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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 天堂鳥之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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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天堂鳥之章(9)

◎大夢想家◎

卡維和多莉的合約敲定得非常爽快, 他也是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知了琳娜。

鑒於設計圖基本完成,他們能夠迅速動工。就連選址都能由卡維決定,他毅然決然地將位置選在了懸崖邊上, 那個點位足夠高,道路蜿蜒而上,流暢優美,卡維挑不出這裏的丁點缺點。盡管多莉提出了反對意見,但卡維還是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而且, 那裏就在拉蘇爾家向西的位置, 每次他休工回家就會順路看望琳娜。

阿爾伯茲對他們的往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卡維還是不想撞到阿爾伯茲, 他會覺得窘迫,所以他通常選在下午三四點鐘去找琳娜聊天。

沿路看到的花、清澈見底的小溪,還有意外碰見的花色奇異的昆蟲與鳥類,他都會拍下來拿給她看。

琳娜將這種關系定義為小學生春游式戀愛, 他們雖然會牽手擁抱, 但並沒有更超過的舉動,也談不上欲望的外露。

卡維其實並不需要每天都去督工, 他只需要將圖紙交給工程師和工人,他們自然會按照圖紙搭建房屋, 卡維還會在教令院聽課, 他上了提納裏的公益宣傳課,不過提納裏的課程大部分時間都在教大家分辨有毒植株, 一想到同為教令院畢業的學子, 彼此幫助應該不成問題, 卡維便在提納裏下課時要了他的聯系方式, 從提納裏那裏學到的植物學知識, 卡維也會反饋到目前正在動工的工程中。

他每天都要去看看的目的,除了重視,還有琳娜,就像是見面的借口。卡維從未完工的卡薩紮萊宮返回,直奔拉蘇爾家。

琳娜閑人一個,並不會去別處,卡維通常在下午過來,她也會在午飯後等待他。

這次卡維本想給她嘗嘗自己的新作,奈何做得太多,他便打包成盒飯,將大部分餐飯免費分給了工人們,每人一份的話,也就只剩下一份午餐了。他沒有吃飯,拎著這份大餐去了拉蘇爾家,傭兵對他的到來已經習以為常,一看到他的身影,傭兵便自動去通知琳娜了。

這次他來得太早,侍女告知小姐正在午睡,卡維立刻說:“那等她醒來再說。”

卡維沒有進家門,而是在拉蘇爾家對面的大樹下坐了下來。

他抱著膝蓋,低頭用樹枝戳著地面,他還在琢磨卡薩紮萊宮的建築工程,等他回過神來,地上已經繪成了一張簡易的平面圖。

琳娜的娛樂生活其實並不多,她通常會用睡覺來排遣寂寞,午後睡眠,在夢裏的羅馬浴場沐浴,或者做點喜歡做的事情,她會控制好入夢的時間,以往卡維總會在三四點鐘來找她,她就睡到兩點半再醒。

結果一起床便聽說卡維已經在外面等了她兩個小時了。

今天太陽很大,外面樹林遮蔽,能抵擋住大量的陽光,可卻沒辦法完全分散熱量,琳娜立刻拿著一瓶清水跑了出去。

卡維靠在樹幹上,被熱得昏昏欲睡,他的手提箱正在給他扇風,用電動風扇,琳娜心疼之餘,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走過去給他擦拭汗水,將冰飲放在他唇邊,卡維喝了一口,感慨:“活過來了。”

“你好笨啊,怎麽不進去等?”琳娜說,“我爸爸沒在家。”

“咳…沒關系,也沒有很熱。”

琳娜戳戳他胸口的紅包,“都被蟲子咬了,還說沒事。”

卡維道:“小事情,你肚子餓麽?我做了好吃的。”

他打開手提箱,兩盒午餐裹著保溫紙,正躺在箱子中心。

琳娜拉著他說:“起來啦…我們進去吃。”

卡維拗不過她,只好跟著她進了她家。

琳娜的新家是一棟三層的樓房,整體類似圓筒型的高塔,所以卡維上次爬得相當費勁,內裏空間應當充足,但是比起拉蘇爾莊園,這裏可以稱得上是簡陋了。

庭院中有池水,與外界相連,依靠著一些驅蚊蟲的植物來確保住宅主人免受侵擾,自然就會犧牲美觀的需求。

這裏只能稱得上是居住地,除此之外,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

琳娜看見他在環視她家的建築,於是旁敲側擊地說:“爸爸還沒有遇到滿意的設計師,所以家裏始終沒有動工,家裏很多東西都堆在倉庫裏。”

琳娜指了指旁邊的小平房,“諾,而且馱獸們也沒地方去,目前正在桑歌瑪哈巴依老爺家的馱獸樂園住,租金可貴了。”

“這樣…”卡維指著池塘說,“或許可以先把這裏挖通,讓水流動起來,將這裏填一填…”

琳娜說:“哎,需要改的地方太多了。”

她把他帶上樓,回到她的房間,侍女們鋪好窄塌,也清理了桌面,卡維將午飯放在桌子上,站在她的窗臺眺望,琳娜指著北面說:“那裏都是我們的地方,父親想做一個彼此共通,但也有獨立空間的設計,他很重視家庭,重視我們,爸爸的心願就是我們和他永不分離,他永遠庇佑著我們。”

卡維輕輕道:“我明白。”

他明白的,那種愛,很久以前他也擁有過。

他說:“只要巧妙地利用山體的走向…”

他的眼前矗立起建築的線條,一座莊園的雛形拔地而起,他伸出手,在眼前規劃著建築的主體、中庭、連廊…

但阿爾伯茲對他說過的話再度從頭腦中響起。

他不允許卡維為拉蘇爾家設計房屋,卡維的想象戛然而止,他別過頭,和琳娜說:“我會盡量幫助你,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

琳娜安慰地撫摸他的胸口,“沒關系,卡維,我的大建築師,你在哪裏都能成就一番事業的。”

卡維笑笑,他拉開座椅,紳士地請她落座,琳娜打開飯盒,裏面裝著各色菜肴,他還做了一杯蘑菇濃湯,上面的脆皮依舊酥脆,琳娜並不餓,可看這個賣相,她覺得自己還能吃下去一大半。

卡維坐在她對面看她吃飯,肚皮不合時宜地鳴叫起來。

琳娜低頭揉揉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他。

卡維裝作看向別處,可他耳朵的顏色暴露了發出饑餓吶喊的人是誰。

琳娜問:“你還沒有吃嗎?午飯。”

“咳…飯分給了工人,正好只剩下一份。”

“然後你還在飯後帶給我,你應該明白,只有你吃不到午飯。”

卡維垂著頭嘆了口氣,琳娜將凳子擺到他身邊,卡維擡起頭,她手裏正拿著一個炸角,她用另一只手接著,向他示意他要張開嘴巴。

卡維沒有抵擋住食物的誘惑,他張開口,吃下了自己做的炸角。

“我自己來…”卡維接過她手上的食物,琳娜擦了擦手上的油脂,起身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拿石榴汁。”

卡維剛想搖頭,琳娜已經不見人影了。

他開始觀察她的房間,並非是他想要窺探她的隱私,只是建築師的職業病,這棟房屋穩定性很有保障,內裏空間也在可用範圍達到了最大,琳娜的房間區域規劃不錯,功能完善,但對於她來說,確實有些小了,她的東西不少,堆在房間裏就稍顯擁擠,這裏應該再多出一個衣帽間、一處梳妝的空間,床也應當大一些,再多些遮擋…

這時候,阿爾伯茲的話語又冒了出來,卡維才明白阿爾伯茲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卡維默默收回想象,繼續吃飯。

琳娜端著石榴汁來了,她坐在他身邊扇動扇子,順路也給他扇了扇。

“要在我這裏洗澡嗎?”

卡維猛得咳嗽起來。她拍拍他的脊背,哼唧道:“你嫌棄我嗎?我的浴室可幹凈了。”

“不…咳,我剛從工地回來,我回家洗澡就好。”卡維偷偷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並沒有明顯的汙漬,聞了聞,早晨出門噴的香水還有餘香,琳娜接著道:“可是我們還要出去轉轉,我陪你回家洗澡麽?”

他咀嚼著細香米炒飯,無辜地看向她,似乎在強調自己並不臟。

琳娜趴在桌子上,哼唧著,也不講話,卡維吃飯的時候都在反思,挨不住她的要求,卡維飯後主動說:“那就借用一下你的淋浴間…”

琳娜立刻點點頭。

她把他推到浴室,給他準備好所有洗澡的工具,這裏香噴噴的,卡維還在臺面上看到了她的牛奶面霜。

他鬼使神差地擰開了那個小瓶子。

那個小小的剜痕昭示著主人的習慣,他仿佛看到了琳娜的肌膚,又觸電一般擰了回去。

琳娜給他準備了新衣服,是清涼的襯衣,還有一條簡便的黑色長褲。

這與卡維平時的打扮相比就有些過於素雅了,卡維穿好後,將自己的衣物放進了手提箱,琳娜則坐在窗臺上,拉著紗簾撥動著烏德琴,琴聲遼闊,在這樣環形的空間,似乎更顯悠揚,餘音不絕。

她哼著沙漠的小調,卡維擦頭發的手停了下來,就這樣站在門口寂靜靜聽。

他聽過很多音樂,家裏也收藏了不少唱片,可此時此刻,他覺得什麽都比不上她這樣隨性的演唱。

琳娜察覺他的身影,便笑著看向他,卡維坐在她身邊,好奇地看她的指法,琳娜將琴放在他懷裏,教了兩個音,她覺得擺弄不方便,就拉開他的手,坐在了他的懷裏。

他渾身散發著石榴的香氣。那是她的沐浴乳,他的頭發是薄荷香,再加上他獨特的太陽的氣息,幾種味道混合,直接把她包裹了起來。

卡維小心地圈著她,臉貼在她的發頂,琳娜的手指擺放好位置,他便覆蓋她,琳娜的手能被他整個握住,等他定好點,琳娜撤走雙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他認全最基本的音。

她輕輕唱著對應的音,卡維起初有些笨拙,後來便跟上了她的動作,再多來幾次,他便學會了基本音。

天才在哪方面都是可圈可點的。

琳娜松開手,將手搭在他的腿上,後靠入他的胸口,卡維按照順序彈了一遍,琳娜看到他手上大小的傷痕,尤其是他繪圖的右手指節,已經被磨出了厚繭,他的手整體是漂亮的,他會裝飾他的手指,可仔細觀察,它們卻那樣傷痕累累,就像美麗的大建築師本人。

琳娜擡眼看向他,卡維垂頭,似乎在為自己成功的演奏感到喜悅,對上她的目光時,他的笑容回落,成了一種深情的凝視。

琳娜看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的唇。

他忽然放下琴,緊緊地擁抱了她。

“怎麽了?”琳娜握著他後背的布料,體貼地詢問,“累了嗎?要不要在我這裏休息?”

他確實累了,實現理想就像嘔出心血,他會焦慮,會擔憂,每一天都過得提心吊膽,仿佛那棟建築不完工,他就無法安睡。

抱著她讓他舒服好多。

他想要把她融到骨頭裏,所以他抱得那樣緊,琳娜埋在他的肩膀上輕哼,他才放松些許。

“我抱著你睡吧?”琳娜說,“來我床上休息。”

他點頭,仿佛被她勾走了魂魄。

所以她才準備這樣休閑的衣物,還讓他沖澡嗎?他放松地躺在她的懷裏,琳娜半倚著靠枕,低頭用手梳理他的金發,卡維合上眼睛,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她摸了摸他眼底的烏青,輕輕嘆了一口氣。

“非要把自己熬幹才行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摟著她的腰,依賴地埋在她的溫柔鄉中。

倘若他能做夢,夢中的她必定有一雙潔白的羽翼,把他遮蓋在裏面,隔絕外面的一切。

可惜神明取走了夢想家的夢境,在漆黑一片的睡眠中,卡維沒能再去想象琳娜的另一種樣子,也沒時間去思考她對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時間來到下午五時,卡維睜開眼,他眼前是雪白的肌膚,他趕忙坐了起來。

琳娜伸了個懶腰,她蜷起腳趾,懶洋洋地說:“你醒啦?”

“嗯…”卡維給她蓋上薄被,垂頭道,“抱歉…我竟然睡了這麽久。”

夕陽西下,琳娜望著滿天的煙霞,和他說:“天快黑了。”

“我這就回家。”卡維撫摸她的頭發,聲音放緩,“我明天來見你。”

“我想陪陪你…”琳娜坐直身體,把腦袋貼在他的肩頭,“夜裏不一起睡嗎?我們很久沒喝酒聊天了。”

卡維希望她能陪著自己。他太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好事了,卡維根本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他猶豫的時候,琳娜已經換好衣服,要帶著他下樓了。卡維連忙握住自己的行李箱,樓下傳來幾聲騷動,琳娜停住腳步,笑瞇瞇地說:“哎呀,爸爸回來了。我們走後面的路吧。”

說著就拉著他往另一邊的樓梯走。

他們左拐右拐,拐到了庫房旁邊的木質樓梯,卡維和她偷偷摸摸地離開了拉蘇爾家。

難得的,卡維把她拉到身邊,斷續地問她想要什麽下酒菜。

他說:“天都黑了…那今夜就別回去了。”

琳娜點頭,“我還沒看過你的臥室。”

“沒什麽特別的。”卡維摸摸頭發,“如果你想看的話…”

他帶著她到常去的酒館買了酒水飲料,也買了不少零食,他還買了一副牌用來和她消磨時間。

卡維已經累得沒有任何心情去聊天了,他只想和她消遣一會兒,然後抱著她睡覺。

琳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抵達他家時,她體貼地幫他準備了晚餐,餐後,卡維打開了他臥室的門。

裏面是偏暖調的裝潢,卡維說:“以前這裏是我父母的房間,後來母親離開了,我就搬到了這裏。”

這處房間有寬敞的落地窗,卡維喜歡睜開眼就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喝兩杯就睡覺吧?”琳娜給他斟滿酒杯,“你的工程完成得怎麽樣了?”

“七八成,快要完工了。”卡維捂著額頭道,“越是臨近最後就越容易覺得不安…真想快點結束這場折磨。”

琳娜安慰地捏捏他的肩膀,“會順利的。”

她記得他就是靠卡薩紮萊宮名滿須彌的,不過具體的過程,她似乎並不清楚。

他是因為什麽破產來著?

琳娜端起酒杯,卡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平躺在床上,兩手疊放在腹部,睡姿相當安詳。

他嘆氣道:“抱歉,我知道這樣很無聊,也很任性,我該拒絕你的,你在自己家會更自在…”

“看起來,你也是在自己家更自在的類型呢。”琳娜摸摸他的胸口,和他說,“睡吧,我沒有生氣,你也在陪伴我。”

卡維喉嚨微哽的“嗯”了聲。

他轉身將她卷到懷抱,用手輕輕托住她的身體,琳娜說:“我夜裏不怎麽動,還是別讓我壓著你的胳膊睡比較好。”

卡維並沒有回應,琳娜擡頭看看,他居然已經睡著了。

好像下午的睡眠讓他找到了依賴的方向,入睡後,卡維矮下身體,往她的懷裏拱了拱。琳娜的懷抱軟得像一團雲,卡維枕著她,兩只手抱著她的腰和腿,趴著的樣子像極了大型犬。

琳娜揉揉他的頭發,也親了親他的額頭。

她輕哼著安眠曲,抱著他的腦袋和肩膀,琳娜搭在他身上也入睡了。

第二天卡維神清氣爽,他滿血覆活一樣為她準備早餐,琳娜笑著說:“只是睡覺就能得到治愈嗎?”

卡維無奈道:“幹我們這一行,能夠好好睡覺就是天大的恩賜了,更何況…”他聲音降了下去,幾乎細不可聞,“更何況是和你。”

琳娜笑著說:“如果需要我做安眠劑的話,我隨時奉陪。”

如果能每天都和她入睡就好了。卡維瞥見她胸口的紅印,好大一片,似乎是昨晚他壓出來的,她的皮膚太敏感了…他下意識伸手去觸碰。

琳娜擡眼看向他,察覺自己碰了哪裏,卡維迅速抽回手,臉頰通紅的低頭吃飯了。

作者有話說:

肝了一下午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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