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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 天堂鳥之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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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天堂鳥之章(13)

◎燃燒的畫像◎

艾爾海森家很寬敞, 不愧是教令院贈予的房產,氣派不說,位置也不錯, 艾爾海森沒有一丁點美學細胞,卻還有愛幹凈的優點,客房只是稍微多了點塵土,總體來說還是很整潔的。

卡維能理解,艾爾海森家的客房就是純擺設, 艾爾海森怎麽會有客人, 他一個朋友都沒有!不像自己,不僅有很多老相識, 還有琳娜。

卡維將手提箱打開,將自己衣物和圖紙擺了出來。被淋得幾乎濕透,卡維迅速洗了個熱水澡。

之前蝸居在酒館二樓,睡的是沙發, 吃喝也是有一頓沒一頓, 他都快忘了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覺是什麽感覺了。

卡維不認床,生存能力也夠強, 沾上枕頭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

艾爾海森目前在做什麽工作,卡維不太清楚, 看著他緊閉的門扉和門口的鞋子, 就知道這個人還在睡覺。而勤奮的大建築師已經穿戴好,精神抖擻地出門了。

琳娜沒有在家享用早餐, 一想到卡維目前的經濟情況, 她還是打算承包他的三餐, 找點借口和他一起吃飯並不難, 阿爾伯茲看到她打包了便當, 問她:“中午也不回來了?”

“對。”琳娜說,“我要去圖書館學習。”

阿爾伯茲給了她一個“你最好真的是去學習”的眼神。

琳娜膩歪地抱住了父親的胳膊,搖晃著和他撒嬌,“哎呀,我真的是去學習,沒有私奔,沒有拋棄家庭!”

“也沒有扶貧。”

“爸爸去查他的底了嗎?”琳娜嘆氣,“我保證不會幫他償還債務,也不會給他錢,只是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這樣可以嗎?”

阿爾伯茲沈默不語。

“爸爸,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碰上這種事還是要伸出援手的吧?”

“前提是,這位朋友的債務不是無底洞。”阿爾伯茲說,“一個掌握不了金錢的人,無法掌握生活。”

“他不在乎的。”琳娜合上飯盒的蓋子,“錢啊、平靜的生活之類的,都和他無關,爸爸,相信我,我能處理好的。”

迄今為止,琳娜表現得都很好。沒有哭泣、沒有胡鬧、沒有因為男人和父親反目成仇,阿爾伯茲說的話她都聽了進去,他的小珍珠比他想象中要鎮定自若。

這也是阿爾伯茲同意他們二人往來的原因,絕非是因為信任卡維,而是信任自己的女兒。

小琳娜的娛樂活動不多,父親和兩位姐姐也忙,他的小女兒並沒有得到足夠的關註,阿爾伯茲對此還是有些愧疚的。

就當她是出去玩了,阿爾伯茲勸誡自己。

琳娜收拾好食物,側身抱了抱阿爾伯茲,她說:“爸爸總有一天也會喜歡他的,因為他和爸爸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人?”阿爾伯茲不悅道,“你就這麽看待你精明睿智的富商父親?”

琳娜笑著說:“這方面他當然不如爸爸,但…他和您一樣相信愛。”

琳娜踮腳親了親父親的臉頰,笑著和他揮手離開了家。

卡維已經抵達了門口。

他打理了衣領的項鏈,看到琳娜穿著淺紫色的衣袍從樓上小跑向下時,他仿佛看到了順著階梯滑落的紫藤花。

她看到他後,腳步加快了,這朵紫色的小花飛快地撲到他的懷裏,卡維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然後緊緊護在自己的懷抱。

“早上好。”

“早上好,我的大建築師。”琳娜摟著他的腰仰起腦袋,問他,“昨晚休息得好嗎?”

他心虛地摸摸臉頰,“嗯…很好。”

琳娜看出他已經找到能住的地方了,大概率還是艾爾海森家。卡維不是無處可去,只是他臉皮太薄,艾爾海森正是他不需要在乎臉面的對象,住在他家也是唯一的選擇了。

“那就好。”琳娜寬慰他,“先適應一段時間吧。你現在有在忙的工程麽?”

“委托很多,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卡維和她道,“你家的情況似乎更嚴重,我已經記錄了周圍的數據,先幫你解決問題,我再去接合適的工作。”

“你真是…”琳娜嘆了口氣。

在最需要錢的時候,不考慮自己的收入,卻在考慮幫助她,而且卡維的語氣,分明就是“幫個小忙”,絕不會跟父親要錢的。

她不知該怎麽說他好。

琳娜靠在他的肩膀擡頭,他也擡起腦袋,看著遠處的小鳥,他伸手撥開樹葉,陽光穿透枝椏照在他耀眼的金發上,仿佛是察覺她的註視,卡維低下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琳娜搖搖頭,她說:“你今天好漂亮。”

卡維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收攏手臂,將手心放在她的發頂,他別開臉,小聲回應:“你也很漂亮。”

“是嘛?我哪裏漂亮?”

“哪裏都…”卡維看向她的眼睛,喃喃道,“哪裏都很美。”

美到他想要永久地望著她。

他伸手別著她的長發,琳娜握住他的手,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指背,依賴地窩到他的懷中。

早晨的須彌城就像蘇醒的巨樹擺動枝幹,去教令院學習、工作的人絡繹不絕,到處可見學者的綠色袍子,琳娜的紫色長裙和卡維紅色的披肩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拉著他穿過人潮,抵達了她以往常去的餐館。

以前和賽諾做風紀官的時候,他們就常在這裏吃早餐,味道還是有保障的。

琳娜問他:“你想吃什麽?”

卡維搖搖頭。

“那我兩個都想吃…”琳娜指著板子上的兩種套餐說,“我要這兩樣。”

沒有等卡維講話,琳娜已經找位置坐下了。

她將飯盒擺在桌子上,托腮問他:“你會嫌棄我吃過的食物嗎?”

卡維搖頭,琳娜笑著說:“真的?那就麻煩你解決掉一份了。”

他垂下頭,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要讓她這樣委婉地幫助他。

他已經好久沒有坐下來靜靜享用早餐了,以前畫圖畫到半夜,上午起床就要接著上工,通常就會用面包之類的東西果腹,幹巴巴的,很不好吃。

琳娜點的兩份套餐上來了。

她用叉子霸道地叉走了自己愛吃的東西,然後將剩下的都堆給了他。

卡維的飯量要比她大的,這樣他肯定能吃飽。

琳娜用面包條蘸著蛋液說:“早餐要吃好,一天才能精神百倍。”

卡維感激地拿起了餐具。

吃完飯後,卡維在咖啡廳打包了兩份咖啡,她的那份加了不少奶糖,琳娜拉著他的手,和他一起來到剎訶伐羅學院專屬的學習空間。

琳娜把東西放下後就去外面找書看了,卡維則攤開圖紙,繼續他未完成的工程。

期間他也去找了幾本參考書,因為藝術縮緊政策,之前的建築圖冊變少了不說,還很難借,他都受了影響,更別說那些低年級的學生。

卡維抱著圖冊嘆氣,他回到學習室,琳娜正靠在沙發上看書,卡維看了看,她正在讀歷史古文獻。

她能看懂古文字,而且完全是當做消遣看的。

想起艾爾海森說過的話,他有些別扭地坐在她身邊,琳娜正在吃餅幹,看到他過來,她擡起手,將餅幹塞進他的嘴裏。

她舔舔指尖,繼續閱讀書籍,卡維才發現自己並不了解她,她在教令院讀過書麽?也是就讀於知論派,她難道認識艾爾海森?她…也會將自己的咖啡送給他喝嗎?

一股嫉妒的情緒油然而生,但更多的是一種悵然。

她這麽美好的姑娘,肯定不會在他這棵樹上吊死,他值得喜歡的地方太少了,但…肯定比艾爾海森多,那小子有什麽好的,目無尊長,完全不懂美學的真諦,琳娜這麽可愛的女孩兒,肯定不會看上他的。

想到這裏,卡維放寬心,輕輕笑了一下。

琳娜問他:“在笑什麽?”

“沒什麽。”他說,“在想某個人比不過我,所以會笑。”

“某個人?什麽人?”

“或許你聽過他的名字。艾爾海森。”卡維試著詢問,“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哦。”

看吧!她根本不認識他!

卡維接著說:“就是那天我們碰到的那個人,穿綠色披風的。”

“這樣啊。”琳娜笑著說,“你們很熟嗎?”

“完全不熟!”卡維咳嗽兩聲,“以前熟,現在不熟。”

“這樣啊。”

看樣子,他的琳娜對艾爾海森根本不感興趣,甚至不想問他說不熟的原因。

是啊,教令院有這麽多英俊帥氣的天才,琳娜就算看不上自己,也絕不可能看得上艾爾海森。

卡維徹底放下戒備,心情愉悅地畫起圖紙。

琳娜只是不想暴露太多,卡維喝酒時沒準會把她說的話講給艾爾海森,以那個人的敏銳度,沒準會察覺什麽,早知道不給他喝咖啡了。

琳娜嘟嘟小嘴,扭身趴在卡維的腿上,卡維身體一僵,她蹭蹭他的大腿,慵懶地翻讀書頁,卡維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好像一只小黑貓,他用手撫摸著她的胳膊,琳娜被癢得笑了起來,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琳娜擡頭說:“不畫圖啦?”

卡維趕緊擡起手。

他強迫自己專心,他確實做到了短暫的專心,可在走思的每一瞬,他都低頭看了看她。

他用手指勾起她的一縷頭發,琳娜沒有理會他的動作,他也沒有繼續行動。

好像這麽做只是為了看清她的側臉。

她的耳墜晶瑩剔透…卡維用手撫摸她的藍寶石,光透過寶石照在她的臉上,讓她帶了一點海鹽的鮮甜。

“如果打擾你工作的話,我就坐起來。”

卡維回神,忙道:“沒有打擾。”

“那你幹嘛總是摸我呀?”琳娜翻過身抱住他,和他調笑道,“我很好摸麽?”

卡維不知該怎麽解釋,他揉揉她的肩頭,琳娜微微露出臉頰,卡維不禁伸手蓋在她的側臉上。

她蜷起膝蓋,輕嘆著:“卡維…”

她似乎被撫摸得很舒服,琳娜直起身子,坐在他的腿上,捧著他的臉說:“別再這樣了。”

卡維以為她不想他再這樣觸碰她,所以他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實際上,琳娜是怕自己忍不住,提前品嘗這新鮮的果實。

他又穿了低領的襯衣。

琳娜看著他隱隱綽綽的肌膚,忽然覺得喉嚨幹渴。他白皙的脖頸還能看到一點點血管的紋路,她望著他的動脈,忍不住將唇貼了上去。

她咬了他,卡維皺起眉頭,刺痛過去,他舒展眉毛,捂著脖子不解地看她。

琳娜摟著他說:“專心工作吧,你這樣分神,我下次就不跟你來了。”

“不行。”卡維立刻說,也不知道是不許她跟來,還是不許自己再走神了。

抱著琳娜畫圖也沒有任何問題,這裏的溫度是偏低的,抱著一個人反而更溫暖,何況,她那麽柔軟,抱起來很舒服。

卡維貼著她的額頭,恢覆平靜的琳娜擡起借閱的書籍,陪伴他直到中午。

她帶了飯菜,卡維和她享用了午餐,他詢問:“想喝些什麽嗎?樓下有咖啡廳。”

“那裏的咖啡不好喝。”琳娜說,“我有帶石榴汁。上次的你喝了嗎?”

“嗯,清甜可口。”卡維在把家賣掉之前,將她送的石榴汁全喝了,結果就是他長久都沒嘗到那種美味。

現在再度入口,他渾身的細胞都放松了。

琳娜捧著杯子嘬著杯子裏的果粒,卡維看到她一鼓一鼓的腮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你總是捏我。”琳娜抱怨,“真的那麽可愛嗎?”

卡維還沈浸在她的柔軟中沒有回神,所以他回答了她的問題。

“嗯…超可愛。”

琳娜噗嗤一笑。

這麽可愛,也不見他用嘴來親。

她看了看他的嘴唇,又看看他脖子上的紅痕,她現在有點不滿足於好朋友游戲了,她的手拂過他的胸口,卡維握住她的手,卻沒看明白她的暗示。

吃完午飯,卡維繼續繪圖、制作模型,在天黑之前,卡維將琳娜送回了家。

這次他跟她一起進了大門,他想要去後面看看,確保自己收集的數據是完整的,琳娜同意了他的請求。

繞到房屋之後,卡維看到了長長的連廊和一樓的景象。

包括懸掛在中間的畫像。

那幅畫筆觸細膩,倘若能被日光照耀,必然會更加優美動人。

卡維跟著琳娜進了一層大廳,他凝視著懸掛的畫像,久久沒能回神。

“那是我媽媽,這是爸爸畫的,厲害吧?”

“阿爾伯茲先生嗎?”卡維驚嘆道,“你的父親曾是一位畫家嗎?”

“我其實並不清楚,因為爸爸很少在我們面前賣弄才藝。”琳娜笑著說,“我爸爸什麽都會,是我們的萬能先生,不過他的畫作似乎只有這一幅。”

傾註了一生的愛情,才將畫中人繪制得那樣栩栩如生。

她的母親目光祥和地註視著房間裏的人,好像在散發著母愛的光輝,同時,又帶有仕女的優雅與恬靜。蘊含的情感讓人忽視了她的美麗,再回顧她的面容,才恍然大悟:這是多麽美的一位女性啊。

“我媽媽因為生我去世了。”琳娜給他倒了一杯茶,“但是爸爸還是很疼愛我,你看,很多故事都會說深愛妻子的丈夫會仇視奪走自己愛妻生命的孩子…”

“阿爾伯茲先生不會的。”卡維擡手道,“你看這些筆觸…他是一位相當溫柔的人。”

琳娜抿唇一笑:“盡管他處處刁難你,你也認為他溫柔嗎?”

卡維不好意思地揉揉頭發。

他的手展開,比劃著琳娜看不到的間距,“如果將窗戶稍稍向西,夕陽的光輝就會打在畫上,色彩能被發揮到極致。”

琳娜似懂非懂的點頭,卡維忘記了這裏是她的家,也遺忘了阿爾伯茲的警告,忘我地說著修改方案。

此時,阿爾伯茲正站在二樓靜靜聆聽,琳娜稍微擡頭就看到了站在身後的父親。

她笑著搖頭,繼續喝茶,並沒有打斷卡維的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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