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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鷹騎士和情況覆雜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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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鷹騎士和情況覆雜的巨人……

“殿下。”看門的銀騎士進來請示:“鷹騎士大人想要覲見您。”

葛溫德林把桌子上本就整齊的物品又理了一遍:“開大門, 請他進來。”

銀騎士外出傳話,過不多時,腳步聲重重傳來, 但地面平穩, 與藥園的那群巨人比起,頗有點不似巨人的走路風格。

葛溫德林也起身走到外邊的禮賓廳, 他的日常辦公室不適合接待巨人。銀騎士為他開門, 一進禮賓廳, 這白金風格的葛溫右殿快被鐵灰色擋著了一面墻。

其他三個王下騎士可能是一套衣袍鎧甲打造了幾十件, 來來回回雖然衣服一樣,但總是剛出火爐一樣的狀態。但戈夫的這套甲胄砸坑,刀痕,還有龍牙劃過的痕跡層層疊加, 證明著主人自古以來經歷了數不清的戰鬥。

這是身鎖子甲, 披膊為巖石大樹,下披為古龍羽毛,因為巨人的體型, 披膊與甲身以粗壯的鐵鎖鏈連接, 手上戴著能顯出指紋的龍皮手套,腳下踩著一雙巖石大樹的靴子。

最顯眼的是這鐵灰盔甲上披掛的金飾, 以掩在右胸的護心鏡打頭,其下一串都是葛溫王室授予他的獎章, 他當年自己做主,把每一枚獎章鑿成了不影響行動的大小, 全掛在了身上,金無暗淡,日色反光。

但一想起從迷霧時代起這鎧甲就陪伴主人征戰四方, 傷痕要比想象猜測得少很多,驍勇善戰的騎士不會讓自己過多受傷。

這大塊頭盤腿席地而坐,手撐在膝蓋頭往前傾,降低自己的身高,他在巨人裏不算高,但肌肉爆棚,葛溫德林離他不遠就能看清他濃眉闊鼻粗唇的臉。

“殿下。”他彎腰算行禮,然後開門見山:“您將那群小子放到哪了,我想去看。”

“在塞恩古城。”葛溫德林直接回答:“卿要參與調查這次事件嗎?”

“哦。”巨人說話都有回音,戈夫也不例外:“這種事交給亞爾特留斯就好了,我能做的也不比他多。”

“那你能從他們處獲取些有用的信息嗎?”

戈夫姿勢都沒變:“做不到。我和所有人從來聊不到一塊。”他渾圓的眼睛細看在眼尾處有一點上挑,倒映著葛溫德林的太陽王冠還有全身:“看,就是去看。”

葛溫德林點頭:“若發現有合適人才可加入弓箭手大隊,請直接帶走。”

戈夫“嗯”了一聲,沒待上一炷香,轉頭又走了。

在門外,與讚多羅擦腿一過。

讚多羅停住回望一眼,然後微笑著示意銀騎士進去通報。

看來是和洛伊德已經處理好了首尾,葛溫德林想,要查出來更困難了。

“殿下,日安。”讚多羅一笑,葛溫德林坐在神座上,翻閱這幾張報告,以白紙的無字背面對著讚多羅,這些是他動用聖女、銀騎士,還有一名無名神明送來的證據,上面記錄著洛伊德以及他龐大的兒子團利用巨人偷鑿亞諾爾隆德山體用以鍛造楔形石圓盤的證據。

楔形石圓盤是一種極為珍貴的素材,那個人、王下四騎士以及斯摩的武器便是耗費了不少圓盤精煉而成,老銀騎士的武器中也熔有一些。在迷霧時代,能打敗不朽古龍與楔形石圓盤的發現和利用密不可分。它們本是最古老的巖石大樹的樹心,被神族刻上了密制的符文,經年累月加持才能制成一塊楔形石圓盤。

制作方法算是神族不傳之秘。

在巖石大樹隨同不朽古龍一起消逝之後,能夠用來鍛造的礦石,只剩下了受初火眷顧的亞諾爾隆德的山體。當然不能把支撐神都的山挖空,開采權只掌握在葛溫王室和少數神職相關的神明手中,且放量有限。

這些人肯定不包括洛伊德。

是想事情一旦暴露就處死所有巨人嗎?還有銀騎士的匯報提到了洛伊德和白教四十八子開工擴建自己的宮殿,以及拿巨人奴隸來送禮其他神明的事。

讚多羅之前的威脅倒是虛張聲勢更多,神明們遵守葛溫王的規矩已然成了習慣,畢竟也不是親自出力,用信徒幹活還是用巨人幹活,不過是慢很多罷了,長生種還不在意這點時光。

即便收下了巨人奴隸,也在自己封國,而不是亞諾爾隆德使用。

葛溫德林挪開報告,結果看到了讚多羅直勾勾地註視著他,蛇足們不適地甩了甩身體,葛溫德林在王冠下皺眉:“說。”

“我想讓殿下有個心理準備。”讚多羅說:“畢竟這種事不光彩。”

葛溫德林冷漠地看著他。

“巨人貿易最大的受益者是誰呢?是我嗎?還是我父親洛伊德?又或是哪個人類的王,狩獵之神,哪個從角落裏蹦出來的神侍?”

“都不是啊。”

蛇足們一下子凍住了,讚多羅張開胸懷:“先問問您的好舅舅,大公爵白龍希斯。他可是我們最大的客戶。”

屋子裏的聖女示意其他人退下,自己也拉好門出去,不用警告,銀騎士和聖女不會透露對葛溫王室不利的消息。

以希斯的瘋勁,這話任何人聽都會當場信了。

因為這一定是事實。

“希斯與吾無關。”葛溫德林淡淡道。

“嗐,殿下。”讚多羅說:“整個亞諾爾隆德只有您這麽想,就連公主殿下也和其他人一樣。”

“而且我到現在沒接到過希斯以舊換新或者報修的訂單呢,財富之神想出來的新名詞,效果也挺不錯。大書庫只進不出,您說,進去的人都變成什麽東西了。”

“你承認偷渡巨人已久。”

“只在葛溫王陛下傳火之後,但我的客戶也只有白龍希斯。這不第一次嘗試拓展業務,就被亞爾特留斯抓住了嗎。”

謊言。

“說到底,這真是芝麻大小的事。”

天藍光芒從地拔起,一圈虛幻的欄桿如花瓣卷起將讚多羅控制在鳥籠一般的月光裏。

依葛溫德林自己,絕對是能動手不動嘴,他剛和亞諾爾隆德這幫個個活得比他長的老神經們打交道時就自知言語辯不過。只不過葛溫艾薇雅要求他練習,才按住月光不用。

“你要對神明之子動刑嗎?無憑無據,你要幹什麽?葛溫王室就這樣管理天下?”猝不及防,讚多羅厲聲質問,被扣在籠子裏,兩手抓住籠子欄桿想要撕扯開,卻在接觸一瞬兩手凍結,瞬間縮回。

葛溫德林召喚銀騎士進門,讓他們把籠子搬到右殿倉庫裏,聽著讚多羅的叫嚷。

“我是白教的重要人物,一天沒出現在人眼前,他們就會來找我!我的兄弟們都知道白龍希斯的事,他們找不到我,就會——”

葛溫德林掃過他,就像掃過一片枯黃掉落的樹葉,轉身而去。他的王冠在腦後也扣得嚴實,只有一層透明白紗攏在達頸的白發。

讚多羅忽然停下,他和兄弟們商量過,如果不能第一時間唬住這位被關了千年的小王子,他們的言辭行動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真要把白龍希斯抖摟出去,希斯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但這無疑會得罪黑發魔女蓓爾嘉以及葛溫艾薇雅。她們權力實力在握,區區拐著彎的名譽受損,眉毛都不會擡幾下。蓓爾嘉興致一來,真是死都不知道死在哪裏。

而如果他真的被關進去,靈魂名字裏有葛溫的小王子一口咬定沒見過他,誰敢來搜太陽右殿。

月光,死了的不朽古龍死就該死幹凈點,讚多羅確定了這月光的牢籠靠他自己無法打破,從善如流,隨即喊道:“聽我說!”

銀騎士連口氣都沒多喘,葛溫德林並未讓他們停下,這兩位甲胄精瘦的騎士一步未停,直接捧著牢籠的底把人關進了右殿倉庫,還替他選了個堆放雜物中的雜物的小房間,幾百年都不會有人想起這屋子裏東西的那種。

葛溫德林甩下不想看的公文,得知了白龍希斯的事必然要去問蓓爾嘉,但他一時又不想見母親大人,耗費心力。便在亞諾爾隆德走了走。

亞諾爾隆德是懸在山頂的巨大城池,布局如向心圓。中央是葛溫王室的宮殿,外圍錯落著王下騎士的住處,再往外一圈是各路神明,更外邊便是和神明有雜七雜八關系的神族和神族平民的住所。神族人不多,平民基本上都當了銀騎士,銀騎士的據所呈放射線布置在這個橢圓形的城市裏。

葛溫德林忽然意識到,自己從沒有離開過城中心。這從一個人來看無邊無際的黃金城池,在強烈的陽光照耀下,如一面廣鏡,光芒反射在飄忽的白雲和通透的藍天中,映出了金色色彩。想來風很大,漫無目的得吹,白雲四散奔跑,不多時從天邊到了天中,臨近亞諾爾隆德,風啊雲啊這些自然,也恭敬地放緩了速度,繞開了。

葛溫德林按揉自己的肩膀,太陽主殿就在眼中,盡管建造得輝煌而又耀眼,在神都中也是一眼誰主誰臣清晰可見。然而這座建築的神聖並非出於外表,還是因為那曾經入主的王。葛溫德林掃過主殿最高的大窗,記憶如同再現,他曾站在那裏。

那時候,太陽主殿內,葛溫王帶著他走到窗前。

從外向內看,太陽主殿的窗戶都是有著方形棱格的花窗,紋路如同蟬翼。而從內向外遙望,世界如沙盤,清晰到以言語盡可描繪。

葛溫王向前推了他,使得他半步站在父親前面。隨後一雙粗糙的,能隔著衣服感受到指紋與繭的手左右放在他的肩膀上。那雙手寬大、厚實,蓋在他的肩頭就像披戴了肩甲。肩上有了這樣的甲胄,那就只能立著,無論是斜依著還是躺下,都會硌得人生疼。

而葛溫德林想那時候想得太多了,記憶或許在一次次的加工中發生了偏轉,甚至,有一次,他的柔軟頭披擦過肩膀,記憶中的手似乎也多了絲溫柔。

“在想什麽?”華美的女聲從耳後響起。

是長姐。

葛溫德林欲轉身問安,但葛溫艾薇雅加快腳步走到他的肩側,註視著弟弟註視的方向,葛溫德林說:“亞諾爾隆德的外圍我還沒去過。”

“這樣啊。”

葛溫艾薇雅避開王冠芒刺,把弟弟攬到腰側,她突然輕笑了一聲,雖然外人感覺不出,但葛溫德林察覺出了其中的疲憊。

“長姐大人….”他開口。

“知道我在笑什麽嗎?”葛溫艾薇雅至少在這一刻很開心,因為她拍了拍葛溫德林的後腦。

這是那個被放逐者經常做的動作,後來被她學了去。

“小時候,你小時候,躺在床上我摟著你也只能到我這裏。現在變了也沒變,長大了還是到我這裏。”

“外圍我也沒去過幾次。”她說:“以後的機會也不多了,一起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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