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 神守柏之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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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神守柏之章（完）
◎永恒◎
琳娜是那種碰到喜歡的便要立刻吃到嘴裏的人, 她很少將好東西留在最後享用，除非不餓。和綾人黏了一整天，小惡魔吃飽喝足, 第二天光是躺在床上睡大覺就有足足十幾個小時，唯有中午她爬起來一會兒，去廚房屏退幾位侍女，打算給綾人和綾華做一頓飯。
做大小姐久了，兩只手像鮮蔥一樣細嫩, 更別說準備餐飯了。
她綁好頭發和袖子, 光著兩條胳膊，剛將手泡在冷水裏, 就被冰得打了個寒戰。
哥嫂新婚，綾華也沒什麽事做，就好奇地在窗外張望，一會兒綾人也過來了, 他差兩位廚娘來幫助自己的小妻子, 琳娜看著不大的廚房裏忙忙碌碌擠滿了人，臉都拉下來了。
她扒著窗戶和他說：“我自己可以的。”
“三人的飯菜, 一個人準備怎麽夠？”綾人甚至推開門進來，垂頭望著她桌子上的面團, 剛想伸手觸碰, 琳娜趕緊擋住他，她摟著他的腰, 用腦袋把他往外拱, “哥哥就別添亂了。”
綾人笑著展開折扇, 聽從她的勸告離開了廚房。
琳娜在廚房準備餐飯, 還不夠綾人一趟又一趟地過來“探望”, 能理解他真心想要幫忙，但是在他將泡在水裏的蔬菜往油鍋裏扔的時候，琳娜忍無可忍，把他拉到角落，擦凈雙手後才開始責備他：“哥哥就別搗亂了，本來飯菜就要做好了…”
綾人看著身上的油點，又看看她，語調落寞道：“我清楚了。”
綾人轉身要走，琳娜又開始緊張起來。
他…應該不會真的生氣了吧？他都那麽大了，總不至於真的心情低落吧？是不是她今天一直在睡覺，沒有陪伴他，他也覺得孤單了呢？
綾人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她抱住後腰，她依戀地蹭著他，和他說：“我知道了…你來陪我。”
“兄長只會添亂，不是麽？”
“沒有…哥哥怎麽會添亂，你不會的話，我來教你。”
她拉著他回到廚房，她正準備蒸花樣饅頭，綾人的個子高，在狹小的廚房裏，如同誤闖雞舍的仙鶴一樣高貴。
他熟練地系起袖子，琳娜正在和面，另外兩人在熬湯看火，綾人便將手放在面盆裏，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仰頭看他，綾人俯身，輕吻一次她的雙唇。
她耳垂發燙，小聲喊他：“綾人…”
“這樣麽？”他扶著她的手，學著她緩緩揉搓那團面，還未成形的面團仍舊是絮狀的，還有不少幹粉，水多的地方就會黏手，綾人收攏那些白面，琳娜舔舔唇，按壓著他送過來的面團，他的體溫貼近她的後背，琳娜垂著腦袋，兩手穿過他的指縫，綾人吻了吻她的脖頸，帶著笑詢問她：“還要加水麽？”
水…琳娜半夢半醒地點點頭，她靠在他的胸口，綾人用胳膊穩住她的身體，人卻在她的耳尖和眼角貼吻，任由呼吸撲撒在她的側臉。
琳娜用餘光瞥向兩位侍女，她們兩個瞬間會意，調成小火後便從廚房離開了。
琳娜放松全身，依賴地靠在他的懷抱，綾人半摟著她，把她壓在案上，他並沒有做什麽，琳娜清楚這是他的挑逗，他時不時也會這樣逗弄她，用身體的接觸來暗示她，卻並不會做什麽。
他的心思多數在手裏面團上。
琳娜被他迷得七葷八素，都沒有註意到他往裏面倒了一碗水。
等到水沒過手背的時候，琳娜才驚醒過來，近乎恐懼地望著這盆面團，或者說…面漿。
綾人無辜地望著她，琳娜握緊拳頭，看在他如此貌美的份上，她忍住沒有打他。
琳娜把手拿出來，小心地往裏面添面，“這下子一屜是放不下了，剩下的看看家仆願不願意吃…”
綾人又伸手去摸調料，琳娜打了打他的手背，無奈地請求：“不要這樣…”
綾人摟著她，低聲道：“不要哪樣？”
身後的感覺很實在，盡管已經熟悉了彼此的身體，她還是會敏感地察覺他的溫度。
她垂著眼睛，握著他的手心搖晃，“別欺負我。”
“欺負？”綾人壓著她問，“如何欺負了？”
“這樣就是欺負…”琳娜難以忍受，轉過頭，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擁吻，綾人輕舔她的舌心，她輕顫一下，擡頭環視四周，又看了看他。
綾人並未有意這樣，似乎也有些驚訝於她的反應，在外親吻多有不妥，所以吻過之後，他沒有再做出讓她誤解的事情。
可她久久沒能回神，琳娜迷戀地親吻他的耳垂和脖頸，斷續地喊他：“哥哥…綾人…”
仿佛極渴的旅人在索求一杯清水。
綾人貼著她的臉頰蹭了蹭，她仰頭“嗯”了聲，他親親她的側臉，卻和她道：“聽話，來揉面。”
揉面…她現在不想揉面了。
但是大白天在廚房也不能做什麽，她只好扭過頭，乖乖陪他揉面。
這盆面量大了好幾倍，經過她不斷地補救，面團終於成型了。
綾人的手指纖長，又白凈無比，平時他會佩戴護腕和手套，應當是為了便利地使用武器，但是閑來無事，他都會裸露出他的雙手，琳娜看著他的指節和淺淺的血管吞咽口水，這雙手在揉搓面團時，她也忍不住想起昨夜種種。
她拉拉衣襟，好像在遮蓋什麽。綾人捕捉到她的動作，手上的動作停頓下來，她將他的手從面盆裏撈出來，然後把面盆倒扣，綾人問她這是做什麽，琳娜小聲說：“讓面團冷靜冷靜。”
說著就帶他去洗手。兩個人的手在清水下交握，綾人細心地為她清理手上的白面，她側頭望著他，最終還是順從自己的想法，貼在他的耳邊說：“我想和你回房間。”
綾人勾起唇角，問她：“想了？”
“想。”琳娜晃晃他，“別欺負我了。好想你。”
他摟著她道：“午飯之後怎樣？”
也不知是天熱，還是因為著急，她臉頰紅極了，只能低頭埋在他的懷裏，小聲答應下來。
禁不住逗弄，也頂不住勾引，看她難以忍耐的樣子，他不禁一笑。
他抱著她，安撫地揉著她的後腰，琳娜攥緊他的腰帶，悶聲道：“別摸我了，讓我把飯做完吧。”
“哥哥來幫你。”
“不要…綾人，你真的有夠壞的。”
他笑笑，“很大的罪名，我只是想幫你罷了。那我在廳堂等你。”
琳娜點點頭，綾人離開廚房，她才猛地吸了一口空氣，用扇子給自己扇風，冷靜了半天才平靜了心情。
今日神裏屋敷的午餐格外豐盛，都是稻妻難得一見的菜品。
譬如那些像花一樣的面食，綾華就從未見過，還以為是糕點，吃起來卻是帶餡的發面饅頭，也沒有任何黏連的痕跡，看樣子是單純地捏出來的，手藝可見一斑。
綾華並不清楚這團面誕生的過程，所以吃得格外歡喜。
綾人的茶杯裏也沒有茶，而是珍珠奶茶，珍珠都是她親自熬煮的，很能投其所好。
桌上大多是璃月風味，綾人很少接觸外貿，自然也沒有吃過幾次璃月的菜肴，她如此用心，他便感恩地將菜品一一用盡了。
琳娜都沒多少心思享受兄妹兩個人的讚美之詞，她捧著飯碗，心心念念著綾人答應她的事情，吃完飯便迫不及待地去沐浴更衣，可她從浴室出來，綾人似乎忘記了他說過的話，一直端坐在書房讀書。
琳娜癟著嘴坐在他身邊，拉拉他的衣袖，綾人擡頭看著她，她有些難以啟齒，只說：“你答應要陪我的。”
綾人了然地把她抱在懷裏，她看了看他的書，伸手將它拽走了。
琳娜對著書案，心裏酸澀氣憤，但又因此而多了幾分情趣，讓她懷疑他完全是故意叫她著急的，卻又無計可施。
綾人抱著她的腰，撫摸著她的脊背，琳娜下意識趴到他的書案上，桌上都是墨香，還有一些布滿他字跡的宣紙，想必是他平日裏無聊時的練習。
琳娜貼著他的書法，手握住一張紙，綾人覆蓋她的手背，低頭哄著她，琳娜的脾氣完全消散了，過了一會兒，她不得不張開口，眼神迷離地望著桌上的筆架。
她常用的筆就掛在他的身邊。
兩只毛筆隨著他的動作擺動起來，她悶哼兩聲，微微擡起後腰，綾人按著她的肩膀，似乎並不允許她起身。
這是他第一次在書案前，打破了所有的禮儀訓誡，只是在單純地和愛人享樂。
他沒有忘記…還是在逗弄她。琳娜握緊紙張，臉紅得滴血，她想要坐起來，綾人便摟著她的肩膀，讓她整個人都靠近他的懷抱。
他在廚房揉面團的動作覆現在她身上，琳娜握著他的手背，斷斷續續地叫他，就像乞食的小鳥一樣舒展脖頸，懇切地討要著賴以生存的食物。
她很快就飽腹了。
琳娜從他身上滑下來，窩在他的腿心親吻他的手掌，然後繼續親吻其他地方，綾人握著她的黑發，將它們安穩地放在她的一側，這樣她的臉便會完全顯露給他。
他會撫摸她的臉頰當做安慰與褒獎。
她合著眼睛，動作時有時無，完全是用餐後甜點的狀態了。
綾人握著她的下巴，低頭道：“有沒有不舒服？”
她搖搖頭，緊緊抱著他的腰，綾人稍微蹙起眉頭，他一手扶額，一手撫摸她的下巴和喉嚨，直到他們對彼此都滿足。
她躺在他的腿上，蜷縮起雙腿，綾人看著她發紅的膝蓋，安慰地把她抱了起來。
琳娜趴在他的肩頭舔了舔嘴唇，懶散地咬弄他的耳垂，和他閑聊，“中午的飯，哥哥喜歡哪樣？下次還做給你吃。”
綾人道：“都很喜歡，偶爾便好。”
“也不費力…”她盯著他，“只要你不來勾引我，很快就會做好。”
綾人笑道：“那種程度便是勾引麽？”
“對。哥哥認為的勾引是什麽程度？”
綾人望著她，“方才。”
她腿都軟了，對他而言只是勾引？
琳娜嘖了一聲，又問：“那剛才那頓飯呢？家主大人喜不喜歡吃？”
綾人笑而不語。
她抱著他搖晃，“又不講話，就知道欺負我…”
他唯有心情很好的時候才會這樣逗她
很快琳娜小小的抗議也消失無蹤了，她靠在書案上承受他的親吻，最後甚至躺在了上面。
他伸手護住搖搖欲墜的茶杯，琳娜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事了，桌子本來就亂，他們做的事，也不過是讓它亂得更徹底一些罷了。
*
這幾天的蜜月過得格外甜蜜，無聊時便纏著他亂搞，想要有點情調，就陪他讀書撫琴，看他寫字，剩下的時間便是享用美食，綾人很喜歡她做的奶茶，琳娜時不時給他來一杯，他喝完後，臉上久久掛著微笑，看樣子喝得足夠開心。
有時他也會在院裏陪綾華練劍，綾華去溫習功課，他就陪她在外面散散步。
因為太過甜蜜，琳娜總以為和他這樣度過了好幾年，但等他繼續投身社奉行的工作時，她又覺得時間太短，仿佛一瞬。
家裏的事情平定了，綾人的目光自然就放到了整個稻妻。如今雷神封閉內心，無我無他，人民的心聲，最遠也只能傳到社奉行這裏。
對於天領奉行和勘定奉行制定的政策，即便是神裏綾人也沒辦法強行幹預，三奉行各自為政，隨意牽扯其他奉行的公務，便是逾矩。
盡管如此，他還是盡量收集情報，盡社奉行所能幫助稻妻的人民，同時，他也在稻妻城設立了搜集情報的據點，有終末番的人在那裏，但是所有權是屬於她的。
琳娜目前就在幫助綾人處理這些瑣碎的事情。
這些是社奉行的根本，琳娜的身份更適合處理祭典之類的活動，但綾人更信任她，自然會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給她處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其餘兩奉行的野心，甚至…察覺到了神明的“空無”。
有次綾人帶她去天守閣參加三奉行的會議，回來之後，他問她對大禦所大人有什麽看法，妄議神明在稻妻很是不妥，他絕非那種閑極無聊之人，應當是看出些什麽。琳娜只是說：“或許她的目光太深遠了，而忽視了眼前人。”
綾人若有所思，讚同了她的觀點。
神明也會出錯，做臣子的，當然要認真勸諫，修正主君的“失誤”。他並不是拘泥於手段的人，如今天領奉行把持軍隊，窮兵黷武，斂財無數，奉行眾多是酒囊飯袋，幕府表面風調雨順，實際上內裏腐敗不堪，甚至妄圖遮擋神明的視線。
可惜，近來神裏綾人很少能面見雷神，大概是九條從中作梗。
不出他所料，影響整個稻妻的政策頒布，鎖國之後，勘定奉行把守唯一口岸，必將賺得盆滿鍋滿。
隨之而來的便是眼狩令，天領奉行耀武揚威更甚。他們兄妹乃是幕府高官，自然不會被天領奉行收繳神之眼，可是家臣便沒有那麽幸運了。
打狗還要看主人，天領奉行直接針對社奉行采取行動，明顯便是將社奉行排除計劃之外，甚至…排除三奉行之外了。
反對眼狩令者組成了反叛軍，投奔珊瑚宮，而以前的家臣，楓原家的後人似乎也在其中。
綾人需要打探到珊瑚宮心海的意思，畢竟謀反和清君側本質是有區別的，利用反叛軍達到勸諫雷神的作用，也是一種辦法。
他做這件事，僅僅依靠了終末番，連琳娜都不知情，還是她問起準備了什麽方法，綾人已經清楚珊瑚宮的意思之後才告訴她的。
“不想將家人卷進這場紛爭。”綾人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社奉行還是隱沒其後，靜觀其變吧。”
琳娜忽然笑了起來。
“你想靜觀其變，綾華卻坐不住了。”琳娜說，“她現在有了自己的打算，你這個做兄長的只能出手幫忙了。”
綾人坐在書案前望著燭火，短暫的沈默過後，他才道：“綾華同你一樣，都有自己的想法。她長大了，想要幫助兄長，我並不意外。”
桌上擺放著他們剛下過的殘局，綾人拾起一枚棋子，和她道：“稻妻動蕩，沒有人能獨善其身，一成不變的國度，適合將賭註壓在變化之上。”
琳娜清楚他說的是誰。
“有什麽事吩咐就好。”琳娜挪到他身邊，懶散地靠著他，“不必擔心，會順利的。”
綾人拍拍她的肩膀，將棋子落下，琳娜擡頭瞥了一眼，又躺回原位，“你又贏了，下棋這方面，真是怎麽都打不過你。”
除非他願意讓她。
綾人需要擔心的事情比她看到的要多得多，即便讓她參與政事，也並非是全部，他偶爾也會與她商議對策，不過最近大部分時間，他都會坐在書房，只是靜坐沈思。
她不會打擾他，而是如同小貓一樣窩在他的身邊陪伴他。
社奉行與反叛軍接觸的事本就是大忌，他平時鮮少現身，為了方便行動，最近更是不出現在大眾視野了，琳娜打理著家中的事務，偶爾還能看到那個旅行者過來幫忙打掃院子，接手琳娜自己都懶得做的委托，也算幫了她不小的忙。
面見雷神那日，琳娜受綾人所托，暗中幫助反叛軍登上鳴神島，她不做巫女之後，自然也不會時常在外拋頭露面，所以反叛軍中無人認識她。
除了萬葉。
見到神裏家的二小姐時，萬葉便確定了幫助自己的人是誰。
琳娜將當年楓原家的刀歸還，萬葉接過，鄭重道：“承蒙不棄，多謝奉行大人。”
琳娜搖頭，“他對當年無法庇佑你的事情多有愧疚，還請收下。”
萬葉無法拒絕。
這把刀也代替了那把他隨身而帶的吃虎魚刀，抵擋了雷神一刀。
琳娜和綾人站在一旁的山崖上觀看了全程，她側頭道：“怎麽樣？是不是順利解決了？”
神裏綾人垂頭一笑，“如此就好。”
他轉身離去，琳娜握著他的手，仰頭道：“那為了慶祝順利，晚上想吃什麽？我親自下廚。”
“上次的奶茶火鍋很好。”綾人道，“就辛苦你再做一次了。”
“要是哥哥不往裏面扔海鮮，那個奶茶鍋還會更好吃。”
“至少海帶雕得不錯。”
“海帶不會因為兄長你雕了一朵花而變得美味的。”
他懂得忠言逆耳，所以誠懇道歉：“是我的過錯。”
琳娜摟著他的腰，靠在他的懷抱磨蹭，嘴裏還在嘀咕：“回去再多做點芋圓吧…綾華愛吃。”
“都聽你的。”
“你是當家的，怎麽都聽我的？”
綾人笑道：“我是當家的，而你是管我的。自然都聽你的。”
受不了他的嘴甜，琳娜笑瞇瞇地承下了他的恭維。
這世間的一切似乎都在變化，比起雷神追逐的無上永恒，琳娜還是覺得，和喜歡的人享受生活才是永恒的真諦，盡管這看起來太小，比不過國家，更比不過時間，但小惡魔並不在意。
就這樣靠著他漫步，便足夠讓人喜悅。
「END」
作者有話說：
綾人的故事結束了！
接下來打算寫阿貝多，然後就是白術卡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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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娜是那種碰到喜歡的便要立刻吃到嘴裏的人, 她很少將好東西留在最後享用，除非不餓。和綾人黏了一整天，小惡魔吃飽喝足, 第二天光是躺在床上睡大覺就有足足十幾個小時，唯有中午她爬起來一會兒，去廚房屏退幾位侍女，打算給綾人和綾華做一頓飯。
做大小姐久了，兩只手像鮮蔥一樣細嫩, 更別說準備餐飯了。
她綁好頭發和袖子, 光著兩條胳膊，剛將手泡在冷水裏, 就被冰得打了個寒戰。
哥嫂新婚，綾華也沒什麽事做，就好奇地在窗外張望，一會兒綾人也過來了, 他差兩位廚娘來幫助自己的小妻子, 琳娜看著不大的廚房裏忙忙碌碌擠滿了人，臉都拉下來了。
她扒著窗戶和他說：“我自己可以的。”
“三人的飯菜, 一個人準備怎麽夠？”綾人甚至推開門進來，垂頭望著她桌子上的面團, 剛想伸手觸碰, 琳娜趕緊擋住他，她摟著他的腰, 用腦袋把他往外拱, “哥哥就別添亂了。”
綾人笑著展開折扇, 聽從她的勸告離開了廚房。
琳娜在廚房準備餐飯, 還不夠綾人一趟又一趟地過來“探望”, 能理解他真心想要幫忙，但是在他將泡在水裏的蔬菜往油鍋裏扔的時候，琳娜忍無可忍，把他拉到角落，擦凈雙手後才開始責備他：“哥哥就別搗亂了，本來飯菜就要做好了…”
綾人看著身上的油點，又看看她，語調落寞道：“我清楚了。”
綾人轉身要走，琳娜又開始緊張起來。
他…應該不會真的生氣了吧？他都那麽大了，總不至於真的心情低落吧？是不是她今天一直在睡覺，沒有陪伴他，他也覺得孤單了呢？
綾人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她抱住後腰，她依戀地蹭著他，和他說：“我知道了…你來陪我。”
“兄長只會添亂，不是麽？”
“沒有…哥哥怎麽會添亂，你不會的話，我來教你。”
她拉著他回到廚房，她正準備蒸花樣饅頭，綾人的個子高，在狹小的廚房裏，如同誤闖雞舍的仙鶴一樣高貴。
他熟練地系起袖子，琳娜正在和面，另外兩人在熬湯看火，綾人便將手放在面盆裏，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仰頭看他，綾人俯身，輕吻一次她的雙唇。
她耳垂發燙，小聲喊他：“綾人…”
“這樣麽？”他扶著她的手，學著她緩緩揉搓那團面，還未成形的面團仍舊是絮狀的，還有不少幹粉，水多的地方就會黏手，綾人收攏那些白面，琳娜舔舔唇，按壓著他送過來的面團，他的體溫貼近她的後背，琳娜垂著腦袋，兩手穿過他的指縫，綾人吻了吻她的脖頸，帶著笑詢問她：“還要加水麽？”
水…琳娜半夢半醒地點點頭，她靠在他的胸口，綾人用胳膊穩住她的身體，人卻在她的耳尖和眼角貼吻，任由呼吸撲撒在她的側臉。
琳娜用餘光瞥向兩位侍女，她們兩個瞬間會意，調成小火後便從廚房離開了。
琳娜放松全身，依賴地靠在他的懷抱，綾人半摟著她，把她壓在案上，他並沒有做什麽，琳娜清楚這是他的挑逗，他時不時也會這樣逗弄她，用身體的接觸來暗示她，卻並不會做什麽。
他的心思多數在手裏面團上。
琳娜被他迷得七葷八素，都沒有註意到他往裏面倒了一碗水。
等到水沒過手背的時候，琳娜才驚醒過來，近乎恐懼地望著這盆面團，或者說…面漿。
綾人無辜地望著她，琳娜握緊拳頭，看在他如此貌美的份上，她忍住沒有打他。
琳娜把手拿出來，小心地往裏面添面，“這下子一屜是放不下了，剩下的看看家仆願不願意吃…”
綾人又伸手去摸調料，琳娜打了打他的手背，無奈地請求：“不要這樣…”
綾人摟著她，低聲道：“不要哪樣？”
身後的感覺很實在，盡管已經熟悉了彼此的身體，她還是會敏感地察覺他的溫度。
她垂著眼睛，握著他的手心搖晃，“別欺負我。”
“欺負？”綾人壓著她問，“如何欺負了？”
“這樣就是欺負…”琳娜難以忍受，轉過頭，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擁吻，綾人輕舔她的舌心，她輕顫一下，擡頭環視四周，又看了看他。
綾人並未有意這樣，似乎也有些驚訝於她的反應，在外親吻多有不妥，所以吻過之後，他沒有再做出讓她誤解的事情。
可她久久沒能回神，琳娜迷戀地親吻他的耳垂和脖頸，斷續地喊他：“哥哥…綾人…”
仿佛極渴的旅人在索求一杯清水。
綾人貼著她的臉頰蹭了蹭，她仰頭“嗯”了聲，他親親她的側臉，卻和她道：“聽話，來揉面。”
揉面…她現在不想揉面了。
但是大白天在廚房也不能做什麽，她只好扭過頭，乖乖陪他揉面。
這盆面量大了好幾倍，經過她不斷地補救，面團終於成型了。
綾人的手指纖長，又白凈無比，平時他會佩戴護腕和手套，應當是為了便利地使用武器，但是閑來無事，他都會裸露出他的雙手，琳娜看著他的指節和淺淺的血管吞咽口水，這雙手在揉搓面團時，她也忍不住想起昨夜種種。
她拉拉衣襟，好像在遮蓋什麽。綾人捕捉到她的動作，手上的動作停頓下來，她將他的手從面盆裏撈出來，然後把面盆倒扣，綾人問她這是做什麽，琳娜小聲說：“讓面團冷靜冷靜。”
說著就帶他去洗手。兩個人的手在清水下交握，綾人細心地為她清理手上的白面，她側頭望著他，最終還是順從自己的想法，貼在他的耳邊說：“我想和你回房間。”
綾人勾起唇角，問她：“想了？”
“想。”琳娜晃晃他，“別欺負我了。好想你。”
他摟著她道：“午飯之後怎樣？”
也不知是天熱，還是因為著急，她臉頰紅極了，只能低頭埋在他的懷裏，小聲答應下來。
禁不住逗弄，也頂不住勾引，看她難以忍耐的樣子，他不禁一笑。
他抱著她，安撫地揉著她的後腰，琳娜攥緊他的腰帶，悶聲道：“別摸我了，讓我把飯做完吧。”
“哥哥來幫你。”
“不要…綾人，你真的有夠壞的。”
他笑笑，“很大的罪名，我只是想幫你罷了。那我在廳堂等你。”
琳娜點點頭，綾人離開廚房，她才猛地吸了一口空氣，用扇子給自己扇風，冷靜了半天才平靜了心情。
今日神裏屋敷的午餐格外豐盛，都是稻妻難得一見的菜品。
譬如那些像花一樣的面食，綾華就從未見過，還以為是糕點，吃起來卻是帶餡的發面饅頭，也沒有任何黏連的痕跡，看樣子是單純地捏出來的，手藝可見一斑。
綾華並不清楚這團面誕生的過程，所以吃得格外歡喜。
綾人的茶杯裏也沒有茶，而是珍珠奶茶，珍珠都是她親自熬煮的，很能投其所好。
桌上大多是璃月風味，綾人很少接觸外貿，自然也沒有吃過幾次璃月的菜肴，她如此用心，他便感恩地將菜品一一用盡了。
琳娜都沒多少心思享受兄妹兩個人的讚美之詞，她捧著飯碗，心心念念著綾人答應她的事情，吃完飯便迫不及待地去沐浴更衣，可她從浴室出來，綾人似乎忘記了他說過的話，一直端坐在書房讀書。
琳娜癟著嘴坐在他身邊，拉拉他的衣袖，綾人擡頭看著她，她有些難以啟齒，只說：“你答應要陪我的。”
綾人了然地把她抱在懷裏，她看了看他的書，伸手將它拽走了。
琳娜對著書案，心裏酸澀氣憤，但又因此而多了幾分情趣，讓她懷疑他完全是故意叫她著急的，卻又無計可施。
綾人抱著她的腰，撫摸著她的脊背，琳娜下意識趴到他的書案上，桌上都是墨香，還有一些布滿他字跡的宣紙，想必是他平日裏無聊時的練習。
琳娜貼著他的書法，手握住一張紙，綾人覆蓋她的手背，低頭哄著她，琳娜的脾氣完全消散了，過了一會兒，她不得不張開口，眼神迷離地望著桌上的筆架。
她常用的筆就掛在他的身邊。
兩只毛筆隨著他的動作擺動起來，她悶哼兩聲，微微擡起後腰，綾人按著她的肩膀，似乎並不允許她起身。
這是他第一次在書案前，打破了所有的禮儀訓誡，只是在單純地和愛人享樂。
他沒有忘記…還是在逗弄她。琳娜握緊紙張，臉紅得滴血，她想要坐起來，綾人便摟著她的肩膀，讓她整個人都靠近他的懷抱。
他在廚房揉面團的動作覆現在她身上，琳娜握著他的手背，斷斷續續地叫他，就像乞食的小鳥一樣舒展脖頸，懇切地討要著賴以生存的食物。
她很快就飽腹了。
琳娜從他身上滑下來，窩在他的腿心親吻他的手掌，然後繼續親吻其他地方，綾人握著她的黑發，將它們安穩地放在她的一側，這樣她的臉便會完全顯露給他。
他會撫摸她的臉頰當做安慰與褒獎。
她合著眼睛，動作時有時無，完全是用餐後甜點的狀態了。
綾人握著她的下巴，低頭道：“有沒有不舒服？”
她搖搖頭，緊緊抱著他的腰，綾人稍微蹙起眉頭，他一手扶額，一手撫摸她的下巴和喉嚨，直到他們對彼此都滿足。
她躺在他的腿上，蜷縮起雙腿，綾人看著她發紅的膝蓋，安慰地把她抱了起來。
琳娜趴在他的肩頭舔了舔嘴唇，懶散地咬弄他的耳垂，和他閑聊，“中午的飯，哥哥喜歡哪樣？下次還做給你吃。”
綾人道：“都很喜歡，偶爾便好。”
“也不費力…”她盯著他，“只要你不來勾引我，很快就會做好。”
綾人笑道：“那種程度便是勾引麽？”
“對。哥哥認為的勾引是什麽程度？”
綾人望著她，“方才。”
她腿都軟了，對他而言只是勾引？
琳娜嘖了一聲，又問：“那剛才那頓飯呢？家主大人喜不喜歡吃？”
綾人笑而不語。
她抱著他搖晃，“又不講話，就知道欺負我…”
他唯有心情很好的時候才會這樣逗她
很快琳娜小小的抗議也消失無蹤了，她靠在書案上承受他的親吻，最後甚至躺在了上面。
他伸手護住搖搖欲墜的茶杯，琳娜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事了，桌子本來就亂，他們做的事，也不過是讓它亂得更徹底一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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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的蜜月過得格外甜蜜，無聊時便纏著他亂搞，想要有點情調，就陪他讀書撫琴，看他寫字，剩下的時間便是享用美食，綾人很喜歡她做的奶茶，琳娜時不時給他來一杯，他喝完後，臉上久久掛著微笑，看樣子喝得足夠開心。
有時他也會在院裏陪綾華練劍，綾華去溫習功課，他就陪她在外面散散步。
因為太過甜蜜，琳娜總以為和他這樣度過了好幾年，但等他繼續投身社奉行的工作時，她又覺得時間太短，仿佛一瞬。
家裏的事情平定了，綾人的目光自然就放到了整個稻妻。如今雷神封閉內心，無我無他，人民的心聲，最遠也只能傳到社奉行這裏。
對於天領奉行和勘定奉行制定的政策，即便是神裏綾人也沒辦法強行幹預，三奉行各自為政，隨意牽扯其他奉行的公務，便是逾矩。
盡管如此，他還是盡量收集情報，盡社奉行所能幫助稻妻的人民，同時，他也在稻妻城設立了搜集情報的據點，有終末番的人在那裏，但是所有權是屬於她的。
琳娜目前就在幫助綾人處理這些瑣碎的事情。
這些是社奉行的根本，琳娜的身份更適合處理祭典之類的活動，但綾人更信任她，自然會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給她處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其餘兩奉行的野心，甚至…察覺到了神明的“空無”。
有次綾人帶她去天守閣參加三奉行的會議，回來之後，他問她對大禦所大人有什麽看法，妄議神明在稻妻很是不妥，他絕非那種閑極無聊之人，應當是看出些什麽。琳娜只是說：“或許她的目光太深遠了，而忽視了眼前人。”
綾人若有所思，讚同了她的觀點。
神明也會出錯，做臣子的，當然要認真勸諫，修正主君的“失誤”。他並不是拘泥於手段的人，如今天領奉行把持軍隊，窮兵黷武，斂財無數，奉行眾多是酒囊飯袋，幕府表面風調雨順，實際上內裏腐敗不堪，甚至妄圖遮擋神明的視線。
可惜，近來神裏綾人很少能面見雷神，大概是九條從中作梗。
不出他所料，影響整個稻妻的政策頒布，鎖國之後，勘定奉行把守唯一口岸，必將賺得盆滿鍋滿。
隨之而來的便是眼狩令，天領奉行耀武揚威更甚。他們兄妹乃是幕府高官，自然不會被天領奉行收繳神之眼，可是家臣便沒有那麽幸運了。
打狗還要看主人，天領奉行直接針對社奉行采取行動，明顯便是將社奉行排除計劃之外，甚至…排除三奉行之外了。
反對眼狩令者組成了反叛軍，投奔珊瑚宮，而以前的家臣，楓原家的後人似乎也在其中。
綾人需要打探到珊瑚宮心海的意思，畢竟謀反和清君側本質是有區別的，利用反叛軍達到勸諫雷神的作用，也是一種辦法。
他做這件事，僅僅依靠了終末番，連琳娜都不知情，還是她問起準備了什麽方法，綾人已經清楚珊瑚宮的意思之後才告訴她的。
“不想將家人卷進這場紛爭。”綾人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社奉行還是隱沒其後，靜觀其變吧。”
琳娜忽然笑了起來。
“你想靜觀其變，綾華卻坐不住了。”琳娜說，“她現在有了自己的打算，你這個做兄長的只能出手幫忙了。”
綾人坐在書案前望著燭火，短暫的沈默過後，他才道：“綾華同你一樣，都有自己的想法。她長大了，想要幫助兄長，我並不意外。”
桌上擺放著他們剛下過的殘局，綾人拾起一枚棋子，和她道：“稻妻動蕩，沒有人能獨善其身，一成不變的國度，適合將賭註壓在變化之上。”
琳娜清楚他說的是誰。
“有什麽事吩咐就好。”琳娜挪到他身邊，懶散地靠著他，“不必擔心，會順利的。”
綾人拍拍她的肩膀，將棋子落下，琳娜擡頭瞥了一眼，又躺回原位，“你又贏了，下棋這方面，真是怎麽都打不過你。”
除非他願意讓她。
綾人需要擔心的事情比她看到的要多得多，即便讓她參與政事，也並非是全部，他偶爾也會與她商議對策，不過最近大部分時間，他都會坐在書房，只是靜坐沈思。
她不會打擾他，而是如同小貓一樣窩在他的身邊陪伴他。
社奉行與反叛軍接觸的事本就是大忌，他平時鮮少現身，為了方便行動，最近更是不出現在大眾視野了，琳娜打理著家中的事務，偶爾還能看到那個旅行者過來幫忙打掃院子，接手琳娜自己都懶得做的委托，也算幫了她不小的忙。
面見雷神那日，琳娜受綾人所托，暗中幫助反叛軍登上鳴神島，她不做巫女之後，自然也不會時常在外拋頭露面，所以反叛軍中無人認識她。
除了萬葉。
見到神裏家的二小姐時，萬葉便確定了幫助自己的人是誰。
琳娜將當年楓原家的刀歸還，萬葉接過，鄭重道：“承蒙不棄，多謝奉行大人。”
琳娜搖頭，“他對當年無法庇佑你的事情多有愧疚，還請收下。”
萬葉無法拒絕。
這把刀也代替了那把他隨身而帶的吃虎魚刀，抵擋了雷神一刀。
琳娜和綾人站在一旁的山崖上觀看了全程，她側頭道：“怎麽樣？是不是順利解決了？”
神裏綾人垂頭一笑，“如此就好。”
他轉身離去，琳娜握著他的手，仰頭道：“那為了慶祝順利，晚上想吃什麽？我親自下廚。”
“上次的奶茶火鍋很好。”綾人道，“就辛苦你再做一次了。”
“要是哥哥不往裏面扔海鮮，那個奶茶鍋還會更好吃。”
“至少海帶雕得不錯。”
“海帶不會因為兄長你雕了一朵花而變得美味的。”
他懂得忠言逆耳，所以誠懇道歉：“是我的過錯。”
琳娜摟著他的腰，靠在他的懷抱磨蹭，嘴裏還在嘀咕：“回去再多做點芋圓吧…綾華愛吃。”
“都聽你的。”
“你是當家的，怎麽都聽我的？”
綾人笑道：“我是當家的，而你是管我的。自然都聽你的。”
受不了他的嘴甜，琳娜笑瞇瞇地承下了他的恭維。
這世間的一切似乎都在變化，比起雷神追逐的無上永恒，琳娜還是覺得，和喜歡的人享受生活才是永恒的真諦，盡管這看起來太小，比不過國家，更比不過時間，但小惡魔並不在意。
就這樣靠著他漫步，便足夠讓人喜悅。
「END」
作者有話說：
綾人的故事結束了！
接下來打算寫阿貝多，然後就是白術卡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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