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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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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隱退?

故事發生在十八世紀的法國,這時候革命興起,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而女性卻只能做一個旁觀者,連關乎自己一生的婚姻都毫無選擇權力。瑟琳席安瑪為此設置了一個近乎烏托邦的海島背景,在這裏女性才是主角,男人都隱而不見。

《燃燒女子的肖像》劇組拍攝地點定在布列塔尼基伯龍半島,這裏擁有獨特的懸崖地貌和海岸拱門,當日落時天邊的雲彩會和海岸線融成一片,壯闊又迷人。

年輕時的瑪麗安就是在這裏登陸海島,從而遇見她將要描畫的對象,她的愛人,她的知己——洛伊斯。

木船在海面上搖晃不定,幾個男人在前奮力劃槳,瑪麗安是船上唯一的女人。眼看就要抵達上岸,卻在突如其來地顛簸之下,她那以生存的畫盒卻掉入水中。

船上的男人無動於衷漠然以對,瑪麗安看了他們一眼後就脫下大衣果斷跳入水中,游過去抓住畫盒。畫盒中裝的不僅僅只是畫材,更是瑪麗安賴以生存能夠追尋自由的憑仗。

爬過嶙峋怪石、走過灘地、穿過樹叢,渾身濕透的瑪麗安背著她的畫箱來到島上唯一的城堡前敲響大門,天光已經黑透,瑪麗安在女仆索菲的引路下走過長長的階梯與廊道,在一間空置已久的會客室安頓下來。

蘇菲為瑪麗安在壁爐中升起火焰,“您自己擦幹一下身子吧。”

瑪麗安脫掉濕透的衣裙,隨後打開畫箱,平鋪在內的畫紙完全被海水浸透,瑪麗安將它們立在壁爐兩側進行烘烤,自己也赤身裸體地坐在壁爐前,用火柴點燃煙鬥。

寂靜的房間、燃燒的火光、抽煙的女人,瑟琳席安瑪將鏡頭定格在這一幅堪稱完美的三角構圖上,然後大喊一聲“Cut——”,結束本場拍攝。

今天的拍攝告一段落,伊莎貝爾阿佳妮的助理連忙上前為她裹上柔軟又厚實的毛毯,扶著她去休息室換好自己的衣物。

當伊莎貝爾從休息室出來時,薇爾莉特正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與瑟琳席安瑪說話,她一身簡單白裙,只在外罩了件男式西裝外套。薇爾莉特註意到伊莎貝爾的身影,轉頭看向她,含笑的綠眼睛如一汪春水,“我們剛剛回看了今天的拍攝段落,Isabelle,你是法國影壇璀璨的明珠!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和你一同工作了……”

《燃燒女子的肖像》以瑪麗安為視角展開,洛伊斯出現在故事的中後部分。事實上,因為一些個人私事,薇爾莉特延遲進入劇組一段時間,瑟琳席安瑪便將瑪麗安與蘇菲的戲份提前拍攝。

這是除了劇本圍讀外,薇爾莉特再次見到伊莎貝爾,她的性格其實並不如外界傳言所說的那樣極端,至少在表演上,伊莎貝爾非常專業,甚至到了偏執的地步,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每一個角色,每一次演出,都是我分離出的靈魂。”

在開拍前,伊莎貝爾阿佳妮特意去進行了身材管理與塑形,盡可能讓自己恢覆到最好的狀態,這對一個生產後的母親是艱難的,但她做到了。她的藍眼睛依舊那麽熠熠迷人,充滿懾人的流光溢彩。

伊莎貝爾對於薇爾莉特的稱讚理所當然般點點頭,“merci.”

薇爾莉特走向伊莎貝爾,笑吟吟地問候她,“加布瑞爾怎麽樣?還適應嗎?”

劇組答應為伊莎貝爾提供的諸多條件之一就是在拍攝期間要為加布瑞爾提供一間足夠安靜舒適的房間。

提起自己的孩子,伊莎貝爾的眼中劃過一抹柔情,“一切都好,這孩子醒來哭過一陣,不過吃了一頓奶又睡著了。”

“那就好。”瑟琳席安瑪也說,“加布瑞爾是一個多麽乖巧的孩子呀。”

她們曾在到達基伯龍半島的第一天見到過加布瑞爾,他被伊莎貝爾抱在懷裏,一張可愛如同洋娃娃的小臉,眼睛滴溜溜地轉來轉去,似乎在觀察眼前新奇的環境,眉眼處隱約可見屬於伊莎貝爾的痕跡。

簡單聊過幾句後,瑟琳席安瑪先走一步,一天的高強度拍攝下來她累得不行,但這是她的心血作品又不能不時時刻刻盯著。

“要一起出去走走嗎?這裏的風景不錯。”薇爾莉特發出邀請。

伊莎貝爾阿佳妮凝視薇爾莉特片刻,隨即點頭同意了她的提議。

基伯龍半島東西兩岸的地貌天差地別,東邊多海灘,西邊則多是懸崖礁石,著名的海岸拱門就在這裏。薇爾莉特只是想與伊莎貝爾聊聊天,兩人來到海灘沿著邊際慢慢走。

霞色的天空,海浪擊打著沙礫發出細小的聲響,鹹濕的帶著海水氣息的風吹動她們的衣角,伊莎貝爾阿佳妮的長發隨風飛舞,薇爾莉特凝視著她的側顏,突然覺得自己想要說的那些話都沒有什麽必要了。

她沒有開口,伊莎貝爾也沒有,有時候寂靜會比言語的訴說更讓兩顆心靈觸碰在一起,兩個人就這樣靜默地圍繞著海灘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色徹底籠罩,薇爾莉特和伊莎貝爾才互相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Goodnight,Violet.”

“Goodnight,Isabelle.”

另一主角回歸劇組,拍攝自然也要提上日程。《燃燒女子的肖像》主要劇情集中在兩位女主角身上,當瑟琳席安瑪將他人戲份提前拍好後,剩下的戲份大多數是大段大段的薇爾莉特和伊莎貝爾的對手戲。而她們也正如所設想的那樣,迸發出了令所有人難以想象的最激情、最耀眼、最靜水流深的火花。

第二天要拍攝的是瑪麗安與洛伊斯的初見。

瑪麗安緩緩從樓梯上走下,她終於要見到本次將描繪的對象——一身修道院的長袍籠罩著洛伊斯,她打開門走了出去,瑪麗安在她的背後不遠不近地跟著,突然,洛伊斯跑了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從女仆蘇菲口中得知上一任婚約者大小姐故事的瑪麗安認為洛伊斯是要效仿她的姐姐,慌張地追了上去,但就像洛伊斯突然跑起來那樣,在抵達懸崖邊緣時她也突然停下,回頭看向一直緊追不舍的瑪麗安,“我想這麽做已經很多年了。”

“死亡嗎?”

“奔跑。”

瑟琳席安瑪在這裏運用了一個吊橋效應的小技巧,一個長長的背面鏡頭,讓觀眾會在這段奔跑中和瑪麗安一起提起心來,於是接下來洛伊斯的回眸顯得那麽讓人驚艷。

兩個人的獨處、逐漸放下的心防、共享一支煙鬥、在瑪麗安為洛伊斯彈奏時的眼神相觸……她們在不斷的接觸中靠近,薇爾莉特與伊莎貝爾也在日覆一日的近距離相處中熟悉彼此。

甚至自從那一天沈默地漫步後,薇爾莉特與伊莎貝爾之間好像有了什麽無言的默契,每一天的拍攝結束,她們總是要兩個人單獨地去海灘上走一走,有時候會聊聊各自的生活事業,有時候什麽都不說。

海平線在光亮的日照下模糊成一團,粼粼地倒映橘色的波光,一點點輕微的風吹拂,伊莎貝爾伸手攏散亂的長發別至耳後,目光落在薇爾莉特因為擔心她著涼而披給她的外套上,微微側頭,“你在和英國男人交往嗎?”

這件大衣是典型的英倫風格,來自於倫敦的某間私人訂制店鋪,伊莎貝爾認識它的風格,丹尼爾戴劉易斯就是那裏的常客,每日不間斷空運送到劇組的鮮花,再加上伊莎貝爾曾恰巧看見過深夜來訪的傑瑞米艾恩斯,這實在是讓她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想到英國,想到英國男人,伊莎貝爾的眼中不由劃過一道覆雜的情緒,她不想讓薇爾莉特步上她的後塵。伊莎貝爾和丹尼爾戴劉易斯有過一段情,也有過一段幸福的時光,但兩人在她誕下加布瑞爾之前就選擇了分手,隨後劉易斯移居紐約與他的健身教練德亞同居。

“小心那些道貌岸然的英國男人。”她接著說,伊莎貝爾以自己的經歷告誡薇爾莉特。如果在一開始她就知道劉易斯是一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那麽他們根本不會有開始的機會。

薇爾莉特微怔,完全沒想到伊莎貝爾會說出這些話來,但是伊莎貝爾話語中的一片真誠與溫柔又讓她不禁動容。薇爾莉特笑了一下,拉著伊莎貝爾在海灘上坐下,特意坐在伊莎貝爾的上風口。浪潮漲起又退下,在灘地上留下痕跡分明的交界線,一只海鷗掠過,又飛快變成一個小黑點離開。

“謝謝你的提醒,Isabelle,”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薇爾莉特回過頭,那雙綠色眼睛撞入伊莎貝爾的藍色眼眸當中,對她俏皮地眨了一下,“只是玩玩而已。”

傑瑞米艾恩斯是一款很好的情人,成熟穩重懂事,薇爾莉特喜歡他,尤其喜歡他在道德束縛下不斷掙紮沈淪在自己欲望中的模樣。盡管外界開始流傳一些她與艾恩斯之間的緋聞,但薇爾莉特並不在意,她只當這是一種消遣。

薇爾莉特漫不經心的神態與平靜的語氣讓伊莎貝爾側目,同時也讓她放下心來。伊莎貝爾用手指輕戳了一下薇爾莉特的額頭,輕笑著搖頭,薇爾莉特見狀誇張地仿佛重傷一般倒在她的懷中。

在生下阿爾納貝後,伊莎貝爾幾乎就戒掉了香水,除開一些重要場合,比起濃烈的花香她的身上更多時候充斥著一種淡淡的幹凈的皂香。薇爾莉特倒在伊莎貝爾的懷中,明明夜色將至,她卻感覺身處溫暖的晴天。

“我要結婚了,你覺得這部電影作為我的隱退作品怎麽樣?”薇爾莉特閉上眼睛又睜開,舉起左手讓伊莎貝爾看她戴在中指的戒指。

“Pourquoi?”伊莎貝爾不理解,薇爾莉特還那麽年輕,正處於世俗意義上一個女演員的黃金時期,怎麽會就這麽突然地決定退出?

法國的上流社會早就傳遍了希克斯與格雷斯蘭的婚約,伊莎貝爾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她對婚約是如何達成的來龍去脈也有一個模糊的了解,更何況在薇爾莉特那位名義上所謂的未婚夫大張旗鼓地探班那一天,伊莎貝爾就看清了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薇爾莉特與格雷斯蘭看向彼此的目光毫無愛意。

薇爾莉特扯扯嘴角,語氣中是說不出的疲倦,“Isabelle,你覺得它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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