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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揭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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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揭秘者

整個晚上知春都提心吊膽,睡眠斷斷續續,總是在即將入夢的一刻忽然驚醒,好像聽到門外有人,但細聽又沒有。

好不容易才睡著。

夢裏,她推開房門準備去公司,岑慕彬提著柳葉刀忽然出現在她眼前,知春奪路就逃,卻在轉彎處摔了一跤,身後有呼呼的風聲朝自己撲來……醒來時她驚出一身冷汗,忽然意識到做醫生的情人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天已經亮了,沒時間繼續留在床上,盡管她渾身疲累不堪。知春的神經依然繃得很緊,一顆心忽上忽下沒個安寧,唯恐一開門,夢裏的情形會真實地出現在眼前。她連早餐都沒敢去吃,洗漱一番後便鬼鬼祟祟下樓,先躲在角落裏掃視一遍大廳,確定沒有岑慕彬的蹤跡,才匆匆走了出去。

到了工廠,知春的心才勉強安定下來。馮曉樂和楊靜給她打電話,得知她人已經在工廠了,大為驚訝,忙匆促趕來。

知春把他們介紹給相關人員,又將工作流程細細地講了一遍,兩人學得很認真,對工廠方面的提問也應付自如,知春深感欣慰。精神一放松,困倦就尾隨而來,尤其是午後,她喝了好多杯咖啡,才堅持把一個冗長的會議開完。

她的手機一直沒響過,知春不確定這是好兆頭還是壞兆頭。晚上,由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安排晚宴,她當然也參加了。

九點半,知春和兩個年輕人一起重返酒店,她面上談笑風生,心裏卻捏著把汗,真怕岑慕彬忽然從某個角落裏殺出來。

客人在酒店大堂出出入入,裏面沒有岑慕彬。

他會躲哪兒呢?

知春讓馮曉樂和楊靜先上樓,自己則去了服務臺,佯裝咨詢一項本地旅游的內容,穿制服的女孩彎腰在電腦裏給她查資料。

“呃……請問1306號房的岑先生,他的房間預定了幾天?”知春假作漫不經心地問,“他是我朋友,我想請他和我們一起去天明山玩,不過我忘了他是幾號走了。”

這倉促中編的借口實在有點拙劣。

女孩飛快眨巴著眼睛:“你們是一塊兒來的嗎?房間也是一起訂的?”

“不,不是,他來得比我早。”

“真抱歉,我們不能隨便透露客戶信息……”

旁邊一位埋頭對賬的女孩聽見了兩人的對話,突然擡眸問:“請問您是謝知春小姐嗎?”知春一驚,但還是鎮定地點了點頭。

那女孩立刻站起來:“您稍等一下,岑先生給您留了件禮物。”

知春忐忑不安等著。

女孩匆匆跑開,一分鐘不到又跑回來,手上舉著個可愛的毛絨玩具:“這是岑先生托我轉交給你的。”

知春不明所以地接在手裏,要緊追問:“他人呢?”

“今天一早就退房了。”

知春渾身都松懈下來,不由自主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啊!”

“不客氣!岑先生說如果你來打聽他的消息,就把這禮物交給你。”

又被他料到了。“那要是我不來問呢?”

“直接扔掉!”女孩笑容甜美,以為自己轉達的是個笑話,“岑先生是這麽說的。”

知春邊走邊把玩那件毛絨玩具,是只淺藍色的絨布小豬,酒店服務臺就有售。

他為什麽要給自己留這麽個小玩意呢?

小豬後背上有道口子,知春想了想,伸進兩個手指,果然從裏面挖出一張紙條。

她展開,是岑慕彬龍飛鳳舞的筆跡,就三個字:“我認輸。”猝不及防間,一陣熱浪洶湧地撲上心頭,知春說不出話來,對著那三個字看了又看,緊張的心緒在持續放松,暖意漸漸從心底升上來,恍如有道輕柔的風拂過面頰,而她的眼眶卻忽然之間潮濕了。

知春對榮鈞公司的具體運作基本不過問,但逢到作重大決策,榮鈞都會主動向她匯報。

“作為董事長,你享有知情權。”他笑著解釋。

榮鈞計劃從某高校一個科研組購買一項專利,是一組新型的廢水處理系統,對方要價不菲,知春覺得劃不來,但榮鈞購買意向非常堅決。他詳細地給知春講解了這組系統在未來將發揮的巨大作用,前景聽上去頗誘人。

知春問:“還有別人想買這個專利嗎?”

“據目前了解到的情況,有明確意向的只有我們一家。”

“也就是說,我們是他唯一的買家?”

“暫時是這樣。”

知春聳肩:“那你完全可以跟他狠狠砍價嘛!”

榮鈞說:“我覺得它值這個價。”

他固執起來,知春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但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

“既然你把前景說得這麽好,為什麽沒有其他人感興趣呢?”

姜嵐從旁插話:“知春姐,你不是一直說榮先生是理想主義者嗎?這種高瞻遠矚的項目必須得有耐心的人才能看得見裏面的商機。大部分人都只圖眼前利益,專門找能夠立刻賺錢的項目做。”

知春看看他倆:“你們肯定買這項專利能掙錢?”

“不能。”榮鈞實話實說,“也許會是一筆失敗的投資,即使能掙錢,也不會是近一兩年內的事。”

“那你還準備往裏面砸錢?”

“人類破壞環境破壞了這麽多年,也該做點什麽來補償一下了。我做這件事,看起來有點傻,但即使失敗也是有價值的,環保不能光是嘴上說說,總得有人先行動起來。”知春無言以對,但總還是有點不甘心,榮鈞目前的主營業務不是水處理,而是金屬處理,他低價購入廢舊金屬,經過加工後以原料形式轉手賣出,成績竟然相當不錯,這讓知春對榮鈞的生意前景大為改觀。

“你現在才剛剛起步,做金屬處理積累資金不是挺好的,無論做哪個行當都得專一嘛,你以前不就是這麽告訴我的?”

榮鈞笑笑說:“事實上,我一開始就想做水處理,但成本高,實施難度也大,不得已才從金屬入手。這項專利我看中很久了,如果不馬上下手,機會可能一眨眼就消失了。”

“但你現在也沒那麽多錢來買吧?”

姜嵐忙說:“錢的事不用操心,我們已經申請到瑞科的風投了。”她出示文件,給知春指點項目條款,這是他們新找的一家風投公司,總部在香港。

知春挑眉:“這家公司真夠大方的,居然肯支持一個風險這麽大的投資項目。”

姜嵐微微一笑:“因為瑞科的老板和榮先生一樣,也是個理想主義者。”

門鈴響了,姜嵐撇下他們跑去開門。

知春握著水筆,不時在手指間轉動一下,目光還徘徊在字裏行間。

榮鈞在一旁望著她,開玩笑說:“看來你信不過我。”

知春聞言,擡眸一笑:“誰說的,不信你我還能信誰?”

她低頭,爽利地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榮韻風塵仆仆闖進來:“知春!榮鈞!”

兩人都吃了一驚,榮鈞的臉色都變了。

知春欣喜地迎上去:“大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打個電話給我們?”

“剛下飛機,直接打車跑這兒來了。你們都那麽忙,打給你們幹什麽!”榮韻一邊說,目光一邊往姜嵐臉上瞟,神色稍含困惑。

姜嵐竭力掩飾著不自在,輕輕碰碰知春的手:“時候不早了,我去做飯吧?”榮鈞搶先說:“今天不用做飯,我們出去吃,姜嵐你先回去吧。”

姜嵐正巴不得,忙應了一聲,連東西都沒收拾就匆忙走了。

知春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一股奇異的涼氣從她心底緩緩滋生出來。

他們還是去外婆家吃晚飯。

路上,看著榮鈞一步一步吃力地走路,榮韻眼睛都濕了:“小弟,你終於又能走了……”

知春說:“豈止能走,榮鈞的公司辦得也很不錯呢,姐你有時間去看看吧。”“嗯嗯,一定要去。”

榮鈞糾正知春:“是我們的公司。”

榮韻拉著知春的手感慨:“知春,你們太不容易了,不過總算熬出頭了!”

榮韻是一個人回來的,社保局給她打電話,她的養老金出了點問題,需要回來補辦手續。

知春給她舀了碗牛肉羹,問:“小磊在成都挺好吧?”

“不錯!業務搞得有聲有色的,不過多虧他爸爸過去,他爸爸老經驗了,看問題比小孩子透徹,小磊到底還年輕,容易輕信。”談起兒子,榮韻容光煥發。知春忽然對榮鈞說:“其實該讓小姜和我們一塊兒吃的,你剛才幹嗎把她打發走了?”

榮鈞飛速掃了眼姐姐,幹咳一聲:“她事情太多了。”

“可飯總得吃啊!”

榮韻低頭喝牛肉羹,不參與,知春看得明白,心裏止不住冷笑兩聲。她借故上洗手間,到了門口,卻不進去,轉過身看那姐弟倆。

兩人都側對知春,榮韻臉上露出急切的神情,快速地和榮鈞說著什麽,連手勢都比劃上了,她很少這樣不鎮定。榮鈞倒還好,神色平靜,幾乎不開口,只是聽姐姐嘮叨,好像認命似的。知春從洗手間回來,榮鈞和榮韻立刻恢覆常態,慢條斯理吃著菜,但誰也不說話,知春隱隱嗅到空氣裏殘餘的火藥味。

“姐,你回去也來不及收拾了,不如晚上就睡我們那兒吧。”知春提議。

榮韻這次回來得匆促,而且一等辦完事就要走,她也正有此意,但又有些遲疑:“會不會太麻煩?”

知春說:“一點不麻煩,你住小姜的房間好了。”

榮韻吃了一驚:“她,她住你們家?”

“是啊!我出差的時候她就留在家裏照顧榮鈞。”知春若無其事地解釋,又反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榮韻幹笑笑。榮韻步入姜嵐的小房間,她四處走走看看,像個偵探似的想嗅出點什麽線索,但房間裏的布置極簡單,僅有一張床,一個衣櫃和兩張凳子,沒有多餘的擺設。

知春進來:“姐,床單和被套剛給你換了幹凈的,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說。”

榮韻忙道:“沒了,這樣就挺好。”

知春說:“時間還早呢,不如咱們到樓下散散步怎麽樣?”

“好啊!”榮韻問,“榮鈞呢?叫他一塊兒去吧。”

“不用,就咱倆,他在書房忙呢!”走在小區的石子路上,榮韻表示欣慰:“看到你們這樣,我算是放心了——知春,我說你可以的吧!”

知春淡淡一笑:“榮鈞比我想象的有毅力,這些都是靠他自己,哦,還有姜嵐的幫忙。”

榮韻點點頭,沈吟了一下,低聲說:“也許我不該問,但你和岑醫生……”

知春鎮定地回答:“早就斷了。”

“我知道你會的。”榮韻拉起知春的手,放在手掌裏摩娑著,還想說點什麽,又覺得沒必要了。“姐,有個事我想問你。”知春含著溫柔的笑。

“嗯,你說。”

“你和姜嵐,好多年前就認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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