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 天堂鳥之章（18）
關燈
小
中
大
232 天堂鳥之章（18）
◎要不要住在我家？◎
阿爾伯茲中午回來用餐時看到在廚房幫忙的卡維還有些驚訝, 問道：“什麽時候來的？”
卡維猛地咳嗽起來，結巴道：“早晨…咳。”
阿爾伯茲瞇起眼睛，他回頭看看空無一人的餐桌, 又問仆人：“三位小姐呢？”
“老爺，二小姐和三小姐還在睡覺，大小姐中午不回來吃了。”
“奧…”阿爾伯茲看著手腳慌亂的卡維，一臉懷疑，“去叫兩位小姐下樓吃飯, 家裏有客人, 怎麽這麽懈怠？”
“哎。”女仆們紛紛應答，卡維下意識道, “我去叫她。”
阿爾伯茲的水差點噎在嗓子裏。
卡維還沒察覺自己暴露了清楚琳娜房間位置的事，為了逃離這緊張的氛圍才這麽說的。他快步往樓上走，二小姐賈南已經起床，正開著房門梳妝, 看到卡維還熱情地和他招手, “來找琳娜嗎？”
卡維點點頭，賈南指了指旁邊的房間, 提醒她：“她有點起床氣，要小點聲。”
起床氣？卡維可從未感受過她的起床氣, 頂多是愛撒嬌。
他推開房門, 穿越層層簾幕，終於抵達她的床前。
微風吹著她垂下的床單, 卡維掩上窗戶, 坐在她身邊道：“琳娜…該吃午飯了。”
琳娜哼哼一聲, 翻了個身, 卡維俯身抱著她的肩膀輕晃, “來，我抱你，先穿衣服，你爸爸回來了。”
琳娜眼皮都沒擡一下。
卡維把她摟到懷裏，琳娜卻把他纏到床上，她一股腦地鉆進他的胸口，卡維扶著她的身體，輕輕咳嗽兩聲，和她道：“還困麽？”
“肚子餓了。”琳娜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卡維，餵我。”
他看看擺在旁邊的早餐，她紋絲未動，卡維起身給她拿了一塊蘋果派放在她嘴邊，她嫌棄地躲了起來。
卡維放下蘋果派，拍著她問：“想吃什麽呢？”
琳娜沒講話，但看她的目光，他似乎明白了她想要什麽。
他的體溫驟升。
卡維探出頭，確定女仆沒有在臥室外才合眼吻住了她。
他貼貼她的唇和側臉，好好地安慰她，哄著她。他嘗起來有點薄荷檸檬的味道。估計在上午沒少享用他家制作的氣泡水，瞧這時間差不多，卡維便在她耳邊說：“起床吧，琳娜。”
“你下午會陪我嗎？”她睜開眼，揉著眼角問他，“我想你抱著我，給我讀書。”
“我會抽出時間…”卡維含了含她的耳垂，琳娜舒展身體，小貓一樣伸長四肢，伸了個大懶腰。
卡維笑著把她抱了起來，琳娜坐在床上，慢吞吞地解著脖子上的結，卡維趕緊別過臉，琳娜悶聲道：“你不想看我？”
“怎麽會？”卡維轉過頭，對上她的身體，又趕緊低下頭道，“抱歉…咳，我去樓下等你。”
“陪陪我嘛。”琳娜拉著他的手說，“幫我拿條裙子，好嗎？”
卡維沒有拒絕。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她的衣櫥，一打開，裏面玲瑯滿目的衣物幾乎晃到他的眼睛。作為美學主義者，搭配一套衣服還是不在話下的，想到今天炎熱的天氣，卡維拿了一件淺綠色的吊帶，下面則是寬大的白色長裙，再配上一條絲巾…
卡維也看了看她的首飾，他送給她的耳環也很適配，卡維便都給她準備出來了。
一會兒沒看她，琳娜又躺倒在床上，卡維無奈地把她抱起，琳娜又躺在了他的身上。
是病了麽？卡維摸摸她的額頭，琳娜嘟嘟嘴，抱著他的腰，用額頭磕他的肩膀。
可愛極了…卡維拉開她的頭發，她潔白的脊背一覽無餘，卡維吞咽口水，示意她擡起手穿衣服，琳娜乖乖舉起手臂，卡維慌亂地給她套上吊帶，琳娜低頭看看，卡維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鼻子發痛，幾乎是要流鼻血了，卡維立刻脫下她的吊帶，滿床尋找她的貼身衣服。
琳娜不再逗他，自己乖乖穿好衣服，卡維仰著腦袋給自己扇風，等她梳洗完畢，她才披著絲巾，貼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往外走。
樓下已經開飯了，琳娜找到自己的位置，阿爾伯茲看了看她的打扮，還說：“要去海邊度假嗎？”
“哎呀，我哪也不去，今天太熱了。爸爸也別穿袍子了。”
阿爾伯茲說：“我不熱，心靜自然涼。”
琳娜一笑，她低頭吃著午飯，賈南哈欠連連，吃完飯後就迅速撤退了，卡維吃飯也快，阿爾伯茲還說：“不午休一會兒麽？”
“咳，不必了，工程結束的早，晚上回去也可以休息。”
阿爾伯茲切著烤肉，漫不經心道：“家裏有客房，我讓家仆收拾出來，平時就在那邊休憩吧。”
其實他在客廳沙發坐一會兒就好，阿爾伯茲這麽要求，卡維也就沒再拒絕，倒是琳娜的大眼睛總是在父親身上打量，不知道又在想什麽鬼點子。
飯後卡維立刻投身到工程中了，餐桌上只剩下琳娜和阿爾伯茲，阿爾伯茲看看她空了的碟子，提醒她：“還要吃就自己去取餐。”
“爸爸…”琳娜黏糊地坐在他旁邊，“我跟您商量個事兒。”
“無事獻殷勤，快說吧。”
“你看卡維他…來來往往很不方便，這裏路不好走，您也是知道的。”
阿爾伯茲專註用餐，和她說：“路不是在修了麽？”
“哎呀…您看，路途遙遠，他還要往返，不然…”
阿爾伯茲側頭道：“你的意思是讓他住在咱們家？”
“對呀，他的工具很多，畫圖用的尺子桌子之類的都不方便攜帶，就給他勻出一件客房好了。”
“我看是你想要把他留下來方便你談戀愛。”
被戳破心思，琳娜也沒有定點不好意思，她笑著說：“哎呀，我真的有為他和家裏考慮啦，他現在連個住下的地方都沒有，行個方便嘛。”
“看樣子你們進展順利，那傻小子跟你表白了？”
“卡維還算傻小子呀？他成績很好的。”
“呵。”阿爾伯茲放下餐巾，他擦拭著雙手，也擦了擦嘴唇，琳娜抱著他的胳膊哼唧撒嬌，“求求您了爸爸！”
“這麽粘人，小心人家不珍惜了！”
“怎麽會呢，爸爸不是瞧著我很可愛，一點也不嫌我粘人麽？”
“那是因為我是你父親。”阿爾伯茲捏著她的臉說，“沒出息的小東西，唉…隨你的便了。”
琳娜立刻歡呼起來。
她抱了抱阿爾伯茲，轉身蹦蹦跳跳地去了後院，她帶了兩杯冰鎮石榴汁，卡維正站在大太陽底下搞測繪，還和工人們有說有笑的，琳娜從身後拍拍他的肩膀，他一回頭，對上她明媚的笑容，卡維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他單手撫著她的肩膀，垂頭道：“這裏太曬了，怎麽過來了？”
“給你送果汁。”琳娜晃晃手裏的瓶子，“還有件事要和你說。”
“說吧。”卡維將果汁一飲而盡，長舒一口氣，不禁感慨道，“好涼快。”
琳娜突然說：“爸爸同意你住在我家了。”
卡維咳嗽不止，他抱著她往角落裏走，小聲追問道：“什麽？住在你家？”
“對呀，我知道你現在住在艾爾海森家，你們兩個脾氣不對付，你住著也不舒服吧？”琳娜笑著說，“所以我問爸爸你可不可以住客房，就在我房間旁邊那間。”
卡維消化了半天，他摸著腦袋，低聲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就當是為了我好嗎？”
“你在照顧我…怎麽能說是為了你？”卡維慚愧道，“你總是考慮我的生活，我什麽都幫不了你。”
“你答應就是幫我了呀。”琳娜抱著他說，“陪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入睡，你昨天答應我了不是嗎？”
卡維撫摸著她的頭發，將自己的下巴壓在她的發頂，他思考很久之後才道：“好，我搬來，下午結束我就去收拾行李。”
“然後今晚也陪我吧…”琳娜呢喃道，“我愛你，卡維。”
“我也愛你。”卡維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和臉頰，琳娜把他推出樹蔭，催促他快點完成工作，卡維連連答應，琳娜則鉆進屋子，拉著女仆們去收拾客房了。
她給他拼了一大張桌子，這樣就方便他畫圖了，這個客房的窗戶有點小，琳娜就加了一點采光的設施，做完這一切，她才回到房間，從陽臺往下看他忙前忙後。
工人收工，距離晚餐還有段時間，卡維迅速回家收拾行李，琳娜還自告奮勇地去幫他，抵達艾爾海森家時，卡維驚訝地發現門沒有鎖，一開門，艾爾海森就坐在客廳吃下午茶，看起來非常悠閑。
他端著一杯咖啡，擡眼看了看卡維，抿了一口咖啡才道：“怎麽？”
“正好，我想跟你說：我打算搬出去了。”
艾爾海森放下杯子，點頭道：“嗯，恭喜。記得結清房租。”
卡維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我帶了一位朋友幫我收拾行李，可以嗎？”
“還請自便。廚房有茶。”
琳娜這才探出腦袋看著他。
艾爾海森和以前沒什麽變化，比起學生時代，他似乎長高了一點點，臉也成熟了一些，以前總在他身邊，琳娜都沒休息過他的變化，她看了看他手中的咖啡，看樣子是咖啡館買的咖啡粉沖泡而成，味道應該也還不錯，他手裏拿著的是偏語言哲學的書目，可見他的研究又上了一層樓。
琳娜和他揮揮手，艾爾海森點點頭，並沒有跟她客套寒暄。
她笑了笑，跟著卡維去了他的房間，卡維的行李還都放在行李箱裏，他的箱子很大，衣服能掛在裏面，卡維像個魔法師一樣將行李箱折疊起來，箱子又恢覆了半人高的大小。
卡維抱怨道：“你別管他，那個人家裏從不來客人，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招待別人。”
“沒關系啦，孽緣也是緣。”
“天吶，那我不想要這孽緣。”卡維撫著額頭連連擺頭，“哎，琳娜你不明白，沒有人能受得了他的壞脾氣，他腦袋太聰明了！”
“我想你沒必要在我家講我的壞話。”艾爾海森忽然出現在了門口，他拿起一捆書放在桌子上，提醒卡維，“你借的，記得還。”
琳娜替卡維把書收了起來。
她問：“艾爾海森先生今天沒去工作嗎？”
“今天是學者節，教令院大部分教師和學者都會放假。”
“好像是有這麽個節日。”琳娜問道，“學長呢？你有這樣的假期嗎？”
“我？怎麽可能，被教令院派出去的活，就算是神明過生日也要繼續工作。”
琳娜低頭給他疊著衣服，輕聲道：“適當的休息還是有益處的。”
“他對工作一點也不上心，只要不在時間表內的時刻找他，他必然不在。”
艾爾海森道：“在工作時間以外工作本就是錯誤的。”
“哼，還不是因為你的工作輕松？”
“不服氣的話，也可以找一個文員的工作。”
“呵。”卡維悶頭收拾行李，不再搭理他。
琳娜安慰地摸摸卡維的後背，她低頭將疊好的衣服塞進他的行李箱，她又打開櫃子瞧了瞧，裏面什麽都沒有，應該還沒來得及用。
桌上的零件、圖紙和繪圖工具也需要一個大箱子來裝，琳娜說：“梅赫拉克，能把它們收起來嗎？”
梅赫拉克繞著卡維飛了兩圈，卡維點點頭，小手提箱立刻執行了琳娜的命令。
艾爾海森並沒有留太久，他歸還書籍後就離開了，琳娜又和他揮揮手。
艾爾海森望著她，點了下頭才走。
有梅赫拉克幫忙，東西收拾得又快又好，顯然琳娜並不是必須的，帶她來，卡維是不是也想要和艾爾海森炫耀自己有體貼溫柔的女朋友呢？
卡維拖著兩個大箱子離開了艾爾海森家。
琳娜提前叫了傭兵團，行李放在馱獸背上，由他們運回拉蘇爾家就好，卡維拍拍手，一手握著腰，深呼吸後才說：“終於離開了，不過還是要打擾你…”
琳娜搖頭，“不是打擾，是方便你工作的事情，別覺得我在施舍。”
卡維笑著點頭，他伸手撫摸著她的頭發，琳娜依偎在他懷裏，卡維抱著她的腰，把她放在馱獸背上，自己則坐在車沿，仰頭看著她。
琳娜拉著他的手，問他：“不和艾爾海森說一聲嘛？”
“隨便他，你以為他會舍不得老朋友嗎？他就沒有那種感情！”
琳娜笑著說：“這樣啊，不舍得也沒關系，畢竟你們以後還會見面的。”
“最好不要。”
琳娜摸摸他的頭發，走出去一段距離，卡維嘖了一聲，他叫停車隊，從車上跳了下去。
“在這裏等一會兒。”卡維扶著她的膝蓋說，“我很快回來。”
“好。”琳娜松開了他的手。
卡維進了艾爾海森家，過了一會兒，他氣呼呼地走出來，琳娜笑著問：“怎麽啦？”
“我向他道謝，你猜他說什麽？”
“什麽？”
“道謝就免了，記得交房租。”
琳娜噗嗤一笑。
“我沒帶夠錢，下次再給他…哎，早知道多拿點錢出門了。”
琳娜摸摸自己的口袋，遺憾地說：“我也沒帶。”
“怎麽能用你的錢！”卡維說，“沒關系，我現在生活已經穩定下來了，欠款也已經還清，還有…”
卡維清清喉嚨，撫著她的手問她：“可不可以，幫我保存一下我的報酬？”
“我麽？還是在說我家的銀行？”
“你…”卡維垂頭道，“是不是有些麻煩？我…我總是亂花錢，只有我沒錢的時候我才能收住腳步，錢放在你那裏…我想是不是就能掰正我的壞習慣。”
“那可是你的積蓄哎，都交給我嗎？”
“我信任你。”
“笨蛋。”琳娜把他拉到身邊，靠著他的肩膀說，“如果不是我，你的錢又該被騙光了。”
“因為是你…”卡維低聲道，“如果你看得上，被你騙光錢也沒關系…”
真是毫無長進。
琳娜努力憋笑，她側頭道：“那我負責這麽重要的事，你要給我什麽樣的報酬？”
卡維捏著下巴，思考一會兒才道：“你上次喜歡吃的甜點，我會做給你吃，還有禮物…還有…”
卡維把她抱在腿上，輕吻著她，低聲說：“還有這些…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琳娜合眼和他擁吻在一起，礙於還在外面，卡維並沒有親得太過分，他只能依靠單純地撫摸來宣洩心中的情感，他摟緊她的脊背，等快到家時，他才松開對她的束縛。
卡維的東西說多不多，畢竟他居無定所，很多家具都已經變賣，包括他喜歡的那臺唱片機，如今藝術禁令越發嚴格，再買到類似的設備很是困難，更別說，他也賣掉了他所有的唱片。
到最後陪著他的，就是這些圖紙和尺子了。
卡維將東西簡單地擺放出來，琳娜坐在他的桌子上，低頭問他：“工程結束後你打算怎麽辦？”
“到時候應該能攢夠房款。”卡維擺放著自己的工具，和她道，“買一棟合適的房子，生活就徹底回到正軌了。”
琳娜晃著小腿，聲如蚊蚋：“那我呢…”
卡維有些沒聽清，他靠近問道：“怎麽了？”
琳娜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問他：“那我呢？你不陪我了嗎？”
卡維的手搭在她的膝蓋上，他仰頭看她，帶著一些茫然和遲疑。
是啊，這是他之前的計劃，他現在已經和她是戀人了，他還要考慮她的感受…不對，他有了房子，對琳娜來說也是好事，這樣她可以來他家做客，沒有別人，他們也可以更加自由，或許…他可以這樣守護著她，把她像寶石一樣存放在他的箱子裏。
“我會陪你。”卡維捧著她的臉說，“琳娜…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多陪伴你的。”
琳娜低頭道：“我太急了，抱歉。”
“沒有…”卡維把她抱下來，安慰著她，“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我們永不分開。”
他完全沒有世俗的“在一起”的概念，琳娜把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只要你能給我愛，你怎麽做都好。”
“不，是你想怎麽做。”卡維詢問她，“和我說說你的想法。”
“我…”琳娜對對手指，“就不能…一直留在我家嗎？”
卡維摸摸頭發，“一直…是不是太，太討人嫌了。”
“姐夫就跟著姐姐住嘛…”琳娜攪著手指，嘟囔，“大家也沒覺得他討人嫌。”
但是感覺不太一樣，她的姐姐姐夫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卡維看看她，琳娜趴在他的胸口，用手指撥弄他的掛墜，她悶悶的，卡維用手撫摸她的臉頰，努力思考她剛才對話的含義。
他親親她的臉，琳娜輕哼著，他又擡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嘴唇。
親了會兒，卡維才想明白。
她想要他留下來…是作為…作為他的丈夫嗎？
卡維對家這個概念已經很陌生了，他失去家太久了，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就意味著，他也有家了？
那他是不是要開始著手準備求婚的事情了？
一切就像做了過山車，卡維毫無實感。琳娜在他懷裏摸來摸去，卡維忽然握住她的手，臉頰通紅地看向她。
琳娜也有些臉紅，她問：“怎麽了？”
“我會努力的。”卡維緊握著她的手說，“等等我，我會和阿爾伯茲先生商量的！”
琳娜縮著肩膀，和他點點頭，卡維再度把她抱回懷裏，他哼著須彌鄉村的小調，琳娜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但看他這麽高興，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要不要住在我家？◎
阿爾伯茲中午回來用餐時看到在廚房幫忙的卡維還有些驚訝, 問道：“什麽時候來的？”
卡維猛地咳嗽起來，結巴道：“早晨…咳。”
阿爾伯茲瞇起眼睛，他回頭看看空無一人的餐桌, 又問仆人：“三位小姐呢？”
“老爺，二小姐和三小姐還在睡覺，大小姐中午不回來吃了。”
“奧…”阿爾伯茲看著手腳慌亂的卡維，一臉懷疑，“去叫兩位小姐下樓吃飯, 家裏有客人, 怎麽這麽懈怠？”
“哎。”女仆們紛紛應答，卡維下意識道, “我去叫她。”
阿爾伯茲的水差點噎在嗓子裏。
卡維還沒察覺自己暴露了清楚琳娜房間位置的事，為了逃離這緊張的氛圍才這麽說的。他快步往樓上走，二小姐賈南已經起床，正開著房門梳妝, 看到卡維還熱情地和他招手, “來找琳娜嗎？”
卡維點點頭，賈南指了指旁邊的房間, 提醒她：“她有點起床氣，要小點聲。”
起床氣？卡維可從未感受過她的起床氣, 頂多是愛撒嬌。
他推開房門, 穿越層層簾幕，終於抵達她的床前。
微風吹著她垂下的床單, 卡維掩上窗戶, 坐在她身邊道：“琳娜…該吃午飯了。”
琳娜哼哼一聲, 翻了個身, 卡維俯身抱著她的肩膀輕晃, “來，我抱你，先穿衣服，你爸爸回來了。”
琳娜眼皮都沒擡一下。
卡維把她摟到懷裏，琳娜卻把他纏到床上，她一股腦地鉆進他的胸口，卡維扶著她的身體，輕輕咳嗽兩聲，和她道：“還困麽？”
“肚子餓了。”琳娜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卡維，餵我。”
他看看擺在旁邊的早餐，她紋絲未動，卡維起身給她拿了一塊蘋果派放在她嘴邊，她嫌棄地躲了起來。
卡維放下蘋果派，拍著她問：“想吃什麽呢？”
琳娜沒講話，但看她的目光，他似乎明白了她想要什麽。
他的體溫驟升。
卡維探出頭，確定女仆沒有在臥室外才合眼吻住了她。
他貼貼她的唇和側臉，好好地安慰她，哄著她。他嘗起來有點薄荷檸檬的味道。估計在上午沒少享用他家制作的氣泡水，瞧這時間差不多，卡維便在她耳邊說：“起床吧，琳娜。”
“你下午會陪我嗎？”她睜開眼，揉著眼角問他，“我想你抱著我，給我讀書。”
“我會抽出時間…”卡維含了含她的耳垂，琳娜舒展身體，小貓一樣伸長四肢，伸了個大懶腰。
卡維笑著把她抱了起來，琳娜坐在床上，慢吞吞地解著脖子上的結，卡維趕緊別過臉，琳娜悶聲道：“你不想看我？”
“怎麽會？”卡維轉過頭，對上她的身體，又趕緊低下頭道，“抱歉…咳，我去樓下等你。”
“陪陪我嘛。”琳娜拉著他的手說，“幫我拿條裙子，好嗎？”
卡維沒有拒絕。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她的衣櫥，一打開，裏面玲瑯滿目的衣物幾乎晃到他的眼睛。作為美學主義者，搭配一套衣服還是不在話下的，想到今天炎熱的天氣，卡維拿了一件淺綠色的吊帶，下面則是寬大的白色長裙，再配上一條絲巾…
卡維也看了看她的首飾，他送給她的耳環也很適配，卡維便都給她準備出來了。
一會兒沒看她，琳娜又躺倒在床上，卡維無奈地把她抱起，琳娜又躺在了他的身上。
是病了麽？卡維摸摸她的額頭，琳娜嘟嘟嘴，抱著他的腰，用額頭磕他的肩膀。
可愛極了…卡維拉開她的頭發，她潔白的脊背一覽無餘，卡維吞咽口水，示意她擡起手穿衣服，琳娜乖乖舉起手臂，卡維慌亂地給她套上吊帶，琳娜低頭看看，卡維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鼻子發痛，幾乎是要流鼻血了，卡維立刻脫下她的吊帶，滿床尋找她的貼身衣服。
琳娜不再逗他，自己乖乖穿好衣服，卡維仰著腦袋給自己扇風，等她梳洗完畢，她才披著絲巾，貼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往外走。
樓下已經開飯了，琳娜找到自己的位置，阿爾伯茲看了看她的打扮，還說：“要去海邊度假嗎？”
“哎呀，我哪也不去，今天太熱了。爸爸也別穿袍子了。”
阿爾伯茲說：“我不熱，心靜自然涼。”
琳娜一笑，她低頭吃著午飯，賈南哈欠連連，吃完飯後就迅速撤退了，卡維吃飯也快，阿爾伯茲還說：“不午休一會兒麽？”
“咳，不必了，工程結束的早，晚上回去也可以休息。”
阿爾伯茲切著烤肉，漫不經心道：“家裏有客房，我讓家仆收拾出來，平時就在那邊休憩吧。”
其實他在客廳沙發坐一會兒就好，阿爾伯茲這麽要求，卡維也就沒再拒絕，倒是琳娜的大眼睛總是在父親身上打量，不知道又在想什麽鬼點子。
飯後卡維立刻投身到工程中了，餐桌上只剩下琳娜和阿爾伯茲，阿爾伯茲看看她空了的碟子，提醒她：“還要吃就自己去取餐。”
“爸爸…”琳娜黏糊地坐在他旁邊，“我跟您商量個事兒。”
“無事獻殷勤，快說吧。”
“你看卡維他…來來往往很不方便，這裏路不好走，您也是知道的。”
阿爾伯茲專註用餐，和她說：“路不是在修了麽？”
“哎呀…您看，路途遙遠，他還要往返，不然…”
阿爾伯茲側頭道：“你的意思是讓他住在咱們家？”
“對呀，他的工具很多，畫圖用的尺子桌子之類的都不方便攜帶，就給他勻出一件客房好了。”
“我看是你想要把他留下來方便你談戀愛。”
被戳破心思，琳娜也沒有定點不好意思，她笑著說：“哎呀，我真的有為他和家裏考慮啦，他現在連個住下的地方都沒有，行個方便嘛。”
“看樣子你們進展順利，那傻小子跟你表白了？”
“卡維還算傻小子呀？他成績很好的。”
“呵。”阿爾伯茲放下餐巾，他擦拭著雙手，也擦了擦嘴唇，琳娜抱著他的胳膊哼唧撒嬌，“求求您了爸爸！”
“這麽粘人，小心人家不珍惜了！”
“怎麽會呢，爸爸不是瞧著我很可愛，一點也不嫌我粘人麽？”
“那是因為我是你父親。”阿爾伯茲捏著她的臉說，“沒出息的小東西，唉…隨你的便了。”
琳娜立刻歡呼起來。
她抱了抱阿爾伯茲，轉身蹦蹦跳跳地去了後院，她帶了兩杯冰鎮石榴汁，卡維正站在大太陽底下搞測繪，還和工人們有說有笑的，琳娜從身後拍拍他的肩膀，他一回頭，對上她明媚的笑容，卡維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他單手撫著她的肩膀，垂頭道：“這裏太曬了，怎麽過來了？”
“給你送果汁。”琳娜晃晃手裏的瓶子，“還有件事要和你說。”
“說吧。”卡維將果汁一飲而盡，長舒一口氣，不禁感慨道，“好涼快。”
琳娜突然說：“爸爸同意你住在我家了。”
卡維咳嗽不止，他抱著她往角落裏走，小聲追問道：“什麽？住在你家？”
“對呀，我知道你現在住在艾爾海森家，你們兩個脾氣不對付，你住著也不舒服吧？”琳娜笑著說，“所以我問爸爸你可不可以住客房，就在我房間旁邊那間。”
卡維消化了半天，他摸著腦袋，低聲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就當是為了我好嗎？”
“你在照顧我…怎麽能說是為了你？”卡維慚愧道，“你總是考慮我的生活，我什麽都幫不了你。”
“你答應就是幫我了呀。”琳娜抱著他說，“陪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入睡，你昨天答應我了不是嗎？”
卡維撫摸著她的頭發，將自己的下巴壓在她的發頂，他思考很久之後才道：“好，我搬來，下午結束我就去收拾行李。”
“然後今晚也陪我吧…”琳娜呢喃道，“我愛你，卡維。”
“我也愛你。”卡維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和臉頰，琳娜把他推出樹蔭，催促他快點完成工作，卡維連連答應，琳娜則鉆進屋子，拉著女仆們去收拾客房了。
她給他拼了一大張桌子，這樣就方便他畫圖了，這個客房的窗戶有點小，琳娜就加了一點采光的設施，做完這一切，她才回到房間，從陽臺往下看他忙前忙後。
工人收工，距離晚餐還有段時間，卡維迅速回家收拾行李，琳娜還自告奮勇地去幫他，抵達艾爾海森家時，卡維驚訝地發現門沒有鎖，一開門，艾爾海森就坐在客廳吃下午茶，看起來非常悠閑。
他端著一杯咖啡，擡眼看了看卡維，抿了一口咖啡才道：“怎麽？”
“正好，我想跟你說：我打算搬出去了。”
艾爾海森放下杯子，點頭道：“嗯，恭喜。記得結清房租。”
卡維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我帶了一位朋友幫我收拾行李，可以嗎？”
“還請自便。廚房有茶。”
琳娜這才探出腦袋看著他。
艾爾海森和以前沒什麽變化，比起學生時代，他似乎長高了一點點，臉也成熟了一些，以前總在他身邊，琳娜都沒休息過他的變化，她看了看他手中的咖啡，看樣子是咖啡館買的咖啡粉沖泡而成，味道應該也還不錯，他手裏拿著的是偏語言哲學的書目，可見他的研究又上了一層樓。
琳娜和他揮揮手，艾爾海森點點頭，並沒有跟她客套寒暄。
她笑了笑，跟著卡維去了他的房間，卡維的行李還都放在行李箱裏，他的箱子很大，衣服能掛在裏面，卡維像個魔法師一樣將行李箱折疊起來，箱子又恢覆了半人高的大小。
卡維抱怨道：“你別管他，那個人家裏從不來客人，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招待別人。”
“沒關系啦，孽緣也是緣。”
“天吶，那我不想要這孽緣。”卡維撫著額頭連連擺頭，“哎，琳娜你不明白，沒有人能受得了他的壞脾氣，他腦袋太聰明了！”
“我想你沒必要在我家講我的壞話。”艾爾海森忽然出現在了門口，他拿起一捆書放在桌子上，提醒卡維，“你借的，記得還。”
琳娜替卡維把書收了起來。
她問：“艾爾海森先生今天沒去工作嗎？”
“今天是學者節，教令院大部分教師和學者都會放假。”
“好像是有這麽個節日。”琳娜問道，“學長呢？你有這樣的假期嗎？”
“我？怎麽可能，被教令院派出去的活，就算是神明過生日也要繼續工作。”
琳娜低頭給他疊著衣服，輕聲道：“適當的休息還是有益處的。”
“他對工作一點也不上心，只要不在時間表內的時刻找他，他必然不在。”
艾爾海森道：“在工作時間以外工作本就是錯誤的。”
“哼，還不是因為你的工作輕松？”
“不服氣的話，也可以找一個文員的工作。”
“呵。”卡維悶頭收拾行李，不再搭理他。
琳娜安慰地摸摸卡維的後背，她低頭將疊好的衣服塞進他的行李箱，她又打開櫃子瞧了瞧，裏面什麽都沒有，應該還沒來得及用。
桌上的零件、圖紙和繪圖工具也需要一個大箱子來裝，琳娜說：“梅赫拉克，能把它們收起來嗎？”
梅赫拉克繞著卡維飛了兩圈，卡維點點頭，小手提箱立刻執行了琳娜的命令。
艾爾海森並沒有留太久，他歸還書籍後就離開了，琳娜又和他揮揮手。
艾爾海森望著她，點了下頭才走。
有梅赫拉克幫忙，東西收拾得又快又好，顯然琳娜並不是必須的，帶她來，卡維是不是也想要和艾爾海森炫耀自己有體貼溫柔的女朋友呢？
卡維拖著兩個大箱子離開了艾爾海森家。
琳娜提前叫了傭兵團，行李放在馱獸背上，由他們運回拉蘇爾家就好，卡維拍拍手，一手握著腰，深呼吸後才說：“終於離開了，不過還是要打擾你…”
琳娜搖頭，“不是打擾，是方便你工作的事情，別覺得我在施舍。”
卡維笑著點頭，他伸手撫摸著她的頭發，琳娜依偎在他懷裏，卡維抱著她的腰，把她放在馱獸背上，自己則坐在車沿，仰頭看著她。
琳娜拉著他的手，問他：“不和艾爾海森說一聲嘛？”
“隨便他，你以為他會舍不得老朋友嗎？他就沒有那種感情！”
琳娜笑著說：“這樣啊，不舍得也沒關系，畢竟你們以後還會見面的。”
“最好不要。”
琳娜摸摸他的頭發，走出去一段距離，卡維嘖了一聲，他叫停車隊，從車上跳了下去。
“在這裏等一會兒。”卡維扶著她的膝蓋說，“我很快回來。”
“好。”琳娜松開了他的手。
卡維進了艾爾海森家，過了一會兒，他氣呼呼地走出來，琳娜笑著問：“怎麽啦？”
“我向他道謝，你猜他說什麽？”
“什麽？”
“道謝就免了，記得交房租。”
琳娜噗嗤一笑。
“我沒帶夠錢，下次再給他…哎，早知道多拿點錢出門了。”
琳娜摸摸自己的口袋，遺憾地說：“我也沒帶。”
“怎麽能用你的錢！”卡維說，“沒關系，我現在生活已經穩定下來了，欠款也已經還清，還有…”
卡維清清喉嚨，撫著她的手問她：“可不可以，幫我保存一下我的報酬？”
“我麽？還是在說我家的銀行？”
“你…”卡維垂頭道，“是不是有些麻煩？我…我總是亂花錢，只有我沒錢的時候我才能收住腳步，錢放在你那裏…我想是不是就能掰正我的壞習慣。”
“那可是你的積蓄哎，都交給我嗎？”
“我信任你。”
“笨蛋。”琳娜把他拉到身邊，靠著他的肩膀說，“如果不是我，你的錢又該被騙光了。”
“因為是你…”卡維低聲道，“如果你看得上，被你騙光錢也沒關系…”
真是毫無長進。
琳娜努力憋笑，她側頭道：“那我負責這麽重要的事，你要給我什麽樣的報酬？”
卡維捏著下巴，思考一會兒才道：“你上次喜歡吃的甜點，我會做給你吃，還有禮物…還有…”
卡維把她抱在腿上，輕吻著她，低聲說：“還有這些…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琳娜合眼和他擁吻在一起，礙於還在外面，卡維並沒有親得太過分，他只能依靠單純地撫摸來宣洩心中的情感，他摟緊她的脊背，等快到家時，他才松開對她的束縛。
卡維的東西說多不多，畢竟他居無定所，很多家具都已經變賣，包括他喜歡的那臺唱片機，如今藝術禁令越發嚴格，再買到類似的設備很是困難，更別說，他也賣掉了他所有的唱片。
到最後陪著他的，就是這些圖紙和尺子了。
卡維將東西簡單地擺放出來，琳娜坐在他的桌子上，低頭問他：“工程結束後你打算怎麽辦？”
“到時候應該能攢夠房款。”卡維擺放著自己的工具，和她道，“買一棟合適的房子，生活就徹底回到正軌了。”
琳娜晃著小腿，聲如蚊蚋：“那我呢…”
卡維有些沒聽清，他靠近問道：“怎麽了？”
琳娜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問他：“那我呢？你不陪我了嗎？”
卡維的手搭在她的膝蓋上，他仰頭看她，帶著一些茫然和遲疑。
是啊，這是他之前的計劃，他現在已經和她是戀人了，他還要考慮她的感受…不對，他有了房子，對琳娜來說也是好事，這樣她可以來他家做客，沒有別人，他們也可以更加自由，或許…他可以這樣守護著她，把她像寶石一樣存放在他的箱子裏。
“我會陪你。”卡維捧著她的臉說，“琳娜…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多陪伴你的。”
琳娜低頭道：“我太急了，抱歉。”
“沒有…”卡維把她抱下來，安慰著她，“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我們永不分開。”
他完全沒有世俗的“在一起”的概念，琳娜把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只要你能給我愛，你怎麽做都好。”
“不，是你想怎麽做。”卡維詢問她，“和我說說你的想法。”
“我…”琳娜對對手指，“就不能…一直留在我家嗎？”
卡維摸摸頭發，“一直…是不是太，太討人嫌了。”
“姐夫就跟著姐姐住嘛…”琳娜攪著手指，嘟囔，“大家也沒覺得他討人嫌。”
但是感覺不太一樣，她的姐姐姐夫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卡維看看她，琳娜趴在他的胸口，用手指撥弄他的掛墜，她悶悶的，卡維用手撫摸她的臉頰，努力思考她剛才對話的含義。
他親親她的臉，琳娜輕哼著，他又擡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嘴唇。
親了會兒，卡維才想明白。
她想要他留下來…是作為…作為他的丈夫嗎？
卡維對家這個概念已經很陌生了，他失去家太久了，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就意味著，他也有家了？
那他是不是要開始著手準備求婚的事情了？
一切就像做了過山車，卡維毫無實感。琳娜在他懷裏摸來摸去，卡維忽然握住她的手，臉頰通紅地看向她。
琳娜也有些臉紅，她問：“怎麽了？”
“我會努力的。”卡維緊握著她的手說，“等等我，我會和阿爾伯茲先生商量的！”
琳娜縮著肩膀，和他點點頭，卡維再度把她抱回懷裏，他哼著須彌鄉村的小調，琳娜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但看他這麽高興，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