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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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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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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哈利的異常還不只有這個。

卡爾是一個相當平和的性子,很多事情在他這裏幾乎都是線性發展,這意味著卡爾或許會回望過去、被過去所影響。但是大多數時候,一件事情在他這裏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會多做糾結。

九頭蛇的事情就是這樣。

雖然卡爾在哈利的迷惑行為好幾天之後都沒弄懂對方到底在因為什麽看起來不太高興,又為什麽要把自己的血和皮特羅的進行對比。但是哈利問過了,他回答過這個答案了,在卡爾這裏,他自以為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卡爾沒意識到在人類的思維裏,很多事情都不是線性的,至少對於哈利來說,不是。

在哈利的眼裏,餵食是一道繩索,一頭牽扯在小怪物的項圈上,一頭被他緊握在手中。

他們的緣分從餵食開始,也因為餵食延續。

哈利能接受覆仇者聯盟對彼得帕克的投餵。

一來是因為彼得一旦餓過頭整個人的狀態就會極不穩定,那會兒恰好吃的就在眼前,再加上不能確定覆仇者聯盟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考慮到自己這邊陣營不能先出岔子,投餵也就投餵了。

二來也是因為甭管合作是否達成,那些投餵的吃的也都是一些普通的東西,那些東西覆仇者們供得起,他哈利奧斯本也供得起,本質上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存在,可替代性太強了。

但鮮血?這東西可就太私密了。

血液是人類身體裏奔騰的河流,是生命活性的一種呈現,是從骨頭裏沁出來的絕對帶有個人特質的東西。

血這種東西,世界上幾十億口人,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是如此私密,如此私人,如此的……不可代替。

哈利可以接受自己的小怪物去吃亂七八糟的垃圾食品,從其他人的家裏搬一堆漢堡把自己填滿,但吸血?

哈利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他默默地攥緊了自己的拳頭———他接受不了,他絕對接受不了。

那種占有權和所屬權被冒犯了的感覺幾乎是一刻不停的在席卷著他,讓他很難去控制自己身體裏的怒火。

但這其實不太正常。

這種情緒,或者說,他自己……

倒不是說哈利就覺得自己是什麽大度的人,覺得所謂「正常」的自己就應該能容忍所屬於他的小怪物去吸別人的血,和別人有著如此親近的投餵關系。

只是有些時候,某種情緒產生孕育的烈度,以及這種烈度催化之下可能會有的行為。作為一個非常清楚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的家夥,哈利其實是很清楚的。

畢竟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樣,哈利是一個奧斯本,他的身體裏留著奧斯本的血,他的基因繼承自他的父親諾曼奧斯本。

而諾曼奧斯本是什麽人?

冷酷的,冷情的,殘忍的……太多負面的詞語可以用以形容這個男人,而其中最為突出的一點毫無疑問是自私。

諾曼奧斯本是一個利己主義者,而他的兒子哈利奧斯本。就算再怎麽討厭他的父親,他也毫無疑問的是一個一脈相承的利己主義者。

彼得帕克是他的東西,是他飼養的怪物,理所當然的屬於他。所以哪怕以哈利自己的角度,他都不覺得自己對彼得吸別人的血這件事情會無動於衷。

他會不高興,他會覺得被冒犯,他會覺得生氣……但不管怎麽樣,在彼得同樣吸了他的血並給出了「你的更好」的明確回覆之後,他都或多或少的會因為占有欲被滿足而短暫的平息下來。

這不是因為哈利很好哄,單純只是因為哈利知道彼得是一個小傻子,腦子直來直往的過分,不通人類世界的規則也不懂所謂的分寸,彼得根本不會知道吸血的意義,同樣也根本不會有撒謊或者隱瞞的概念。

所以哈利哪怕之後仍舊會出於防範或者警惕去做點什麽,他都不可能會對彼得的行為想太多。

這就好比對待一只被擺在屋裏心愛的漂亮玻璃擺件。雖然因為這只擺件被人摸了一下上面有了指頭印子很不高興。但正常人的做法都只應該是去擦幹凈印子,定個大罩子把擺件罩起來,而不是疑心疑鬼這只玻璃擺件怎麽怎麽樣。

哈利以前是定罩子擦擺件的人,他不會把任何錯誤歸結在彼得的身上,做個不恰當的類比,大概就屬於熊家長那一類,典型的「萬事就算有錯也不可能是彼得的錯」的類型。

但現在……

但現在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哈利開始不由自主的懷疑玻璃擺件了。哪怕知道擺件被印上指痕並非擺件的錯。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朝著他自己都知道不對勁的地方飄。

回來覆仇者聯盟的這幾天,他無數次的想起皮特羅所說的彼得吸過他的血這件事情。

——什麽時候吸的?吸了多少?為什麽會想要吸血?為什麽能吸血第一個吸的是皮特羅的血而不是我的血?彼得說我的血的味道更好,他真的是這麽想的,還是幹脆就是某種好吃的吃膩了所以換換口味的隨心之言?

簡直是無理取鬧、莫名其妙的離譜想法。

但哈利控制不了自己,他越是說服自己不要想這麽多,越是不受控制的去想這麽多。

紛亂的思維擾亂了他的大腦,紮破了他的冷靜,鼓動了他本來應該平靜的心情。

以至於哈利甚至不得不去思索自己過去的很多事情來擠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思緒。

哈利去思考自己的父親,自己的童年,自己任何和彼得帕克沒有關系的過往———他甚至去回憶自己在九頭蛇基地裏的遭遇。

他去回憶自己在九頭蛇記憶裏迷迷蒙蒙的狀態,暈乎扭曲的視野裏手術燈慘白的光線,被緊緊束.縛在手術臺上面一動不能動的感覺,去回憶走來走去但是看不清臉的白大褂們,最終被註射進身體內的冰冷的液體,以及承載著淺紅色液體的螺旋狀玻璃管。

他試圖用這些東西填滿自己,但是毫無作用。

他只是越來越煩躁,越來越暴躁,越來越控制不了的想要發洩一點什麽。

直到最終,在越來越難以控制的情緒裏,他聽見了一聲來自於自己的召喚。

於是他站在了鏡子前,就好像在這幾天的時間裏第不知道多少次所做的那樣,站在鏡子前,默默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看著那明明應該如同他一樣面無表情,卻並非如此的,對著他露出微笑的鏡子裏的哈利。

一個真實,一個虛幻。

一個冷漠,一個微笑。

明明好像一個恐怖片現場,但哈利就是一點害怕的情緒都沒有。

他只是看著,看著,看著……然後看到那笑容越來越大,對方的笑聲越來越清晰。

然後哈利聽見了自己這幾天無數次聽見的話,來自鏡子裏的自己。

“你知道你想要什麽,你知道你能做什麽。”鏡子裏的哈利說:“別壓抑自己,就做你最想做的難道不好嗎?”

“去確認,去無數次肯定,去掐滅任何一點可能會動搖你們之間連接的可能。”

“如果你不知道,你當然可以視而不見。但是你知道了,你現在還能忍得住嗎?你又有必要去忍耐嗎?”

“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是完全屬於你的所有物,你知道你忍不了的。”

“別說服自己了哈利,你就是想這麽做。”

“別弄丟了。”

別弄丟了。

哈利垂下眼簾,看著擺放在鏡子邊上的鋒利雪亮的小刀,他平靜的舔了舔唇。

“閉嘴。”

他對鏡子裏的自己說:“我知道我應該做什麽。”

哈利拿起了那把小刀。

他沒有去看鏡子裏的自己滿意的笑容。

……

幾分鐘之後,卡爾順著一種甜甜的香味來到了哈利的門口。

這幾天哈利的異常他看在眼裏,但是考慮到人類幼崽一般遭遇重大危急之後多少都會有一陣子情緒異常期。而哈利看起來並不是很想要在這一階段接觸他。所以卡爾這一陣子都是住在哈利房間附近的小貓窩裏面的。

他一般一天只過來三趟,早中晚的從通風管裏面確認一下哈利信息素沒有異常就走。

現在不是他應該來這裏的時間。

但是太香了,真的太香了———絲絲縷縷的甜味濃郁又充沛,如果不是卡爾心知肚明自己現在在斯塔克大廈裏面,他險些會以為自己是不是還在九頭蛇混亂之後的基地裏。

可那是不可能的,畢竟那地方能搜刮的都已經被卡爾的眷屬搜刮的差不多了。

甚至為了避免誤傷覆仇者們,他們離開基地的一瞬間眷屬之中的一員就直接引發了大爆.炸,現在那裏面別說是能量了,就連海量繁殖的眷屬都已經連夜跑路,裏面幹凈的什麽東西都沒有。

所以不應該這麽香的,至少在這一次被九頭蛇基地孵化的眷屬找到下一個有很多好吃的的九頭蛇基地並且加餐之前,不應該會有這麽香的味道的。

然而再不應該也有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卡爾的錯覺,他還聞到了一種很熟悉的人類的血液的味道,也就比香氣稍微淡了一點點。

卡爾很確定這都是從哈利的房間裏面散發出來的味道。

所以……發生了什麽?

卡爾猶猶豫豫的把臉貼在了通風口的金屬欄桿上。幾秒之後,他伸手很輕的敲了一下。

咚咚。

是小蜘蛛球專屬的敲擊動靜和節奏。對於已經和彼得帕克接觸了有一陣子的人來說,這動靜都不陌生。

哈利也是如此。

一陣短暫的沈默,卡爾從通風口看見了從衛生間裏面走出來,拿著個杯子,略有些濕漉漉的哈利。

“進來吧。”

哈利把手裏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粉紅色,有一股草莓牛奶的香味,而那種混合著異香的血腥味正是從那裏蔓延出來的。

卡爾從通風口鉆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忍不住把視線落在了杯子裏的液體上。

他舔了舔唇,又舔了舔唇。

“想喝嗎?”

哈利把杯子朝著卡爾的方向推了推,臉上笑的很好看:“想喝就喝吧,我這裏還有很多。”

卡爾沒有再猶豫,他飛快的端起了杯子,沒有看見哈利滿意的眼神。

作者有話說

家族遺傳病激發,占有欲upup中——

卡爾喝了皮特羅的血,在現在的哈利這邊類比一下大概就是本身對錢看的特別重的人,卡裏有很多錢,然後輸入銀行卡密碼的時候被人看到了這樣吧。雖然知道對方肯定不會過來刷錢,但是心裏老是念記著,很不安,很煩躁這種,所以要竭盡全力改密碼。

不過在哈利的角度,小怪物和銀行卡其實也沒多少區別呢,都是所屬物,最多一個能吃一點還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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