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的，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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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是的，是這樣的
哥譚的夜晚總是帶著潮濕的黴味，但傑森·陶德卻覺得這是最好的時候。
凱瑟琳痊愈了，她找了一份正經工作——在碼頭附近的便利店當收銀員。她開始計劃送傑森去上學，絮絮叨叨地計算學費，偶爾還會帶回一些臨期的甜甜圈，兩個人擠在狹小的廚房裏分著吃。
還有提姆·德雷克，那個鉆石區的小少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鬼鬼祟祟地溜到犯罪巷，像只貓一樣鉆進傑森的窗戶，賴在他家破舊的沙發上，天亮前再偷偷溜回去。
一切都在變好。
“傑森，註意安全，記得回來吃晚飯。”凱瑟琳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剛熨好的制服襯衫。
“我知道！”傑森從臺階上一躍而下，蓋斯博在巷口等著他，潔白的羽翼泛著微光。
“走吧，親愛的，該上課了。”
今晚的訓練是跑酷，已經進行很久了。蓋斯博帶著傑森在廢棄工廠和低矮的屋頂間穿行，教他如何利用墻壁的凹槽，消防梯和排水管快速攀爬。傑森學得很快，他輕盈的像只貓，三兩下就能翻上三層高的樓頂。
“不錯嘛。”蓋斯博滿意地點頭，“我很期待有一天你能在哥譚上空飛翔。”
“你在說什麽胡話？”傑森嗤笑一聲，“人怎麽可能在天上飛？”
“那倒不一定……”蓋斯博的羽毛微微顫動，“如果我能……算了，你還是先在地上跑吧。”
“你有事瞞著我。”傑森瞇起眼睛。
“……蝙蝠俠能在天上飛。”蓋斯博妥協了。
傑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羅賓也可以。”蓋斯博補充道。
“酷！”傑森興奮地握拳，“我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類！”
蓋斯博的鳥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它很快掩飾了過去。
“好了，繼續訓練。”它飄到隔壁的屋頂，“從這裏跳過來，你能做到的。”
傑森後退幾步，助跑、起跳——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落在對面的樓頂。
“繼續跑，別停！”蓋斯博引導他在障礙物間穿梭。
傑森對這片區域熟悉得像是自己的手掌，每一處落腳點，每一塊凸起的磚石都刻在他的肌肉記憶裏。
所以，當一團帶血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差點一腳踩上去。
“羅賓？！”
明黃色的披風裹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鮮血已經在地面上洇開一片暗紅。傑森僵在原地，喉嚨發緊。
“天啊……”他蹲下身，手指顫抖著撥開披風，羅賓蒼白的臉暴露出來，嘴角還掛著未幹的血跡。
“他受了好重的傷……”
“先幫他處理一下。”蓋斯博聲音有些急促，“他倒下前應該呼叫了蝙蝠俠，但追兵不會太遠。”
傑森咬著牙，按照蓋斯博的指示撕開羅賓的制服，從萬能腰帶裏掏出繃帶，草草包紮住流血的傷口。
羅賓仍然昏迷。
“我好像看見追兵了……”蓋斯博的羽毛突然炸開，“（地獄臟話）！”
傑森擡頭，發現不遠處的巷口閃過幾道手電筒的光。
“我們不能把他丟在這兒。”他一把拽起羅賓的胳膊，試圖把他架起來。
“用披風把他裹起來。”蓋斯博指揮道。“然後拖著跑。”
傑森迅速用羅賓的披風把他裹成一只繭，又用剩餘的布料纏緊固定，然後就這麽拖著羅賓跑了起來。
“走這邊！”蓋斯博掀起一陣風，卷起地面的垃圾和塵土，遮蔽住可能的視線。
傑森拖著羅賓在小巷裏狂奔，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膛。
快到家時，傑森把羅賓塞進一堆廢棄紙箱後，自己沖進家門。
“媽！我需要你的幫助！”他拽著凱瑟琳的手就往外跑。
“怎麽了，傑森？”凱瑟琳被他拽得踉蹌，但當她在垃圾堆旁看到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時，她的表情瞬間凝固。
“天吶——這是——”
“羅賓。”傑森喘著氣，“幫我擡一下。”
凱瑟琳沒有多問，她彎下腰，抱起羅賓，快步沖回屋內。傑森跟在後面，緊張地掃視著街道——沒有追兵，至少現在還沒有。
凱瑟琳把羅賓放在沙發上，解開他的披風，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她的手指很穩，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傑森，把醫藥箱遞給我。”
傑森飛快地翻出消毒水和繃帶，凱瑟琳開始清理傷口。她的眉頭緊鎖，眼神專註的近乎冷酷。
“媽……你以前做過這個？”傑森小聲問。
凱瑟琳的手頓了一下。
“有些事……等你長大我再告訴你。”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傑森猛地擡頭。
“有什麽來了。”
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傑森的手指比大腦反應更快——他掏出槍，扣動扳機，槍口的火光劃破了黑暗。彈殼叮叮當當落在地板上，火藥味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
直到最後一顆子彈擊發完畢，傑森才看清發生了什麽，漆黑的披風展開，將所有子彈盡數擋下。披風垂落，黃銅彈頭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響清晰可聞。
“呃……”
傑森的喉嚨突然幹澀得發痛。他試圖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了胸腔裏。老天，他剛才居然對著蝙蝠俠清空了彈匣——而他現在居然還站著呼吸。
“我可以解釋……”傑森艱難地擠出幾個單詞，“我不是……我是說，我以為你是……”
“他不是故意的，蝙蝠俠。”
凱瑟琳溫熱的手掌按在傑森肩上，將他輕輕拉到身後。她的聲音平穩的不可思議，仿佛剛才的槍擊從未發生。
“我們無意與你為敵。”
蝙蝠俠的面具下傳來回應，“我知道。”
更讓傑森震驚的是接下來的話。
“抱歉，嚇到了你們。”
道歉？蝙蝠俠會道歉？傑森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地抓緊了母親的手。
凱瑟琳在他掌心輕輕按了按，“你的孩子傷得很重，我已經做了應急處理。”
她的聲音裏帶著那種護士照顧病人時的專業腔調，“但最好盡快送醫。”
“你們需要什麽幫助嗎？”蝙蝠俠的目光掃過簡陋的房間，最後落在凱瑟琳臉上，“我可以安排。”
“不必了。”凱瑟琳微笑著搖頭，另一只手安撫地撫過傑森汗濕的額發。
“能幫到你是我們的榮幸，蝙蝠俠。”
當蝙蝠俠俯身抱起昏迷的羅賓時，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捧著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的生活。”臨出門前，蝙蝠俠回頭說道，低沈的嗓音裏帶著鄭重的承諾，“我發誓。”
房門輕輕合上，凱瑟琳松開了緊繃的肩膀。她低頭看向仍處於震驚狀態的傑森，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沒事了，我的小戰士。”
傑森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在微微發抖。他緊緊回抱住母親，把臉埋在她的衣襟裏。這一刻，他不在乎自己表現得像個嚇壞的孩子——畢竟，他們剛剛經歷了蝙蝠俠的造訪，而且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哇哦，你真該看看自己的表情。”
蓋斯博不知道從哪裏又鉆了出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
傑森咬牙切齒。
“嗯哼，難道你不想試試對蝙蝠俠開槍是什麽感覺嗎？”
哥譚東區的屋頂上，傑森正對著銹跡斑斑的消防梯練習俯臥撐。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本以為救了羅賓這件事不會改變什麽——直到現在。
“嘿！傑森！”
一道綠黃相間的身影從月光中劃過，羅賓以一個完美的後空翻落在他面前，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今天過的怎麽樣？”羅賓的笑容在多米諾面具下閃閃發光。
“還好。”傑森喘著氣站起來，用T恤下擺擦了擦臉。自從那次意外相遇後，這位活力過剩的少年英雄就成了他夜間訓練的常客。
凱瑟琳用攢了許久的錢送他去上學，但對受過蓋斯博“全方位教育”的傑森來說，學校的課程簡直像給大學生講1+1=2。他不想讓母親失望，所以每天坐在教室裏煎熬——直到蓋斯博開始給他開小竈。
“註意看，這個動詞變位在古典拉丁語和教會拉丁語中有微妙區別……”白色巨鳥的講解聲只有傑森能聽見，與老師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至於同學關系？傑森撇了撇嘴。當那些煩人的同學把墨水倒在他課本上時，他用古希臘語引用了一段荷馬史詩中的戰鬥描寫——雖然沒人聽懂，但他用實際行動重演了一遍，然後……好吧，現在他有了個不太正式的“街頭幫派”。
“你今天想學什麽？”羅賓已經擺好了教學姿勢，“後空翻？側手翻？還是——”
傑森瞇起眼睛打量著羅賓誇張的姿勢，他註意到羅賓刻意把重心放在左腿上，他右腿的傷還沒完全好。
“教我那個，”傑森指向羅賓腰間的鉤爪槍，“真家夥。”
羅賓笑了起來。
“你選了個相當不錯的課程，傑森。”
————
“布魯斯老爺，我覺得您有必要休息一段時間。”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在蝙蝠洞中回蕩，老管家端著銀質茶盤站在布魯斯身後。
“稍等一會，阿福。”布魯斯的眼睛沒有離開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打著。
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將茶盤放在控制臺邊緣：“您還在調查那個孩子嗎？”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像，傑森在學校後巷行雲流水的放倒了三個比他高大的學生。
“他受過專業訓練，阿福。”布魯斯放大畫面，“看這個動作——這不是街頭打架能練出來的。”
“我衷心希望，”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帶著克制的責備，“您只是出於對迪克少爺交友的謹慎。”
布魯斯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我沒有建立檔案。”
“早上好，阿福！早上好，布魯斯！”迪克像一陣風，輕快地卷進蝙蝠洞。他繞過阿爾弗雷德，抄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紅茶。
“你又在看傑森？”迪克湊到屏幕前，“哇哦，這段拍得真帥。”
“無論誰在訓練他，”布魯斯調出另一段視頻，“都把他培養成了出色的戰士。”
“就不能是他天賦異稟嗎？”迪克像只靈活的鳥兒一樣跳到主控臺上坐下，茶杯在他手裏危險地傾斜著，“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在意他？”
布魯斯調出一份語言分析報告，“精通拉丁語，希臘語，甚至梵語，還有化學。這些不是東區孩子能接觸到的。”
“教堂神父？”迪克晃著腿，“他可愛去教堂了。”
“只能解釋拉丁語。”布魯斯打開另一個窗口，“聖瑪利教堂的奧康納神父不會希臘語和梵語。”
“往好處想，布魯斯，”迪克做了個誇張的擁抱動作，“至少他救過我，這總該說明點什麽？”
“這不能……”
“布魯斯老爺，迪克少爺，”阿爾弗雷德適時地打斷了這場爭論，“我假設你們還是人類？還需要攝入食物？”
布魯斯看了眼屏幕上定格的傑森照片，隨後關掉了顯示器。也許阿福是對的，他確實需要休息。
蝙蝠俠的關註並沒有給傑森帶來什麽。
他平靜的生活著，他以為可以這麽一直平靜下去。
——直到一切急轉直下的那一天。
他失去了他的媽媽。
他失去了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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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痊愈了，她找了一份正經工作——在碼頭附近的便利店當收銀員。她開始計劃送傑森去上學，絮絮叨叨地計算學費，偶爾還會帶回一些臨期的甜甜圈，兩個人擠在狹小的廚房裏分著吃。
還有提姆·德雷克，那個鉆石區的小少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鬼鬼祟祟地溜到犯罪巷，像只貓一樣鉆進傑森的窗戶，賴在他家破舊的沙發上，天亮前再偷偷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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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註意安全，記得回來吃晚飯。”凱瑟琳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剛熨好的制服襯衫。
“我知道！”傑森從臺階上一躍而下，蓋斯博在巷口等著他，潔白的羽翼泛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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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訓練是跑酷，已經進行很久了。蓋斯博帶著傑森在廢棄工廠和低矮的屋頂間穿行，教他如何利用墻壁的凹槽，消防梯和排水管快速攀爬。傑森學得很快，他輕盈的像只貓，三兩下就能翻上三層高的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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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麽胡話？”傑森嗤笑一聲，“人怎麽可能在天上飛？”
“那倒不一定……”蓋斯博的羽毛微微顫動，“如果我能……算了，你還是先在地上跑吧。”
“你有事瞞著我。”傑森瞇起眼睛。
“……蝙蝠俠能在天上飛。”蓋斯博妥協了。
傑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羅賓也可以。”蓋斯博補充道。
“酷！”傑森興奮地握拳，“我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類！”
蓋斯博的鳥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它很快掩飾了過去。
“好了，繼續訓練。”它飄到隔壁的屋頂，“從這裏跳過來，你能做到的。”
傑森後退幾步，助跑、起跳——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落在對面的樓頂。
“繼續跑，別停！”蓋斯博引導他在障礙物間穿梭。
傑森對這片區域熟悉得像是自己的手掌，每一處落腳點，每一塊凸起的磚石都刻在他的肌肉記憶裏。
所以，當一團帶血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差點一腳踩上去。
“羅賓？！”
明黃色的披風裹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鮮血已經在地面上洇開一片暗紅。傑森僵在原地，喉嚨發緊。
“天啊……”他蹲下身，手指顫抖著撥開披風，羅賓蒼白的臉暴露出來，嘴角還掛著未幹的血跡。
“他受了好重的傷……”
“先幫他處理一下。”蓋斯博聲音有些急促，“他倒下前應該呼叫了蝙蝠俠，但追兵不會太遠。”
傑森咬著牙，按照蓋斯博的指示撕開羅賓的制服，從萬能腰帶裏掏出繃帶，草草包紮住流血的傷口。
羅賓仍然昏迷。
“我好像看見追兵了……”蓋斯博的羽毛突然炸開，“（地獄臟話）！”
傑森擡頭，發現不遠處的巷口閃過幾道手電筒的光。
“我們不能把他丟在這兒。”他一把拽起羅賓的胳膊，試圖把他架起來。
“用披風把他裹起來。”蓋斯博指揮道。“然後拖著跑。”
傑森迅速用羅賓的披風把他裹成一只繭，又用剩餘的布料纏緊固定，然後就這麽拖著羅賓跑了起來。
“走這邊！”蓋斯博掀起一陣風，卷起地面的垃圾和塵土，遮蔽住可能的視線。
傑森拖著羅賓在小巷裏狂奔，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膛。
快到家時，傑森把羅賓塞進一堆廢棄紙箱後，自己沖進家門。
“媽！我需要你的幫助！”他拽著凱瑟琳的手就往外跑。
“怎麽了，傑森？”凱瑟琳被他拽得踉蹌，但當她在垃圾堆旁看到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時，她的表情瞬間凝固。
“天吶——這是——”
“羅賓。”傑森喘著氣，“幫我擡一下。”
凱瑟琳沒有多問，她彎下腰，抱起羅賓，快步沖回屋內。傑森跟在後面，緊張地掃視著街道——沒有追兵，至少現在還沒有。
凱瑟琳把羅賓放在沙發上，解開他的披風，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她的手指很穩，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傑森，把醫藥箱遞給我。”
傑森飛快地翻出消毒水和繃帶，凱瑟琳開始清理傷口。她的眉頭緊鎖，眼神專註的近乎冷酷。
“媽……你以前做過這個？”傑森小聲問。
凱瑟琳的手頓了一下。
“有些事……等你長大我再告訴你。”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傑森猛地擡頭。
“有什麽來了。”
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傑森的手指比大腦反應更快——他掏出槍，扣動扳機，槍口的火光劃破了黑暗。彈殼叮叮當當落在地板上，火藥味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
直到最後一顆子彈擊發完畢，傑森才看清發生了什麽，漆黑的披風展開，將所有子彈盡數擋下。披風垂落，黃銅彈頭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響清晰可聞。
“呃……”
傑森的喉嚨突然幹澀得發痛。他試圖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了胸腔裏。老天，他剛才居然對著蝙蝠俠清空了彈匣——而他現在居然還站著呼吸。
“我可以解釋……”傑森艱難地擠出幾個單詞，“我不是……我是說，我以為你是……”
“他不是故意的，蝙蝠俠。”
凱瑟琳溫熱的手掌按在傑森肩上，將他輕輕拉到身後。她的聲音平穩的不可思議，仿佛剛才的槍擊從未發生。
“我們無意與你為敵。”
蝙蝠俠的面具下傳來回應，“我知道。”
更讓傑森震驚的是接下來的話。
“抱歉，嚇到了你們。”
道歉？蝙蝠俠會道歉？傑森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地抓緊了母親的手。
凱瑟琳在他掌心輕輕按了按，“你的孩子傷得很重，我已經做了應急處理。”
她的聲音裏帶著那種護士照顧病人時的專業腔調，“但最好盡快送醫。”
“你們需要什麽幫助嗎？”蝙蝠俠的目光掃過簡陋的房間，最後落在凱瑟琳臉上，“我可以安排。”
“不必了。”凱瑟琳微笑著搖頭，另一只手安撫地撫過傑森汗濕的額發。
“能幫到你是我們的榮幸，蝙蝠俠。”
當蝙蝠俠俯身抱起昏迷的羅賓時，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捧著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的生活。”臨出門前，蝙蝠俠回頭說道，低沈的嗓音裏帶著鄭重的承諾，“我發誓。”
房門輕輕合上，凱瑟琳松開了緊繃的肩膀。她低頭看向仍處於震驚狀態的傑森，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沒事了，我的小戰士。”
傑森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在微微發抖。他緊緊回抱住母親，把臉埋在她的衣襟裏。這一刻，他不在乎自己表現得像個嚇壞的孩子——畢竟，他們剛剛經歷了蝙蝠俠的造訪，而且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哇哦，你真該看看自己的表情。”
蓋斯博不知道從哪裏又鉆了出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
傑森咬牙切齒。
“嗯哼，難道你不想試試對蝙蝠俠開槍是什麽感覺嗎？”
哥譚東區的屋頂上，傑森正對著銹跡斑斑的消防梯練習俯臥撐。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本以為救了羅賓這件事不會改變什麽——直到現在。
“嘿！傑森！”
一道綠黃相間的身影從月光中劃過，羅賓以一個完美的後空翻落在他面前，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今天過的怎麽樣？”羅賓的笑容在多米諾面具下閃閃發光。
“還好。”傑森喘著氣站起來，用T恤下擺擦了擦臉。自從那次意外相遇後，這位活力過剩的少年英雄就成了他夜間訓練的常客。
凱瑟琳用攢了許久的錢送他去上學，但對受過蓋斯博“全方位教育”的傑森來說，學校的課程簡直像給大學生講1+1=2。他不想讓母親失望，所以每天坐在教室裏煎熬——直到蓋斯博開始給他開小竈。
“註意看，這個動詞變位在古典拉丁語和教會拉丁語中有微妙區別……”白色巨鳥的講解聲只有傑森能聽見，與老師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至於同學關系？傑森撇了撇嘴。當那些煩人的同學把墨水倒在他課本上時，他用古希臘語引用了一段荷馬史詩中的戰鬥描寫——雖然沒人聽懂，但他用實際行動重演了一遍，然後……好吧，現在他有了個不太正式的“街頭幫派”。
“你今天想學什麽？”羅賓已經擺好了教學姿勢，“後空翻？側手翻？還是——”
傑森瞇起眼睛打量著羅賓誇張的姿勢，他註意到羅賓刻意把重心放在左腿上，他右腿的傷還沒完全好。
“教我那個，”傑森指向羅賓腰間的鉤爪槍，“真家夥。”
羅賓笑了起來。
“你選了個相當不錯的課程，傑森。”
————
“布魯斯老爺，我覺得您有必要休息一段時間。”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在蝙蝠洞中回蕩，老管家端著銀質茶盤站在布魯斯身後。
“稍等一會，阿福。”布魯斯的眼睛沒有離開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打著。
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將茶盤放在控制臺邊緣：“您還在調查那個孩子嗎？”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像，傑森在學校後巷行雲流水的放倒了三個比他高大的學生。
“他受過專業訓練，阿福。”布魯斯放大畫面，“看這個動作——這不是街頭打架能練出來的。”
“我衷心希望，”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帶著克制的責備，“您只是出於對迪克少爺交友的謹慎。”
布魯斯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我沒有建立檔案。”
“早上好，阿福！早上好，布魯斯！”迪克像一陣風，輕快地卷進蝙蝠洞。他繞過阿爾弗雷德，抄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紅茶。
“你又在看傑森？”迪克湊到屏幕前，“哇哦，這段拍得真帥。”
“無論誰在訓練他，”布魯斯調出另一段視頻，“都把他培養成了出色的戰士。”
“就不能是他天賦異稟嗎？”迪克像只靈活的鳥兒一樣跳到主控臺上坐下，茶杯在他手裏危險地傾斜著，“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在意他？”
布魯斯調出一份語言分析報告，“精通拉丁語，希臘語，甚至梵語，還有化學。這些不是東區孩子能接觸到的。”
“教堂神父？”迪克晃著腿，“他可愛去教堂了。”
“只能解釋拉丁語。”布魯斯打開另一個窗口，“聖瑪利教堂的奧康納神父不會希臘語和梵語。”
“往好處想，布魯斯，”迪克做了個誇張的擁抱動作，“至少他救過我，這總該說明點什麽？”
“這不能……”
“布魯斯老爺，迪克少爺，”阿爾弗雷德適時地打斷了這場爭論，“我假設你們還是人類？還需要攝入食物？”
布魯斯看了眼屏幕上定格的傑森照片，隨後關掉了顯示器。也許阿福是對的，他確實需要休息。
蝙蝠俠的關註並沒有給傑森帶來什麽。
他平靜的生活著，他以為可以這麽一直平靜下去。
——直到一切急轉直下的那一天。
他失去了他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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