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 99 章 神明宴會奇怪的愛神

關燈
第99章 第 99 章 神明宴會奇怪的愛神

“做你想做的事便可。”宴會前, 葛溫德林找到長姐,問了自己該如何表現。

“放輕松。”葛溫艾薇雅接過聖女遞給她的袖套,自己一左一右戴好:“數不清多久了, 神族的宴會必然是最放松的場合, 一切煩憂愁苦、詭計暗害都要留到宴會之外。”

“第一次全族宴會是在父親找到光明王魂之後,那時候我比你還小, 所有人那是真的開心啊。不朽古龍的四翼籠死了所有人, 世界上就好像只有樹和龍兩種物質。父親捧著那麽明亮、那麽美麗的一團火, 說他看見了叫天空的東西。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是什麽, 父親說是那是種很清亮的壁畫,無邊無際,在所有人頭頂上。又過了不久,父親說他看見了泥土、河流、海洋。”

“父親他扯了些變質的大樹樹皮, 用初火點燃, 做了個篝火,人們圍著篝火唱歌、跳舞、打架。那動靜引來了老魔女和尼特。老魔女說她在生命王魂裏看見了孕育,尼特那時候已經和死亡王魂不分彼此, 在篝火旁邊抱著膝蓋睡覺。”

“火一直燃燒著, 盡管我們每一個人都不知道成功之後的世界究竟長什麽樣子,但就是追隨在了父親身後。”

“所以。”葛溫艾薇雅搖了搖頭, 回到現在,在談論過去時布滿眼睛表面的光慢慢匯聚在一點:“除非外來者, 沒人會在聚會造次。”

“會打擾你的人不多。”葛溫艾薇雅摸了摸葛溫德林的王冠:“隨性就好。”

葛溫艾薇雅重啟大廳堂,在一樓的廣闊大廳裏安置了個幾十米長桌, 往裏再走一個謁王室,然後上樓是王座廳。因為全族慶祝,讚多羅被放出, 還好洛伊德的四十八兒子團都沒有神位,雖說大廳堂肯定塞得下,但同種畫風的人看見四十八個還是很累,讚多羅帶著他們在大廳堂外邊繞了一圈,然後自己進去待著,過不多久又咬著牙默默退出。

他在裏面插不上話。

大廳堂大門敞開,神明們出出進進,聊上幾句也都湊成了圈子。

銀騎士有態度莊重,握著拳,以隨時準備行禮的架勢進大廳堂的,在裏面逛了會兒興奮地推著同伴進去看看,亞爾特留斯瞥見了會心一笑,一眼就知道這幫坐彈簧一樣的是世界創建後的新兵。

愛神諾瑪蹲在角落裏,祝福之神路過笑著問她怎麽不去傳播愛的福音,被她一臉幽怨地盯著,過不多優雅地抿了一高腳杯紅酒,裝成酩酊大醉才有膽量訴苦:“我打不過啊被警告了。”

自葛溫王傳火之後,神明們其實很多都更願意回人類諸國當土皇帝也不太想面對相比創世時蕭條了不少的神都,那種太陽偏移的感受甚至會給神明的心臟帶來恐慌,有大事時才會聚集在亞諾爾隆德。

此刻,首座無人,他們表現得既輕松也拘謹。

神侍在葛溫德林旁邊搬了把椅子,隨後,葛溫艾薇雅坐下:“父親傳火之刻,世間萬物都感受到了重新強盛的初火,但那畢竟沒有確切證實。塞恩古城、傳火祭祀場、還有對人類諸國的諸多措施就和當初向不朽古龍宣戰一樣,所有人都是憑著對父親的信仰摸黑過路。”

“黑騎士歸來,證明父親仍然超出我們太多,在我們一無所知時就發現了世界的問題並予以解決,即使代價是犧牲他自己。他的引導幾千年幾萬年後仍會是我們的方向。”

葛溫艾薇雅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她這話不僅說給葛溫德林,神族聽覺靈敏,嘈嚷的大廳堂內神族們聽到後心中默默重覆,然後滿飲杯中酒。

“敬烏薪王!我們永遠偉大的太陽王陛下!”大階梯之下,聚成堆的銀騎士們高舉骨角杯,麥酒潑灑在相互的手上。

長桌之端是首座,葛溫德林和葛溫艾薇雅如今正擠在首座的右手位,對面無人。往下依次是是面對著坐的獅狼、蜂鷹四騎士。再然後坐著一名彪形大漢,一人占了兩把椅子的位置,他是長桌上唯一一位對面都沒放椅子的,神侍斜側著小車,源源不斷地往他面前上各種肉類,撕扯肉時的渣滓有時會飛濺到神侍的衣袖。

整個人身如土丘,肥圓的腦袋招風耳,隔著麻布衣服,下垂肥厚的胸部和如同大鼓的肚子依然輪廓顯見,手短腿短但壯碩異常。

“你還沒見過,他是斯摩。”葛溫艾薇雅伸指示意:“劊子手斯摩。”

“酷愛廝殺,父親大人在傳火之前審判了幾族全族重罪,罪名是將來必定妨礙初火。頒以誅滅全族的神罰,這項命令就是斯摩在執行。”

“誅滅全族?將來?”葛溫德林問,他沒註意到自己此刻的語氣與布魯斯有相似之處。

葛溫艾薇雅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甲摳進肉裏發疼:“統治者就是要做出這樣的決定,葛溫德林,以後就沒人替你承擔了,越早學會,對這個世界越好。坐在葛溫王室的這個位子上,眾生的詰罵不會有人與你共擔,但同樣的,眾生的美譽也會是你一個人的。”

說完,葛溫艾薇雅松開手,用指腹揉搓被她捏出指甲印的位置:“這裏不適合談這些,等處理政務時我再繼續教你。”

她們下首的亞爾特留斯嘆了口氣,招呼著對面的獅子騎士:“翁斯坦,別喝了吃口派,我還不想為了照顧醉鬼提前離場。”

他對面的翁斯坦整條左邊胳膊撐在桌面,下巴也快拄上,頹廢地斜著一樽金酒杯,聞言捏起自己杯中還剩一半的酒水,高高舉起,如同要與人交戟。

亞爾特留斯唇角抿成一線,向左右觀察情況。

葛溫艾薇雅自然也能看見,她捏起自己的空酒杯向桌面重重落響,翁斯坦放回自己的酒,也沒喝,陽光公主招來神侍去給翁斯坦換個新杯子,翁斯坦見無人與自己同舉,自嘲地扯了扯自己紮成馬尾的血色紅發。難得他沒戴獅子戰盔,鼻骨高挺,眉毛如闊刀,眼部深色陰影猶如自帶眼線,與他頭盔上的獅子神似,有種風流倜儻的莊肅。

敬太陽長子,他在心裏小聲地想。

“公主!”愛神諾瑪掃了一圈,看到一張空椅子時嘿嘿一樂,瘟神格裏布在角落裏催促她搞事:“作為神族最棒的吟游詩人,我有一曲獻上!”

葛溫艾薇雅緩緩拍手鼓勵。

神侍們快速上前撤下中央菜品,橫向又覆蓋了一條錦布。

愛神捧出自己的裏拉琴,她肩上飄著絲帶,腕上系著銀環,一下子躍起直接盤腿坐在桌上,哈倫褲泛光。

先是一串如風聲呼嘯的前奏,桌上不少還在談笑的人敏感地豎起耳朵,他們聽出這是龍的翅膀劃破天際的聲音,愛神輕聲哼鳴,手下的風聲又變換成了兵刃刺破的驟鳴,然後大開大合,如天空被徒手撕裂,光明永生。

古龍戰爭一直是神族最流行的藝術題材,經歷過的回憶,沒經歷過的想象。倒不是說創世之後他們就沒什麽新事可彈可唱了,但誰能忍住在打敗了不朽古龍那樣的敵人後不去歌頌這樣的偉績。

然而她一開口,眾人像被暫停,面面相覷,誰也沒料到這是首情歌。

“吾可離你而去。兵刃相接終會相見於你。”

“吾曾離你而去。只存在於相遇之前夕。”

“吾若離你而去。是非功過孰來斷絕。”

“吾想離你而去。夢中嘯月…..”

她突然變奏,把麻麻酥酥不適應的神族們拉回正途:

“生又何歡,死又何哀!焚我殘軀,戰個痛快!”

然後努力串燒出了一連串不知道什麽風格的口號,神族經過創世後的熏陶還是更欣賞唱詩班的那種風格,沒等愛神串出花樣,就為了躲五花八門的攻擊奇跡下了桌。

她嬉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談天說地,不知算不算拋磚引玉,玩刀槍劍戟戰舞的,講故事的,紛紛上了桌,葛溫艾薇雅的臉色這才好看起來。

瞥見蛇足小王子和陽光公主耳語,然後在被戳了很久腦殼後離開,她也眼睛一亮,跟著離席。

出門拐到一處無人的密道,頸部一涼,在能令雙眼黑徹的死亡威脅下,她好懸停住了腳步,一把暗影短刀正橫在她的頸部。

身後冷淡沙啞的女聲響起:

“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其實不喜歡我的神職。”愛神笑得越來越詭異:“我甚至不知道光明王魂為什麽會認可這種東西,知道嗎,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愛,我原本是苦難之神的候選人,排在他卡爾瑪魯的前面。”

“你什麽意思。”身後又在問。

“這個愛又何其狹隘,想想吧,如果包括了親情之愛,我甚至能看上一點蓓爾嘉的樂子。如果包括了友情之愛,你們四個一定很好玩。”

“但他爹的只有愛情,神族何嘗重視過愛情?”

“這麽多年,只有你的愛入我的眼。”

愛神原地轉身,幾乎臉貼臉。

“我愛你啊,基亞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