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在一切尚未發生時

提摩西·德雷克穿著一身破碎不堪的蝙蝠戰甲在地獄的焦土上跋涉。

他已經用盡了所有的辦法, 他要去拜訪他最後的希望。

癲狂之紅，萬物歸一的古老者, 毀滅與重生的永恒循環。

為了那個無論如何也要改變的未來，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獲得“癲狂之紅”的幫助。

他踏過永恒的黃昏，他攀上翻湧的雲海，他終於來到了癲狂之紅的居所。

希望宅邸。

他喘了口氣，緩慢地上前敲響了那扇沈重的門。

大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穿著樸素管家服，面目模糊的老者出現在門後，他很像阿爾弗雷德, 但提姆知道這絕對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慈祥管家。

“汝乃何人？”

“我是提摩西·德雷克。”提姆咳出兩口鮮血, 聲音破碎, “來此求見癲狂之紅閣下。”

面目模糊的老者沈默了一會，似乎是在審視這個虛弱的不速之客。

“進來吧, 不知死活的凡人。”

提姆跟在管家身後踏入了城堡, 奢靡而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裏異常華麗, 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你是新的禮物嗎？”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現在了提姆背後，“你的血液好香啊......”

提姆反應極快, 向後一擊的同時迅速側身避開。

他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那是一個臉色蒼白的吸血鬼, 是一個有著迪克面孔的怪物。

那不是他認識的迪克。

“新鮮的血液......”

就在吸血鬼打算再次發起攻擊的時候,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大廳內響起。

“別碰他, 63——至少在他惹惱我之前。”

提姆循聲望去，大廳盡頭正緩緩走來一個人影, 他看起來很單薄，枯瘦的手臂被傷疤覆蓋, 臉上有著醜陋的“J”型燒傷。

他是癲狂之紅。

也是提姆失落已久的兄弟，傑森·陶德。

“提摩西·德雷克。”癲狂之紅的聲音很沙啞，帶著被火焰燒焦後的嘶啞，“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庇護？還是死亡？”

提姆顫抖著直視那雙燃著金黃色火焰的眼睛，他的靈魂幾乎要被點燃，“我需要你的幫助，傑森。”

“幫助？”癲狂之紅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我憑什麽要幫助你？冒牌貨，你有什麽資格向我尋求幫助？”

“你難道不想再見一面布魯斯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然暴漲，無數火焰化作猙獰的觸手，緊緊束縛住了提姆，然後將他毫不客氣地砸在了地上。

“給我閉嘴。”癲狂之紅扼住了提姆的脖頸，“永遠，不要，提起那個名字。”

火焰順著他的意志，開始灼燒提姆那本就破碎的蝙蝠戰甲，發出“嗤嗤”的聲響。

“你難道......”提姆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說道，“你難道就不想.....你不想看到他.....活著嗎？”

“你想做什麽？”癲狂之紅的聲音依舊冰冷，火焰依舊在灼燒著蝙蝠戰甲，提姆的生命之火正在消散。“給我說清楚。”

“我要......回到過去.....”提姆發出瀕死的喘息，“我要改變這一切！”

火焰消散了。

“你做不到的，提摩西。”癲狂之紅收回了手，神情輕蔑。“你以為時間是什麽？任人揉捏的泥巴嗎？”

“而且.....”癲狂之紅的聲音裏帶著嘲弄。“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阿爾弗雷德。”他開口呼喚，五官模糊的老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癲狂之紅身側。

“迪克。”吸血鬼帶著微笑走了過來。

“看到沒有，提摩西，我現在有一個家。”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病態的滿足，“我什麽都有。”

“所以，你明白嗎？提摩西，我其實不是很需要.....那個人了。”

“不過.....”癲狂之紅話鋒一轉，“如果你願意，提摩西·德雷克，如果你那麽渴望一個家——別急著否認，靈魂不會說謊。”

“我可以在我的家裏給你留下一個位置，一個‘弟弟’的位置。”

提姆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家——五官模糊的管家，嗜血的吸血鬼兄長，試圖將他也拉入這個畸形家庭的癲狂之紅。

他感到悲哀。

這根本不是家。

這不過是一個被絕望扭曲了的可悲幻影，不過是一場自我欺騙的過家家。

“怎麽樣，提摩西。”癲狂之紅的聲音再度響起，“你要留在我的家庭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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