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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為什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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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為什麽痛?

秦煦在酒吧工作到半夜,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格外嘈雜,刺得他耳膜痛。

臨走前,李濤客氣地和他握手,說:“辛苦了,麻煩您下星期……”

秦煦耷拉著眼皮,沈默地聽,忽然,左後方襲來一個醉醺醺的黑影。

李濤眼睛一睜,擡手就要擋過去,秦煦比他更快,頭也沒回的,五指朝後一擰,一聲慘叫,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醉酒的男人顯然清醒過來,蜷成蝦米在地上嚎叫。

秦煦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腳朝內收了點。

他語氣懨懨:“好的,下星期的時間地點發我,我走了。”

李濤眼裏的驚訝閃過,很快收斂:“好,再見。”

秦煦走遠後,岳卓成嘖嘖湊上來,雙手環臂:“這小子……有點本事啊,是訓練過嗎?”

李濤整理壓在腰部的手 `槍,看不出表情變化:“不清楚。”

岳卓成摸摸下巴:“如果身手可以,下次其實可以直接讓他跟在最前面,我們也不用派人保護……”

說到這,他嚷嚷:“不對,這群人神秘兮兮的,本來就不需要我們保護?”

李濤沒吭聲,垂眸掃視了地上還在說胡話的醉酒男人,冷靜地說:“給他醒酒,然後帶回警局。”

岳卓成趕緊應了,一把將男人拉起來,對方還要掙紮,他喝了一聲:“老實點。”

醉酒男人左搖右晃,嘴裏嘟囔,倒是變得老實了。

-

秦煦回到家,先去洗澡了,但沐浴露作用有限,那股在酒吧殘留的味道,總是在鼻腔揮之不去。

他躺到床上時,順手關了燈,剛閉上眼,困意如潮湧般襲來。

忽然,秦煦猛地睜開眼。

少了些什麽……

秦煦支起手臂,靠坐在床頭,捂住臉思考。

哦——

今晚好像沒有和蘇安沂說晚安。

秦煦趕緊打開手機,點進微信,不可避免的,他感到失落了。

沒有消息。

以往某個時間點,對面會給他發多肉的照片和一句晚安,後面還會跟個月亮的符號。

忘記了嗎?秦煦抿了抿唇。

他遲疑了一下,在對話框按來按去,還是打字了:【今天的多肉照片沒有嗎?】

應該不……奇怪吧。

秦煦繼續按鍵盤:【你可能忘了,晚安】

兩條消息發過去,他還補了一個月亮。

和蘇安沂以前給他發的一樣。

他把消息發過去後,兀自捧著手機發了會兒呆,就睡下去了。

這一覺睡得還算沈。

秦煦一起床,就惦記著昨晚的晚安。

但很遺憾,聊天框空空如也。

他瞬間卸了力氣,趴在床頭,楞楞地盯著墻角。

幾分鐘後,秦煦按亮手機,看了看,又按滅。

今天的溫度降了幾度,天空也不同於往日的亮,有點陰沈。

秦煦聞到了灰塵的氣息,雜糅一股悶濕的水汽。

要下雨了。

秦煦作出判斷,吸取上次的教訓,他選擇了公交車去上班。

一路上,他縮在最後面的座位,時不時按亮手機屏幕,心不在焉。

空白的聊天頁面,只有昨晚他發過去的晚安。

秦煦一下子點開鍵盤,一下子又點開蘇安沂的頭像。

藍天白雲,陽光和煦,就像蘇安沂給他的官感,舒服、妥帖、柔和。

秦煦猶猶豫豫,最後在聊天框打字:【那個……快下雨了】

他發出去後,還打開窗戶,手機伸出去,拍了一張天空的照片給對方。

剛發完,秦煦的手背刺了刺,不痛不痛,是幾顆水滴。

霎時間,幹燥的路面被密密麻麻的雨點占據,從灰撲撲變成深亮的黑色。

秦煦怔了下,喃喃:“啊,下雨了……”

他給蘇安沂發消息:【拍完就下雨了】

秦煦呼出一口氣,捂著手機放在腿上,靠在座椅上,發呆望向窗外。

嗡嗡嗡——

秦煦瞬間直起腰,撈起手機就滑屏幕。

幾乎剛看清,他就笑了。

是蘇安沂。

雲:【有沒有帶傘?騎自行車來上班嗎?】

秦煦認真回覆:【帶了。不是,我坐公交】

雲:【嗯,好的】

好的……然後呢?

昨晚的消息不回嗎?

以前不是沒出現過消息延遲回覆,但蘇安沂總會在空閑下來後,逐個挑出來回。

秦煦用指腹摩挲手機邊緣,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堵著胸口,噎到嗓子眼了。

他屏著呼吸,十指飛快地打字:【昨晚你睡得很早嗎?我沒收到你的多肉照片……你給它澆水了沒?】

秦煦按字用力,但發過去的點擊卻很輕。

對面足足沈默了一分鐘,上面才有“正在輸入中……”的提示。

秦煦毫無緣由地緊張,喉結上下滾動。

雲:【我挺早的,沒你睡得晚】

雲:【前天就澆水了,看來你忘記了】

什麽都回答了,但秦煦不知為何,看著不得勁兒。

可他說不出問題在哪。

秦煦繼續問:【那你怎麽沒發多肉照片】

他手快發了過去,漏了問號。

他又繼續打字:【也沒有發晚安?】

這一次,蘇安沂回得快。

雲:【忘了】

雲:【睡太早了】

秦煦垂下眼皮,慢慢挪動手指:【我給你發了晚安】

聊天框上面的“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

秦煦沒忍住,又發一條:【你可以早上回我的,比如說句早安什麽的】

“正在輸入中”持續更久了。

秦煦莫名焦灼,所幸,這回對面發來了消息。

雲:【好的,我記住了,下次給你發】

雲:【早安  太陽白雲.jpg】

蘇安沂特意把這句早安,回覆到秦煦的“晚安”下面。

秦煦看到後,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也高高興興地給蘇安沂發了個早安,並且也學對方加了個“太陽白雲”的小表情。

車窗外,雨聲滴滴答答,光線晦暗,但秦煦像被太陽籠罩,骨頭劈裏啪啦作響。

秦煦壓著笑容,給蘇安沂繼續發消息:【你吃早餐了嗎?】

這是他學習蘇安沂的,以前對方也會經常發這些給他。

雲:【吃了】

秦煦有些失望,因為這個時候,他一般都沒吃早餐,對方問他了後,就會說給他帶早餐什麽的。

他也想學蘇安沂那樣,給人帶早餐。

德牧犬:【哦,好的】

秦煦不死心,繼續問:【那你出門沒?要不要我給你叫輛出租車?】

以前的時候,如果秦煦還沒出門,蘇安沂就會說開車順路過來,送他一趟。

秦煦有時候還在家,就會說好的。

現在……他沒有車,也不能開車,只能給蘇安沂叫一輛出租車了。

秦煦想著想著,打定主意要買一輛人類常開的四輪車,但是吧,他該怎麽考駕照?

他的身份證在人類系統能考嗎?

應該可以吧……回去問問管理局。

雲:【不用,我已經快到公司了】

快到公司了啊。秦煦肩膀耷下來,抿了抿唇,整個人不動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秦煦睜大眼,嗖地點開。

雲:【我到辦公室了,還有事,先不聊了】

秦煦悶悶地打字:【好的,你好好工作】

雲:【嗯】

-

“小秦,你怎麽回事?”嚴美儀嘶了一聲,上下打量,“氣若游絲的,周末狂嗨了?”

秦煦反應有點遲鈍:“我?沒。”

孟影轉過椅子,也跟著打量,讚同地說:“怨氣沖天,誰惹你了?”

秦煦啃著面包,幹巴巴地說:“沒有,可能沒睡好。”

嚴美儀挑眉:“周末是去玩了唄,不然幹嘛不睡覺。”

孟影興致勃勃地問:“真的?你玩啥了?”

嚴美儀接話接得勤:“害,年輕人還能玩什麽?不是泡吧夜生活,就是大自然……”

“什麽泡吧?大自然?”馮瑤笑容朗朗,從後面傳來。

孟影晃悠個二郎腿,嘿嘿笑:“我們說秦煦,黑眼圈賽熊貓的,周末不知道幹啥去了——”

他說著說著,卡住了,眼珠子瞬間擠出眼眶,蹭地站起來。

“哎,蘇總監早。”孟影笑容變得諂媚。

嚴美儀也趕緊喊了一聲:“蘇總監早。”

秦煦本來一只手撐著下巴,聽到後,手肘拐了下,差點滑到桌縫。

“蘇、蘇總監。”他意識到自己第一個字音量高了,壓低聲音。

蘇安沂目光輕輕掠過秦煦,然後朝其他人頷首:“早。”

秦煦直勾勾地去追蘇安沂的視線,但對方只給他留了個側臉。

馮瑤看了看秦煦,忽然說:“小秦,周末還是多休息,看著人沒精神,唇色都白了。”

秦煦一怔:“哦哦,好。”

馮瑤隨口問:“是去泡吧了?年輕人愛熬夜啊。”

秦煦啞了啞,嘴唇微動,正要說什麽,蘇安沂冷不丁斜睨過來,他張開的嘴巴瞬間閉上。

秦煦莫名心慌:“也不是,就……”

嚴美儀打哈哈:“年輕正常,誰年輕不是這樣過來的。”

她拍拍秦煦肩膀:“偶爾一次就好,不耽誤工作就行。”

秦煦下意識想躲,但克制住了。

他謹慎地回答:“好的。”

蘇安沂瞥了眼,淡淡地說:“大家工作吧。”

說完,他就離開了。

馮瑤本來就是要和蘇安沂去匯報工作,自然是跟上了。

兩人走了後,孟影長舒了一口氣。

他摸摸脖子,又喝了一大口水:“嚇死人,蘇總監來得和鬼一樣。”

嚴美儀撩了下頭發,嘲笑他:“至於嗎?”

孟影為自己挽尊:“你懂一擡頭就看見的殺傷力不?”

不等嚴美儀回答,他說:“你不懂!”

嚴美儀哼笑:“是是是,我不懂。”

兩人你來我往的鬧嘴,沒註意到秦煦的走神。

秦煦捏著面包,生硬地咀嚼,嗓子幹也不灌水。

蘇安沂變得怎麽說……

他找不出形容詞,但心裏不太好受。

到底怎麽回事?

就這樣,秦煦和蘇安沂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氛圍。

或者說,彼此的相處變得太客氣了。

是的,客氣。

秦煦絞盡腦汁,才描述出他和蘇安沂之間微妙的變化。

無論是微信上,還是日常相處上,有種倒退回剛認識的境況。

甚至還不如。

“這是蒸汽眼罩,看看你喜歡哪個味道。”蘇安沂坐在辦公桌前,正翻閱合同。

落地窗明亮,落下的剪影依偎地面,恰好延伸到秦煦腳邊。

秦煦的手在挑選蒸汽眼罩,實則餘光偷瞄蘇安沂。

蘇安沂像是什麽也沒察覺,靜靜出聲:“還沒選好?”

秦煦如夢驚醒:“好了好了。”

蘇安沂自然擡頭:“那就拿走吧,午休好好休息,以後看電腦定個時間,避免過度用眼。”

“嗯,好。”秦煦應了,但腳沒挪。

蘇安沂也不催促,但青年站太久了,他問:“還有什麽事?”

秦煦眨眨眼:“我想問問,這個眼罩怎麽用,直接打開嗎?”

“不會用眼罩?”蘇安沂似笑非笑,“包裝上有說明書。”

秦煦低頭:“我看看……好像沒有……”

蘇安沂指了指盒子,微笑:“連著盒子一起拿走。”

“哦。”秦煦又問,“這個眼罩只能帶十分鐘嗎?”

“理論上是,不過它的熱量會自己散掉,也不用拿下來。”蘇安沂對這些“弱智”問題一一回答,想看看青年到底耍什麽“花樣”。

“它勒耳朵嗎?”

“看你自己。”

“它好戴嗎?”

“我覺得挺好的。”

“它……”

蘇安沂打斷:“要不我幫你戴?”

秦煦快速應道:“好。”

蘇安沂放下鋼筆,輕笑:“鬧半天圖這個啊?”

秦煦茫然,下一秒,他悶聲說:“你不戴也行。”

蘇安沂招手,含笑道:“我怎麽不戴?過來。”

秦煦乖乖過去。

“彎腰。”

“哦。”

“再彎點。”

“哦。”

“太高了。”

“……”秦煦不吭聲了,直接蹲下來,仰頭看向蘇安沂,“這樣可以嗎?”

蘇安沂一頓,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可以。”

蘇安沂撕開包裝袋,將尚且沒有發熱的眼罩耳,掛在秦煦耳朵上。

“你戴著眼罩,等下怎麽出去?”蘇安沂問。

“我可以摘下一邊。”

“那不是會戴眼罩嗎?”

“我沒說不會。”

蘇安沂被這堵著,也不生氣,細細的指尖抵住秦煦的太陽穴,輕輕按了下。

秦煦覺得自己的心臟,也像被輕輕按了一下。

“眼睛很累?”蘇安沂看秦煦眼皮一直顫動,故意笑著擠兌,“我看不出來啊。”

這當然看不出來。

秦煦抿唇:“就眼睛澀,幹,太陽穴會悶痛。”

“哦。”蘇安沂點點頭,“什麽時候開始的?”

秦煦想了想:“上周末吧。”

蘇安沂指尖頓了頓,從太陽穴慢吞吞地滑到臉頰,再到脖頸。

秦煦喉結上下滾動,後背像繃直的弦。

他腦子嗡嗡,想說些什麽緩解。

大概昏頭了。秦煦問:“蘇安沂,你這幾天有點奇怪……”

蘇安沂微不可聞地笑了下:“哪裏奇怪?”

“你變了。”秦煦抿唇,“變得很客氣。”

蘇安沂不置可否:“是嗎?”

“是。”

“你說為什麽呢?”蘇安沂找到青年頸部的大動脈,汩汩的鼓動感在指腹匯聚。

秦煦不知道,老實回答說:“不知道。”

蘇安沂笑了笑,沒說什麽,手指輕點,青色的經脈蜿蜒,沒入衣領。

他漫不經心問:“那你知道自己為什麽眼睛痛嗎?”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秦煦卻適應良好。

他說:“因為……我看電腦看太久了?”

“錯。”蘇安沂收回手,慢悠悠地說,“因為你周末總逛酒吧,噪音刺激到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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