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 天堂鳥之章（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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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天堂鳥之章（16）
◎最後一次求生的戰爭◎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卡維這幾天狀態不錯，阿爾伯茲的報酬到的比教令院的工資還要快，突然拿到這麽一大筆錢, 卡維有些不知該如何調度，他先去了多莉的商會還清了自己的欠款，剩餘的錢財，如果想要買一棟房屋就稍顯緊巴，但是想要順利甚至舒適地度過這個月還是沒問題的。
他想從艾爾海森家搬出去, 可最近事情太多, 選房子、搬家裝修之類的事情肯定會占據他大量的精力，要麽就租一棟房子…他猶豫不決, 本想找艾爾海森聊聊，但是那家夥一到家就悶在房間裏看書，吃飯的時候對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就完全不想商議任何事了。
再說，他為什麽要找艾爾海森商量？他已經有貼心的好朋友了。
他的琳娜。
他現在當務之急就是不辜負阿爾伯茲的期待, 把建造新拉蘇爾莊園的事情辦好, 然後向琳娜表明心跡。
琳娜對他很好，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愛情和友情是不同的，卡維想要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琳娜大概會接受吧…不接受也沒關系, 就維持著現在這樣…不，如果他說了, 還能維持原狀嗎？
他對現在的相處已經很滿意了, 說出後, 他在期待什麽呢？期待更深的擁抱, 還是親吻？
他的表情相當精彩, 一會兒傻笑，一會兒沈思，一會兒掙紮，一會兒又開始害羞，很是下飯。
艾爾海森對著這張百變的臉吃完晚餐，將自己的餐具洗完就離開了。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從卡薩紮萊宮出事至今，卡維基本沒有哪天是頭腦清醒的，他攤開拉蘇爾莊園的圖紙，企圖讓自己靜下來，但一想到琳娜，他又沒辦法平靜。
他只好拿著一瓶啤酒來到屋外。
教令院的辦公樓燈火通明，大概都是加班工作的科員和學者，卡維兩只手搭在欄桿上眺望須彌城，忽然，他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音。
艾爾海森離開了家，卡維下意識道：“等會兒。”
艾爾海森回頭，示意他有事快說。
“你去做什麽？”
艾爾海森擡了擡手上的書本，卡維道：“一會兒去酒館喝一杯？我請客。”
“哦？看樣子你手頭寬裕了不少。”
卡維的太陽穴直跳，“你去不去？”
“沒理由不去。”艾爾海森轉身道，“先去還書。”
他走路帶風，倘若不是他刻意停下來等著，誰也追不上他的腳步，卡維斷定他是不會等任何人的。
不像他，能用自己的體貼換來溫柔的愛人。
他迫切地想找個人聊聊琳娜，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他沒睡好弄昏了頭，他想到了艾爾海森。
找一個利己的理性主義者聊愛情就像是去沙漠冒險卻帶了一包鹹菜充饑，卡維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等到了酒館，艾爾海森自顧自地點了一杯咖啡酒，卡維才道：“那東西不苦麽？”
“還好。”艾爾海森道，“這家的味道尚可。”
說起咖啡…卡維問他：“你上次提到的咖啡是怎麽回事？”
“咖啡？”艾爾海森道，“你記錯了。”
“哈？你又在裝傻了吧？上次你明明說…”
“說什麽？”
卡維嘆了口氣。
兩個人默默喝酒，或許是因為這個話題，艾爾海森想起了那個不禮貌的大小姐，在他的草稿紙上亂塗亂畫，還兀自留下一杯咖啡。
他沒有喝，只有蠢貨會喝陌生人的飲料，但從氣味來說，她的咖啡不錯。
艾爾海森不喜歡人際交往，但不代表他臉盲。她每次都精準地坐在他對面，端著一本修辭學裝模作樣，艾爾海森當然會記得她。
林娜妮·拉蘇爾，富商阿爾伯茲的三女，大概喜歡以捉弄別人為樂，艾爾海森並不在乎，捉弄他的畢竟是少數，他不太平易近人的態度註定大部分人都不好招惹他。
卡維似乎並沒有認識到那個人的惡劣，不過那和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艾爾海森本就沒有幫助他看清追求對象的義務，更何況，他也沒有掃別人興致的愛好。
卡維抿了一口酒，和他說：“我說艾爾海森，你…你有沒有…”
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有關愛情的肉麻的話，艾爾海森果斷地回答：“沒有。如果你想咨詢戀愛問題，我想你找錯了人，你總是能做出錯誤的預判，這讓我感到驚訝。”
卡維幹了一杯酒，吐槽道：“是是是，把你叫出來說這種事是我喝多了，一時腦熱，既然我都請你喝酒了，你就少挖苦兩句不行嗎？”
艾爾海森端著酒杯，沒再講話。
“上學的時候，情人節你都收不到巧克力…問你也是白問。”卡維醉醺醺地說，“就因為你總是在乎你自己，才會沒女孩子喜歡你。”
“是麽？看起來你很需要巧克力和喜歡。”艾爾海森說，“別忘了，不會拒絕別人的好意，收下巧克力後吃得直吐、體重飆升、牙齒發酸的是你不是我。”
“哎…拒絕的話，她們會哭，我…沒辦法傷害別人。”卡維悶頭道，“到最後我也沒有談過女朋友，她們並不理解我…”
“看樣子你終於找到了理解你的人，對方要麽想從你身上得到點什麽，要麽就是和你一樣頭腦發熱。”艾爾海森問他，“所以我該說恭喜嗎？”
“我真的…”卡維埋在自己的胳膊裏，聲音沙啞地說，“我真的想要留下她。”
艾爾海森適時沈默，卡維小聲問：“該怎麽做才好…我承受不了失去。”
“很難得，你居然對自己有了正確的認知。”
“艾爾海森，算我求你，別再挖苦我了。”
“挖苦？我從不挖苦別人。”艾爾海森道，“無法承受失去就不做？你提的問題並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你必然會做，你想要從我這得到什麽意見和規勸？”
“哎…幹嘛找你啊…自討苦吃。”卡維舉起酒杯，和酒保說，“一杯特調雞尾酒。”
“你現在在想的內容，不該跟我說。”艾爾海森端起酒杯說，“你要訴說的對象也不是我。”
“我這個樣子怎麽跟她說…”
“那就洗個澡醒醒酒。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怎麽見追求對象應該不需要手把手的教學。”
“你說得頭頭是道，但是你根本不懂這種感受，因為你都沒愛過什麽人…”
“沒有愛過什麽人並不代表我的生活不完整，如你所見，我現在活得很好，反而是愛上什麽人的你過得瀕臨崩潰。”
“天吶艾爾海森…我說不過你。”卡維舉起酒杯，“從現在開始都不要講話了，喝完酒趕緊回家睡覺。”
“正有此意。”
卡維覺得艾爾海森難得說了點正確的話，他能做的只有洗個澡，把自己打扮的幹凈清爽，然後拿一束花沖過去和她表白。
卡維在睡夢中還在模擬這個場景，那種感覺包含著期待、酸澀、甜蜜和擔憂，這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第二天，他如約來到拉蘇爾家，一見到她，準備好的說辭轟然崩塌，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鉆進他的懷裏，卡維只想立刻告訴她：我愛你。
但卡維並沒有講話，他珍重地摟緊他的寶貝，琳娜埋在他胸口問他：“昨天喝酒啦？”
“唔…又被發現了。”他摸摸頭發，“沒喝很多。”
“不像是啤酒呢，和別人去酒館喝的？”
“嗯…和艾爾海森，還記得嗎？那個不算朋友的…學弟。”
“奧…和艾爾海森。”琳娜笑著說，“你找他談心？”
要不是清楚那種技術不可能實現，卡維都懷疑琳娜在他大腦裏植入了監視器。
要是他腦袋裏洶湧澎湃的愛意也能被她看到就好了。
“談心？稱不上談心。”卡維嘟囔，“不說他了，我去看看運來的材料。”
“都在後院，搬上來可是廢了一番功夫。”琳娜說，“有沒有方便運輸的工具？該去哪裏借用呢？”
“我認識的施工隊有這樣的裝備，不過安裝還要一定時間。”卡維拿起材料表一看，嘆氣道，“還是先做好準備工作吧，這些東西確實很難運輸。”
“爸爸很喜歡你那座噴泉雕塑和浮雕墻的設計，你所說的石料，爸爸已經在璃月找到了，成色極佳，就是苦於找不到雕工精湛的師傅，還是說，你打算親自操刀？”
卡維趕緊擺手，“我沒有那樣的功夫，別浪費了石料。”
“爸爸買了好多呢，別怕，我家不差錢。”
“既然這樣，不如讓蒙德的雕塑家來，這種工藝那邊應該熟悉，畢竟蒙德大教堂前的風神像也是舉世矚目的建築之一。”
“都聽你的。你是總設計師和總工程師，爸爸說了，家裏的傭兵和仆人都隨你差遣，但是你想要推薦的人，爸爸需要親自審核一下。”琳娜道，“他這個人比較謹慎，不是提防你的意思。”
“謹慎一些的好。”卡維說，“住宅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性，而且我打算拜托提納裏過來幫忙勘探一下，這裏會不會有死域的溫床。”
看來那件事確實給卡維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琳娜說：“沒問題，提納裏的話就沒必要審查了。”
卡維驚訝道：“你也認識提納裏麽？”
“對呀。我幫他運過幾次藥材。”琳娜說，“很熱心的人，不是嗎？”
卡維點頭，不疑有他。
投身工作，卡維會拿出百分百的專註和熱情，建設初期，他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拉蘇爾家，所以琳娜沒必要再去須彌城找他。
阿爾伯茲最近也經常待在家裏督工，他什麽都懂一些，包括建造房屋，卡維和他在專業領域也能聊起來，就連蘇讚的丈夫都加入了蓋房大軍。
這樣全家出動的大工程估計一輩子只有這一次了，而這個大工程的核心，卻並非是他們的家人。
蘇讚把胳膊搭在琳娜的肩膀上笑著調侃：“看來他討得了爸爸的歡心，爸爸最愛的就是這個家，你的小男朋友正中紅心呢，是不是我聰明的寶貝從中牽線搭橋？”
“我？我沒做什麽呀。”琳娜笑著看向姐姐，“那姐姐呢，喜不喜歡他？”
“很漂亮的人，我看著很喜歡。我說了不算，你和爸爸說了算。”蘇讚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你們到哪一步了？有沒有…”
她挑挑眉毛，琳娜明白了她的意思，搖頭，坦誠道：“我們都沒親過呢，嚴謹一點的話，我們的關系還是好朋友。”
蘇讚驚訝地看著她：“不是一起出去過夜了幾次？”
“就是抱著睡覺。”琳娜無奈一笑，“真的沒做什麽。”
蘇讚立刻嚴肅起來，她抱著琳娜，二姐賈南看到她們在說悄悄話，也湊了過去，三個小美人像小貓一樣黏膩地團在一起，聊著很私密的內容。
“婚前還是要試一試的。”蘇讚提議。
二姐也讚同地點點頭，“男人還是要試一試才能看出好壞。”
卡維走過來喝水時，她們三個又純良地看著他，卡維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有點塵土，並沒有什麽不妥，他有點困惑地歪著頭，琳娜揮手道：“沒什麽啦，我們在聊天。”
卡維也覺得打擾女士說話有點不妥，喝完水便立刻離開了客廳。
身後傳出咯咯的笑聲，卡維總覺得這個話題和自己有關，他耳朵發燙，加快腳步，離開了她身邊。
和之前不同，在拉蘇爾家，卡維並沒有時間和琳娜獨處，他受到了拉蘇爾一家人的熱情招待，一日三餐都能在這裏解決，卻很難和琳娜說點悄悄話。
只有她送他到門口時能爭取一點相處的時間。
卡維欲言又止，因為他覺得這樣勞累一天，突然和她表白太不正式。
她會和他抱一會兒，這個擁抱沖淡了疲憊，卡維也會和她躲在角落，享受著來之不易的親密。
她聞起來像朵小茉莉。卡維摸摸她的後背，埋在她的發頂說：“你好香。”
“你註意到了？這是姐姐送給我的香水，喜歡嗎？”
“很適合你。”卡維咳嗽兩聲，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這個…我給你買的。”
裏面是一對耳墜，就是卡維看中的那對，她笑著收下了他的禮物，還問：“突然送我禮物，是有想說的話嗎？”
卡維吞咽口水，猶豫很久，又是搖搖頭，“想送很久了，其實很早就買了。”
本來想著告白時再送的，總是在口袋裏裝著，他居然就這麽拿出來了！卡維懊惱極了，但也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他看著琳娜帶上耳墜，襯得她皮膚潔白，卡維內心的躁動又漸漸平靜下來。
“好看嗎？”
卡維看著她的臉說：“好看。”
笨蛋是這樣的。琳娜無奈，她摸摸他的臉頰，踮腳在他耳邊說：“謝謝，下次…我想擁有一對和你一樣的耳墜。”
卡維的臉瞬時漲紅。
她的手若有似無地在他胸口游走，還有這微微擡起的眼睛，她的睫毛好長，她的唇…
卡維喉嚨發緊，他收攏手臂，低頭貼著她的臉說：“好，我給你準備，只要你開心。”
“好想要…”琳娜揉揉他的後腰，“記得給我。”
“嗯…都給你。”
卡維不清楚這對話的糟糕程度，他能感受到兩個人之間越發親密，他必須把話說清楚…就定在明天了！他現在就去市場看看有沒有類似的耳墜，明天送出去後，他要和她說明愛意。
卡維回到須彌城，買了一對新耳墜，也找出了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甚至提前買了一束花。
他像只花孔雀一樣在鏡子前反覆練習，等到晚上九十點鐘，他還是一片混亂。
為什麽要等到明天呢？他現在就想告訴她。
用虛空？那他的準備不就白費了嗎？
把她約出來？卡維看了看時間，都這個點了將女士叫出門，太沒禮貌了。
輾轉反側兩小時，卡維無法平靜，他伸手抓過花束，把禮盒放在口袋，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拉蘇爾家。
為了方便運輸，後院的路平坦開闊，比正門的路還好走，平時走習慣了，卡維竟然走到了拉蘇爾家的後門，這裏和住宅還有一段距離，都是亂堆的材料，也並沒有所謂的“門”，卡維站在還沒成型的池塘附近，一邊責怪自己的莽撞，一邊忍不住向她的房間陽臺的方向走。
他的人生中總是有太多意外，而他還喜歡任性而為，所以他總能碰到各種各樣的意外。在看到院落裏的琳娜時，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穿著白天的裙子，就站在不遠處，在看到他時，琳娜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意義不明地停了下來。
是夢？不對，他不會做夢。還是…她真的和他心有靈犀，他們因為意外地巧合在這裏相遇了？
卡維也停住腳步。
這裏矗立著半成型的連廊，在潔白的廊柱外，阿爾伯茲準備種植在花園中的帕蒂沙蘭正在隨風搖曳。
她就隱藏在花叢中，朦朧到看不清身形。
卡維清清喉嚨，他抱著花束，和她說：“我確實有話想對你說，原諒我的唐突，我無法入眠，我本打算在兩周前…或許更早，更恰好的時間來找你。我想說…不，我想先感謝你，你總是這樣體貼，我很容易把事情搞砸，你是為數不多不會指責我的人…我說這些並不是因為依賴…不，或許我就是依賴你的，我依賴你。”
她仍舊背對著他，卡維不想中斷，他只想把心裏的話全部說給她聽，所以他繼續道：“你說過想做我的第一位，你已經是了，我早晨醒來就在想你，夜裏睡前也在想你，說真的，我已經被這種思念折磨得大腦一片混亂。你有權利知道我心中所想，我不奢求你成為我的什麽，我只請求我們能像現在這樣…”
他遞出花束，“我愛你，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我想讓你知道的也是這個。作為朋友的愛，還有…作為一個思戀你、忠於你的人的愛，我很幸運，我愛的人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想一直這樣愛著你…”
他忽然聽到左手邊的連廊傳來一聲壓抑的笑聲。
卡維驚訝地扭過頭，琳娜從柱子裏探出腦袋，卡維又迅速看向眼前的“琳娜”，那個人轉過頭來，一臉尷尬地看著他。
竟然是她的侍女。
“抱歉抱歉…”琳娜說，“我怕打斷你，你就不會再往下說了，我想去找你玩，我怕爸爸嘮叨我，就讓我的侍女假扮我，她送我出來，我忘了拿鑰匙，她在這裏等我，正巧她就碰到你了。”
卡維僵在原地，他手裏的花都耷拉下來，他像個覆讀機一樣呢喃：“又搞砸了，怎麽會這樣…”
琳娜走到月光下，接過了他手裏的花。
卡維一臉懊悔，“對不起…我…”
“噓。”琳娜撫著他的臉說，“不要講話。”
她壓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合眼吻向他的唇。
月光穿破雲層，白色的建築顯露姿態，遠處還有隱約的蛙鳴。四下寂靜，只聽到她的呼吸，和自己鼓動的心跳。
她輕柔地挑開他的唇，找到了他茫然的舌，然後用舌尖纏住了它。好像薔薇的藤蔓攀附石柱那樣…不斷地蔓延勾連，直到薔薇霸占了整個柱身。
卡維嘗到了茉莉的清甜，以及她花蜜樣的甘露。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用手心緊緊扣住她的後腰，另一只手纏著她的肩，讓她能完全地融入他的懷抱。他張開口，將她整個吞入腹中。
“琳娜…”他嘆息般叫著她的名字，那樣渴望，又不知所措，琳娜抱著他的脖子，用一下一下的輕抿回應他的呼救。
作者有話說：
小標題出自保爾艾呂雅的《鳳凰 》↓
鳳凰就是那一對戀人，
—亞當與夏娃—那，
最初的但並不是最後，
一對戀人，
我是你路上最後的一個過客，
最後的一個春天，最後的一場雪，
最後的一次求生的戰爭，
看，我們比以往都低，也比以往都高，
我們的火堆裏什麽都有，
有松果，有葡萄枝，
還有賽過流水的鮮花，
有泥漿也有露滴，
我們腳下是火，頭上也是火，
昆蟲，雀鳥和人，
都將從我們腳下飛起，
飛著的也即將降落，
天空清朗，大地陰沈，
但是黑煙升上蒼穹，
天空失去了一切光亮，
火焰留在人間，
火焰是心靈的雲彩，
火焰是血液全部的支流
它唱著我們的曲調
它驅除我們冬天的水汽
黑夜可厭的憂愁燃燒起來了
灰燼變成了歡樂美麗的花朵
我們永遠背向西方
一切都披上了曙光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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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求生的戰爭◎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卡維這幾天狀態不錯，阿爾伯茲的報酬到的比教令院的工資還要快，突然拿到這麽一大筆錢, 卡維有些不知該如何調度，他先去了多莉的商會還清了自己的欠款，剩餘的錢財，如果想要買一棟房屋就稍顯緊巴，但是想要順利甚至舒適地度過這個月還是沒問題的。
他想從艾爾海森家搬出去, 可最近事情太多, 選房子、搬家裝修之類的事情肯定會占據他大量的精力，要麽就租一棟房子…他猶豫不決, 本想找艾爾海森聊聊，但是那家夥一到家就悶在房間裏看書，吃飯的時候對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就完全不想商議任何事了。
再說，他為什麽要找艾爾海森商量？他已經有貼心的好朋友了。
他的琳娜。
他現在當務之急就是不辜負阿爾伯茲的期待, 把建造新拉蘇爾莊園的事情辦好, 然後向琳娜表明心跡。
琳娜對他很好，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愛情和友情是不同的，卡維想要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琳娜大概會接受吧…不接受也沒關系, 就維持著現在這樣…不，如果他說了, 還能維持原狀嗎？
他對現在的相處已經很滿意了, 說出後, 他在期待什麽呢？期待更深的擁抱, 還是親吻？
他的表情相當精彩, 一會兒傻笑，一會兒沈思，一會兒掙紮，一會兒又開始害羞，很是下飯。
艾爾海森對著這張百變的臉吃完晚餐，將自己的餐具洗完就離開了。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從卡薩紮萊宮出事至今，卡維基本沒有哪天是頭腦清醒的，他攤開拉蘇爾莊園的圖紙，企圖讓自己靜下來，但一想到琳娜，他又沒辦法平靜。
他只好拿著一瓶啤酒來到屋外。
教令院的辦公樓燈火通明，大概都是加班工作的科員和學者，卡維兩只手搭在欄桿上眺望須彌城，忽然，他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音。
艾爾海森離開了家，卡維下意識道：“等會兒。”
艾爾海森回頭，示意他有事快說。
“你去做什麽？”
艾爾海森擡了擡手上的書本，卡維道：“一會兒去酒館喝一杯？我請客。”
“哦？看樣子你手頭寬裕了不少。”
卡維的太陽穴直跳，“你去不去？”
“沒理由不去。”艾爾海森轉身道，“先去還書。”
他走路帶風，倘若不是他刻意停下來等著，誰也追不上他的腳步，卡維斷定他是不會等任何人的。
不像他，能用自己的體貼換來溫柔的愛人。
他迫切地想找個人聊聊琳娜，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他沒睡好弄昏了頭，他想到了艾爾海森。
找一個利己的理性主義者聊愛情就像是去沙漠冒險卻帶了一包鹹菜充饑，卡維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等到了酒館，艾爾海森自顧自地點了一杯咖啡酒，卡維才道：“那東西不苦麽？”
“還好。”艾爾海森道，“這家的味道尚可。”
說起咖啡…卡維問他：“你上次提到的咖啡是怎麽回事？”
“咖啡？”艾爾海森道，“你記錯了。”
“哈？你又在裝傻了吧？上次你明明說…”
“說什麽？”
卡維嘆了口氣。
兩個人默默喝酒，或許是因為這個話題，艾爾海森想起了那個不禮貌的大小姐，在他的草稿紙上亂塗亂畫，還兀自留下一杯咖啡。
他沒有喝，只有蠢貨會喝陌生人的飲料，但從氣味來說，她的咖啡不錯。
艾爾海森不喜歡人際交往，但不代表他臉盲。她每次都精準地坐在他對面，端著一本修辭學裝模作樣，艾爾海森當然會記得她。
林娜妮·拉蘇爾，富商阿爾伯茲的三女，大概喜歡以捉弄別人為樂，艾爾海森並不在乎，捉弄他的畢竟是少數，他不太平易近人的態度註定大部分人都不好招惹他。
卡維似乎並沒有認識到那個人的惡劣，不過那和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艾爾海森本就沒有幫助他看清追求對象的義務，更何況，他也沒有掃別人興致的愛好。
卡維抿了一口酒，和他說：“我說艾爾海森，你…你有沒有…”
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有關愛情的肉麻的話，艾爾海森果斷地回答：“沒有。如果你想咨詢戀愛問題，我想你找錯了人，你總是能做出錯誤的預判，這讓我感到驚訝。”
卡維幹了一杯酒，吐槽道：“是是是，把你叫出來說這種事是我喝多了，一時腦熱，既然我都請你喝酒了，你就少挖苦兩句不行嗎？”
艾爾海森端著酒杯，沒再講話。
“上學的時候，情人節你都收不到巧克力…問你也是白問。”卡維醉醺醺地說，“就因為你總是在乎你自己，才會沒女孩子喜歡你。”
“是麽？看起來你很需要巧克力和喜歡。”艾爾海森說，“別忘了，不會拒絕別人的好意，收下巧克力後吃得直吐、體重飆升、牙齒發酸的是你不是我。”
“哎…拒絕的話，她們會哭，我…沒辦法傷害別人。”卡維悶頭道，“到最後我也沒有談過女朋友，她們並不理解我…”
“看樣子你終於找到了理解你的人，對方要麽想從你身上得到點什麽，要麽就是和你一樣頭腦發熱。”艾爾海森問他，“所以我該說恭喜嗎？”
“我真的…”卡維埋在自己的胳膊裏，聲音沙啞地說，“我真的想要留下她。”
艾爾海森適時沈默，卡維小聲問：“該怎麽做才好…我承受不了失去。”
“很難得，你居然對自己有了正確的認知。”
“艾爾海森，算我求你，別再挖苦我了。”
“挖苦？我從不挖苦別人。”艾爾海森道，“無法承受失去就不做？你提的問題並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你必然會做，你想要從我這得到什麽意見和規勸？”
“哎…幹嘛找你啊…自討苦吃。”卡維舉起酒杯，和酒保說，“一杯特調雞尾酒。”
“你現在在想的內容，不該跟我說。”艾爾海森端起酒杯說，“你要訴說的對象也不是我。”
“我這個樣子怎麽跟她說…”
“那就洗個澡醒醒酒。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怎麽見追求對象應該不需要手把手的教學。”
“你說得頭頭是道，但是你根本不懂這種感受，因為你都沒愛過什麽人…”
“沒有愛過什麽人並不代表我的生活不完整，如你所見，我現在活得很好，反而是愛上什麽人的你過得瀕臨崩潰。”
“天吶艾爾海森…我說不過你。”卡維舉起酒杯，“從現在開始都不要講話了，喝完酒趕緊回家睡覺。”
“正有此意。”
卡維覺得艾爾海森難得說了點正確的話，他能做的只有洗個澡，把自己打扮的幹凈清爽，然後拿一束花沖過去和她表白。
卡維在睡夢中還在模擬這個場景，那種感覺包含著期待、酸澀、甜蜜和擔憂，這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第二天，他如約來到拉蘇爾家，一見到她，準備好的說辭轟然崩塌，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鉆進他的懷裏，卡維只想立刻告訴她：我愛你。
但卡維並沒有講話，他珍重地摟緊他的寶貝，琳娜埋在他胸口問他：“昨天喝酒啦？”
“唔…又被發現了。”他摸摸頭發，“沒喝很多。”
“不像是啤酒呢，和別人去酒館喝的？”
“嗯…和艾爾海森，還記得嗎？那個不算朋友的…學弟。”
“奧…和艾爾海森。”琳娜笑著說，“你找他談心？”
要不是清楚那種技術不可能實現，卡維都懷疑琳娜在他大腦裏植入了監視器。
要是他腦袋裏洶湧澎湃的愛意也能被她看到就好了。
“談心？稱不上談心。”卡維嘟囔，“不說他了，我去看看運來的材料。”
“都在後院，搬上來可是廢了一番功夫。”琳娜說，“有沒有方便運輸的工具？該去哪裏借用呢？”
“我認識的施工隊有這樣的裝備，不過安裝還要一定時間。”卡維拿起材料表一看，嘆氣道，“還是先做好準備工作吧，這些東西確實很難運輸。”
“爸爸很喜歡你那座噴泉雕塑和浮雕墻的設計，你所說的石料，爸爸已經在璃月找到了，成色極佳，就是苦於找不到雕工精湛的師傅，還是說，你打算親自操刀？”
卡維趕緊擺手，“我沒有那樣的功夫，別浪費了石料。”
“爸爸買了好多呢，別怕，我家不差錢。”
“既然這樣，不如讓蒙德的雕塑家來，這種工藝那邊應該熟悉，畢竟蒙德大教堂前的風神像也是舉世矚目的建築之一。”
“都聽你的。你是總設計師和總工程師，爸爸說了，家裏的傭兵和仆人都隨你差遣，但是你想要推薦的人，爸爸需要親自審核一下。”琳娜道，“他這個人比較謹慎，不是提防你的意思。”
“謹慎一些的好。”卡維說，“住宅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性，而且我打算拜托提納裏過來幫忙勘探一下，這裏會不會有死域的溫床。”
看來那件事確實給卡維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琳娜說：“沒問題，提納裏的話就沒必要審查了。”
卡維驚訝道：“你也認識提納裏麽？”
“對呀。我幫他運過幾次藥材。”琳娜說，“很熱心的人，不是嗎？”
卡維點頭，不疑有他。
投身工作，卡維會拿出百分百的專註和熱情，建設初期，他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拉蘇爾家，所以琳娜沒必要再去須彌城找他。
阿爾伯茲最近也經常待在家裏督工，他什麽都懂一些，包括建造房屋，卡維和他在專業領域也能聊起來，就連蘇讚的丈夫都加入了蓋房大軍。
這樣全家出動的大工程估計一輩子只有這一次了，而這個大工程的核心，卻並非是他們的家人。
蘇讚把胳膊搭在琳娜的肩膀上笑著調侃：“看來他討得了爸爸的歡心，爸爸最愛的就是這個家，你的小男朋友正中紅心呢，是不是我聰明的寶貝從中牽線搭橋？”
“我？我沒做什麽呀。”琳娜笑著看向姐姐，“那姐姐呢，喜不喜歡他？”
“很漂亮的人，我看著很喜歡。我說了不算，你和爸爸說了算。”蘇讚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你們到哪一步了？有沒有…”
她挑挑眉毛，琳娜明白了她的意思，搖頭，坦誠道：“我們都沒親過呢，嚴謹一點的話，我們的關系還是好朋友。”
蘇讚驚訝地看著她：“不是一起出去過夜了幾次？”
“就是抱著睡覺。”琳娜無奈一笑，“真的沒做什麽。”
蘇讚立刻嚴肅起來，她抱著琳娜，二姐賈南看到她們在說悄悄話，也湊了過去，三個小美人像小貓一樣黏膩地團在一起，聊著很私密的內容。
“婚前還是要試一試的。”蘇讚提議。
二姐也讚同地點點頭，“男人還是要試一試才能看出好壞。”
卡維走過來喝水時，她們三個又純良地看著他，卡維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有點塵土，並沒有什麽不妥，他有點困惑地歪著頭，琳娜揮手道：“沒什麽啦，我們在聊天。”
卡維也覺得打擾女士說話有點不妥，喝完水便立刻離開了客廳。
身後傳出咯咯的笑聲，卡維總覺得這個話題和自己有關，他耳朵發燙，加快腳步，離開了她身邊。
和之前不同，在拉蘇爾家，卡維並沒有時間和琳娜獨處，他受到了拉蘇爾一家人的熱情招待，一日三餐都能在這裏解決，卻很難和琳娜說點悄悄話。
只有她送他到門口時能爭取一點相處的時間。
卡維欲言又止，因為他覺得這樣勞累一天，突然和她表白太不正式。
她會和他抱一會兒，這個擁抱沖淡了疲憊，卡維也會和她躲在角落，享受著來之不易的親密。
她聞起來像朵小茉莉。卡維摸摸她的後背，埋在她的發頂說：“你好香。”
“你註意到了？這是姐姐送給我的香水，喜歡嗎？”
“很適合你。”卡維咳嗽兩聲，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這個…我給你買的。”
裏面是一對耳墜，就是卡維看中的那對，她笑著收下了他的禮物，還問：“突然送我禮物，是有想說的話嗎？”
卡維吞咽口水，猶豫很久，又是搖搖頭，“想送很久了，其實很早就買了。”
本來想著告白時再送的，總是在口袋裏裝著，他居然就這麽拿出來了！卡維懊惱極了，但也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他看著琳娜帶上耳墜，襯得她皮膚潔白，卡維內心的躁動又漸漸平靜下來。
“好看嗎？”
卡維看著她的臉說：“好看。”
笨蛋是這樣的。琳娜無奈，她摸摸他的臉頰，踮腳在他耳邊說：“謝謝，下次…我想擁有一對和你一樣的耳墜。”
卡維的臉瞬時漲紅。
她的手若有似無地在他胸口游走，還有這微微擡起的眼睛，她的睫毛好長，她的唇…
卡維喉嚨發緊，他收攏手臂，低頭貼著她的臉說：“好，我給你準備，只要你開心。”
“好想要…”琳娜揉揉他的後腰，“記得給我。”
“嗯…都給你。”
卡維不清楚這對話的糟糕程度，他能感受到兩個人之間越發親密，他必須把話說清楚…就定在明天了！他現在就去市場看看有沒有類似的耳墜，明天送出去後，他要和她說明愛意。
卡維回到須彌城，買了一對新耳墜，也找出了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甚至提前買了一束花。
他像只花孔雀一樣在鏡子前反覆練習，等到晚上九十點鐘，他還是一片混亂。
為什麽要等到明天呢？他現在就想告訴她。
用虛空？那他的準備不就白費了嗎？
把她約出來？卡維看了看時間，都這個點了將女士叫出門，太沒禮貌了。
輾轉反側兩小時，卡維無法平靜，他伸手抓過花束，把禮盒放在口袋，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拉蘇爾家。
為了方便運輸，後院的路平坦開闊，比正門的路還好走，平時走習慣了，卡維竟然走到了拉蘇爾家的後門，這裏和住宅還有一段距離，都是亂堆的材料，也並沒有所謂的“門”，卡維站在還沒成型的池塘附近，一邊責怪自己的莽撞，一邊忍不住向她的房間陽臺的方向走。
他的人生中總是有太多意外，而他還喜歡任性而為，所以他總能碰到各種各樣的意外。在看到院落裏的琳娜時，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穿著白天的裙子，就站在不遠處，在看到他時，琳娜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意義不明地停了下來。
是夢？不對，他不會做夢。還是…她真的和他心有靈犀，他們因為意外地巧合在這裏相遇了？
卡維也停住腳步。
這裏矗立著半成型的連廊，在潔白的廊柱外，阿爾伯茲準備種植在花園中的帕蒂沙蘭正在隨風搖曳。
她就隱藏在花叢中，朦朧到看不清身形。
卡維清清喉嚨，他抱著花束，和她說：“我確實有話想對你說，原諒我的唐突，我無法入眠，我本打算在兩周前…或許更早，更恰好的時間來找你。我想說…不，我想先感謝你，你總是這樣體貼，我很容易把事情搞砸，你是為數不多不會指責我的人…我說這些並不是因為依賴…不，或許我就是依賴你的，我依賴你。”
她仍舊背對著他，卡維不想中斷，他只想把心裏的話全部說給她聽，所以他繼續道：“你說過想做我的第一位，你已經是了，我早晨醒來就在想你，夜裏睡前也在想你，說真的，我已經被這種思念折磨得大腦一片混亂。你有權利知道我心中所想，我不奢求你成為我的什麽，我只請求我們能像現在這樣…”
他遞出花束，“我愛你，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我想讓你知道的也是這個。作為朋友的愛，還有…作為一個思戀你、忠於你的人的愛，我很幸運，我愛的人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想一直這樣愛著你…”
他忽然聽到左手邊的連廊傳來一聲壓抑的笑聲。
卡維驚訝地扭過頭，琳娜從柱子裏探出腦袋，卡維又迅速看向眼前的“琳娜”，那個人轉過頭來，一臉尷尬地看著他。
竟然是她的侍女。
“抱歉抱歉…”琳娜說，“我怕打斷你，你就不會再往下說了，我想去找你玩，我怕爸爸嘮叨我，就讓我的侍女假扮我，她送我出來，我忘了拿鑰匙，她在這裏等我，正巧她就碰到你了。”
卡維僵在原地，他手裏的花都耷拉下來，他像個覆讀機一樣呢喃：“又搞砸了，怎麽會這樣…”
琳娜走到月光下，接過了他手裏的花。
卡維一臉懊悔，“對不起…我…”
“噓。”琳娜撫著他的臉說，“不要講話。”
她壓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合眼吻向他的唇。
月光穿破雲層，白色的建築顯露姿態，遠處還有隱約的蛙鳴。四下寂靜，只聽到她的呼吸，和自己鼓動的心跳。
她輕柔地挑開他的唇，找到了他茫然的舌，然後用舌尖纏住了它。好像薔薇的藤蔓攀附石柱那樣…不斷地蔓延勾連，直到薔薇霸占了整個柱身。
卡維嘗到了茉莉的清甜，以及她花蜜樣的甘露。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用手心緊緊扣住她的後腰，另一只手纏著她的肩，讓她能完全地融入他的懷抱。他張開口，將她整個吞入腹中。
“琳娜…”他嘆息般叫著她的名字，那樣渴望，又不知所措，琳娜抱著他的脖子，用一下一下的輕抿回應他的呼救。
作者有話說：
小標題出自保爾艾呂雅的《鳳凰 》↓
鳳凰就是那一對戀人，
—亞當與夏娃—那，
最初的但並不是最後，
一對戀人，
我是你路上最後的一個過客，
最後的一個春天，最後的一場雪，
最後的一次求生的戰爭，
看，我們比以往都低，也比以往都高，
我們的火堆裏什麽都有，
有松果，有葡萄枝，
還有賽過流水的鮮花，
有泥漿也有露滴，
我們腳下是火，頭上也是火，
昆蟲，雀鳥和人，
都將從我們腳下飛起，
飛著的也即將降落，
天空清朗，大地陰沈，
但是黑煙升上蒼穹，
天空失去了一切光亮，
火焰留在人間，
火焰是心靈的雲彩，
火焰是血液全部的支流
它唱著我們的曲調
它驅除我們冬天的水汽
黑夜可厭的憂愁燃燒起來了
灰燼變成了歡樂美麗的花朵
我們永遠背向西方
一切都披上了曙光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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