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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 金狼之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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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金狼之章(3)

◎綠洲◎

琳娜給自己的馱獸起了個新名字:毛毛。

她像個女王一樣坐在上面, 時不時拍拍馱獸的絨毛,為了散熱,她還把外袍脫了下來, 系在自己的腦袋頂上,這樣能把她整個人蓋住。

琳娜窩在馱獸的背裏數著她和別西蔔的零食,別西蔔也很怕熱,他把睡眠當成了規避酷暑的方式,同時, 他也讓渡出自己所有的食物。

其實都是一些小零食, 琳娜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她撩開外袍的一角, 就看到賽諾手牽馱獸,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賽諾大人…”她伸出手,握住了韁繩,然後漸漸上拉, 直到她握住他的手, “你過來坐,我給你牽著毛毛。”

賽諾搖頭, 琳娜拉扯兩下,他終於停下, 擡頭道:“不用, 你坐著吧。”

琳娜有些失落。

她收回手,趴在馱獸背上, 安靜地望著他。

賽諾看起來十分沈著, 她不知道他走了多久, 但她覺得他一定是累的。

她看了看前方, 仍舊是一片荒漠, 都看不到幾只仙人掌。

琳娜拉停馱獸,賽諾看她跳了下來,皺眉道:“做什麽?”

琳娜伸手在他腰上摸索,她摸到了他的刀。

賽諾瞬間握住她的手腕。

琳娜吃痛,她委屈道:“你等我,我去給你挖仙人掌。”

他註視她一陣,似乎在確認她沒有說謊。

最終,他放開了她的手。

賽諾短暫地解開了她的繩子。他坐在馱獸的陰影下,抱著胳膊,長舒一口氣。

他已經快到極限了,但他並不清楚自己的極限,因為他很少被逼到這種境地。他的身體極度缺水,甚至不怎麽出汗了。賽諾捂著額頭,將手肘放在膝蓋上休息,他的呼吸中都摻雜著幹燥的沙礫。

但他不能倒下。

如果他死了,琳娜必死無疑,這個重大的案件的線索也徹底斷絕。

他可以先保證她的存活,只要他把她護送到喀萬驛,他的職責就能結束了。

至少,堅持到那一刻。

賽諾聽到她回來了。

琳娜的手受了點輕傷,但沒有大礙,她掰開了砍下來的仙人掌,擡起賽諾的臉頰,小心地餵給他吃。

毛毛也在啃仙人掌,不過它不需要去刺,比他們方便很多。

琳娜又拿出幾個漿果,她放在賽諾唇邊,他搖頭,琳娜說:“沒關系,我還有的。”

他清點了他們的食物,這是最後的果子了。

賽諾道:“仙人掌就足夠了。”

琳娜不依不饒,她將果子塞到他嘴裏,強迫他吃下去,而她也忍不住跪坐在他腿間,摟著他說:“堅持下去,我只有你了,我害怕。”

她真的害怕他會堅持不住,她說:“看著你的背影,我就覺得安心,只要你能堅持住,我也會堅強的。”

他並不打算放棄自己的生命,那是最後的底牌,在那之前,他會用盡一切活下去、保護她。他放松身體,靠在她的肩上,沈沈應了一聲,琳娜這才放下心來。

琳娜看了看受傷的手掌,她試著放在他的唇邊,輕聲問:“要喝嗎?”

賽諾擡頭看向她,琳娜貼近他的唇,誘哄道:“喝一些吧,你都沒怎麽吃東西。”

喝血來緩解饑餓?他聞所未聞,那是野獸的行為。

但琳娜還是將傷口貼上了他的唇。

賽諾單手摟著她的肩膀,她殷勤又有些偏執地引誘他這麽做,看樣子,她是真的認為這樣可以恢覆體力。喝血…理論上可行,但他很少實踐過。他伸舌舔舐她的傷痕,琳娜打了個激靈,她貼著他的側臉,耳朵微微發燙,直到她不再流血。

傷痕不嚴重,也沒有那麽大的出血量,他這樣更像是在給她治療。

“走吧。”賽諾扶著她的腰,把她扔到了毛毛背上。

琳娜擔憂地看著他,或許是因為不放心,她垂下手臂,和他十指相扣,就這樣牽了一路。

沒有風,也沒有任何天氣變化,一直都是日曬。

賽諾過段時間就會停下來再次確認方向,以保證他們沒有偏離東方,琳娜感覺自己都快被曬傻了,她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更不可能清楚他們的方位,可他依舊像個機械一樣運轉,多麽可怕的執行力與毅力。

她再次看向前方,她看到了熱浪中隱約的藍色與綠色,好像海市蜃樓一樣虛幻…

賽諾也註意到了眼前的景象,他沒有貿然前進,而毛毛卻晃晃身體,忽然快速跑了起來。

賽諾輕嘖一聲,快速拉住它的韁繩,琳娜趁機抱住他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力將他拉上了毛毛的脊背。

空氣都濕潤下來了。

毛毛一頭紮進綠洲的水源中,琳娜和賽諾翻車下馬,直接跌進了水潭。

此時一切矜持都如同虛設,琳娜毫無形象地大口喝著水,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水有一定深度,她伸手去摸賽諾,他站在水中,正用手掬起一捧水準備飲用。琳娜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笑著親了親他的臉頰,可能狂喜之下的親吻有幾個落在他的嘴巴上,但琳娜毫不在意,她高興地說:“毛毛真棒!”

馱獸發出低沈的一聲吼叫,賽諾並沒有反駁這個觀點,他們沒失去前進方向,確實有馱獸的指引,而它也能找到最近的水源,能來到綠洲,多虧了她救了它。

不過他很快便沈下心來,抱著琳娜左右查看。

他看到了一處營地。

賽諾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示意她安靜。

琳娜乖乖趴在他懷裏,仰著腦袋看他,他單手抱著她的腰,連拖帶拽地將她從水中拎了出來。

琳娜跪坐在沙地,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什麽,他便將帽子扣到了她的頭上。

琳娜擡起帽子,她小心跟著他,賽諾緊握權杖,靠近了那處營地。

很小的規模。

生活用品已經落上塵沙,火堆也許久沒有點燃過了。看樣子這裏半月到一月之前應當有人,他們是否會折返?賽諾無法確定,但他認為,不論他們有多少人,他能應對。

賽諾快速清理了營地,也拉回了毛毛。這裏有馱獸用的水盆和飯盆,賽諾給它盛滿清水,割了棗椰樹葉放在盆裏,毛毛趴在地上緩緩咀嚼著,看起來狀態不錯。他摘了不少棗椰,也劈下了樹木的枝杈,幸運的是,他還發現了一個沙漠狐的窩。

他等了一會兒,將這只回家的沙漠狐捕捉了。

琳娜也在幫他收拾帳篷,她撣了撣屋裏的毯子,等到一切都幹凈整潔之後,琳娜倒在毯子上,放松地舒展了四肢。

賽諾帶回來了肉食,要不是太陽落山了,她都不知道自己這麽久沒吃到東西了,琳娜幫他架火烤肉,狐貍肉熟了,雖然沒什麽味道,甚至還有點腥氣,但是吃起來足夠令人淚流滿面。

她吃了兩個後腿,賽諾還準備將前腿給她,琳娜連忙拒絕,她已經吃飽了,琳娜還勸他:“你是主要戰力,多吃一點。”

她躺在他腿邊打著飽嗝,還抱著一大顆棗椰,掰著果肉送到自己嘴裏。

夜幕降臨,這裏的溫度不至於驟變,但也冷得人直打哆嗦,賽諾沒有熄滅篝火,圍著火堆入睡能緩解寒冷,但琳娜還是喜歡和他擠在一起。

她纏著他的腰,仰頭和他說:“你恢覆體力了嗎?明天我可以再給你抓點魚。”

賽諾道:“不用,保存好體力,不要隨意下水。”

琳娜捏捏他的發尾,他摸起來好像一只白色的野狼,頭發也很硬,可能是太幹,大部分的頭發都翹了起來,他不做風紀官打扮時,整個人都像沙漠王國的王子,尤其是他這雙和自己一樣的赤瞳…

飽暖思淫.欲,琳娜撫摸著他的臉頰,黏糊地靠近他,“賽諾大人…”

賽諾道:“老實睡覺。”

他一眼就看穿她的打算,賽諾不會這麽做,他也不打算和她有什麽親密關系,這會影響他的審判。琳娜將手繞到他的後背,用鼻尖拱他的臉頰,“明天要打牌嗎?”

賽諾的註意力瞬間集中,琳娜摸著他的背說:“我也會打,反正明天都打算休息的…我陪你打兩把?”

“你的牌怎麽樣?”

“我沒有牌,你借我兩張,我就能打。”

賽諾輕哼:“外行。”

“這你就輕敵了,一個真正的武學高手可以化無為有,我沒有牌,是因為牌就在我心中。”

她的一席話讓賽諾對她改觀了。

這是高手會說的話。

通常,執行任務期間他並不會跑去打牌,除非任務不緊急。休息時間打打牌並沒有什麽,不過賽諾很少跟證人或者嫌疑人打牌,畢竟見到他們就意味著他還在執行公務。

“明天就打。”琳娜說,“而且我會贏過你。”

“可笑,沒這個可能。”

“贏了怎麽辦?”

“贏了就願賭服輸。”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我的賭註了…”她狡黠一笑。

賽諾讓她別耍花招,因為什麽花招都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琳娜表示自己一定聽話,一定忠於他,她現在就是他忠誠的擁護者。

賽諾也是那種不會聽恭維的類型,除非恭維他的牌技。

“賽諾大人沒跟自己的證人發生過什麽嗎?”

“沒有。”他斬釘截鐵道。

“可是我一直都暗戀你哎,不能因為我被卷到案子裏就剝奪我喜歡你的權利吧?”

賽諾好半晌沒接話。

琳娜說:“你早就猜出來了吧?因為你肯定不止一次遇到我這種人,追在你身後黏膩膩地喊你‘賽諾大人’、清楚你的喜好還喜歡靠近你,抱著你…”

他的頭發像野獸的絨毛,她鉆在裏面蹭了蹭,還膩歪地說著這種情話。賽諾制止了她的行為。

賽諾說:“我不會做出影響我判斷的事情,而我也不會被這些影響。”

“真是鐵面無私啊…”琳娜嘟嘟嘴,摟著他搖晃,“那你還願賭服輸嗎?”

“你的籌碼足夠規範就會。”

她貼在他耳朵上說:“輸了的話你就要親我一下。”

他回絕了,而且有些無奈。

此時的賽諾已經確定她的威脅性幾乎為零了,尤其是對於他的威脅性,哪怕他仍舊捆著她,不讓她攜帶任何武器,他對她的信任度還是提高了不少。

因為她願意幫助他,也真正在關心他。賽諾清楚朋友之間的關心是什麽樣的,那種事情無法偽裝,不在乎就是不在乎,虛假的關愛不會逃過他的眼睛。

賽諾對她說的那些事沒什麽興趣…而且事情也不是像她說得那樣,有那麽多人向他表達愛意。大部分人還是很害怕他的,一般風紀官們之間的氛圍緊張起來,他都會…

“要聽笑話嗎?”

“不要!”琳娜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

他剛想說一些壓箱底的笑話,她就不打算聽了嗎?而且她甚至不再亂摸纏著他了。

看來她並不喜歡聽笑話。

他應該怎麽緩和這種有些緊張、尷尬甚至讓他不知該如何作答的氛圍。

事實上,他根本無需做什麽,琳娜撩撥到一半就睡著了。

賽諾並不清楚她方才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他希望她別是認真的,因為他不會親她。

作者有話說:

琳寶:有的是方法讓你跟我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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