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 92 章 狼騎士牌告解神父

關燈
第92章 第 92 章 狼騎士牌告解神父

葛溫德林後閃躲過她的戳弄, 蓓爾嘉落了空,也不惱,直接將那根手指收了回來, 指著自己的脖頸, 不停點著,黛紫雙唇笑成了鉤月, 雙眼一下子上了高光, 忽閃忽閃。仿佛再說:快說是我, 嫌疑人就是我。

葛溫德林說:“安提基特拉。”

鍛造與機械之神, 神族的邊緣人物。甚至當年封神位時,是因為能當鍛造之神的神族都在古龍戰爭中死光了,才輪到在這方面造詣最小的候選者安提基特拉。

葛溫王一支命令,讓他協助王後蓓爾嘉建造塞恩古城以及天下的傳火祭祀場, 使得他成為了最近炙手可熱的人物。

這位以前就是非必要不回亞諾爾隆德, 回去也是貼著墻根走,但還是沒什麽用,這人顯眼, 長得像布魯斯和葛溫德林幼時的玩具——一個套著芭比頭的哥斯拉。

蓓爾嘉不高興了:“那小子這兩天正研究失憶奇跡呢。建完哪部分就蹲在墻角甩頭想把這部分甩出去。”

她忽而收起笑容, 眼神瞇起,彈著指甲:“明哲保身、明哲保身。”

他那顆腦袋啊, 變的又賤又貴。

“正確答案是。”蓓爾嘉正臉湊近,頂上葛溫德林隔著黃金王冠的懷疑:“不可能洩露。”

即便諸神送來的人, 也只可能老老實實闖關,不存在保送。

“話說回來, 建好了總要試驗,亞諾爾隆德不就有個現成的人類嗎?”

突然,轟隆聲響, 她的長發被呼嘯氣浪卷起,向右側飛揚,月光在左側爆炸,將那邊的重機械席卷成了四溢的粉末,碎屑摔過兩人之間。葛溫德林瞳孔綻裂,豎成針狀,緩緩道:“通知安提基特拉,重建。”

蓓爾嘉順過頭發,擦在臉頰邊笑:“當然。”

如通人心,她說:“討厭這建築?可算趁了你的心意。”

他們走到了懸道盡頭,腳下便是所謂的巨石滾道,兩側翹起,中部凹下,保證滾落的巨石球能沿著軌道運作,但令人膽寒的是,這滾道布置著細密的臺階,也是為人打造的道路,“這個臺子還未建好,因為連著整條巨石滾道。”

“既然你帶來了巨人,我會撤掉頂部放球的機關,讓巨人頂替。古城底部的齒輪鏈條也由巨人拉動。”

蛇足們盯著那同時為石球和人設計的長道,葛溫德林說:“如此兇險,不可能有人類成功。”

“記得吸魂鬼?”蓓爾嘉說:“只要黑暗靈魂還在,它們便是不死的。”

“您要為我解釋小隆德的始末嗎?”蛇足瞇眼。

“小隆德?”蓓爾嘉道:“傻孩子母親也不嫌棄。”

“吸魂鬼的出現印證了一件事。靈魂越多,人類越強。”

在攻擊他和銀騎士戴安娜的吸魂鬼中,確實是吸食了更多人類的黑暗靈魂的吸魂鬼更能打也更耐打。

“吸魂鬼並不信仰初火。”葛溫德林自小隆德歸來,前前後後思考過很久小隆德的事,他立刻接道:“吸魂鬼全部由黑暗靈魂填充,失去自我靈魂,同時血肉盡失,無法承受初火的燃燒。”

“況且…”葛溫德林聲音變小。

蓓爾嘉輕笑一聲:“況且燒人給初火,現在看是續燃了。可到底是真燃假燃,能燃燒多久,這塞恩古城能不能派上用處,餵了人的初火會不會發生變化,沒人能說清。”

“種種未知,你父親提議如此救世,真是他開天辟地的風格。”

葛溫德林沈默一會兒,雖是疑問,言語篤定:“您認為,黑暗靈魂有不死之效,擁有多數黑暗靈魂的人類會成為不死者。”

蓓爾嘉點頭:“尤其在初火羸弱,黑暗靈魂強盛之時。而在你父親傳火之前,已有樣例。”

蛇足們通通立住,一動不動,黃金王冠下,葛溫德林眉頭蹙起:“為何我不知道。”

“所以說,是個傻孩子。”隔著很遠的對面墻壁開始簌簌抖塵,輕微晃動,是巨人們開始砌墻了:“你現在能知道的所有事全需要別人告訴。一旦他人不告訴了,你的耳鼻眼就如同捂住了一般。”

“寶貝,母親給你一句忠告。”

兩人已往回走,三聖女在大門處恭敬等待,蓓爾嘉當著她們的面:“別什麽事都等著她人替你安排。”

“我去找找那倒黴的鍛造神,聽見你來不知道藏哪個裂縫裏了。畢竟,”她卷了一縷黑發:“你是風暴的中心啊。”

.

亞諾爾隆德

太陽主殿庭院

亞爾特留斯蹲在白玉地面,看著布魯斯跑圈,人類少年正雙手舉過頭頂,擡著一面銀騎士盾牌,咬著牙圍著這神族小武鬥場跑圈,身形趔趄,順著重重踩踏鈍聲碰撞的腳步向下看,穿了一雙木鞋,那木鞋的鞋底以三角形的三根木棍支著,跑步間接觸地面的,只有這三根木棍的棍頭。

“老銀騎士的不傳之秘。”亞爾特留斯說:“巖石大樹裏包了蠶絲巾,很適合做鞋子。”

除了很重,但也很適合從背後踢人。

本來狼騎士打算只用一根木棍,但看布魯斯摔了一圈,親自上手給鉆出了新的孔洞,各加了兩根木棍,並且表示習慣之後就會拆掉,僅剩的那根木棍以後會插在鞋底不同的位置讓他適應平衡。

“鞋子可以帶走,盾牌不行。你回家之後,找個等重的也這樣鍛煉。”狼騎士數著:“還有剛才教你的,用腳夾著盾牌爬繩索,背著盾牌空翻,頂著盾牌腰橋,這個要格外小心,註意你的腰,以及攻擊盾牌。”

“看我幹什麽?”他挺直上半身:“這可都是古龍戰爭時期就流傳下來的騎士鍛煉法,那時候手邊合適的只有盾牌,隨時都能練。就算亞諾爾隆德建成之後,銀騎士們也沒一個和我說想換器材的。”

銀騎士盾牌很沈,舉著跑圈已算不上力量鍛煉,完全是意志力了,布魯斯緊閉著嘴,一口氣緊著呼,怕直接給力氣吹散。

亞爾特留斯也不管眼前人還能不能把話從耳朵順進心裏,說著說著突然想到:

如果給他找陪練,王的先鋒裏個子合適的多。

剛才兩人過了十幾招,狼騎士放水如洩洪,上半身就沒動過,高低差異太大,布魯斯主打下三路,如果用柔道、絞殺術之類的攻向敵人上半身,無疑會結束得更快。

布魯斯被結束。

而在十幾招間,狼騎士大致摸準了布魯斯的敵人主要還是人類,徒手多於使用兵刃,因為還在人類的體能成長期,目前走的是輕捷的路線,和體能勝過於他的敵人打交道熟練,一招一式都有規範,對敵經驗不算多,專門學習過。

這小子又不去獵龍,亞爾特留斯想,他又問道:“你是為什麽而學武。”

他停了半晌沒人回應,以為布魯斯在思考,時間久了才感覺不對,沖上去提起了盾牌,然後指揮著布魯斯慢慢降低速度直到停下。

“累到了?”狼騎士抓著布魯斯的衣領子,一路拖著木頭鞋子拽到旁邊地上的休息軟墊上。

“我沒給人類上過課。”亞爾特留斯握拳伸大拇指,一道純白光環在他手上顯現,逐漸放大,大拇指頂在食指下往上一彈,光環降落到布魯斯身上,人類仍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但呼吸平整了很多:“而且你應該離成年還遠,我拿不準你的訓練強度,你要提醒我。”

布魯斯攤著手腳坐在那裏,亞爾特留斯睜大他如森林碧泉的雙眼,關切湊近,狼騎士有一種很特殊的氣場,如果一個人習慣了聞烤面包的香氣,他看到亞爾特留斯就會聯想起蓬松酥軟的面包,如果一個人喜歡溫室的安適,那麽待在亞爾特留斯身邊就如同待在溫室。不同的人感受到安心的事物不同,但在狼騎士身邊仿佛沒什麽區別。

布魯斯累過頭,大腦竟變成了直來直往的單線程,嘴還封著,大腦卻把這些年的經歷過了一遍,如同傾訴:阿福說我一直在嘗試覆仇,我也這麽覺得。他說我是在漫無目的的尋找,去找一個可以供自己覆仇的對象,我也同意。殺了我父母的人十九天前死於監獄暴動,但我們兩個誰都沒覺得覆仇結束了。

覆仇的對象從一開始就不只是那個人,他作惡的根系源自於哥譚罪惡的土壤,販賣槍支、麻藥,器官買賣的幫派,剝削貪汙的福利組織、政府部門,甚至還有醫院、郵局、消防、農場…..找到的一個拐賣婦女兒童中轉站就在農場牛棚裏。

亞爾特留斯手撐著地面,雖無聲未有言語,但他似乎聽到了布魯斯看似走神,實際正向他自己,也向自己這個局外人訴說的一切。所坐的軟墊在武鬥場外圍的數階臺階上,他以坐姿撐手躍下,無聲坐在低處,讓自己的視線能夠與布魯斯平齊。

心緒滾動著終成言語,布魯斯開口說著,聲音清楚:“而我也不認為我,還有為了保護我而選擇幫助我的阿福,我們是在為遭到迫害的哥譚市民覆仇。我沒有這個資格。從覆仇行為裏獲得快感,不,更像是解脫的,只有我一個人。”

他默默低頭想著,但下一秒,一個灰灰的毛團子湊到他眼裏垂地的藍衣邊緣,那小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甩著頭拍著腳禍害狼騎士的衣服,神族戰袍當然不會被幼嫩的牙齒咬壞,但那藍色深了斑斑點點,是小狗的口水。

布魯斯一瞬間忘了自己下面是想說啥,指著小狗想提示亞爾特留斯,擡頭撞上了狼騎士快有他一面臉頰大的眼睛——

真·大眼瞪小眼!

“你的罪與悔,我已經收下。”亞爾特留斯一本正經。

誰能分清此時的騎士和神父呢。

布魯斯恍恍惚惚,感覺自己陷入了只有幾十年後的阿福會相信的騙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