘇安沂的腳步聲,但還是慢吞吞地轉過身。

“沒有,剛到。”

蘇安沂知道部門的下班時間,知道他們組不忙,基本都能準時離開。

他摸摸秦煦腦袋,溫聲說:“下次我喊你走再走,不用一個人在下面幹等。”

秦煦:“……沒事。”

——他沒撒謊,真的剛到,三分鐘前他還在匯科樓采集數據。

蘇安沂心臟微軟,遞上剛買的提子蛋糕:“餓不餓?”

秦煦眼睛一亮,直接接過:“謝謝!”

蘇安沂失笑:“不客氣,上車吧。”

秦煦熟練地上了副駕,一路上,邊和蘇安沂聊天,邊吃蛋糕。

紅路燈時,蘇安沂轉過頭,用手指了指秦煦的嘴角:“沾到奶油了。”

“哦哦。”秦煦趕緊拿紙巾擦嘴。

蘇安沂搖頭:“沒擦到,到下巴了。”

秦煦就開始擦下巴:“還有嗎?”

蘇安沂收回視線:“沒了。”

“你要不要吃蛋糕?好好吃!”秦煦湊上前說。

蘇安沂餘光輕輕掃過,慢聲說:“可以啊,不過我現在開車……”

秦煦不假思索地說:“我餵你。”

說著,他已經挖好一勺蛋糕了。

又是一個路口,蘇安沂放下手剎。

他偏頭,微微張嘴,一截舌尖沾上奶油,停頓了瞬間,輕輕往上一挑,卷走剩下的蛋糕。

秦煦毫無緣由的,手腕抖了下。

直到蘇安沂直起腰,將蛋糕咽下,他才回過神,收了手。

“挺甜的。”蘇安沂微笑嗎,“難怪你喜歡吃這家蛋糕。”

他發現青年蠻嗜甜的,喝奶茶愛點全糖,還能一口喝下。

秦煦攥緊勺子,心不在焉地應和:“嗯嗯,是甜的。”

蘇安沂似乎沒有察覺,繼續開車,過了一會兒,他慢聲問:“怎麽不吃了?”

秦煦“啊”了聲,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蘇安沂隨意地問:“是我吃到勺子了?你嫌我口水臟?”

秦煦反射性回答:“我沒有嫌棄。”

他腦海驀然出現剛才那一幕,心跳亂了幾拍——

舌尖是淡淡的粉色,奶油白膩,覆著碎提子果肉,一挑一卷,被裹入其中。

“怎麽了?”蘇安沂冷不丁出聲。

秦煦呼吸滯了滯,悶聲說:“沒……我吃蛋糕。”

他機械地挖了一勺蛋糕,剛放進嘴裏,忽然想到對方說的“我吃到勺子”……

好像真的吃到了。

蘇安沂的口水……吃吃也沒什麽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了,上次看電影喝奶茶用的就是同一根吸管。

嗯,沒什麽問題。

秦煦在解決完最後一點蛋糕的過程裏,格外的沈默。

和剛上車的樣子,截然不同。

蘇安沂挑起話題:“怎麽不說話了?剛才想什麽啊?”

剛才想——

秦煦脫口而出:“你的舌頭……”

蘇安沂眉梢微揚,似笑非笑:“我的舌頭怎麽了?”

秦煦不自覺看過去,蘇安沂斜斜睨了一眼。

秦煦張張嘴,小聲說:“看著挺靈巧的。”

蘇安沂被逗笑,他還以為對方要說什麽調情的話。

“還軟……”秦煦思索,自己小狗形態的舌頭倒是比較長,更加軟,和蘇安沂相比……

嗯?不對,他為什麽要和蘇安沂比?

蘇安沂樂了,感情是先抑後揚啊。

他慢悠悠地說:“你怎麽知道的?光靠眼睛?”

“直覺。”秦煦回答得很直。

蘇安沂:“……”

他點點頭:“好的。”

車子開了十分鐘,秦煦看到熟悉的筒子樓,就順手解開了安全帶。

“這麽急著下車?”蘇安沂問。

秦煦抓了抓頭發,遲疑地說:“不是,就順手——”

他便把安全帶又系回去了。

蘇安沂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他揉了揉青年的腦袋,大笑:“我開玩笑的。”

秦煦沒在意,“嗯”了一聲。

蘇安沂越看越覺得對方可愛,繼續揉,秦煦一開始只是低頭,後面有點被摸出感覺了,瞇起眼睛。

蘇安沂摸頭的手法真好……

他要是變成狗被摸的話,應該很舒服。

蘇安沂見秦煦快要半個人倒向他,也沒躲開,反而笑吟吟地將人攬進懷裏。

秦煦猝不及防,腦袋栽在蘇安沂懷裏。

蘇安沂探過手,將秦煦安全帶解開,輕輕抱住人,含笑湊在他耳邊:“還不起來?”

秦煦輕咳一聲:“呃,不好意思。”

他手臂用力,讓自己坐起來。

蘇安沂順勢放手,離開前,手輕輕柔柔地撫摸了一下秦煦的臉。

他目光如水,笑著告別:“拜拜,晚上早點睡。”

秦煦臉頰像被火灼了一下,癢得發疼,腦子也暈。

“拜拜。”

秦煦一步三回頭,停在街道的車一直沒走。

車燈打在他身邊,鋪開一條長長的路。

嗡嗡嗡——手機震動。

雲:【還不上去?】

秦煦沒意識到自己在笑,嘴角壓也壓不住。

【嗯!】

-

人類都說,工作日是痛苦,只有周末才會快樂。

但對秦煦而言,恰恰相反。

“秦先生,您準備好了嗎?”李濤壓低聲音問。

“嗯。”秦煦整理了下領口,黑色的蝴蝶領結總是歪向一邊,西裝馬甲不太合身,束縛住身體,很不舒服。

“您進包廂的時候,最需要留意的,是沙發最右邊的寸頭男人,他眼角有個刀疤,一直在抽煙。”

“好的。”秦煦點頭,按了按耳朵裏的微型對講器。

李濤繼續說:“這次實在麻煩您了,因為這個通緝犯比較狡猾,對我們警察局的同志有敏銳的直覺,幾乎一眼就能分辨哪個是便衣。我們擔心這次的抓鋪,讓他有所察覺的話,就會朝外面遞出信息,導致目標物被轉移。”

秦煦默默聽著,對方長篇大論了一堆,也只是回了個“嗯”。

李濤見時間差不多了,示意秦煦可以跟著其他服務員進去了。

秦煦悄無聲息地融進隊伍,模仿其他人的氣質,甚至和一個年輕的男生搭上話。

“呦,新面孔?”

秦煦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露出八顆牙齒:“對,剛來的,你來多久了?”

“我好幾年了。”

“哦哦,幹這個賺錢嗎?”

“還行,吃青春飯唄。”

岳卓成在另一邊聽他們說話,嘖嘖直嘆:“看不出來了,這家夥平時不吭聲,關鍵時候,還挺健談的,完全不像一個人。我還擔心他緊張,渾身僵硬被看出破綻。”

李濤面色嚴肅:“好了,不要說閑話,集中精力。”

岳卓成摸了摸鼻子,訕訕應道:“好。”

……

“如果您想說的只有這些,那就沒必要再打電話了。”蘇安沂冷冷地說。

“蘇安沂!”電話對面,蒼老的女聲咬牙切齒,“你和你那個惡心的血緣父親一樣,自私自利,忘恩負義……”

蘇安沂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很快,他松開了手。

他平靜地說:“嗯,您說得對,畢竟我流著他的血液。”

“當然,我也需要提醒您,另外一半來自你。”

不等對方說話,蘇安沂掛斷通話。

他全身卸了力氣,倒在沙發,蜷縮在一起。

心臟像被石頭壓著,酸脹感蔓延開來,呼吸慢慢變沈,像被水草纏住,難以掙脫。

蘇安沂艱難地站起來,他跌跌撞撞走到衣櫃,用力握住把手。

排列整齊的衣裙,在黑暗裏似乎泛著冷光。

蘇安沂指尖掠過每一個衣架,緊緊盯住。

他目光凝住,是……前幾天剛買的那套衣裙。

白襯衫、超短齊臀短裙、黑色絲襪,還有假發……

蘇安沂慢慢閉上眼,他其實很少選擇女裝出門,但今晚——

他想發洩壓力。

……

任務結束了,秦煦腦袋被噪音錘打得發悶,和李濤他們沒什麽好說的,壓了壓帽子,戴好口罩,擺手就離開了。

他難得拖著步子走路,渾身疲憊。

不騎自行車了,他要打車。

秦煦慢吞吞地走著,眼睛落在地面,細數每一道痕跡。

“街口A……”他嘟囔著,準備到地圖上的位置等。

忽然,秦煦停住,他鼻子動了動,風吹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

有點熟悉……

秦煦擰眉,幹脆順著這股味道走。

遠遠的,氣味的主人走過來。

第一眼,這個女人很高。

一頭順滑的黑長直,白襯衫收腰,勾勒出腰線。她穿了一條齊臀的超短裙,每走一步,就有堪堪走光的風險。

秦煦皺眉,莫名擔心。

但沒有,裙擺連著腿環。

她的腿很長,走動交替間,大腿被皮帶腿環勒出肉感,小腿也有肌肉的弧度,白皙的腳背因為高跟鞋繃得死死的。

女人臉上的妝很濃,走得不穩,有點踉蹌,看起來是第一次穿這麽高跟的鞋。

秦煦眉頭皺得更死,是錯覺嗎?怎麽感覺像……

秦煦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是對方身上獨有的、多濃烈的香水也無法掩藏的,淡淡藥草味。

第二天

秦煦起晚了,狂奔下樓時,看見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地停在一側。

他打開車門,呼吸微微急促:“早,抱歉,我今天起床晚了,麻煩你等我了。”

蘇安沂和往日沒有區別,笑容溫和:“早,沒事的。吃早餐沒?”

“沒。”話音剛落,一袋早餐就遞過來了。

蘇安沂微擡下巴:“吃吧。”

“謝謝。”秦煦坐在副駕,心不在焉。

他滿腦子都是昨晚擦肩而過的場景,循環播放。

“我這邊有什麽嗎?”蘇安沂輕笑問。

秦煦一個激靈,發現自己半個身子朝蘇安沂傾斜,甚至想把鼻子貼在對方衣服上。

熟悉的草藥味……殘留的香水味……

不同於昨晚的濃烈,今天特別淺淡,若有似無,哪怕被另一股常用香水味掩蓋,也沒逃過小狗的鼻子。

“你——”秦煦坐立難安,“你身上很好聞。”

蘇安沂神色不變:“謝謝。”

昨晚穿著短裙的是蘇安沂……

秦煦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不會錯的,絕對是他。

小狗對嗅覺的自信再次出現。

秦煦很難形容,那一瞬間的微妙感受。

蘇安沂是……男性吧?

應該是,那對方穿女裝是愛好嗎?

還是說——

秦煦不確定地想,人類好像還有雙性?

公司

“小秦!發什麽呆!開會了!”嚴美儀在秦煦面前打了個響指。

秦煦眼皮顫了顫,楞楞地回覆:“哦,好的,我現在走。”

說完,他就起身,準備走了。

嚴美儀把他拉回來,好笑地問:“電腦不帶了?文件不拿了?”

秦煦不吭聲,沈默地回去拿。

嚴美儀叉著腰,嘆氣:“真是的,小秦,我發現你每次過周末回來,整個人就丟了個魂。”

秦煦抿唇:“哦哦,抱歉,不好意思,美儀姐。”

嚴美儀擺手:“哎,不是要你道歉。”

孟影也在旁邊,聽了一耳朵,打岔道:“年輕人也要有自己生活,小秦,沒事!”

嚴美儀瞪他,開玩笑說:“襯得你人好了?”

孟影故作害怕:“不敢不敢。”

他又蹦跳到秦煦身邊:“那啥,等下的組會有蘇總監旁聽,你打起精神哈。”

秦煦猛地睜大眼,停住腳步。

孟影被逗樂:“哇,現在害怕了?”

秦煦:“……”

他抹了把臉,尷尬一笑:“不是不是。”

孟影拍拍他的肩膀,大笑:“小事,別怕!”

秦煦只能應和著笑,裝作不好意思低下頭。

會議室

馮瑤神采奕奕地站在屏幕前,慷慨激昂地陳述月度報告。

蘇安沂坐在長桌的一側,面容平和,一只手輕輕翻閱文件。

組裏的人都埋頭記筆記,聽沒聽進去不好說,架勢是好學上進的。

不過,秦煦是沒聽進去的。

蘇安沂就坐在他的正前方,對方的目光很少落在他身上,但秦煦卻有種壓力罩頂的錯覺。

他餘光落在蘇安沂修長的手指,很白,骨節分明,像竹節般筆直。

指尖弧度圓潤,指甲蓋也是健康的粉色。

白紙塗塗畫畫,耳邊的聲音變遠,秦煦的目光漸漸游移。

他兀自發呆,思緒風暴掀起。他抵在桌面邊緣的手肘慢慢撤開,後背也靠在座椅背。

蘇安沂……是男還是女……或者雙性?

秦煦的頭越來越低,這個角度下,桌底光影明暗不均,他目光不自覺追隨到對方的腿。

筆挺的西裝褲,連褶皺也利落,從大腿到小腿,形成一道弧線。褲腳下,是黑色的正裝襪,凸起一小塊腳踝。

秦煦想到昨天晚上,也是這一雙腿,套上黑色的絲襪,骨肉勻稱,筆直漂亮。

走動間,小腿的肌肉弧度鼓起,大腿繃著皮帶環,緊貼的齊臀短裙隨著摩擦,輕微地皺起。

所以……蘇安沂有那樣東西嗎?秦煦努力回想,應該不是女性或者雙性吧。

只是喜歡穿女裝,有一個比較特別的癖好?

秦煦腦子快爆炸了,吐出一口氣,擡頭,和蘇安沂對視上了。

蘇安沂瞇起眼睛,捏著鋼筆蓋的手指輕敲桌面。

噠噠——極輕微的聲響。

但落在秦煦耳上,宛如驚雷。

蘇安沂眉眼不動,如平日在公司般冷肅。唯有那雙眼睛,眼波流轉,直勾勾地看著秦煦。

秦煦呼吸一滯,喉結艱難地滾動。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只冰涼的鞋尖落在他的褲腳,點了點。

然後慢慢上滑,打著圈,頗有節奏。

會議室的空調20度,秦煦卻渾身發躁,他僵直了脊背,骨頭像炸開了花,劈裏啪啦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小腿的動靜終於消去。

秦煦快要瘋了,他不理解為什麽對方要這麽做。

……

會議終於結束了,秦煦如釋重負。

“啊!小秦!”嚴美儀剛準備起身,看到秦煦,忍不住驚呼。

“你臉好紅!你今天發燒了?”

秦煦茫然擡頭。

忽然,他聽見了極細微的一聲輕笑。

他追著聲音看過去。

是蘇安沂。

“身體不舒服?”蘇安沂微笑,“等下請假去看看?”

秦煦:“……”

他的臉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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