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第 127 章

關燈
第127章第 127 章

127

有些時候皮特羅覺得自己或許是真的瘋了也說不準。

畢竟但凡時間倒退回幾天之前,讓那時候的自己來看現在的自己,恐怕得到的都不會是讚同,而是一個恨不得兜頭把自己打醒的巴掌,外加一句「你瘋了!?你怎麽敢這麽幹」的質疑。

——他在飼養一個小怪物,用自己的血。

聽起來簡直像是一個恐怖故事。

甚至或許嚴重點說,這其實就是一個恐怖故事。

畢竟餵血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尤其是發生在不同的物種之間。

皮特羅不確定自己腦袋一抽之下的決定是否就是開啟正確答案的鑰匙。但毫無疑問的是,他這麽做了之後,結果只會有兩種。

第一是他猜錯了,彼得就是單純的不想吃東西,並不是因為不合胃口或者不在食譜上所以不會動那些被他節餘下來的濃縮葡萄糖。

第二,也是最危險的那一種,他猜的是正確的,彼得不動那些濃縮葡萄糖僅僅只是因為這東西不在他的正常選擇範圍內。

就好比一個純肉食動物,吃飯的時候你要非讓他吃兩口草也不是不行。但只給草,一般情況下這只肉食動物都不會選擇動嘴。

因為沒有這個意識,也因為這種東西就不在正常的食譜範圍內。

說實話,作為一個和彼得某種程度上而言朝夕相處的對象,皮特羅其實是很想去把彼得不吃飯的原因歸為前者。

但問題在於皮特羅不傻,他很聰明。

他清楚,其實彼得的情況更可能接近的是後者。

畢竟你看,不管是九頭蛇從不提供彼得的食物配給,彼得就算是饑餓也從不試圖吃掉皮特羅和旺達的食物,還是自打旺達把彼得接回來之後,他們生活的整個區域都被封鎖起來。毫無疑問都透露著彼得是一個高危人士的信息。

但高危在哪?高危在一天二十四小時裏面二十個小時都在睡覺,剩下的四個小時偶爾挪動一下自己的位置但其實基本上都在發呆?

還是高危在皮特羅明顯的表現出警惕和敵意之後對面的情緒仍舊穩定的像一只水豚?

說實在話,去掉某些濾鏡,僅從對方的行為而言,彼得毫無疑問是一個最穩定不過的存在。

幾乎不動彈,存在感有些時候低到沒有,就好像只是房間裏的小擺件。除卻人形這一點,似乎不具備任何可怕的因素在裏面。就算是皮特羅警惕了這麽多天也沒警惕出個什麽頭緒。

按理來說就這樣的一個存在,就這麽一個穩定的性格。就算是在九頭蛇的判定裏屬於高危,一般情況而言可能最多也就是對管理員的篩選和管理方面的流程更加嚴格一點。

但事實卻是一直到現在彼得都沒什麽所謂的管理員,有的只是日覆一日的饑餓以及角落裏幾乎無時無刻不在關註著他的攝像頭。

就好像……始終有人在看著,而在那些人眼裏,彼得現在穩定的狀態本身就是一種危險,隨時可能會爆發一些他們必須要慎重對待的問題。

一個饑餓但是不會動食物的孩子,強烈的非人感和野性——

如果結合上之前皮特羅偷聽到的完美病毒源的相關信息,結合那些所謂人性和異化的情報。

彼得可能吃人。

所以他九頭蛇才會不準備他的食物。所以彼得才會不動他和旺達的食物。

那麽基於此,彼得之前的安靜可能就不是安靜而是克制,是一種自我封閉——

在這種情況下,皮特羅作為食材率先打破這種克制可能會帶來的就極有可能是危險。

要知道很多時候事情都是這樣,如果一直忍,很多事情就可能會被一直忍耐下去。而如果艱難的忍耐許久卻突然的突破了一點點底線,那麽極有可能造成的就是底線的全面崩盤。

和一個吃人的野獸待在一起怎麽樣才是最危險的?是饑餓嗎?是,但不完全是。

最危險的永遠是這只野獸饑餓,且意識到站在他旁邊的人類是屬於可以被吃的食譜上的一員。

碰過人血的動物是不能留的,吃過人的野獸也是必須要弄死的。否則基因會促使食物鏈的上下壓制發揮本能的作用,並最終造就可怕的結局。

皮特羅心知肚明自己不應該去嘗試的。

畢竟他不是自己一個人,他還有姐姐,他這麽做完全就是在賭彼得的良心、不知道有沒有的自制力,以及姐姐的安危。

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理智是一碼事,行為又是一碼事。

不管皮特羅當時是怎麽突然腦抽一下,他就是那麽做了。

而也就像是他所預測的那樣,彼得這一次真的接受了他的投餵———濃縮葡萄糖小瓶子放完之後沒幾分鐘,裏面就空蕩蕩的什麽液體都沒有了。

墻壁上的繭絲則是在封鎖之後罕見的破開了一個圓圓的小口子,皮特羅扭頭的時候能看的見裏面藍色的眼睛安靜的跟隨著自己移動。

這其實是很恐怖的,就好像明知自己是一塊鮮肉卻非要在饑餓的棕熊眼皮子底下晃悠,而這一只棕熊甚至還嘗過他這塊鮮肉的血味,主打的就是一個腎上腺素不受控制的飆升,心跳加速。

但不知怎麽的,面對著這種奇妙的被註視和被捕獵者關註的感覺,明明應該像是之前這樣警惕。可皮特羅就是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腦袋有點發昏。

就好像一種有特別的癮伴隨著第一次的投餵緩慢的在他的身體內生長,不經意的牽扯著他的行為。

而等皮特羅註意到的時候,他已經自然而然的做好了第二次投餵的準備,甚至就連手上的傷口都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像是一種默契,皮特羅偷偷摸摸的在旺達不知道的時候開始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投餵,而他們的關系也因此開始越來越好。

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皮特羅就已經可以自然而然的上手去透過繭內的小洞戳戳裏面迷迷糊糊的彼得,有些懶得自己采血兌在葡萄糖裏面的時候,還會趁著旺達不註意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去示意彼得趕緊咬一口。

皮特羅並不太擔心自己的手指安全。畢竟投餵的次數多了,他其實知道彼得不會吃很多,最多只是咬一口吸一點點血而已,甚至得益於對方牙齒的鋒利程度,比他自己用牙咬開皮肉的痛感低了不是一點半點。

一點點血,換幫助過自己的小怪物不那麽饑餓,其實是很劃算的事情。

而大概也是因為這種時不時投餵一下的行為以及彼得對於他的血肉表現出來的克制,皮特羅不知怎麽的在面對彼得的時候甚至有點奇妙的安全感。

或許他自己沒意識到,但事實就是自從餵食的頻率越來越高之後,皮特羅幾乎是不受控制的被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吸引著,就連睡覺都想要朝著彼得的絲繭那邊蹭。

旺達一開始試圖阻止過,然而幾次下來她也被帶跑偏了開始蹭到彼得的繭旁邊休息。

三只幼崽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莫名其妙的達成了一種詭異的生態平衡。

而九頭蛇的人甚至沒能意識到這一點到底是為什麽。

畢竟皮特羅也不傻,猜到了彼得可能吃人之後。就算是有心嘗試投餵也不可能選擇在九頭蛇的眼皮子底下。

——他只是想要報答對方可不是想要送命。尤其是這一送命很可能會把自己的姐姐搭進去。所以當初采血的時候他就做過遮掩,再加上采血量不多,幾次下來倒也沒暴.露。

更別提他之後偷懶直接塞手指投餵了,可以說被發現的概率簡直是微乎其微。

以至於呈現在九頭蛇眼前的,居然只有三只幼崽不知道怎麽回事越來越接近的關系。

可這本是不可能發生的。

饑餓,捕獵的本能,食物……食物鏈的上下關系在對能量本能的渴求上不會有第二種選擇。無論如何彼得帕克面對馬克西莫夫姐弟兩的關系都不可能如此的穩定——

該死,哪裏出了問題!?

“我們不能看著他們再這麽繼續下去!”

一個九頭蛇的研究員大聲開口道:“如果蜘蛛病毒幼生體不會攻擊資產,那麽極有可能他們之間會因為封閉關系培養出來特別的聯系———就算是非人類也有被馴化的可能不是嗎?”

“你是說……像哈利奧斯本?”

人群中一個聲音開口道。

這下沒人再說話了,但不是因為不確定,而是因為這個設想所可能帶來的恐怖後果。

是的,之前就說過了,在九頭蛇,甭管是士兵還是研究員其實都是耗材罷了,或許可能研究員的優先等級要比士兵被炮灰的優先等級要低。但是一旦出了什麽問題,不管是科學家還是研究員,該祭天還是要祭天的。

九頭蛇不缺研究員,保護傘和奧斯本工業也不缺。

如果蜘蛛病毒幼生體真的被馴化成功,而這件事情被諾曼奧斯本知道——

不不不,不能這樣!

他們只是比較保守,但他們不想找死啊!

“必須要把他們分開!”

“可是同化計劃呢?不分開還有同化的可能,一旦分開……”

“那你來應對蜘蛛病毒幼生體被馴化的可能?”

“…………”安靜了數秒。

“盡快采取行動吧。”

一直站在屏幕前看著監控內三只幼崽活動的狀態的研究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我們不得不去面對兩個都很糟糕的情況,那很顯然我們只能選擇或許更好一點的那個。”

但就算是更好一點的那個也並不容易就是了。

畢竟隔離的前置條件是分開,只有把蜘蛛病毒幼生體從資產姐弟的身邊分開才有把蜘蛛病毒幼生體隔離的機會。

可事實上從今天上午開始,蜘蛛病毒幼生體就有了脫離繭房,跟著資產姐弟出去瞎溜達的跡象了。

糟心,真沒有比這個更糟心的事情。

誰能想得到這種本來以為只是需要把資產姐弟丟進去、把蜘蛛病毒幼生體丟進去,之後等著就好的好差事最後居然會變成現在這種糟心局面?

天殺的!就算不提蜘蛛病毒幼生體不知道有沒有發作的「幼崽關照癥」,就只看資產是作為食物進去這一點———直接把資產姐弟兩個人叫走萬一觸發了蜘蛛病毒幼生體的護食本能怎麽辦?

得讓他自願走,得讓他自己走。

可這會很難。

除非——

“除非我們有足夠的誘餌。”一位九頭蛇的研究員喃喃道。

但是什麽樣的誘餌才能讓蜘蛛病毒幼生體主動離開?

食物。

“我記得基地裏是不是還有一份好早之前留下來沒有被啟用的始祖病毒二次分化異體?”

一個九頭蛇的成員回過神來:“你是說殘缺版本的水蛭女王病毒?”

“對,就是這個。”

提出意見的人看向屏幕:“我猜這東西蜘蛛病毒幼生體肯定感興趣。”

堪稱長久的沈默。

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

……

幾個小時之後,旺達猛地拍開隔離室的大門。

皮特羅在一片朦朧的睡意之中被驚醒,就看到自己的姐姐旺達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改這幾天的平和,臉上充滿了焦急。

她近乎是恐慌的飛奔而來,狠狠的用自己的手掌推了推墻面上的鼓包。

“彼得?彼得?”

她大聲的叫喊著這幾天他們新知道的奇怪小怪物的名字。

皮特羅有點茫然的看著旺達,大概是雙胞胎之間的心電感應讓他這會兒意識到了姐姐情緒的不對勁。所以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皮特羅幾乎是立刻就坐起身來。

“彼得不在這裏。”他說:“剛剛管理員過來了一趟,帶了個什麽東西,彼得就跟著他走了。”

“剛剛?多久?”

皮特羅:“三分鐘?”

“旺達?怎麽了嗎?”皮特羅擔心的看向自己的姐姐。

旺達搖搖頭,上下緊緊咬合的牙齒勾勒出下頜骨淩厲的線條,配合上緊皺的眉頭,讓她看起來這會兒分外焦躁。

“我不知道皮特羅,我不知道。”

她飛快的說道,忍不住捏緊手指:“我只是……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皮特羅,這裏不太安全了,這裏很不安全了,有什麽東西好像要出來了,很奇怪,很多……我不知道。”

旺達語無倫次,呼吸急促,焦慮和某種莫名其妙的躁動甚至是讓她的額角都滲出了些許冷汗。

她看向自己的弟弟,飛快道:“我們得躲起來,我們得快點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