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 金狼之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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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金狼之章（5）
◎有“溫度”的人◎
琳娜和別西蔔幾乎用光了魔力來清除毒素, 還好他們動作夠快，不然琳娜真的要跟著阿努比斯去稱量心臟的重量了，很久以前她還見證過這種儀式, 當時她的想法是：那心不是自己的死了怎麽辦？
這次命運也沒給她體驗的機會，她還需要和賽諾好好度過屬於她的人生，她可不能被什麽水蛇給咬死。
她躺在他的臂彎裏調整呼吸，她的心跳太快，所以琳娜捂住胸口, 緊皺眉頭, 祈禱它能快點平靜下來。
賽諾伸手試探她的脖頸，聽她的脈搏。
他沒有松懈, 他在盡力平覆她的呼吸和心跳，也親自檢查了毒素蔓延的情況。
紫色的印痕在她大腿處就停止了。
有些人可能會生成自我的抗體，或者在她瀕死的時候，是神回應了她的呼喚。她懷裏是他放置的她的神之眼, 裏面光芒熠熠, 並沒有任何波動或者熄滅的跡象，可見她並非是回光返照, 她會好起來。
賽諾平生也見過一些所謂的“奇跡”，他此時只能用奇跡來形容她的覆生。
此時太陽西沈, 他們度過了漫長的一天, 賽諾給她清理傷口，用浣洗幹凈布料裹住她的小腿, 同時, 他也警惕地栓住她的腿根, 防止毒素進一步蔓延。
她的腿漸漸恢覆了知覺, 這足夠神奇, 因為在此之前她的小腿的一部分已經壞死了不少，但是這次他的觸碰能得到她強烈的反饋。
她乖乖地靠在他懷裏，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也沒有睜開眼睛。
或許她得到的是治愈的能力，賽諾將神之眼別在她的腰上，隨後放平她的腿，讓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懷裏。他用披風把她蓋個完全，因為他記得她怕冷，此時也是抵抗力下降的時間，他要避免她著涼發燒。
賽諾很少攜帶太多的東西出門，畢竟他用不到，而他又沒有搭檔，這次確實是他的疏忽，他獨來獨往慣了，再加上地圖的指引，他的腳程很快，不是極特殊情況都來得及去阿如村或者喀萬驛增加補給。
如今極特殊情況出現了，如果他有攜帶藥品包，她今天也不會這麽狼狽。
她求生意志很強，賽諾自然也不會放棄她，他一夜沒睡，都在聽她的呼吸，幫她按著大腿的血管，她中毒的青紫往下褪去不少，他借著月光也能看到。
小惡魔依靠睡眠和治療魔法痊愈了。
她的傷口還在，還沒有完全愈合，但是她中毒的癥狀幾乎完全消失了。
琳娜睜開眼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他松開按壓的手，將手心放在她的膝蓋上，她瞇起眼睛，和他“哼哼”兩聲，賽諾笑了笑。
她說：“謝謝你照顧我。”
“沒什麽。”
他收回他的手，琳娜卻沒有離開他的懷抱，她靠在他肩上，用手指撥弄他銀白色的發絲，賽諾道：“喝水？”
“嗯…”她確實渴得受不了。
琳娜看到他從鍋裏盛出一碗微微帶著焦色的液體，應該是熬的棗椰水，水煮沸後能清除大部分臟東西，棗椰也能補充糖分，她握著他的手腕，把唇搭在碗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
能進食是好現象，他基本確定她恢覆了。
琳娜又喝了一碗，隨後她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輕哼著磨蹭，賽諾道：“明天出發，能堅持嗎？”
他願意再為她多等一天，她當然能。
琳娜點頭，賽諾一手抱著她的腿窩，一手摟著她的腰，把她輕輕放在毯子上，琳娜拉著他的手不想松開，賽諾握著她的手背，將她的兩只小手放在她胸前，他道：“我去做明天出發的準備，不要亂動。”
琳娜表示她知道了，但他走出去兩步回頭看的時候，她像個幼狼一樣從洞口探出頭，緊張地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仿佛在擔心他會出什麽事或者不回來。
賽諾搜刮了所有能夠密封的容器，他把它們裝上水，然後用繩子捆在毛毛身上，隨後就是魚幹棗椰之類的能補充糖和蛋白質的食物。
他做完這一切回到帳篷，琳娜已經點燃了火堆，她在熬魚湯，還往裏面放了半張餅。
賽諾回來後，琳娜露出笑容，跟他張著手索要擁抱。
賽諾按下她的雙手，沒有慣著她的膩歪，只是徑直坐在她身邊，先給她盛了一碗有肉有餅的午餐。
琳娜舔舔嘴唇，看了一眼他。
“不用擔心我。”賽諾清楚她什麽意思，她在擔心他會吃不飽，賽諾說，“照顧好自己就是對我的幫助。”
她也深深明白這個道理了。
為了不拖累賽諾，她大口地吞咽著食物，還吃了一整個棗椰。
吃完後，她小聲問：“賽諾大人，你有好好休息嗎？”
“沒關系。”他抱著權杖靠在帳篷裏說，“你不要走動，好好休息。”
琳娜躺在他腿上撫摸他的手腕，很快她便擡起身體，想要把他拉到懷裏。
“做什麽？”他巋然不動。
“我抱著你睡覺。”琳娜拍了拍自己餓瘦的小胸脯，“來。”
他想說不必，但是琳娜摟著他的脖子將他帶了下來，為了不弄傷她，他只能主動倒下，用手護住她的身體，琳娜摸摸賽諾的頭發，把臉貼在他的發頂輕哄：“睡吧，如果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叫醒你。”
“不要逞強。”
“我會的…下次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不算麻煩。不必自責。”
琳娜臉紅地應了一聲。她輕吻他的發，手心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脊背，賽諾沒有多抗拒，他確實累了，所以很快便進入了睡眠狀態。
她趁著他疲憊又無法反抗的時候偷偷親了他好幾口，賽諾睡到下午四時就蘇醒了，他擡起身體，琳娜還神采奕奕地望著他。
他們都沒有提及那個親吻，在賽諾看來，那是個意外，同樣也沒有白費，如果她能依靠它支撐一陣，他並不覺得吻她是有所犧牲，就是有些麻煩。
不過沒有下次了。
他需要終止她的幻想，賽諾張開口，琳娜忽然捧著他的臉說：“你睡得好嗎？”
“…”他頓了一下，回答，“很好。”
“那就好。等我們回到須彌，我們先做什麽？你可不可以…”琳娜小聲說，“先帶我去吃飯？”
“你餓的話可以。”還以為是什麽要求，原來是吃飯，他回，“實際上教令院的禁閉室也會提供飯菜。”
“牢飯能有什麽好吃的啊！”
其實那不是牢飯，他們風紀官也吃同樣的飯菜。真到了牢飯的地步，那飯菜質量可就沒什麽保證了。
“味道說得過去，也是免費的。”賽諾說，“但是可以吃飯。”
“我想吃肉餅。我記得須彌城有一家賣餅和烤肉的餐廳裏面有很好吃的獸肉餅…”
“…可以。”他無奈道。
“謝謝你，賽諾大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溫度的風紀官。”
“是麽，我們的溫度都是一樣的。”賽諾面無表情地說。
琳娜被他的笑話冷得打了個寒戰。
“不好笑麽？”
“好笑，你用了表層含義和我的引申義做呼應，很好笑。”
她笑著抱緊了他。
懂得欣賞他的笑話，還很會打牌，琳娜是一個很優秀的小姑娘。賽諾拍拍她的脊背，沒有破壞他們之間溫情的氛圍，畢竟他也清楚，這時候不適合再提上次的親吻。
她靠在他的肩膀，有些軟塌塌的，賽諾理解她的無力，她沒有完全恢覆體力，他可以扶著她，琳娜貼在他的懷抱大部分時間都在用手指卷他的頭發，他不清楚這有什麽好玩的，但她喜歡這樣，也無傷大雅。
琳娜沒有再跟他索求更親密的事情了。
他們夜裏依偎著，琳娜偶爾會擡起手指撫摸他的下巴，賽諾制止了她，琳娜就沒再那麽做，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賽諾大人…”
“怎麽？”
“你喜歡喝酒嗎？”
“不執行公務的話會喝一些。”
“如果我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想請你喝酒。”
“嗯。你想起什麽了嗎？”
“我什麽都想不起來。我覺得我不會做那些事，因為我不喜歡傷害女人。”琳娜說，“我猜你保護我也是覺得我是受害者之一吧？我也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被他們傷害過。”
“如果找到主謀，我會讓他後悔一生。”
“你不認為我是主謀嗎？”
“以你的身體素質和生存技能，並不像。”
“哦…你會跟我聊聊這個案子嗎？我想幫你。”琳娜說，“即便我是罪人，我也想幫上忙。”
她很真誠。
他回答：“需要你的幫助時，我會開口的。”
“嗯…以後，我想多幫扶你。”琳娜說，“我知道你喜歡一個人出任務，但是我會努力成為你的助力的。”
“風紀官的訓練艱苦漫長，你學歷上也沒有達到要求。”賽諾說，“如果你真的熱愛這個職業，可以先完成學業，再通過風紀官的考試。”
“聽起來好覆雜，那你會等我嗎？”她期盼地看著他。
他想說，風紀官背負的是教令，而非對某人的傾慕。但他並不想這樣苛責她，因為他在剛成為風紀官的時候，也有敬仰的前輩，也會有類似的想法——他要幫助他們、接替他們、成為他們。
“而且我記得風紀官可以帶不是風紀官的助手出任務吧？”琳娜瞇著眼睛說，“你在對我施加壓力，我才不怕。”
賽諾道：“說那些久遠的猜測沒有實際意義，先走出沙漠再說。”
“哦…”琳娜貼著他蹭了蹭，“我們先去哪裏歇腳？”
“喀萬驛。”賽諾說，“先治療腿傷。”
她點點頭，又問：“你會審問我嗎？”
“看情況。”賽諾說，“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只要你足夠誠實，你就不會進去吃牢飯，睡吧。”
她只好合上了嘴巴。
琳娜沒有那麽早入睡，她低頭擺弄他的臂環，玩了一陣過後，她仰著腦袋，試探地靠近他。
賽諾忽然道：“睡覺。”
琳娜嚇得一個激靈，“你還沒睡？”
他沒有回話。
琳娜不死心地往他臉上貼，賽諾捂住她的嘴，他掀開眼皮，琳娜嚇得像小雞一樣瑟縮。
他給了她一個“乖乖聽話，否則哢嚓”的眼神。
琳娜怯生生地點點頭，他才松開手。
她這次沒試著做壞事了。賽諾抱著她的肩膀，把她按得死死的，琳娜只好放棄抵抗，乖乖睡覺了。
第二天，琳娜整理好行裝，拖著受傷的小腿跟在他身後，賽諾把她打橫抱起，將她放在毛毛背上，他摸了摸毛毛的腦袋，琳娜看到他囑托馱獸要穩步前進，因為她受傷了。
毛毛能聽懂嗎？她縮在披風下偷笑，還不忘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賽諾牽著馱獸，奇怪的是，離開綠洲之後，他的通信恢覆了。
他不動聲色地標記了遠處的綠洲。
這一切他都沒有告知琳娜，而琳娜也沒心沒肺地搖晃小腿，趴在馱獸背上哼歌，沒跟他打聽任何事。她不會過問有關他工作機密的事情，看起來是不在意，實際上，這是她刻意的體貼。她不會讓他難做的。
等他們停下來休息時，賽諾會割仙人掌給毛毛吃，他們兩個則坐在馱獸投下的陰影中，安靜地補充養分。
琳娜兩手抱著魚幹靜靜啃著，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挑剔食物是可恥的，她勉強下咽，時不時用眼睛瞟他。
“做什麽？”
“沒什麽。”她欲蓋彌彰。
過了一會兒，賽諾轉頭，想跟她說說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琳娜冷不丁地湊上來親了他一下。
賽諾皺眉，用指背敲了敲她的腦殼，琳娜捂著腦袋哎呦哎呦，她說：“你再這樣我要去告訴…”
她又不說了。
“告訴誰？”
琳娜臉紅地囁嚅著，“沒誰。”
差點就說去告訴提納裏師父了。
她對對手指，繼續低頭吃魚幹，在他抱她“上馬”的時候，琳娜故技重施，又親了他一次。
他把她扔在毛毛背上，她再次哎呦一聲，扒著毛毛垂頭說：“你下手好重。”
賽諾沈默不語，她也自討沒趣，不再騷擾他了。他們繼續趕路，琳娜遠遠望到喀萬驛時，激動地眼淚都快竄了出來。
烤肉…琳娜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字。
她期待地看向賽諾，他做好大風紀官的裝扮，本想直奔傭兵駐紮地，但是他在看到琳娜緊緊盯著路邊的烤肉串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給她買了兩大串烤肉。
馱獸擠進去有些困難，他將毛毛拴在路邊，攙扶著她來到了駐紮地，而琳娜抱著烤串吃得兩眼泛光。這裏有外派學者，賽諾直接將琳娜抱了起來，琳娜驚呼一聲，很快她的屁股就坐到了貨架箱上。
教令院的人驚訝道：“賽…賽諾大人？”
賽諾伸手讓他止聲。
“好的好的…”他放低聲音，走近，眼睛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琳娜，她吃著烤肉，兩腮鼓鼓，整個人黑漆麻秋，瘦弱可憐，漂亮是漂亮，看起來不太聰明。但他很快轉過頭來，詢問，“您有何貴幹？需要調兵嗎？”
賽諾搖頭。
他拿出一袋摩拉，對方雙手接過，賽諾看了一眼琳娜，“代我照顧她。”
“這位是…”
琳娜嘟著小嘴看賽諾，賽諾抱著胳膊道：“你認為她是誰？”
大風紀官只身帶著一個女人，他還抱著她走來走去，而這個女人既不兇惡也不聰明，不是罪犯也並非搭檔，卻跟他寸步不離，身體相貼…
這是大風紀官的女人。
對方抹抹汗，點頭，“我清楚了。”
賽諾也沒有解釋，他接著說：“她中了蛇毒，勞煩買些藥物。不要讓她出門，她離開的話立刻用虛空通知我。”
管得還挺嚴。他垂頭道：“清楚了，賽諾大人。”
“嗯。去忙吧。”
那個人離開後，琳娜眨著大眼睛，嘟囔道：“你不帶著我呀？你看人家都誤解了，他一定覺得我是你的女朋友。”
“別透露自己的身份。”賽諾兩手撐著她的身側，仰頭道：“老實待著。”
“知道啦…”琳娜嘀咕，“你都沒跟我商量，我以為你會帶我回須彌城。”
他沒有透露他的行蹤。
賽諾作為大風紀官，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他沒有絕對信任的人，他對所有事情都保持著警惕，他也不會暴露他的打算。
或許他剛才是想告知她的，她突然親了他一口，打岔便算了。
琳娜已經吃完烤肉了，她喝了一大杯椰汁，然後擦擦嘴，他的手搭在她手邊，琳娜又握住了他的手。她輕輕摩挲他的手背，靠近他說：“配合你辦案總得拿點報酬吧？你在利用我對你的仰慕嗎？你好過分。”
她很喜歡給人安莫須有的罪名，先把對方的用意曲解，讓自己變得委屈，對方會開始自責，會對她有所補償，或者被她趁虛而入。
琳娜有她單純之下的狡黠，但在他看來，那都是無所謂的小伎倆。
不過他沒有拒絕她湊過來的臉。
她親親他的臉頰，又試著吻向他的唇，賽諾錯開了，琳娜失落地蹭他的臉，賽諾道：“你的嘴角還有孜然粒。”
琳娜頓時後退兩寸。
實際上她的臉上沒有什麽孜然粒，而這是他離開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琳娜看著他放在她手心的匕首，心裏忍不住想：這是他對她的考驗嗎？看她會不會跑，會不會偷偷摸摸傳遞消息，會不會傷人？
她肯定不會的。
琳娜握緊小刀，按著貨架蹭了下來，那位教令院外派人員等候良久，看到她艱難地往前走，他立刻伸出手，攙扶了他認為的大風紀官的女朋友，伺候得相當周全。
作者有話說：
sorry看了前瞻對卡池安排太震驚了所以拖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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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娜和別西蔔幾乎用光了魔力來清除毒素, 還好他們動作夠快，不然琳娜真的要跟著阿努比斯去稱量心臟的重量了，很久以前她還見證過這種儀式, 當時她的想法是：那心不是自己的死了怎麽辦？
這次命運也沒給她體驗的機會，她還需要和賽諾好好度過屬於她的人生，她可不能被什麽水蛇給咬死。
她躺在他的臂彎裏調整呼吸，她的心跳太快，所以琳娜捂住胸口, 緊皺眉頭, 祈禱它能快點平靜下來。
賽諾伸手試探她的脖頸，聽她的脈搏。
他沒有松懈, 他在盡力平覆她的呼吸和心跳，也親自檢查了毒素蔓延的情況。
紫色的印痕在她大腿處就停止了。
有些人可能會生成自我的抗體，或者在她瀕死的時候，是神回應了她的呼喚。她懷裏是他放置的她的神之眼, 裏面光芒熠熠, 並沒有任何波動或者熄滅的跡象，可見她並非是回光返照, 她會好起來。
賽諾平生也見過一些所謂的“奇跡”，他此時只能用奇跡來形容她的覆生。
此時太陽西沈, 他們度過了漫長的一天, 賽諾給她清理傷口，用浣洗幹凈布料裹住她的小腿, 同時, 他也警惕地栓住她的腿根, 防止毒素進一步蔓延。
她的腿漸漸恢覆了知覺, 這足夠神奇, 因為在此之前她的小腿的一部分已經壞死了不少，但是這次他的觸碰能得到她強烈的反饋。
她乖乖地靠在他懷裏，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也沒有睜開眼睛。
或許她得到的是治愈的能力，賽諾將神之眼別在她的腰上，隨後放平她的腿，讓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懷裏。他用披風把她蓋個完全，因為他記得她怕冷，此時也是抵抗力下降的時間，他要避免她著涼發燒。
賽諾很少攜帶太多的東西出門，畢竟他用不到，而他又沒有搭檔，這次確實是他的疏忽，他獨來獨往慣了，再加上地圖的指引，他的腳程很快，不是極特殊情況都來得及去阿如村或者喀萬驛增加補給。
如今極特殊情況出現了，如果他有攜帶藥品包，她今天也不會這麽狼狽。
她求生意志很強，賽諾自然也不會放棄她，他一夜沒睡，都在聽她的呼吸，幫她按著大腿的血管，她中毒的青紫往下褪去不少，他借著月光也能看到。
小惡魔依靠睡眠和治療魔法痊愈了。
她的傷口還在，還沒有完全愈合，但是她中毒的癥狀幾乎完全消失了。
琳娜睜開眼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他松開按壓的手，將手心放在她的膝蓋上，她瞇起眼睛，和他“哼哼”兩聲，賽諾笑了笑。
她說：“謝謝你照顧我。”
“沒什麽。”
他收回他的手，琳娜卻沒有離開他的懷抱，她靠在他肩上，用手指撥弄他銀白色的發絲，賽諾道：“喝水？”
“嗯…”她確實渴得受不了。
琳娜看到他從鍋裏盛出一碗微微帶著焦色的液體，應該是熬的棗椰水，水煮沸後能清除大部分臟東西，棗椰也能補充糖分，她握著他的手腕，把唇搭在碗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
能進食是好現象，他基本確定她恢覆了。
琳娜又喝了一碗，隨後她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輕哼著磨蹭，賽諾道：“明天出發，能堅持嗎？”
他願意再為她多等一天，她當然能。
琳娜點頭，賽諾一手抱著她的腿窩，一手摟著她的腰，把她輕輕放在毯子上，琳娜拉著他的手不想松開，賽諾握著她的手背，將她的兩只小手放在她胸前，他道：“我去做明天出發的準備，不要亂動。”
琳娜表示她知道了，但他走出去兩步回頭看的時候，她像個幼狼一樣從洞口探出頭，緊張地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仿佛在擔心他會出什麽事或者不回來。
賽諾搜刮了所有能夠密封的容器，他把它們裝上水，然後用繩子捆在毛毛身上，隨後就是魚幹棗椰之類的能補充糖和蛋白質的食物。
他做完這一切回到帳篷，琳娜已經點燃了火堆，她在熬魚湯，還往裏面放了半張餅。
賽諾回來後，琳娜露出笑容，跟他張著手索要擁抱。
賽諾按下她的雙手，沒有慣著她的膩歪，只是徑直坐在她身邊，先給她盛了一碗有肉有餅的午餐。
琳娜舔舔嘴唇，看了一眼他。
“不用擔心我。”賽諾清楚她什麽意思，她在擔心他會吃不飽，賽諾說，“照顧好自己就是對我的幫助。”
她也深深明白這個道理了。
為了不拖累賽諾，她大口地吞咽著食物，還吃了一整個棗椰。
吃完後，她小聲問：“賽諾大人，你有好好休息嗎？”
“沒關系。”他抱著權杖靠在帳篷裏說，“你不要走動，好好休息。”
琳娜躺在他腿上撫摸他的手腕，很快她便擡起身體，想要把他拉到懷裏。
“做什麽？”他巋然不動。
“我抱著你睡覺。”琳娜拍了拍自己餓瘦的小胸脯，“來。”
他想說不必，但是琳娜摟著他的脖子將他帶了下來，為了不弄傷她，他只能主動倒下，用手護住她的身體，琳娜摸摸賽諾的頭發，把臉貼在他的發頂輕哄：“睡吧，如果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叫醒你。”
“不要逞強。”
“我會的…下次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不算麻煩。不必自責。”
琳娜臉紅地應了一聲。她輕吻他的發，手心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脊背，賽諾沒有多抗拒，他確實累了，所以很快便進入了睡眠狀態。
她趁著他疲憊又無法反抗的時候偷偷親了他好幾口，賽諾睡到下午四時就蘇醒了，他擡起身體，琳娜還神采奕奕地望著他。
他們都沒有提及那個親吻，在賽諾看來，那是個意外，同樣也沒有白費，如果她能依靠它支撐一陣，他並不覺得吻她是有所犧牲，就是有些麻煩。
不過沒有下次了。
他需要終止她的幻想，賽諾張開口，琳娜忽然捧著他的臉說：“你睡得好嗎？”
“…”他頓了一下，回答，“很好。”
“那就好。等我們回到須彌，我們先做什麽？你可不可以…”琳娜小聲說，“先帶我去吃飯？”
“你餓的話可以。”還以為是什麽要求，原來是吃飯，他回，“實際上教令院的禁閉室也會提供飯菜。”
“牢飯能有什麽好吃的啊！”
其實那不是牢飯，他們風紀官也吃同樣的飯菜。真到了牢飯的地步，那飯菜質量可就沒什麽保證了。
“味道說得過去，也是免費的。”賽諾說，“但是可以吃飯。”
“我想吃肉餅。我記得須彌城有一家賣餅和烤肉的餐廳裏面有很好吃的獸肉餅…”
“…可以。”他無奈道。
“謝謝你，賽諾大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溫度的風紀官。”
“是麽，我們的溫度都是一樣的。”賽諾面無表情地說。
琳娜被他的笑話冷得打了個寒戰。
“不好笑麽？”
“好笑，你用了表層含義和我的引申義做呼應，很好笑。”
她笑著抱緊了他。
懂得欣賞他的笑話，還很會打牌，琳娜是一個很優秀的小姑娘。賽諾拍拍她的脊背，沒有破壞他們之間溫情的氛圍，畢竟他也清楚，這時候不適合再提上次的親吻。
她靠在他的肩膀，有些軟塌塌的，賽諾理解她的無力，她沒有完全恢覆體力，他可以扶著她，琳娜貼在他的懷抱大部分時間都在用手指卷他的頭發，他不清楚這有什麽好玩的，但她喜歡這樣，也無傷大雅。
琳娜沒有再跟他索求更親密的事情了。
他們夜裏依偎著，琳娜偶爾會擡起手指撫摸他的下巴，賽諾制止了她，琳娜就沒再那麽做，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賽諾大人…”
“怎麽？”
“你喜歡喝酒嗎？”
“不執行公務的話會喝一些。”
“如果我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想請你喝酒。”
“嗯。你想起什麽了嗎？”
“我什麽都想不起來。我覺得我不會做那些事，因為我不喜歡傷害女人。”琳娜說，“我猜你保護我也是覺得我是受害者之一吧？我也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被他們傷害過。”
“如果找到主謀，我會讓他後悔一生。”
“你不認為我是主謀嗎？”
“以你的身體素質和生存技能，並不像。”
“哦…你會跟我聊聊這個案子嗎？我想幫你。”琳娜說，“即便我是罪人，我也想幫上忙。”
她很真誠。
他回答：“需要你的幫助時，我會開口的。”
“嗯…以後，我想多幫扶你。”琳娜說，“我知道你喜歡一個人出任務，但是我會努力成為你的助力的。”
“風紀官的訓練艱苦漫長，你學歷上也沒有達到要求。”賽諾說，“如果你真的熱愛這個職業，可以先完成學業，再通過風紀官的考試。”
“聽起來好覆雜，那你會等我嗎？”她期盼地看著他。
他想說，風紀官背負的是教令，而非對某人的傾慕。但他並不想這樣苛責她，因為他在剛成為風紀官的時候，也有敬仰的前輩，也會有類似的想法——他要幫助他們、接替他們、成為他們。
“而且我記得風紀官可以帶不是風紀官的助手出任務吧？”琳娜瞇著眼睛說，“你在對我施加壓力，我才不怕。”
賽諾道：“說那些久遠的猜測沒有實際意義，先走出沙漠再說。”
“哦…”琳娜貼著他蹭了蹭，“我們先去哪裏歇腳？”
“喀萬驛。”賽諾說，“先治療腿傷。”
她點點頭，又問：“你會審問我嗎？”
“看情況。”賽諾說，“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只要你足夠誠實，你就不會進去吃牢飯，睡吧。”
她只好合上了嘴巴。
琳娜沒有那麽早入睡，她低頭擺弄他的臂環，玩了一陣過後，她仰著腦袋，試探地靠近他。
賽諾忽然道：“睡覺。”
琳娜嚇得一個激靈，“你還沒睡？”
他沒有回話。
琳娜不死心地往他臉上貼，賽諾捂住她的嘴，他掀開眼皮，琳娜嚇得像小雞一樣瑟縮。
他給了她一個“乖乖聽話，否則哢嚓”的眼神。
琳娜怯生生地點點頭，他才松開手。
她這次沒試著做壞事了。賽諾抱著她的肩膀，把她按得死死的，琳娜只好放棄抵抗，乖乖睡覺了。
第二天，琳娜整理好行裝，拖著受傷的小腿跟在他身後，賽諾把她打橫抱起，將她放在毛毛背上，他摸了摸毛毛的腦袋，琳娜看到他囑托馱獸要穩步前進，因為她受傷了。
毛毛能聽懂嗎？她縮在披風下偷笑，還不忘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賽諾牽著馱獸，奇怪的是，離開綠洲之後，他的通信恢覆了。
他不動聲色地標記了遠處的綠洲。
這一切他都沒有告知琳娜，而琳娜也沒心沒肺地搖晃小腿，趴在馱獸背上哼歌，沒跟他打聽任何事。她不會過問有關他工作機密的事情，看起來是不在意，實際上，這是她刻意的體貼。她不會讓他難做的。
等他們停下來休息時，賽諾會割仙人掌給毛毛吃，他們兩個則坐在馱獸投下的陰影中，安靜地補充養分。
琳娜兩手抱著魚幹靜靜啃著，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挑剔食物是可恥的，她勉強下咽，時不時用眼睛瞟他。
“做什麽？”
“沒什麽。”她欲蓋彌彰。
過了一會兒，賽諾轉頭，想跟她說說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琳娜冷不丁地湊上來親了他一下。
賽諾皺眉，用指背敲了敲她的腦殼，琳娜捂著腦袋哎呦哎呦，她說：“你再這樣我要去告訴…”
她又不說了。
“告訴誰？”
琳娜臉紅地囁嚅著，“沒誰。”
差點就說去告訴提納裏師父了。
她對對手指，繼續低頭吃魚幹，在他抱她“上馬”的時候，琳娜故技重施，又親了他一次。
他把她扔在毛毛背上，她再次哎呦一聲，扒著毛毛垂頭說：“你下手好重。”
賽諾沈默不語，她也自討沒趣，不再騷擾他了。他們繼續趕路，琳娜遠遠望到喀萬驛時，激動地眼淚都快竄了出來。
烤肉…琳娜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字。
她期待地看向賽諾，他做好大風紀官的裝扮，本想直奔傭兵駐紮地，但是他在看到琳娜緊緊盯著路邊的烤肉串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給她買了兩大串烤肉。
馱獸擠進去有些困難，他將毛毛拴在路邊，攙扶著她來到了駐紮地，而琳娜抱著烤串吃得兩眼泛光。這裏有外派學者，賽諾直接將琳娜抱了起來，琳娜驚呼一聲，很快她的屁股就坐到了貨架箱上。
教令院的人驚訝道：“賽…賽諾大人？”
賽諾伸手讓他止聲。
“好的好的…”他放低聲音，走近，眼睛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琳娜，她吃著烤肉，兩腮鼓鼓，整個人黑漆麻秋，瘦弱可憐，漂亮是漂亮，看起來不太聰明。但他很快轉過頭來，詢問，“您有何貴幹？需要調兵嗎？”
賽諾搖頭。
他拿出一袋摩拉，對方雙手接過，賽諾看了一眼琳娜，“代我照顧她。”
“這位是…”
琳娜嘟著小嘴看賽諾，賽諾抱著胳膊道：“你認為她是誰？”
大風紀官只身帶著一個女人，他還抱著她走來走去，而這個女人既不兇惡也不聰明，不是罪犯也並非搭檔，卻跟他寸步不離，身體相貼…
這是大風紀官的女人。
對方抹抹汗，點頭，“我清楚了。”
賽諾也沒有解釋，他接著說：“她中了蛇毒，勞煩買些藥物。不要讓她出門，她離開的話立刻用虛空通知我。”
管得還挺嚴。他垂頭道：“清楚了，賽諾大人。”
“嗯。去忙吧。”
那個人離開後，琳娜眨著大眼睛，嘟囔道：“你不帶著我呀？你看人家都誤解了，他一定覺得我是你的女朋友。”
“別透露自己的身份。”賽諾兩手撐著她的身側，仰頭道：“老實待著。”
“知道啦…”琳娜嘀咕，“你都沒跟我商量，我以為你會帶我回須彌城。”
他沒有透露他的行蹤。
賽諾作為大風紀官，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他沒有絕對信任的人，他對所有事情都保持著警惕，他也不會暴露他的打算。
或許他剛才是想告知她的，她突然親了他一口，打岔便算了。
琳娜已經吃完烤肉了，她喝了一大杯椰汁，然後擦擦嘴，他的手搭在她手邊，琳娜又握住了他的手。她輕輕摩挲他的手背，靠近他說：“配合你辦案總得拿點報酬吧？你在利用我對你的仰慕嗎？你好過分。”
她很喜歡給人安莫須有的罪名，先把對方的用意曲解，讓自己變得委屈，對方會開始自責，會對她有所補償，或者被她趁虛而入。
琳娜有她單純之下的狡黠，但在他看來，那都是無所謂的小伎倆。
不過他沒有拒絕她湊過來的臉。
她親親他的臉頰，又試著吻向他的唇，賽諾錯開了，琳娜失落地蹭他的臉，賽諾道：“你的嘴角還有孜然粒。”
琳娜頓時後退兩寸。
實際上她的臉上沒有什麽孜然粒，而這是他離開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琳娜看著他放在她手心的匕首，心裏忍不住想：這是他對她的考驗嗎？看她會不會跑，會不會偷偷摸摸傳遞消息，會不會傷人？
她肯定不會的。
琳娜握緊小刀，按著貨架蹭了下來，那位教令院外派人員等候良久，看到她艱難地往前走，他立刻伸出手，攙扶了他認為的大風紀官的女朋友，伺候得相當周全。
作者有話說：
sorry看了前瞻對卡池安排太震驚了所以拖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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