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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 天堂鳥之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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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天堂鳥之章(6)

◎葡萄色的大海◎

他看起來有點搖搖晃晃的, 琳娜踮腳嗅嗅,他果然帶著一點酒味兒。卡維從衣帶裏拿出一小瓶果酒,坐在她的陽臺上捂著腦袋搖頭, 自言自語道:“我太莽撞了…我居然真的過來了。”

原來是喝醉了?

琳娜背著手低頭看他,他沒有編頭發,金色的披肩發垂在他的肩頭,他的耳墜也丟了一個,琳娜試著坐在他腿上, 他立刻繃直身體, 將手拿開,給她讓出一點位置。

琳娜逗他:“你是怎麽來的?飛來的麽?”

“之前研究過赤王遺跡中的機械, 它們能夠通過折射光線隱去身形…”卡維迷迷糊糊地解釋著,“我用了那種機器,還爬了墻。”

“原來你知道我住在哪裏,我還以為你不清楚呢。”

“我知道。”卡維垂頭道, “你搬來之前, 我來這裏看過,是很好的土地, 修建一棟傍山別墅沒有問題。”

“你也知道我住在哪個房間。”她用手指撥弄他僅剩的耳墜,笑著說, “你偷偷來看過我, 是嗎?”

他捂著腦袋,下意識吐露出真相, “喝多了, 往這邊散步, 遠遠看到你在陽臺彈琴。”

“為什麽不來找我呢?”琳娜說, “你知道我也想你。”

卡維的臉很紅, 他搖頭,不知該說什麽。

太不禁逗,琳娜的手指在他臉上滑來滑去,卡維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輕咳一聲,結巴道:“總之…咳,抱歉,希望你能原諒我沒能遵守約定,我會從楓丹給你帶禮物的…寶石?玩具?明信片?或者…畫作?模型?”

“我想要什麽你都會買給我,對嗎?”

卡維說:“對。什麽都會。”

“萬一我想要的需要花很多錢呢?”

卡維說:“能買下來的話就用錢買,買不下來的話,我會給你做。”

“這話聽起來像魔法師,而不是大建築家說的。”

卡維搖頭,“我可以。想要什麽?楓丹有的話,我會給你帶回來。”

琳娜真的在思考了,卡維甚至在衣服裏掏筆記本,但是很遺憾,他並沒有帶筆記本,他掏出來碎七碎八的東西,然後又迷糊地塞了回去。

過了會兒,琳娜靠近他的耳邊,卡維聽到她帶著笑意說:“我想要你安全地回來。”

卡維感覺到濃郁的酸澀感。

他靠著她的臉頰和她說:“我會的…我會安全回來,而且會盡快回來,我會給你準備花和禮物…”

琳娜摟著他的脖子搖晃,“那你明天幾點出發?”

“早晨四點坐船去奧摩斯港…”

“現在都十一點了!”

卡維捂著額頭說:“實在不行就通宵,我已經習慣了,不然再喝兩杯咖啡酒…”

琳娜趕緊制止他,“別這樣,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準時出發,畢竟是重要的婚禮,不是嗎?”

琳娜給他準備了暈船藥和醒酒湯,卡維感動地看著她,琳娜溫柔地說:“我送你出門。”

卡維點點頭,他打開儀器,半個身子瞬間消失不見,他趕忙調整,搞了半天,他整個人才變得透明,琳娜拎著柴油燈,慢慢往一樓走去。

她握著卡維的手,在醉酒的青年眼裏,琳娜周身籠罩著橘黃色的燈光,讓她看起來神聖又溫暖,她像一團小小的火苗,在他雙眸中寂靜地燃燒、綻放,他定定地望著她的背影,她卷曲的黑色長發,還有她稚嫩的耳垂都被鑲上一層金邊,美麗非常。

卡維一直在看她,琳娜都能感受到他的視線,她看不出他是什麽表情,不過琳娜能想象出他那傻乎乎的樣子。

她帶他離開了家。

在圍墻外一段距離,卡維關閉儀器,琳娜給他整理好衣物,卡維低頭看著她,他忽然想用雙手去撫摸她的臉,她的頭發,還有…她露出的肩膀。

漂亮又溫柔的少女。

卡維想把她捧起來,就像捧著一只圓圓的雀鳥。

但他什麽也沒做。

琳娜說:“自己能回去麽?”

“嗯,我沒有醉。”

琳娜憋著笑,順著他的話說:“是啊,你沒有醉,但是也要註意安全。”

“須彌還是很安全的。”卡維低頭,認真地說,“而且這個時候都沒什麽人了,希望我不要嚇到別人,我不想嚇壞你…”

“你並不可怕,你看起來就是個好人。”

卡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想要離開,卻邁不開步,想要松開她的手,手指卻不聽使喚。他甚至做不到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琳娜似乎察覺到什麽,在他熱烈的目光後,他的眼瞳映襯著她的倒影。

月亮照亮了回到須彌城的小徑,唯有流水聲和蟲鳴格外清晰…如果不算卡維的心跳的話。

他心跳好快,卡維握緊拳頭,在琳娜靠在他的懷裏時,他的心率達到了峰值。

琳娜聽到了他如雷的鼓動。

她抱著他的腰,輕輕問他:“怎麽不走呢?”

“我這就離開。”

“嗯…不要忘了…”

不要忘了什麽?他們的約定,還是…這一刻?

琳娜松開了卡維的手,她在他身後,用雙手推著他往前走,卡維邁開步子,失去了她的推動力,他又忍不住回頭看向她。

琳娜穿著淺綠色的長裙,披著潔白的紗巾,笑著和他擺手說再見。

她背對著月亮,這讓她看起來像是月夜幻夢,是童話中的小精靈。

因為想要一直看著她,卡維險些撞到樹。

他踩著月光回家,這幾天的迷茫與疲乏橫掃一空,他躺在沙發上,想從口袋摸出那瓶果酒,但他只摸到了她給的小瓶暈船藥。

卡維握著那個玻璃瓶,帶著笑容睡著了。

沒過多久,好像他根本沒睡,卡維被一陣鳥叫吵醒了。有什麽東西在啄他,卡維睜開眼,在身上胡亂摸著,終於在胸口摸到一只玩具鳥。

他胡亂地拉開客廳的落地燈,鳥的腳趾上拴著一個小字條,上面寫著「不要遲到哦」。

他坐正身體,擺正鬧鐘,上面顯示三點四十。

原來晚上的相遇不是幻想,卡維躺下後還在想象和她相處的情形,他們拉著手在林間散步,她還會和動物講話,然後他們和一種圓圓的東西…卡維也說不好那是什麽精靈,是傳說中的蘭那羅嗎?他們唱了歌,她懷裏抱著一個綠色的蕈獸,卡維在旁邊給她畫像,結果剛畫到一半他就被吵醒了。

他花了一段時間分清什麽是幻覺,什麽是現實。

卡維站起身,從衣櫥裏拿出一套得體的禮服,穿好後,他徹底清醒了。

卡維對著鏡子系好領帶,那只鳥還在孜孜不倦地啄著桌面,卡維笑著關停了它。

感謝琳娜的暈船藥,讓卡維避免了在船上把膽汁吐出來的厄運。

他抱著胳膊,忍受著宿醉和疲倦的折磨,在半睡半醒中抵達了楓丹。

母親並沒有來接他。

卡維沿著地圖的指示,抵達了她的新家。

他按響門鈴,一個金發的女人推開門,她滿面笑容,在看到卡維的那一刻,她似乎有些發怔。

“媽媽,新婚快樂!”卡維拿出一束花,笑著和她說,“水路真是漫長,還好他們從南面繞了一圈河道…”

就像以前那樣,他掩蓋了一切情緒,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給母親看。

他說他的工作一切順利,還說自己被教令院重用,須彌很多基礎設施都是由他翻修重建的,他還有一些喜歡自己建築風格的雇主,他不愁吃喝,過得很滋潤。

他就這樣帶著笑容陪伴了她兩天。

婚禮結束,卡維坐上渡船,母親卻在他上船後,突然說了一聲:“抱歉。”

她抱歉什麽呢?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父親也不會死,她也不會那麽消沈,如果不是他勸父親去參加那該死的比賽…

卡維裝作沒有聽到,和她道別後便轉身走到了船尾。

這裏什麽人都沒有,只有一堆刷船工具。

他坐在角落,放下了給琳娜帶的禮品,他微微蜷縮起身體,一想到母親有了自己的家,而他卻一無所有的時候,豆大的淚水紛紛從他的眼眶墜落。

*

琳娜不知道他會去幾天,卡維去楓丹參加婚禮的這段日子,琳娜還意外地在須彌城撞見了提納裏,他似乎正在健康之家采購藥材,琳娜幫他拾起了落在地上的手稿,也幫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藥材。

通常他都會帶一兩個巡林員,但是今天他沒有,所以搬運東西就顯得有些局促。

琳娜讓自家的傭兵給他將藥物裝在馱獸背上,提納裏向她表示了感謝。

“自己一個人嗎?”琳娜說,“我們沒什麽事,不然幫著你往回運一段路程吧?”

提納裏道:“感激不盡。我是道成林的巡林官提納裏,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去道成林就可以找到我,最近每周三我也在教令院開設了課程,也可以到教令院找我。”

“提納裏先生怎麽沒有找幫手呢?”琳娜說,“這麽多藥材,自己很難搬運吧?”

“最近死域活躍,幾乎是瘋長的程度了。”提納裏嘆氣,“現在人手不足,還有很多人受傷,我本打算在須彌城雇傭一些工人幫我運過來,但是今天運氣不佳,並沒有合適的搬運工了。”

“這樣啊。”琳娜把他護送回道成林,提納裏將貨物卸下,和她道謝後,琳娜便帶著傭兵離開了。

她坐在馱獸上說:“按照原路返回吧,否則我們也可能碰到死域。”

這條路有些曲折,不過為了安全著想,他們沿路返回,在須彌城吃了午飯,琳娜忽然看到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卡維。

他拎著好多包裹,一看就是剛回來,琳娜把大包小包全部塞到傭兵和侍女的手上,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你們先回去,我晚點再回家,爸爸問起來就說我在外面和朋友玩!”

說完人就竄沒影了。

走了一夜水路,卡維沒能休息好,他頭痛欲裂,身影搖搖欲墜,琳娜突然冒出來,幾乎把他嚇倒。

琳娜笑著接過他手上的包裹,蹦蹦跳跳地繞著他轉,卡維溫和眉眼,和她說:“好巧。”

“好巧!你拿了好多東西,我幫你送回家吧?”

其實這都是給她的。

他不知道她會喜歡什麽樣的禮物,所以珠寶、衣物、紀念品,他都買了一些。

在挑選禮品的時候母親也在,不過她並沒有過問,卡維清楚媽媽並不關心他是給誰買的,她在乎他,但並沒有以前那麽在乎了。

沒有人知道琳娜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她就像他私藏的寶物,他也不想展示給任何人看。

卡維從她手裏拿過禮品袋,他和她說:“太重了,我拿就好。”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把她帶回了家。

站在門口的時候,卡維從綿密的感傷中猛得蘇醒過來,他到家了!家裏還是一團亂!

他很愛幹凈,也愛漂亮,家通常都是整整齊齊的,只有這幾天事情太多,他走得也匆忙,他才沒來得及收拾。

卡維懊惱地責備著自己,而琳娜眼睛亮亮地期待著他打開門,他拿出鑰匙,囁嚅道:“家裏很亂,但我平時都會收拾。”

“沒關系,你很忙不是嗎?我理解的。”琳娜可憐巴巴地仰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她問,“是不是我冒犯你了?”

“完全沒有!”

卡維迅速打開房門,沙發上堆著他的袍子和披風,桌子上歪歪扭扭地放著很多酒瓶,枯萎的花耷拉著腦袋,地上還有他的工作委托,幾乎把路都埋了起來。

琳娜幫他放好包裹,卡維拿掃帚推開那些紙片,然後一把抓走了他換下來的衣物。

“你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泡茶。”

琳娜並沒有坐下,她彎腰翻看著他的信件,手指微微一動,紙張和信件便整齊地堆放在一旁的桌面上,琳娜又抱來紙箱,將他的空酒瓶一個個碼在裏面。

他喝了好多酒。

琳娜看到旁邊還有一箱剩下一半的啤酒,眼前的櫃子裏也都是酒,中間的幾瓶都有啟用的痕跡,應該是他常喝的。

琳娜打開酒櫃,從旁邊拿了一個玻璃杯,也打開冰櫃,在裏面取了一些冰塊。

她清楚這些酒的種類,她將酒水倒在杯子裏,調了兩杯特飲。

卡維在給她做飲料,也給她做了一份甜品。

冰箱裏還有他之前儲存的材料,卡維在回來之前也買了今天的食材,等他忙好一切出來時,客廳已經煥然一新,她卻不見人影。

她走了嗎?

卡維放下托盤,裏面有香薰蠟燭、一瓶鮮花,一份巖漿蛋糕,還有一杯可口的芒果菠蘿葡萄汁。

他有些失落,但他側過頭,卻發現她端著他的酒杯,正在他的書房看他的工作臺。

卡維走過去,琳娜回頭道:“抱歉…我有些好奇,你介意嗎?”

卡維搖頭,琳娜望著他支起的臺面和上面畫到一半的圖紙,又看了看他放在周圍的模型,其中一個占據了很大的空間,它們都是沙袋,堆在一起給她一種怪獸的感覺,她好奇地說:“那是什麽呢?”

“模擬重力的實驗模型。”

“是你跟我說過的那個設計麽?”琳娜似乎比他還要興奮,“你打算建造那棟房子了嗎?”

卡維摸摸頭發,“還是個設想,因為最近沒有什麽事做…”

“可是你的工作委托好多。”

卡維看著整潔的桌面,歉疚道:“抱歉,讓客人幫忙整理房子…”

“沒關系啦,我還偷喝了你的酒。”琳娜和他舉杯,“很好喝。我也喜歡甜酒。”

他的書房擺滿了書籍、畫稿和模型,他的座椅也很奇特,地上還擺放著很多稀奇古怪的機關,琳娜撫摸著他的書架,從中抽出一本大大的畫冊,她詢問:“可以嗎?”

“嗯,沒關系。”

琳娜打開了這本畫冊,它太大了,卡維便代替她托著書脊,這裏都是卡維的設計稿,而且有幾樣她還在須彌城看到過。

“這裏都是學生時代的作品。”卡維說,“有些都是小建築。”

“但是很可愛。”琳娜說,“這個噴泉蓋在哪裏了呢?”

“這個需要厲害的雕刻師來完成。”卡維無奈道,“當時須彌並沒有這樣的人才,從蒙德雇人又太貴。”

“所以這裏很多並沒有付諸實踐。”

“嗯。”

“太可惜了,如果我有個空間能隨便蓋房子,我要把它們都搬去裏面。”

“其實還很生澀…”卡維有點不好意思,他合上畫冊,從旁邊取出新的一本,“這裏面多數都成為現實了,而且技術也相對成熟。”

琳娜看不太懂,就是覺得他的想法很獨特,帶有一種浪漫主義的光芒,他喜歡柔軟的線條,喜歡相對夢幻的建築風格,這裏多數都是住宅,琳娜問:“是以前的雇主麽?”

“嗯,有一些。”卡維說,“他們比較認可我的風格,所以找到我設計住宅,我也學了一些室內裝修…”

卡維在建築領域幾乎是個全才了。

琳娜放下畫冊,低頭抿了一口酒。

她又看了看他的筆記和藏書。琳娜意外地發現,他也收藏了不少小說與劇本,卡維說:“都是我從舊書店淘過來的,現在都不允許在市面流行了…上次我跟你提到的幻想作品就是這本,我的很多創意都受它啟發。”

琳娜接過書,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翻閱,卡維坐在她旁邊,給她指出有趣的情節,琳娜說:“我讀過這本書哎。”

卡維意外道:“是麽?我還以為大家並不喜歡這類的作品…”

“怎麽會。而且這本書不是被譽為修辭學的典範?這樣偉大的作品,在詩學中也有提及。”琳娜說,“我最喜歡的是這裏…葡萄色的大海…”

卡維說:“見過麽?葡萄色的海洋?”

琳娜搖頭,卡維從旁邊抽出一本相冊,他飛快地翻閱著,然後從裏面抽出一張畫片。

看不出是什麽時間,似乎是黃昏,海面呈現出紫紅、橘紅混雜的顏色,好像上帝杯中傾瀉而出的葡萄酒。琳娜驚訝地望著他,卡維說:“某次在海岸對古建築取材時遇到的,所以就拍下來了。”

“好漂亮…”她撫摸著那張畫片,卡維將手壓在她身側,無意識地把她圈在懷裏,他看著那張畫片說,“如果能讓你親眼看到就好了。”

琳娜側頭,目光在他的側臉游移,她輕輕問:“帶我去,好不好?”

卡維將視線轉過來,和她目光相撞。

望著她的臉,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他說:“好。我帶你去,等到黃昏,我們就出發。”

琳娜抿唇一笑,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低頭翻閱著他的相冊。

他幾乎拍遍了須彌的建築群,這裏面還有很多鳥、蝴蝶,甚至是蜘蛛的網,他似乎在這些自然的造物上也備受啟迪。

他收藏的畫片多數是色彩鮮艷明快的,有時,她也看到了死亡。

死去的昆蟲和枯萎的花,他也拍過死域。

卡維並沒有註意到她看了什麽,他忍不住去看她,在她頭發垂下擋住視線時,他下意識將她的發別在耳後。

他的戒指和她的紅寶石耳墜碰在一起,仿佛敲動了他的心。

琳娜翻到後面,看到了她的照片。

只有一張,她靠在陽臺的欄桿上望著遠方,背景是偌大的圓月。

是他所說的喝多了之後亂逛看到的景象嗎?

她看向卡維,卡維則下意識躲開她的註視,這就讓他對上了他“偷拍”的畫片。

他急忙想要解釋,琳娜卻搖頭,伸手撫摸他的眼角。

“你哭過了嗎?”琳娜說,“怎麽了?”

卡維楞了楞,他勉強笑了一聲,“怎麽會…我不會哭。”

琳娜又靠近了一寸。

她捧著他的臉說:“騙人。這裏…”

她的指腹擦過他的眼尾,他感覺到一陣刺痛。

“你看…”琳娜對著他的眼角吹氣,“你受傷了。”

卡維局促地站了起來。

“我們去客廳吧。”他逃避地說。

琳娜保持著前傾的姿勢,聞言,她站起身,同意了他的要求。

作者有話說:

葡萄色的海是荷馬史詩中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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