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 天堂鳥之章（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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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天堂鳥之章（20）
◎'Osolemio◎
琳娜攬了安排雕塑師入住旅館的事, 她還給他安排了一位在須彌城游覽的向導，為了盡地主之誼，琳娜留給部下一大筆錢, 承諾雕塑師在須彌的花銷一律由她買單。
琳娜如此歡迎他，還讓這位雕塑師有點受寵若驚，在蒙德工作就是工作，一起和雇主喝酒也是分別買單，拒絕也沒有用, 琳娜霸道地讓他住在了豪華包間, 就連一瓶水都能免單。
處理好這些事情琳娜才趕到酒館和卡維見面。
在此期間，卡維意外地碰到了艾爾海森。
他現在正是下午四點鐘, 艾爾海森處理完教令院的外派工作，也沒有急著回去交差，而是選擇在酒館偷閑，恰巧撞到從蒙德回來的卡維。
卡維的氣色和上次在酒館見面相比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艾爾海森反而不想和他喝酒敘舊了，也可能是因為不想聽卡維聊戀愛的細節, 艾爾海森拿出一把摩拉，支付了酒錢和小費, 轉身就走。
“你有事要忙嗎？”卡維主動道, “我現在正好有現錢，上次說的房租…”
艾爾海森才止住腳步。
他伸出手, 卡維摸摸腰間的包裹, 又叫了一聲梅赫拉克, 可哪個都沒被他摸到。
“遭了…”
“丟了麽？”艾爾海森抱著胳膊道, “你的口袋很淺, 裝不了什麽東西，又因為美觀不想佩戴腰包，你丟掉什麽都不奇怪。”
“才不是！”卡維從口袋裏摸出幾塊零錢放在櫃臺上，“先來一杯檸檬起泡酒…咳，我的包在我女朋友身上。”
“哦？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這裏等她？”
“她一會兒就回來了。”卡維看了看他的杯子，裏面的酒液清澈透明，可見炎熱的夏季，艾爾海森也選擇了清爽的酒水，卡維道，“我還剩了一些零錢，再喝一杯嗎？”
艾爾海森沒有拒絕。
他回到前臺，一只手搭在上面，卡維接著道：“咳…你不熱嗎？”
“不必和我沒話找話，我一直都這麽穿。”
卡維捂著額頭，剛想接話，便聽到身後傳來琳娜的聲音：“我回來了！”
琳娜露著明媚的笑容，一把抱住卡維的胳膊，她側頭，也看到了旁邊的艾爾海森。
他穿了黑色的緊身衣和袍子，盡管露出了部分胳膊與肩膀，裏面的內搭也稍顯沈悶，琳娜之前給他買了幾件襯衣，艾爾海森都以穿不習慣拒絕了，琳娜盯著他的胸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艾爾海森，你不熱嗎？”
卡維嗆了一口酒，艾爾海森的回答和剛才截然不同，他說：“不熱。”
“這樣啊…”琳娜看看他的脖子，又看了看他的衣袍，然後將目光落在他的耳機上，“外面很熱，出任務的話要註意防曬。”
他禮貌道：“嗯，謝謝。”
琳娜笑著靠在卡維懷裏，抱著他的腰說：“那我請你們兩位喝一杯？”
“不用請他，他財富自由，很有錢。”
艾爾海森說：“聽起來，你還沒達到財富自由的程度。”
卡維剛想反駁，又想起懷裏的琳娜，他收攏手臂，夾著小貓一樣摟著她，沖著艾爾海森炫耀，“我的錢都交給琳娜保管，和你不一樣，我的錢有人幫忙管理。”
“那你確實幸運。”艾爾海森道，“想必這位琳娜小姐的理財能力一定遠在你之上，不對，應該說，大部分人都能勝過你。”
“艾爾海森，你！”卡維握緊酒杯，深呼吸只夠才道，“算了算了，今天我很開心，不跟你吵架…”他低頭貼著她道，“琳娜，我的錢包有沒有在你那裏，還有梅赫拉克。”
正在偷笑的琳娜楞了一下，她一拍桌子，哎呀一聲，和他道，“糟糕，忘在旅店前臺了，等我一會兒。”
“我去拿就好。”
“不了，你們慢慢聊。”琳娜一邊走一邊揮手，“等我一會兒！”
聽起來像是在跟他們兩個人說，艾爾海森也確實沒走。
琳娜離開後，卡維端起酒杯嘀咕：“你看，她也覺得你穿得太多。”
“她似乎很喜歡觀察別人。”
卡維不樂意了，他用餘光瞥著艾爾海森的胸口，酸溜溜道：“誰叫你穿這麽包身的衣服？”
“哦？我一直這麽穿。”艾爾海森道，“倒是你，前後都很空曠，想必也能吸引別人的註目，也不必指責我的穿著。”
“成天到晚就是黑色緊身衣，要麽就是綠色的袍子。”卡維拉拉自己的襯衣，“你甚至分不清麻布和棉質襯衣。”
“寬松的衣服總是能掩蓋一些缺點。”
“鬼知道你是怎麽練出來的肌肉的，難道你在圖書館舉鐵嗎？”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如果你願意親自拿刀比劃上幾次，你也能擁有強健的體魄。”
其實琳娜並沒有走遠，部下看到她遺落的東西就給她送來了，她揉揉鼻尖，在他們的談話深入之前，她適時出現，擋在了兩個人之間。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和事佬加和稀泥的小惡魔突然閃現，琳娜把錢包遞給卡維，卡維迅速掏出一份小額支票遞給了艾爾海森，“喏，房租。”
艾爾海森毫不客氣地伸手接了過來，他將酒一飲而盡，轉身欲走，琳娜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腕。
她詢問：“不一起喝一杯嗎？”
艾爾海森挑眉，他看了看卡維，對方用喝酒遮掩自己的醋意，艾爾海森又看了看琳娜。
哎呀，出於本能拉住他了。琳娜放開手，抿唇道：“那再見。”
“再見，琳娜小姐。”
琳娜窩進卡維的懷抱，他有點不自在，悶悶地幹了一杯酒，琳娜仰頭道：“怎麽了？”
“你…很喜歡艾爾海森那種嗎？”
“哪種？”
“咳…就是。”卡維把她按在自己胸上，“那樣的。”
“你的也不小呀。”
卡維趕緊左右看看，還好沒人在附近，琳娜又拉了拉他的襯衣領子，和他說：“這樣也很可愛啦。”
怎麽感覺被安慰了…卡維又把她抱緊一點，他給她點了一杯桃子味的果酒，琳娜抿了一口，又說：“你也很喜歡我的吧？離開之前親了那麽久。”
卡維的耳朵發燙，她踮腳在他耳邊說，“晚上還要嗎？”
他很少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欲念，那些毫無理由的、甚至有些剝奪和消耗性的行為，基本與如今的卡維無關了。
但她這麽問，他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想。”
他開始敢於直面她的身體，也慢慢喜歡上這種耳語的危險的感覺。
就像一種紅色的浪漫意象，帶刺又迷人。
或許嘗試後就會淪陷…他的太陽居然帶了一點蛇的邪性，卡維擡起她的下巴，用藝術家的目光註視著這座完美的造物，她像深不可測的漩渦，他忽然覺得以自己短暫的人類生命，是沒辦法探索她的全部的。
“怎麽了？”琳娜捧著他的手說，“你好像在看雕塑。”
“抱歉…”卡維靠近道，“因為你很美，我不自覺的…”
琳娜的手指抵在他的唇邊，指尖都帶著一點熟石榴的甘甜。
“我們回去再親。”琳娜拿過一杯酒放在唇邊道，“再等等。”
他忽然覺得，她是故意和他分開的，因為她需要他洶湧澎湃的思念和愛情，多壞多惡劣的人啊，但是卡維總是忽視壞的一面，決心撲向熾烈的火苗，對於琳娜他也是如此。
他們喝完兩杯酒，卡維和她說了一周的見聞，等塑像和石料從船上卸下時，他們才從酒館向拉蘇爾莊園進發。
“我看到你在設計圖上寫了房子的名字。”琳娜問他，“那是什麽文字呢？”
“是赤王時期一個信奉月亮力量的部族用的語言，與其說是語言，不如說是有特殊含義的符號。”卡維說，“讀音已經不可考，但是那個詞匯直譯是明亮耀眼的內布塔，簡單來說就是月亮。這種隨機的小部落符號是學者不太涉獵的領域，就連知論派都沒有相關的論文，我去沙漠時意外看到了他們的碑文，結合那時的古文字考察出來的。”
“這樣啊…”琳娜道，“那就用這個名字當做建築的名字吧？拉蘇爾莊園是我們之前的房子，這棟房子日後也將存於須彌的大地上，如果真的會被納入史冊，這個名字就不錯。”
“納入史冊…”卡維不好意思道，“那太遙遠了，還好建築家不必忍受寂寞，如果是畫家沒準真要死後才出名了。”
琳娜趕緊捂住他的嘴。
卡維溫和地看向她，和她承諾：“我還會繼續我的創作，不管教令院的政策怎麽打壓，我也能遇到懂我設計的人。”
“那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知音？”
卡維抱著她說：“你是我的水源，琳娜。”
琳娜笑道：“那沒有我的話你豈不是會渴暈過去？”
卡維略帶委屈地埋在她肩頭說：“我現在就很…”
琳娜問他：“我想聽你和我說你需要什麽…我是不是很過分？”
“用言語來充盈並不過分。”卡維道，“這才是語言存在的真實意義吧？或者我能說話就是為了讓你了解我的本意的。”
琳娜噗嗤一笑：“太誇張了，那啞巴怎麽相愛呢？”
“這樣相愛…”卡維和她比著「我愛你」。
琳娜驚訝道：“你懂手語麽？”
“嗯…以前在聾啞學校呆過一段時間。我給他們設計新家，那是用捐款蓋成的，就在須彌城南部的一個村莊裏。”卡維和她說，“你還看過那個房子，圖紙裏面有。”
“是那個好像一個花骨朵的房子嗎？我有印象。”
“對。”卡維聲音都溫柔了很多，“我將報酬捐給他們，擴大了食堂和宿舍，還有一個寬敞的游樂場所，我和他們學了手語。”
是他會做的事情。
“那如果你也不會手語呢？”琳娜問他，“那你怎麽表達你愛我？”
卡維說：“除了撲上去親吻你就沒別的辦法了。”
琳娜笑著鉆進他的懷抱。
“語言是輔助工具，也是情感的載體。”卡維低頭道，“看到那些沒法說話的孩子，因為急切而開始摔東西時，我會罪惡地覺得我是那麽幸運，我能用語言表達，同時我又覺得，似乎語言並沒有那麽重要，超脫於具體的情感，甚至能透過皮膚傳達出來。”
他捏捏耳垂，那裏已經有些發燙。
“你呢？你覺得啞巴怎麽相愛？”卡維問她，“如此需要話語安慰的你…又是怎麽理解愛的？”
“我？”琳娜道，“愛是很狡猾的東西，會讓人受傷，讓人變得奇怪，但愛又不可或缺。如果沒有語言，我們就沒辦法徹底理解對方，我不否認它的重要性，很久以前，我覺得那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現在我又稍微重視它了。”
卡維打了個寒戰：“總感覺勸服你聽信語言的力量的人是艾爾海森那種類型的…”
卡維並沒有說錯。
和他們兩個討論相同的問題，能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他們三個就像信奉不同教派的信徒，只不過琳娜和卡維都是唯心的分支罷了。
卡維太熱愛這個世界了，他唯獨不愛自己。
他失去了因愛而掠奪剝奪的能力，卡維的愛很難有任何傷害摻雜在其中，仿佛觸電的人，電流會在他體內傷害他的心臟，他卻沒辦法伸出觸碰別人的手。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擔心…琳娜覺得，等到他完全地接受自己的愛同樣也是入侵時，他才能徹底放下過往。
性就是通過索取來獲得快樂，琳娜並不覺得討論它是多羞恥的，反而她有些期待卡維渴求她的樣子。等他完全放松自己…
琳娜看著不遠處的家，卡維忽然收緊她的手，他站住，琳娜也跟著他止步，問他：“怎麽了？”
卡維搖頭。
“我給你太大壓力了嗎？”琳娜說，“我不想讓你不開心。”
卡維卻說：“我們不回家了。”
“那我們去哪裏？”
“隨便去哪裏。”卡維拉著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往雨林奔，他的決定毫無征兆，琳娜和他穿過叢林，等到溪流阻斷了他的去路他才停下來。
琳娜抱著膝蓋坐在石頭上，呼吸微快地說：“等一下，我走累了。”
卡維看著她，忽然笑著蹲了下來。
“太幼稚了。”卡維看著夕陽說，“我突然想帶你靠近太陽。”
兩個人坐在石頭上望著夕陽，琳娜問他：“你想帶我去更光明的地方，還是想…”
想和我一起毀滅呢？
卡維埋在膝蓋裏，嘆息地說：“我做事總是這樣不計後果，說真的，有時我無法感受到現實的存在。”
“等你脫離現實那天，你就沒辦法作為建築設計師而存在了。”琳娜說，“因為蓋房子總是要鋪設地基的。”
空中樓閣終究是幻夢。
卡維對自己經受的傷害和扭曲的內心一無所知，他幾乎是盲目地信仰著那天國的理想，但能接觸到他潛意識中的悲情，是否就意味著，她已經徹底被他接納了？
卡維說：“抱歉，我不想變成那樣，但我有時又想要那樣的結局，我想你能留在河對岸。”
就像生與死的界限，她站在現實的土地上，成了他能擁抱的幻夢，只要握住她，他就能留下來。
“我以為沒有人能理解我。”卡維輕輕道，“我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做不太正常的事，你似乎都能明白。”
“否則我也沒資格說愛你。”琳娜撫摸他的後背，靠在他肩頭說，“我會在這裏接著你，不要怕。”
卡維伸開手臂，把她帶入懷抱，他依賴地貼著她的頸窩磨蹭，琳娜又說：“我肚子餓了…”
卡維立刻擡起頭：“那我們回去吃飯。”
琳娜卻纏著他，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一口氣寫到上壘的，越寫越長！明天絕對能上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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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娜攬了安排雕塑師入住旅館的事, 她還給他安排了一位在須彌城游覽的向導，為了盡地主之誼，琳娜留給部下一大筆錢, 承諾雕塑師在須彌的花銷一律由她買單。
琳娜如此歡迎他，還讓這位雕塑師有點受寵若驚，在蒙德工作就是工作，一起和雇主喝酒也是分別買單，拒絕也沒有用, 琳娜霸道地讓他住在了豪華包間, 就連一瓶水都能免單。
處理好這些事情琳娜才趕到酒館和卡維見面。
在此期間，卡維意外地碰到了艾爾海森。
他現在正是下午四點鐘, 艾爾海森處理完教令院的外派工作，也沒有急著回去交差，而是選擇在酒館偷閑，恰巧撞到從蒙德回來的卡維。
卡維的氣色和上次在酒館見面相比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艾爾海森反而不想和他喝酒敘舊了，也可能是因為不想聽卡維聊戀愛的細節, 艾爾海森拿出一把摩拉，支付了酒錢和小費, 轉身就走。
“你有事要忙嗎？”卡維主動道, “我現在正好有現錢，上次說的房租…”
艾爾海森才止住腳步。
他伸出手, 卡維摸摸腰間的包裹, 又叫了一聲梅赫拉克, 可哪個都沒被他摸到。
“遭了…”
“丟了麽？”艾爾海森抱著胳膊道, “你的口袋很淺, 裝不了什麽東西，又因為美觀不想佩戴腰包，你丟掉什麽都不奇怪。”
“才不是！”卡維從口袋裏摸出幾塊零錢放在櫃臺上，“先來一杯檸檬起泡酒…咳，我的包在我女朋友身上。”
“哦？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這裏等她？”
“她一會兒就回來了。”卡維看了看他的杯子，裏面的酒液清澈透明，可見炎熱的夏季，艾爾海森也選擇了清爽的酒水，卡維道，“我還剩了一些零錢，再喝一杯嗎？”
艾爾海森沒有拒絕。
他回到前臺，一只手搭在上面，卡維接著道：“咳…你不熱嗎？”
“不必和我沒話找話，我一直都這麽穿。”
卡維捂著額頭，剛想接話，便聽到身後傳來琳娜的聲音：“我回來了！”
琳娜露著明媚的笑容，一把抱住卡維的胳膊，她側頭，也看到了旁邊的艾爾海森。
他穿了黑色的緊身衣和袍子，盡管露出了部分胳膊與肩膀，裏面的內搭也稍顯沈悶，琳娜之前給他買了幾件襯衣，艾爾海森都以穿不習慣拒絕了，琳娜盯著他的胸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艾爾海森，你不熱嗎？”
卡維嗆了一口酒，艾爾海森的回答和剛才截然不同，他說：“不熱。”
“這樣啊…”琳娜看看他的脖子，又看了看他的衣袍，然後將目光落在他的耳機上，“外面很熱，出任務的話要註意防曬。”
他禮貌道：“嗯，謝謝。”
琳娜笑著靠在卡維懷裏，抱著他的腰說：“那我請你們兩位喝一杯？”
“不用請他，他財富自由，很有錢。”
艾爾海森說：“聽起來，你還沒達到財富自由的程度。”
卡維剛想反駁，又想起懷裏的琳娜，他收攏手臂，夾著小貓一樣摟著她，沖著艾爾海森炫耀，“我的錢都交給琳娜保管，和你不一樣，我的錢有人幫忙管理。”
“那你確實幸運。”艾爾海森道，“想必這位琳娜小姐的理財能力一定遠在你之上，不對，應該說，大部分人都能勝過你。”
“艾爾海森，你！”卡維握緊酒杯，深呼吸只夠才道，“算了算了，今天我很開心，不跟你吵架…”他低頭貼著她道，“琳娜，我的錢包有沒有在你那裏，還有梅赫拉克。”
正在偷笑的琳娜楞了一下，她一拍桌子，哎呀一聲，和他道，“糟糕，忘在旅店前臺了，等我一會兒。”
“我去拿就好。”
“不了，你們慢慢聊。”琳娜一邊走一邊揮手，“等我一會兒！”
聽起來像是在跟他們兩個人說，艾爾海森也確實沒走。
琳娜離開後，卡維端起酒杯嘀咕：“你看，她也覺得你穿得太多。”
“她似乎很喜歡觀察別人。”
卡維不樂意了，他用餘光瞥著艾爾海森的胸口，酸溜溜道：“誰叫你穿這麽包身的衣服？”
“哦？我一直這麽穿。”艾爾海森道，“倒是你，前後都很空曠，想必也能吸引別人的註目，也不必指責我的穿著。”
“成天到晚就是黑色緊身衣，要麽就是綠色的袍子。”卡維拉拉自己的襯衣，“你甚至分不清麻布和棉質襯衣。”
“寬松的衣服總是能掩蓋一些缺點。”
“鬼知道你是怎麽練出來的肌肉的，難道你在圖書館舉鐵嗎？”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如果你願意親自拿刀比劃上幾次，你也能擁有強健的體魄。”
其實琳娜並沒有走遠，部下看到她遺落的東西就給她送來了，她揉揉鼻尖，在他們的談話深入之前，她適時出現，擋在了兩個人之間。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和事佬加和稀泥的小惡魔突然閃現，琳娜把錢包遞給卡維，卡維迅速掏出一份小額支票遞給了艾爾海森，“喏，房租。”
艾爾海森毫不客氣地伸手接了過來，他將酒一飲而盡，轉身欲走，琳娜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腕。
她詢問：“不一起喝一杯嗎？”
艾爾海森挑眉，他看了看卡維，對方用喝酒遮掩自己的醋意，艾爾海森又看了看琳娜。
哎呀，出於本能拉住他了。琳娜放開手，抿唇道：“那再見。”
“再見，琳娜小姐。”
琳娜窩進卡維的懷抱，他有點不自在，悶悶地幹了一杯酒，琳娜仰頭道：“怎麽了？”
“你…很喜歡艾爾海森那種嗎？”
“哪種？”
“咳…就是。”卡維把她按在自己胸上，“那樣的。”
“你的也不小呀。”
卡維趕緊左右看看，還好沒人在附近，琳娜又拉了拉他的襯衣領子，和他說：“這樣也很可愛啦。”
怎麽感覺被安慰了…卡維又把她抱緊一點，他給她點了一杯桃子味的果酒，琳娜抿了一口，又說：“你也很喜歡我的吧？離開之前親了那麽久。”
卡維的耳朵發燙，她踮腳在他耳邊說，“晚上還要嗎？”
他很少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欲念，那些毫無理由的、甚至有些剝奪和消耗性的行為，基本與如今的卡維無關了。
但她這麽問，他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想。”
他開始敢於直面她的身體，也慢慢喜歡上這種耳語的危險的感覺。
就像一種紅色的浪漫意象，帶刺又迷人。
或許嘗試後就會淪陷…他的太陽居然帶了一點蛇的邪性，卡維擡起她的下巴，用藝術家的目光註視著這座完美的造物，她像深不可測的漩渦，他忽然覺得以自己短暫的人類生命，是沒辦法探索她的全部的。
“怎麽了？”琳娜捧著他的手說，“你好像在看雕塑。”
“抱歉…”卡維靠近道，“因為你很美，我不自覺的…”
琳娜的手指抵在他的唇邊，指尖都帶著一點熟石榴的甘甜。
“我們回去再親。”琳娜拿過一杯酒放在唇邊道，“再等等。”
他忽然覺得，她是故意和他分開的，因為她需要他洶湧澎湃的思念和愛情，多壞多惡劣的人啊，但是卡維總是忽視壞的一面，決心撲向熾烈的火苗，對於琳娜他也是如此。
他們喝完兩杯酒，卡維和她說了一周的見聞，等塑像和石料從船上卸下時，他們才從酒館向拉蘇爾莊園進發。
“我看到你在設計圖上寫了房子的名字。”琳娜問他，“那是什麽文字呢？”
“是赤王時期一個信奉月亮力量的部族用的語言，與其說是語言，不如說是有特殊含義的符號。”卡維說，“讀音已經不可考，但是那個詞匯直譯是明亮耀眼的內布塔，簡單來說就是月亮。這種隨機的小部落符號是學者不太涉獵的領域，就連知論派都沒有相關的論文，我去沙漠時意外看到了他們的碑文，結合那時的古文字考察出來的。”
“這樣啊…”琳娜道，“那就用這個名字當做建築的名字吧？拉蘇爾莊園是我們之前的房子，這棟房子日後也將存於須彌的大地上，如果真的會被納入史冊，這個名字就不錯。”
“納入史冊…”卡維不好意思道，“那太遙遠了，還好建築家不必忍受寂寞，如果是畫家沒準真要死後才出名了。”
琳娜趕緊捂住他的嘴。
卡維溫和地看向她，和她承諾：“我還會繼續我的創作，不管教令院的政策怎麽打壓，我也能遇到懂我設計的人。”
“那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知音？”
卡維抱著她說：“你是我的水源，琳娜。”
琳娜笑道：“那沒有我的話你豈不是會渴暈過去？”
卡維略帶委屈地埋在她肩頭說：“我現在就很…”
琳娜問他：“我想聽你和我說你需要什麽…我是不是很過分？”
“用言語來充盈並不過分。”卡維道，“這才是語言存在的真實意義吧？或者我能說話就是為了讓你了解我的本意的。”
琳娜噗嗤一笑：“太誇張了，那啞巴怎麽相愛呢？”
“這樣相愛…”卡維和她比著「我愛你」。
琳娜驚訝道：“你懂手語麽？”
“嗯…以前在聾啞學校呆過一段時間。我給他們設計新家，那是用捐款蓋成的，就在須彌城南部的一個村莊裏。”卡維和她說，“你還看過那個房子，圖紙裏面有。”
“是那個好像一個花骨朵的房子嗎？我有印象。”
“對。”卡維聲音都溫柔了很多，“我將報酬捐給他們，擴大了食堂和宿舍，還有一個寬敞的游樂場所，我和他們學了手語。”
是他會做的事情。
“那如果你也不會手語呢？”琳娜問他，“那你怎麽表達你愛我？”
卡維說：“除了撲上去親吻你就沒別的辦法了。”
琳娜笑著鉆進他的懷抱。
“語言是輔助工具，也是情感的載體。”卡維低頭道，“看到那些沒法說話的孩子，因為急切而開始摔東西時，我會罪惡地覺得我是那麽幸運，我能用語言表達，同時我又覺得，似乎語言並沒有那麽重要，超脫於具體的情感，甚至能透過皮膚傳達出來。”
他捏捏耳垂，那裏已經有些發燙。
“你呢？你覺得啞巴怎麽相愛？”卡維問她，“如此需要話語安慰的你…又是怎麽理解愛的？”
“我？”琳娜道，“愛是很狡猾的東西，會讓人受傷，讓人變得奇怪，但愛又不可或缺。如果沒有語言，我們就沒辦法徹底理解對方，我不否認它的重要性，很久以前，我覺得那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現在我又稍微重視它了。”
卡維打了個寒戰：“總感覺勸服你聽信語言的力量的人是艾爾海森那種類型的…”
卡維並沒有說錯。
和他們兩個討論相同的問題，能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他們三個就像信奉不同教派的信徒，只不過琳娜和卡維都是唯心的分支罷了。
卡維太熱愛這個世界了，他唯獨不愛自己。
他失去了因愛而掠奪剝奪的能力，卡維的愛很難有任何傷害摻雜在其中，仿佛觸電的人，電流會在他體內傷害他的心臟，他卻沒辦法伸出觸碰別人的手。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擔心…琳娜覺得，等到他完全地接受自己的愛同樣也是入侵時，他才能徹底放下過往。
性就是通過索取來獲得快樂，琳娜並不覺得討論它是多羞恥的，反而她有些期待卡維渴求她的樣子。等他完全放松自己…
琳娜看著不遠處的家，卡維忽然收緊她的手，他站住，琳娜也跟著他止步，問他：“怎麽了？”
卡維搖頭。
“我給你太大壓力了嗎？”琳娜說，“我不想讓你不開心。”
卡維卻說：“我們不回家了。”
“那我們去哪裏？”
“隨便去哪裏。”卡維拉著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往雨林奔，他的決定毫無征兆，琳娜和他穿過叢林，等到溪流阻斷了他的去路他才停下來。
琳娜抱著膝蓋坐在石頭上，呼吸微快地說：“等一下，我走累了。”
卡維看著她，忽然笑著蹲了下來。
“太幼稚了。”卡維看著夕陽說，“我突然想帶你靠近太陽。”
兩個人坐在石頭上望著夕陽，琳娜問他：“你想帶我去更光明的地方，還是想…”
想和我一起毀滅呢？
卡維埋在膝蓋裏，嘆息地說：“我做事總是這樣不計後果，說真的，有時我無法感受到現實的存在。”
“等你脫離現實那天，你就沒辦法作為建築設計師而存在了。”琳娜說，“因為蓋房子總是要鋪設地基的。”
空中樓閣終究是幻夢。
卡維對自己經受的傷害和扭曲的內心一無所知，他幾乎是盲目地信仰著那天國的理想，但能接觸到他潛意識中的悲情，是否就意味著，她已經徹底被他接納了？
卡維說：“抱歉，我不想變成那樣，但我有時又想要那樣的結局，我想你能留在河對岸。”
就像生與死的界限，她站在現實的土地上，成了他能擁抱的幻夢，只要握住她，他就能留下來。
“我以為沒有人能理解我。”卡維輕輕道，“我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做不太正常的事，你似乎都能明白。”
“否則我也沒資格說愛你。”琳娜撫摸他的後背，靠在他肩頭說，“我會在這裏接著你，不要怕。”
卡維伸開手臂，把她帶入懷抱，他依賴地貼著她的頸窩磨蹭，琳娜又說：“我肚子餓了…”
卡維立刻擡起頭：“那我們回去吃飯。”
琳娜卻纏著他，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一口氣寫到上壘的，越寫越長！明天絕對能上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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