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 神守柏之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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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神守柏之章（15）
◎老師◎
照顧病人確實是累人的工作, 更別說她這樣無限制的使用力量，琳娜睡到接近中午才迷迷糊糊起來。
綾人並不在床上，她還掀開被子找了找他, 確定他真的不在後，琳娜瞬間慌了。
她拉拉衣服，推開了書房的門，他披著外衣，正垂頭批閱著文書, 琳娜松了一口氣, 又繃緊神經，走過去責備他：“怎麽不好好休息？這些我來就好。”
說著要收起桌上的東西, 桌子已經被她收拾得幹凈整潔，渾然不像他的桌子了，看她垂頭整理書折，綾人摟著她的腰, 把她帶到了懷裏, 她收回雙手，仰頭剛想說什麽, 就被他捏住嘴唇。
他笑著說：“不是說自己是小笨蛋，一切要等我來麽？”
那完全是撒嬌, 他還在病中, 怎麽可能真的讓他來。
她不講話，綾人用指背擡了擡她的下巴, 她垂著眼睛並不看他, 但她很快便感受到了他靠近的呼吸。
他貼在她的唇間, 輕抿幾次, 琳娜抿抿雙唇, 綾人輕笑的氣息全撲在她的嘴唇上，她敏感地握緊了他的衣襟。
綾人再次靠近，張口含住了她的唇，琳娜沒怎麽掙紮便妥協地讓他進入了。
很輕柔的吻，也是他主動索要的第一個親吻。
這個人很少親自捕殺獵物，而是等它落在網中掙紮到無能為力之後，再輕松地收入囊中。
一位有耐心且很會使壞的獵人。
她摟上他的脖子，仰著頭接受他的示好，直到她有些招架不住，將他的舌輕推出去，綾人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審視著她，她臉頰發燙，緩緩吞咽兩次，綾人又用手指劃過她的脖子，然後握住了她的一側脖頸。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耳垂，琳娜沒有帶耳墜，小小的耳洞看起來嬌柔可憐，也沒有任何遮擋，這樣被註視著耳垂的小孔，她不知為何有種羞恥感。
只是耳垂而已…還有後頸。
他也在撫摸那裏。
綾人喜歡用手撫摸她的脖子和臉頰，最近關系親密，他偶爾也會越界，撫摸著後腰或者腿。有時他也會摸摸她的手腕，平時在家也不怎麽帶配飾，手腕也空無一物，他的手指就會順著手心向手腕滑去，然後握住關節的位置，在她的血管上輕按。
她不能忽視他那些細微的動作，因為每一次觸碰都讓她覺得心跳加速。
靠在他懷裏，他有時也會放下公務，就這樣專註地撫摸她，她舒服得幾乎睡著，這次他看著看著，還會垂頭吻她，她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了。
就像被水包裹，只能溺斃在溫柔鄉中。
綾人很疼愛她，他在犒勞她，撫慰她的疲憊，她瞇著眼睛享受他的唇舌，貪婪地汲取他給予的一切，等他送來，還會有新的愛.撫。
她攀著他的肩頭，埋在他的衣服裏，小聲叫著：“哥哥…”
“嗯？”綾人在她耳邊道，“臉很紅，熱麽？”
豈止是熱，簡直欲.火焚身。
她舔舔他的喉結，綾人用手指撥弄她探出頭的舌尖，然後將手指放在裏面，看她合著眼睛吸吮。
體貼地對待她，她也會回報溫柔的愛意。
父親即便沒有親口教導，但是他也學到了父親疼愛女性的溫和。
他也需要反饋，畢竟她是他的第一位愛人，看到她喜歡又沈迷的樣子，綾人便清楚自己做對了。
不過這種事，適量便好，尤其是晴天，擁吻已經有些不妥，盡管屋裏只有他們二人，還是要慎獨。
綾人抽出手指，把她抱緊，與她道：“要到用餐的時間了。阿真找了兩位侍女，也和他們說了你愛吃的東西。嗯…”
他想起什麽，便打開了身邊的食盒，將點心放在她唇邊，琳娜懶洋洋地吃進嘴巴，還不忘和他道：“信得過嗎？我也可以給你們做飯。”
“你是小姐，不必親手做飯。”
“都聽你的。”琳娜說，“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再對你發難了。最近都沒有什麽風聲。”
綾人不語，過了會兒卻道：“午後去鳴神大社學習，家裏的事，交給我便好。”
她頓時生氣了，直起身體，張牙舞爪道：“看來是我把你照顧太好了，你這麽虛弱我怎麽可能離開你，萬一有人突然過來暗殺你怎麽辦？”
“一切照常進行。”綾人道，“不論你還是家族中的其他人，更包括我。”
琳娜問：“當做無事發生麽？”
“阿音，你知道這寂靜從何而來嗎？”綾人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他們在等神裏家發喪。”
琳娜下意識捂住他的唇。
綾人安慰地貼向她的額頭，把她緊扣在懷中。
“所以一切如常，我並未中毒，府中諸事無虞。”綾人低頭道，“你也要去鳴神大社。”
她聲音發緊，哽咽道：“那誰來照顧你？”
“我會照看好我自己。”綾人輕聲道，“按時吃藥，按時休憩。不論發生什麽，都要冷靜地處理。”
她當然會聽他的話。
琳娜點點頭，綾人又拿起一個桃子糕點遞給她，琳娜心裏難受，不想張嘴，他便吃了那顆桃子。
過了會兒，他又遞來一枚。
琳娜看了看他，勉強張開嘴唇，甜絲絲的糕點含到口中，她慢騰騰地咀嚼一會兒，綾人又餵她喝了一口茶。
“聽說是你挑的茶葉。”
“嗯，璃月的茶很好。”
“確實，苦後回甘。”
他飲盡茶水，琳娜在他衣服裏埋了一會兒，綾人才把她抱到寢室，他伸手拉下她的腰帶，琳娜仍舊躲在他的懷抱，直到他將衣物褪下，然後將新的裏衣披在她的身上。
腰帶系得歪七扭八，琳娜打了一下他的手，垂著腦袋給自己系腰帶，綾人又理了理她的頭發，琳娜擡起手臂，拍了次他的手背，綾人便不再摻合她梳妝打扮的事情了。
他們三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飯，綾人過問了綾華今日研習的成果，綾華一一回答，很是端莊得體，琳娜只顧著低頭吃飯，全程都沒有吱一聲，等到他們用完餐，琳娜便跟著綾人回到了書房。
他沒有繼續工作，而是帶著她回到臥室陪她午睡。
琳娜躺在他懷裏，和他講了講野澤家殘存的勢力鬧事的事情，綾人並不打算留他們，所以才會引起不滿。
“野澤家缺少一位震呵眾人的說一不二的家主。”綾人道，“不過群龍無首，他們也掀不起風浪，那些人在海岸流竄，說不定會有人替我們解決問題。”
海賊麽？
畢竟社奉行是公家出身，沒幾個能打的武將，文文弱弱的，確實打不過野蠻的賊寇。
比起直接處死，這樣的流放既能處理掉殘存勢力，還不必臟了自己的手，省著收殮屍體，確實是個好辦法。
“事情都交由兄長處置了，但你也要保重身體。”琳娜合著眼睛嘟囔，“可不要想著把家族的事情丟給我啊，你這麽厲害，神裏家還是交給你比較好。”
綾人摸摸她的腦袋，哄她入睡，琳娜累得睡了過去，醒來後，也乖乖去了鳴神大社。
這樣正常了兩三天。
夜裏和綾人多多膩歪，他身體也好了不少，琳娜侍奉他吃藥，還用魔法給他修補傷痛，看他的臉上終於有點活氣，她才放下心來。
就是這樣不斷動用力量，讓她有點疲憊。
八重神子看她的狀態，還笑著說：“神裏家那小子是吃人的精魅麽？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琳娜又覺得不好意思，她摸摸頭發，“跟兄長大人無關…”
“你這身上一股那小子刺鼻的熏香味。”八重神子捏著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小家夥，我的鼻子可是很靈的。那小子還活著？”
琳娜垂著腦袋悶聲“嗯”了下，又問：“八重大人如何得知的呢？”
“你這幾日沒來，身上都是藥味，還有那小子的味道，不就是你照料他的佐證？”
“哎。”琳娜嘆氣，“告知八重大人也沒什麽，有人想要毒害兄長，還好…他沒有得逞。”
八重神子笑道：“人類真是死性不改。”
在八重這裏，除了學習巫女的知識，剩下的時間也不過是清理打掃，甚至還有一點八重堂的事情要幫忙處理，不過好處就是，她也可以在八重神子這裏看看小說，休閑放松一下。
再加上神櫻樹的庇護，對她恢覆力量也有幫助。
他還沒辦法出門，有時阿真會來接她，帶著一盒點心，或者直接能吃的棒棒糖，應當是綾人授意。
有沒有人陪伴她都不會覺得寂寞，因為每天回家見到他值得她期盼。
唯一讓人憂心的就是綾華也開始輕咳起來，大夫有治療綾人的經驗後，也能分辨致病的原因，並非是外力導致，而是單純的嗓子發炎，這讓他們二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綾華也有些受寒，琳娜作為家裏為數不多身體康健的人，照顧完綾人，她又去照看了綾華。
許久沒有一起入睡，綾華披散著長發，躺在她懷裏和她說一些女兒家的事，還有一些習劍的困惑，琳娜認真傾聽，也時不時撫摸一下她的額頭。
其實有些發燙，估計是低燒，琳娜拉了拉她的被子，回答完她的問題，琳娜便催促她早些睡覺，明天也不要練劍了，好好休息幾天，養好身體再說。
綾華乖巧點頭，抱著姐姐的手臂入睡了。
不過有一點讓她有些在意，那就是今天上午，天守閣那邊讓神裏綾人前去朝見將軍，綾華以兄長身體抱恙為由拒絕了。
綾人在屋內不會怎樣，但一出門，被風吹到仍舊會咳嗽不止，顯然沒有好透，綾人並不是那種為了事業完全犧牲自己身體的人，所以即便是將軍召見，他也不會勉強。
但是這也傳達出一個信號，他的病很嚴重，天守閣那群老頭也會知道他患病的消息。
九條孝行等他的消息等了很久，畢竟他不清楚神裏綾人是死是活，在他看來，綾人是否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呢？
他會不會下手？
以她對這個“父親”的理解，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人。
正想著，門外的燈火突然熄滅了一盞。
琳娜摟緊綾華，警惕地握緊刀柄。
和門被輕易挑開，琳娜裝作熟睡的樣子，打算在對方靠近的時候給他一擊，但對方並沒有靠近。
綾華的長發在月光下如同白銀一樣奪目。
這是女眷的臥房。
他輕輕拉上和門，從她們的房間離開了。
這個人武藝高強，毫無聲息，是天領奉行派出的殺手嗎？
他的目的必然是綾人。
終末番…他們沒有動作，已經被解決了嗎？
那綾華…
她游移不定，最終還是將佩刀放在綾華懷裏，小心地出了門。
門外倒著兩位終末番的成員，琳娜伸手試探他們的氣息，都還活著，就是脖子有一大塊淤青，應該是被人用刀把敲暈的。
沒有殺人。
空氣中也沒有血腥。
琳娜把這兩個終末番成員放進綾華房間，又設了一道屏障，這才快步往綾人的庭院跑去。
夜深，神裏屋敷寂靜地可怕，就連那些終末番飼養的忍犬都被敲暈倒在了地上，這種可怕的氛圍，甚至聽不到一絲蟲鳴，靜得詭譎。
很快，刀劍碰撞的聲音刺破長夜，琳娜幾乎是飛奔而去。
綾人站在庭院中，周圍是懸浮的池水，而他的刀上也裹著一層水痕。
地上倒著終末番的成員，包括阿真。
這世上或許只有一個人能夠以凡人的力量，單挑如此之多的高手。
鷹司右衛門。
他將中長的頭發規矩地束在腦後，亂糟糟的胡子也只剩下了淡青色的胡茬，看起來很是英武。好笑的是，他身上穿的這件棗紅色的浴衣，還是她前一陣托故送給他的。
是啊…他如今身體強健，無病無災，作為九條家的王牌，狗急跳墻的九條孝行很有可能派他來解決自己的心頭之恨——神裏綾人。
琳娜清楚綾人不是他的對手。即便是她，如果不是他病重，上次可能也無法戰勝他，哪怕戰勝了，也廢了一身力氣，更何況病重的綾人。
“閣下今日來訪，就是要取我性命。”綾人道，“並沒有回旋的餘地？”
“身為家臣，便要執行主君的命令。神裏家主，多有冒犯。”
琳娜眼看著他那把重刀就要向綾人劈去，她只好抽出刀，迅速擋在他面前。
綾人眉頭一皺，瞬間握住她的手腕，就連右衛門都有些始料未及。
月亮穿透雲層，漸漸照亮了她的面容。
琳娜的表情稱不上好看，因為接他這一下，她的骨頭都要碎了，但是她能勉強接住。
她迅速抽出第二把刀，趁其不備，劃向他的眼睛。
看起來像是攻擊脆弱的部位，實際上是一種強提醒。
右衛門順勢後退，綾人也把她護在身後，低聲道：“胡鬧。”
她居然為他擋下一刀。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沒有一點笑意的時刻。
琳娜貼在他肩頭，小心地看向右衛門，對方沈默良久，忽然道：“神裏家有兩位小姐。你是神裏綾華，還是神裏綾音。”
“我是綾音。”
“為何自稱千代子，是為今日，因我不得不報的恩情？”
“自稱別名當然是不想惹上麻煩，我哪知道你會來截殺我的家人，右衛門，看在我悉心照料的份上，放過我哥哥。”
她鼻子酸澀，雙手顫抖地握著綾人的衣服，悶聲道：“這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這裏是我唯一的歸所，老師…”
平日，她稱他為「先生」，與老師同音，也不過是她的一片私心。
確實，她無法預知九條家主會派他來，畢竟這任務，最初是大公子的。而他也是代替大公子前來。
神裏家不過三個不足二十的稚子，九條家主剛愎自用，心思狠辣，讓他殺了他們兄妹三人，身為人臣又不得不為之。
本想放過兩位少女，只取綾人性命，現在又變成了一邊是救命之恩，一邊是君命難違的局面。
琳娜又道：“既然你本打算放過我和綾華，那我與你決鬥，倘若我贏了，你就放過我哥哥，大不了，你帶我去見九條孝行，這是將軍腳下，他真是膽大妄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刺殺幕府官員，將軍大人她不會原諒九條家的！”
琳娜清楚右衛門並不想做這件事。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加一點威脅，他大概就會放棄。因為他本就想告老還鄉，不再為九條家效力。
綾人回頭看了她一眼，琳娜被嚇得毛都豎起來了，她腦袋埋在他的後背，他的一只手死死箍著她，琳娜清楚，他真的生氣了。
但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任人欺負吧？
水聲陣陣，空氣寂靜，過了一會兒，右衛門收刀入鞘，與她道：“右衛門侍奉九條家，更侍奉將軍大人，此番行徑，為人不恥，有辱武士之名。綾音小姐，多謝，就此別過。”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在空中懸浮的水滴如釋重負，劈裏啪啦地墜下，琳娜抱著他，長長松了口氣。
綾人的臉色並不好，但她緊張得雙手出汗，臉上也都是眼淚，他如何責怪她，如何舍得責備豁出性命保護自己的她。
他長嘆一聲，將刀收鞘，與她道：“喚醒阿真，讓他安頓好受傷的人。綾華如何？”
“綾華沒事，她睡得很好。”
“嗯。來書房見我。”
綾人說完，松開她的手，徑直去了書房。
琳娜抹抹眼淚，低頭在歪七扭八的終末番中找著阿真的腦袋，很快就找到了他。
她治愈了阿真腦袋上的大包。
阿真轉醒，第一件事就是跳起來，用刀擋著身後，大喊：“家主小心！”
琳娜嘆氣：“沒事了。先叫大家起來，看護好綾華小姐。”
阿真環視四周，詢問：“小姐出面…他便回去了嗎？”
琳娜頓了頓，問：“哥哥早就知道我私下裏見了右衛門，也清楚他的身份，是嗎？”
阿真默認了。
琳娜咬咬唇，小跑著回到書房，綾人的刀放在地上，單手撐著額頭，眉頭緊皺，琳娜坐在他身邊，委屈地看著他。
他似乎有千言萬語，卻最終沒有出口。
琳娜伸手撫摸著他的肩膀，心裏委屈，眼淚便掉了下來。
綾人見她哭了，便放下手，把她抱在懷裏，琳娜壓抑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綾人環著她瘦弱的身體，眼底流露出心痛的神色。
“不論如何，你的性命要優於一切。優於兄長，明白嗎？”
“不明白…你是最重要的。要是你不在了，我也不活了。”
綾人輕嘆，“傻孩子。不要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倘若今日他並沒有放過神裏家，你又該如何？”
“他不會的。”琳娜抽著鼻子說，“我清楚他的為人。哥哥才是，明明知道我的一切行蹤，也不問我，難道我不出現，你就打算跟右衛門打嗎？”
綾人見到來者是右衛門，便沒有太大擔憂了。
因為他認為，小妹當初救助右衛門，也是為了不時之需，他的綾音怎麽可能突然善心大發，解救一名落魄武士。
只不過這一步棋來的太快，而賭的成分又太高。
再到現在，他反而並不清楚綾音幫助右衛門的原因，畢竟，她無法預知未來。
死亡是萬不得已的選擇，但他必須站出來保護家人，只不過來殺他的，是尚且存有良知的武士，還能聽進去幾分勸告。
幸運？還是命中註定？
這一場場死裏逃生，唯有今天，讓他心緒不寧。
她會擋在他面前，想要為他扛下一切，讓他擔憂、氣憤，卻也蔓延著心疼。
他不願再責備她。
琳娜在他懷裏大哭著，或許是那一刀幾乎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極限，或者是因為擔心害怕，總之，她嚇得渾身發抖，綾人親親她的額頭，得到了兄長的安慰，她哭得更起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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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照顧病人確實是累人的工作, 更別說她這樣無限制的使用力量，琳娜睡到接近中午才迷迷糊糊起來。
綾人並不在床上，她還掀開被子找了找他, 確定他真的不在後，琳娜瞬間慌了。
她拉拉衣服，推開了書房的門，他披著外衣，正垂頭批閱著文書, 琳娜松了一口氣, 又繃緊神經，走過去責備他：“怎麽不好好休息？這些我來就好。”
說著要收起桌上的東西, 桌子已經被她收拾得幹凈整潔，渾然不像他的桌子了，看她垂頭整理書折，綾人摟著她的腰, 把她帶到了懷裏, 她收回雙手，仰頭剛想說什麽, 就被他捏住嘴唇。
他笑著說：“不是說自己是小笨蛋，一切要等我來麽？”
那完全是撒嬌, 他還在病中, 怎麽可能真的讓他來。
她不講話，綾人用指背擡了擡她的下巴, 她垂著眼睛並不看他, 但她很快便感受到了他靠近的呼吸。
他貼在她的唇間, 輕抿幾次, 琳娜抿抿雙唇, 綾人輕笑的氣息全撲在她的嘴唇上，她敏感地握緊了他的衣襟。
綾人再次靠近，張口含住了她的唇，琳娜沒怎麽掙紮便妥協地讓他進入了。
很輕柔的吻，也是他主動索要的第一個親吻。
這個人很少親自捕殺獵物，而是等它落在網中掙紮到無能為力之後，再輕松地收入囊中。
一位有耐心且很會使壞的獵人。
她摟上他的脖子，仰著頭接受他的示好，直到她有些招架不住，將他的舌輕推出去，綾人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審視著她，她臉頰發燙，緩緩吞咽兩次，綾人又用手指劃過她的脖子，然後握住了她的一側脖頸。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耳垂，琳娜沒有帶耳墜，小小的耳洞看起來嬌柔可憐，也沒有任何遮擋，這樣被註視著耳垂的小孔，她不知為何有種羞恥感。
只是耳垂而已…還有後頸。
他也在撫摸那裏。
綾人喜歡用手撫摸她的脖子和臉頰，最近關系親密，他偶爾也會越界，撫摸著後腰或者腿。有時他也會摸摸她的手腕，平時在家也不怎麽帶配飾，手腕也空無一物，他的手指就會順著手心向手腕滑去，然後握住關節的位置，在她的血管上輕按。
她不能忽視他那些細微的動作，因為每一次觸碰都讓她覺得心跳加速。
靠在他懷裏，他有時也會放下公務，就這樣專註地撫摸她，她舒服得幾乎睡著，這次他看著看著，還會垂頭吻她，她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了。
就像被水包裹，只能溺斃在溫柔鄉中。
綾人很疼愛她，他在犒勞她，撫慰她的疲憊，她瞇著眼睛享受他的唇舌，貪婪地汲取他給予的一切，等他送來，還會有新的愛.撫。
她攀著他的肩頭，埋在他的衣服裏，小聲叫著：“哥哥…”
“嗯？”綾人在她耳邊道，“臉很紅，熱麽？”
豈止是熱，簡直欲.火焚身。
她舔舔他的喉結，綾人用手指撥弄她探出頭的舌尖，然後將手指放在裏面，看她合著眼睛吸吮。
體貼地對待她，她也會回報溫柔的愛意。
父親即便沒有親口教導，但是他也學到了父親疼愛女性的溫和。
他也需要反饋，畢竟她是他的第一位愛人，看到她喜歡又沈迷的樣子，綾人便清楚自己做對了。
不過這種事，適量便好，尤其是晴天，擁吻已經有些不妥，盡管屋裏只有他們二人，還是要慎獨。
綾人抽出手指，把她抱緊，與她道：“要到用餐的時間了。阿真找了兩位侍女，也和他們說了你愛吃的東西。嗯…”
他想起什麽，便打開了身邊的食盒，將點心放在她唇邊，琳娜懶洋洋地吃進嘴巴，還不忘和他道：“信得過嗎？我也可以給你們做飯。”
“你是小姐，不必親手做飯。”
“都聽你的。”琳娜說，“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再對你發難了。最近都沒有什麽風聲。”
綾人不語，過了會兒卻道：“午後去鳴神大社學習，家裏的事，交給我便好。”
她頓時生氣了，直起身體，張牙舞爪道：“看來是我把你照顧太好了，你這麽虛弱我怎麽可能離開你，萬一有人突然過來暗殺你怎麽辦？”
“一切照常進行。”綾人道，“不論你還是家族中的其他人，更包括我。”
琳娜問：“當做無事發生麽？”
“阿音，你知道這寂靜從何而來嗎？”綾人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他們在等神裏家發喪。”
琳娜下意識捂住他的唇。
綾人安慰地貼向她的額頭，把她緊扣在懷中。
“所以一切如常，我並未中毒，府中諸事無虞。”綾人低頭道，“你也要去鳴神大社。”
她聲音發緊，哽咽道：“那誰來照顧你？”
“我會照看好我自己。”綾人輕聲道，“按時吃藥，按時休憩。不論發生什麽，都要冷靜地處理。”
她當然會聽他的話。
琳娜點點頭，綾人又拿起一個桃子糕點遞給她，琳娜心裏難受，不想張嘴，他便吃了那顆桃子。
過了會兒，他又遞來一枚。
琳娜看了看他，勉強張開嘴唇，甜絲絲的糕點含到口中，她慢騰騰地咀嚼一會兒，綾人又餵她喝了一口茶。
“聽說是你挑的茶葉。”
“嗯，璃月的茶很好。”
“確實，苦後回甘。”
他飲盡茶水，琳娜在他衣服裏埋了一會兒，綾人才把她抱到寢室，他伸手拉下她的腰帶，琳娜仍舊躲在他的懷抱，直到他將衣物褪下，然後將新的裏衣披在她的身上。
腰帶系得歪七扭八，琳娜打了一下他的手，垂著腦袋給自己系腰帶，綾人又理了理她的頭發，琳娜擡起手臂，拍了次他的手背，綾人便不再摻合她梳妝打扮的事情了。
他們三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飯，綾人過問了綾華今日研習的成果，綾華一一回答，很是端莊得體，琳娜只顧著低頭吃飯，全程都沒有吱一聲，等到他們用完餐，琳娜便跟著綾人回到了書房。
他沒有繼續工作，而是帶著她回到臥室陪她午睡。
琳娜躺在他懷裏，和他講了講野澤家殘存的勢力鬧事的事情，綾人並不打算留他們，所以才會引起不滿。
“野澤家缺少一位震呵眾人的說一不二的家主。”綾人道，“不過群龍無首，他們也掀不起風浪，那些人在海岸流竄，說不定會有人替我們解決問題。”
海賊麽？
畢竟社奉行是公家出身，沒幾個能打的武將，文文弱弱的，確實打不過野蠻的賊寇。
比起直接處死，這樣的流放既能處理掉殘存勢力，還不必臟了自己的手，省著收殮屍體，確實是個好辦法。
“事情都交由兄長處置了，但你也要保重身體。”琳娜合著眼睛嘟囔，“可不要想著把家族的事情丟給我啊，你這麽厲害，神裏家還是交給你比較好。”
綾人摸摸她的腦袋，哄她入睡，琳娜累得睡了過去，醒來後，也乖乖去了鳴神大社。
這樣正常了兩三天。
夜裏和綾人多多膩歪，他身體也好了不少，琳娜侍奉他吃藥，還用魔法給他修補傷痛，看他的臉上終於有點活氣，她才放下心來。
就是這樣不斷動用力量，讓她有點疲憊。
八重神子看她的狀態，還笑著說：“神裏家那小子是吃人的精魅麽？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琳娜又覺得不好意思，她摸摸頭發，“跟兄長大人無關…”
“你這身上一股那小子刺鼻的熏香味。”八重神子捏著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小家夥，我的鼻子可是很靈的。那小子還活著？”
琳娜垂著腦袋悶聲“嗯”了下，又問：“八重大人如何得知的呢？”
“你這幾日沒來，身上都是藥味，還有那小子的味道，不就是你照料他的佐證？”
“哎。”琳娜嘆氣，“告知八重大人也沒什麽，有人想要毒害兄長，還好…他沒有得逞。”
八重神子笑道：“人類真是死性不改。”
在八重這裏，除了學習巫女的知識，剩下的時間也不過是清理打掃，甚至還有一點八重堂的事情要幫忙處理，不過好處就是，她也可以在八重神子這裏看看小說，休閑放松一下。
再加上神櫻樹的庇護，對她恢覆力量也有幫助。
他還沒辦法出門，有時阿真會來接她，帶著一盒點心，或者直接能吃的棒棒糖，應當是綾人授意。
有沒有人陪伴她都不會覺得寂寞，因為每天回家見到他值得她期盼。
唯一讓人憂心的就是綾華也開始輕咳起來，大夫有治療綾人的經驗後，也能分辨致病的原因，並非是外力導致，而是單純的嗓子發炎，這讓他們二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綾華也有些受寒，琳娜作為家裏為數不多身體康健的人，照顧完綾人，她又去照看了綾華。
許久沒有一起入睡，綾華披散著長發，躺在她懷裏和她說一些女兒家的事，還有一些習劍的困惑，琳娜認真傾聽，也時不時撫摸一下她的額頭。
其實有些發燙，估計是低燒，琳娜拉了拉她的被子，回答完她的問題，琳娜便催促她早些睡覺，明天也不要練劍了，好好休息幾天，養好身體再說。
綾華乖巧點頭，抱著姐姐的手臂入睡了。
不過有一點讓她有些在意，那就是今天上午，天守閣那邊讓神裏綾人前去朝見將軍，綾華以兄長身體抱恙為由拒絕了。
綾人在屋內不會怎樣，但一出門，被風吹到仍舊會咳嗽不止，顯然沒有好透，綾人並不是那種為了事業完全犧牲自己身體的人，所以即便是將軍召見，他也不會勉強。
但是這也傳達出一個信號，他的病很嚴重，天守閣那群老頭也會知道他患病的消息。
九條孝行等他的消息等了很久，畢竟他不清楚神裏綾人是死是活，在他看來，綾人是否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呢？
他會不會下手？
以她對這個“父親”的理解，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人。
正想著，門外的燈火突然熄滅了一盞。
琳娜摟緊綾華，警惕地握緊刀柄。
和門被輕易挑開，琳娜裝作熟睡的樣子，打算在對方靠近的時候給他一擊，但對方並沒有靠近。
綾華的長發在月光下如同白銀一樣奪目。
這是女眷的臥房。
他輕輕拉上和門，從她們的房間離開了。
這個人武藝高強，毫無聲息，是天領奉行派出的殺手嗎？
他的目的必然是綾人。
終末番…他們沒有動作，已經被解決了嗎？
那綾華…
她游移不定，最終還是將佩刀放在綾華懷裏，小心地出了門。
門外倒著兩位終末番的成員，琳娜伸手試探他們的氣息，都還活著，就是脖子有一大塊淤青，應該是被人用刀把敲暈的。
沒有殺人。
空氣中也沒有血腥。
琳娜把這兩個終末番成員放進綾華房間，又設了一道屏障，這才快步往綾人的庭院跑去。
夜深，神裏屋敷寂靜地可怕，就連那些終末番飼養的忍犬都被敲暈倒在了地上，這種可怕的氛圍，甚至聽不到一絲蟲鳴，靜得詭譎。
很快，刀劍碰撞的聲音刺破長夜，琳娜幾乎是飛奔而去。
綾人站在庭院中，周圍是懸浮的池水，而他的刀上也裹著一層水痕。
地上倒著終末番的成員，包括阿真。
這世上或許只有一個人能夠以凡人的力量，單挑如此之多的高手。
鷹司右衛門。
他將中長的頭發規矩地束在腦後，亂糟糟的胡子也只剩下了淡青色的胡茬，看起來很是英武。好笑的是，他身上穿的這件棗紅色的浴衣，還是她前一陣托故送給他的。
是啊…他如今身體強健，無病無災，作為九條家的王牌，狗急跳墻的九條孝行很有可能派他來解決自己的心頭之恨——神裏綾人。
琳娜清楚綾人不是他的對手。即便是她，如果不是他病重，上次可能也無法戰勝他，哪怕戰勝了，也廢了一身力氣，更何況病重的綾人。
“閣下今日來訪，就是要取我性命。”綾人道，“並沒有回旋的餘地？”
“身為家臣，便要執行主君的命令。神裏家主，多有冒犯。”
琳娜眼看著他那把重刀就要向綾人劈去，她只好抽出刀，迅速擋在他面前。
綾人眉頭一皺，瞬間握住她的手腕，就連右衛門都有些始料未及。
月亮穿透雲層，漸漸照亮了她的面容。
琳娜的表情稱不上好看，因為接他這一下，她的骨頭都要碎了，但是她能勉強接住。
她迅速抽出第二把刀，趁其不備，劃向他的眼睛。
看起來像是攻擊脆弱的部位，實際上是一種強提醒。
右衛門順勢後退，綾人也把她護在身後，低聲道：“胡鬧。”
她居然為他擋下一刀。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沒有一點笑意的時刻。
琳娜貼在他肩頭，小心地看向右衛門，對方沈默良久，忽然道：“神裏家有兩位小姐。你是神裏綾華，還是神裏綾音。”
“我是綾音。”
“為何自稱千代子，是為今日，因我不得不報的恩情？”
“自稱別名當然是不想惹上麻煩，我哪知道你會來截殺我的家人，右衛門，看在我悉心照料的份上，放過我哥哥。”
她鼻子酸澀，雙手顫抖地握著綾人的衣服，悶聲道：“這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這裏是我唯一的歸所，老師…”
平日，她稱他為「先生」，與老師同音，也不過是她的一片私心。
確實，她無法預知九條家主會派他來，畢竟這任務，最初是大公子的。而他也是代替大公子前來。
神裏家不過三個不足二十的稚子，九條家主剛愎自用，心思狠辣，讓他殺了他們兄妹三人，身為人臣又不得不為之。
本想放過兩位少女，只取綾人性命，現在又變成了一邊是救命之恩，一邊是君命難違的局面。
琳娜又道：“既然你本打算放過我和綾華，那我與你決鬥，倘若我贏了，你就放過我哥哥，大不了，你帶我去見九條孝行，這是將軍腳下，他真是膽大妄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刺殺幕府官員，將軍大人她不會原諒九條家的！”
琳娜清楚右衛門並不想做這件事。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加一點威脅，他大概就會放棄。因為他本就想告老還鄉，不再為九條家效力。
綾人回頭看了她一眼，琳娜被嚇得毛都豎起來了，她腦袋埋在他的後背，他的一只手死死箍著她，琳娜清楚，他真的生氣了。
但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任人欺負吧？
水聲陣陣，空氣寂靜，過了一會兒，右衛門收刀入鞘，與她道：“右衛門侍奉九條家，更侍奉將軍大人，此番行徑，為人不恥，有辱武士之名。綾音小姐，多謝，就此別過。”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在空中懸浮的水滴如釋重負，劈裏啪啦地墜下，琳娜抱著他，長長松了口氣。
綾人的臉色並不好，但她緊張得雙手出汗，臉上也都是眼淚，他如何責怪她，如何舍得責備豁出性命保護自己的她。
他長嘆一聲，將刀收鞘，與她道：“喚醒阿真，讓他安頓好受傷的人。綾華如何？”
“綾華沒事，她睡得很好。”
“嗯。來書房見我。”
綾人說完，松開她的手，徑直去了書房。
琳娜抹抹眼淚，低頭在歪七扭八的終末番中找著阿真的腦袋，很快就找到了他。
她治愈了阿真腦袋上的大包。
阿真轉醒，第一件事就是跳起來，用刀擋著身後，大喊：“家主小心！”
琳娜嘆氣：“沒事了。先叫大家起來，看護好綾華小姐。”
阿真環視四周，詢問：“小姐出面…他便回去了嗎？”
琳娜頓了頓，問：“哥哥早就知道我私下裏見了右衛門，也清楚他的身份，是嗎？”
阿真默認了。
琳娜咬咬唇，小跑著回到書房，綾人的刀放在地上，單手撐著額頭，眉頭緊皺，琳娜坐在他身邊，委屈地看著他。
他似乎有千言萬語，卻最終沒有出口。
琳娜伸手撫摸著他的肩膀，心裏委屈，眼淚便掉了下來。
綾人見她哭了，便放下手，把她抱在懷裏，琳娜壓抑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綾人環著她瘦弱的身體，眼底流露出心痛的神色。
“不論如何，你的性命要優於一切。優於兄長，明白嗎？”
“不明白…你是最重要的。要是你不在了，我也不活了。”
綾人輕嘆，“傻孩子。不要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倘若今日他並沒有放過神裏家，你又該如何？”
“他不會的。”琳娜抽著鼻子說，“我清楚他的為人。哥哥才是，明明知道我的一切行蹤，也不問我，難道我不出現，你就打算跟右衛門打嗎？”
綾人見到來者是右衛門，便沒有太大擔憂了。
因為他認為，小妹當初救助右衛門，也是為了不時之需，他的綾音怎麽可能突然善心大發，解救一名落魄武士。
只不過這一步棋來的太快，而賭的成分又太高。
再到現在，他反而並不清楚綾音幫助右衛門的原因，畢竟，她無法預知未來。
死亡是萬不得已的選擇，但他必須站出來保護家人，只不過來殺他的，是尚且存有良知的武士，還能聽進去幾分勸告。
幸運？還是命中註定？
這一場場死裏逃生，唯有今天，讓他心緒不寧。
她會擋在他面前，想要為他扛下一切，讓他擔憂、氣憤，卻也蔓延著心疼。
他不願再責備她。
琳娜在他懷裏大哭著，或許是那一刀幾乎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極限，或者是因為擔心害怕，總之，她嚇得渾身發抖，綾人親親她的額頭，得到了兄長的安慰，她哭得更起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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