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 天隼之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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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天隼之章（3）
◎板凳、書櫃與詞匯◎
別西蔔給她補習只有一個障礙——他不會說話。
琳娜覺得, 如果他會說話的話，這個房子的學霸TOP位就沒有艾爾海森什麽事兒了。
琳娜如果做學生的話，大概就是那種拖延嚴重, 喜歡把作業留到最後一天來寫的類型。
艾爾海森的話並非沒用，她聽完後便趁著他在臥室的時候鉆出房間，拿起鑰匙，讓別西蔔拉著她飛到了教令院。
申請已經快要截止了，教令院樓層覆雜, 她找了一圈才找到索取申請表和論文冊的地方, 對方還花了半個小時審核她的身份，將信息錄入到虛空中。
完成這些再回家, 時間便過去了一大半了。
別西蔔已經在路上給她想好了幾個選題，琳娜還把自己的虛空借給了他，別西蔔狂風吸入了近幾年知論派有名學者的發刊論文，都是權威中的權威, 他還給琳娜篩選出了最近的研究熱點。
在知論派中, 如今的語言學研究熱門便是文字板塊，因為最近出土了不少新的地陵石板, 上面所記錄的文字逐一破解後，這些古文字以及背後的歷史淵源便成了新穎又熱門的選題對象。
別西蔔身上儲存著琳娜的大量魔法, 他可以在她面前顯現文字, 但是保存時間不長，而且他們也很少這樣交流。
因為別西蔔其實不太想承認自己無法說話。
他們還是會用聲音聊天, 別西蔔清楚琳娜有時候會聽不懂, 但他們之間很少有迫切到必須每一個字都追根究底的時候, 所以他也不會寫給她。
他總是相信琳娜能懂他, 而且, 他不介意她有多種多樣的解讀，這也是他們之間的游戲。
總之，別西蔔給她挑了五個選題。
琳娜既不愚笨，也不是沒有學習語言的細胞。迄今為止她已經接觸了至少兩百種語言，有些年代久遠的民族更是有豐富的語音與文字的變遷，琳娜有時候覺得這些記憶在荼毒她的腦子。
研究古文字有一定難度，因為她接受的須彌文字便是“外語”，外語的古文字…她並不想追求這些熱點，而是選了一個比較中規中矩的，既沒有很好，但是也不會差到會被駁回申請的議題。
她選了某類詞在兩種國家語言中的含義對比，以探究不同文化對同一詞下語義場的影響。
因為她畢竟是剛剛入門的學者，她是去教令院深造的，那些深奧的古文字的字形、字音以及詞匯與語法知識就交給艾爾海森這樣的天才來研究好了。
別西蔔從虛空中為她調取了不少相關資料，而且他在路上已經給她整理得差不多了，在她填寫表格信息的時候，別西蔔也給她寫好了文獻綜述。
虛空確實是一個好東西。琳娜很快就閱讀完了別西蔔給她篩選的相關論文以及著作，並且讀完了他的文獻綜述。
琳娜開始提筆撰寫題目與關鍵詞了。
她與別西蔔配合得相當好，別西蔔還想給她從書庫裏搬參考書，琳娜趕緊搖搖頭，“我去拿就好。你在這裏看看我寫的大綱有沒有問題。”
別西蔔點頭，把書單發給了她，琳娜戴好虛空，然後挪到書庫，正好碰上他出門。
艾爾海森也進了書庫。
“論文冊上推薦申請者的論文字數不低於一萬字，艾爾海森在手寫麽？”
“用虛空拼湊好再打印出來或許會更快。”艾爾海森說，“你是這樣想的對嗎？”
“對哎，畢竟我很懶。”琳娜跟著他往裏走，“有關於比較語言學的書籍…你放在了哪裏？”
“做好選題了？”他給她看了看他貼在書架上的標簽，“很簡單的圖書分類方法，你應該能找到。”
他都是用符號標註的。不過還好，語言學的書架他寫了幾個字。
艾爾海森當然不會費力把每一本書都做好編號，但是他擺放書籍也考慮了規律性，很顯然，他並沒有按照作者的出生年月日之類的離譜方式排布書架，而是簡單地根據下分學科的不同安置了各種語言類、符文類著作，這讓他表現得像個普通人。
琳娜很快就看到了比較語言學的參考書，但是太高了，她夠不到，別西蔔也不在。
她側出身子，找他的身影，看到他時，琳娜輕聲說：“可以幫我拿一下書嗎？”
艾爾海森合上自己的書本，站在她身後，問她：“哪本？”
琳娜伸手指了指，他便給她拿了那幾本書，還不忘說：“健康之家最近開設了兒童護眼課程，你沒去參加嗎？”
“嗯？”
她完全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因為他身量很高，幾乎把她裹在懷裏，她都聞到他發尾淡淡的、苦澀的植物氣息。
他的體溫也與她貼近，琳娜仰著脖子看他，帶著一種特有的、被迷暈的癡傻。
艾爾海森說：“因為凳子就在旁邊。”
他將書放入她的懷裏，轉身走了。
而且他還特地碰了一下凳子。
“什麽啊，在說我眼睛不好用嗎？”琳娜切了一聲，把凳子踢到一邊，那個凳子不高，顯然是用來踮腳的。看來他為了避免幫她拿書，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琳娜很不領情，並且打算每次都叫他來幫自己拿書，把他活活煩死最好。
她把書扔在桌子上，別西蔔還乖乖給她挑出兩本最好用的工具書，琳娜感激地摸了摸他的頭，俯身親吻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腦袋。
“你最好了。”她小聲說。
別西蔔笑笑，貼在她的胳膊上，拿起旁邊她為他準備的漿果，小口小口地咀嚼起來。
別西蔔當然不會忘了親愛的姐姐。
他餵給她幾個果子，琳娜低頭專註讀書，別西蔔還會給她做一些簡單的批註，防止她看不懂這些專業的術語。
琳娜認認真真學習了三個小時，這是小惡魔能做到的極限了。
她已經基本掌握了這些詞匯的含義，還學了相關語義所支配的語義場內的各義素，以應對各種各樣的提問。
她的大綱寫好了，基礎知識也儲備完善，很快她就能開始撰寫論文了，她可不會老老實實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上寫，她會錄入到虛空中，然後去對面的文具店打印到自己的論文冊裏，這能省去不少時間。
琳娜伸了個懶腰，她先狠狠地親了親別西蔔的臉蛋，然後才綁上頭發，出門準備做飯。
艾爾海森聽到了她在廚房忙碌的聲音。
在家他很少佩戴耳機，戴耳機是為了與周圍的環境隔絕，防止被打擾的良策，在家則是完全的放松時間。琳娜做飯的聲音也沒有多吵鬧，她做事通常都很輕盈。
艾爾海森放下筆，動身去了廚房。
*
琳娜回頭看到他，差點把胡蘿蔔甩飛出去。
“你怎麽不出聲。”她抱怨一句，又問他，“怎麽，打擾我們大學者學習了嗎？”
艾爾海森瞧了她一眼，然後笑了一下。
琳娜並不覺得他這是對她打招呼或者溫柔的笑，而是帶有一點挑釁意味的輕笑。
“你幹嘛？”琳娜舉著胡蘿蔔說，“又要說我眼睛不好嗎？我眼睛好得很，我能看到你笑了。”
“不。”艾爾海森說，“重覆的樂趣並非是樂趣。”
捉弄她是樂趣嗎？
他將菜洗幹凈，琳娜狐疑地看著他，問他：“你在幫我做飯嗎？”
“嗯。這顯而易見。”艾爾海森說，“一個人的飯不好做，剩下的食物也很難保存。”
“嗷。”琳娜的毛順了，她跟他並排站著，艾爾海森拿走了他的胡蘿蔔，琳娜又晃了晃小腿，“那你想做什麽？你要做飯給我吃嗎？”
“很天真的想法。”
琳娜將手裏的水果蘿蔔扔在了水裏。
她真的會被他氣死。
她在這裏切菜，艾爾海森將洗凈的蔬菜放在她旁邊，琳娜把不滿都發洩在手裏的蔬菜上，艾爾海森還跟她講了一個“如果虐待動物法成立，那麽虐待植物需不需要入刑”的世紀辯論。
琳娜說：“親愛的大學者，如果你不想被我剁成這樣，你最好離我遠一些。這裏不需要你的幫助了。”
艾爾海森並沒有聽從她的威脅。
他坐在一邊，擦凈雙手，繼續讀書，在她調味結束後，他點燃鍋爐，將她準備好的食品放了進去。
“你會在這裏看著鍋嗎？”琳娜說，“如果你會的話，我想回去寫論文。”
“你請便。”
他坐了下來。
琳娜也不知道該不該生他的氣，總覺得這個人今天心情不錯，就像在逗弄路上碰到的野貓，但是你說他多有愛心？那倒沒有，野貓剛剛信任他，想要跟他討要食物，他就站了起來，揮揮衣袖離開了。
琳娜悶頭寫著引語，別西蔔坐在她肩頭，實時監控她的錯誤，不過琳娜並沒有犯太多錯。
她很快就寫好了引語和開頭段。大綱主要分了三個板塊，她明天就能寫好三個大標題下的主要內容，剩下一天用來查重檢閱，然後便到了提交的時間。
艾爾海森顯然已經完成了這項工作，他剛才讀的書已經不再是語言學類的理論書，而是換成了一本哲學著作。
琳娜很少專註地做什麽，如果說專註搞男人也算專註做事的話，那她做過，哦，還有練刀。比起學習語言學理論，她更喜歡練刀，她甚至願意四點起來練刀，練完還能有甜甜的親吻，什麽都比寫論文好。
不知道艾爾海森那一身健碩的肌肉是什麽時候練出來的，難道他在房間一邊讀書一邊舉重嗎？
琳娜打了個哆嗦。
天色漸晚，別西蔔給她打開燈，還在她耳邊喵了一下。
她太投入了，都沒有吃飯。
與此同時，艾爾海森用書脊敲了敲她的門。
琳娜擡頭：“吃飯了麽？”
“嗯。”
他離開了。
琳娜挪到餐廳，打了個哈欠，還和他說：“動腦好累，比跑步還累。”
“不要說得像你有跑過步。”艾爾海森道。
“你總能找到論點反駁我。”琳娜說，“我們或許可以像普通的青梅竹馬一樣聊聊不那麽針鋒相對的東西。”
“青梅竹馬？”艾爾海森擡眼，“指你與你語言學知識貧瘠的大腦麽？”
琳娜揉揉太陽穴，咬牙切齒地說：“當然是我和你。”
青梅竹馬，當然，因為列位看官在閱讀本書的時候，看到的該詞匯乃是本民族古代詩詞的化用。在須彌同樣有類似的傳說，但是很顯然，這是本文本無法呈現的詞匯。
這個詞在艾爾海森聽來，和他扯不上任何關系，也無法把他與琳娜連接起來，艾爾海森攤手，“這種帶有濃郁浪漫與感情色彩的詞匯並不適合形容剛認識幾天的人，並且，你與我都是成年人，你需要明白，這單指未成年相識的少男少女。”
“但是也不妨礙我們是青梅竹馬。”琳娜說，“奶奶經常跟我提起你呢。而且我認為我是少女。”
“素未謀面的單方向的青梅竹馬。”艾爾海森捏著下巴道，“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並且從年齡角度來說，你並非是少女，而是青年女性。”
“哦？你怎麽知道我多大了？”琳娜笑著說，“因為奶奶在信裏也提過我。”
“並不多，只說我們同齡。”
琳娜低頭吃著濃湯，眉毛微挑，“所以你認為我們以書信為載體的認識並不符合兩個人相識的條件，顯然我們了解彼此，也年少相識，我們就是青梅竹馬。”
艾爾海森說：“不是。”
“就是。”
“不是。”
“你的理由呢？說不出來了嗎？”琳娜說，“因為大學者沒有浪漫細胞，無法從感情故事中提取出嶄新的、極具說服力的理論知識用以反駁對方。”
艾爾海森合上書道：“失陪。”
“我可以理解為你反駁不過我落荒而逃了嗎？”
“不。”艾爾海森道，“因為這種議題並沒有任何爭辯的意義，這種關系不屬於法律認可的存續關系，甚至不屬於道德關系，你可以認為是，這對你與我並沒有約束力。”
“哦，你提到的法律存續關系與道德關系，不會指的是夫妻和戀人關系吧？”
“你可以這麽認為。”艾爾海森說，“這不過是舉例論證。”
“基本的辯論技巧。”琳娜用勺子指著他說，“我很聰明的，而且我覺得我們今天打了個平手，因為你轉移了話題，你無法證明我們不是青梅竹馬。”
“隨你。”
“而且我是少女。”琳娜說，“我是少女！”
她敲桌子，一再強調。
“你主張意識主導現實，很獨特的思維方式。”艾爾海森說，“如果這是你認可的現實，那我相信，你只有在發育層面覆合少女二字。”
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胸。
琳娜對此並不懷疑，她的胸永遠維持著一個完美的狀態，如果天堂有什麽淫.亂的身材最棒的天使比賽，她一定會名列前茅。她挑了挑眉，和他挑釁道：“我發育得很好，不需要大學者擔心。”
艾爾海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又回到了她的頭頂。
“晚安。記得把凳子放回原位。”
鬧了半天在說她矮啊！？
“艾爾海森！”琳娜追著他想要跟他打一架，但是一扇門形成了巨大的鴻溝，他還反鎖了，她虐待了半天門把手也沒有打開他的門。
她嚷嚷：“你害怕了，你躲起來了！你怕我打你！有本事你出來啊？我就要讓你給我拿書，我拿不到的書全都讓你拿！長得高了不起啊？啊？吃我的飯才能長這麽高，我還能長呢！”
但是一萬歲的小惡魔知道那不可能，她不會再長高了，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起來。
“今天你洗碗。我討厭你。”琳娜說。
“隨意。別弄壞門，否則你需要賠償我修理的費用。”
“啊啊啊！”
琳娜放開把手，氣鼓鼓地鉆進房間，和別西蔔說：“我們換個人搞，我要去睡卡維，然後和他一起吐槽艾爾海森。卡維一定很好睡，只要說跟我睡覺能救助孤兒就行了。”
別西蔔還在吃漿果，他其實也不怎麽記得住她的幾個男朋友，琳娜的男朋友太多太多了，別西蔔印象深刻可並不多，所以她說卡維的時候，別西蔔懵懂地點了點腦袋。
琳娜坐在桌子上，看著上面完成了四分之一的論文，呼吸慢慢平靜下來。
她打開虛空終端，慢慢錄入接下來的內容。
別西蔔趴在她的胳膊上打哈欠，但腦袋還垂在她的論文上，防止漏掉一些問題。
琳娜說：“睡吧別西蔔。你為了我做了很多，好好休息吧。”
她親了親他，別西蔔喵了一聲，似乎在問她怎麽不一起睡，琳娜搖頭，“完成今天的任務就睡覺。”
她不想灰溜溜地逃走，她可以證明她與愚笨完全不沾邊。
只要她寫完這個該死的論文。
別西蔔點頭，鉆進她的懷裏，化成了一縷煙。
她靜靜書寫著，然後用虛空和書籍查閱相關資料，甚至還起身到了書庫，繼續尋找能夠論證她論點的文字記錄。
她看到語言學書架頂部的書籍，全部摞在了一旁的櫃子上。
凳子還擺在書架之間，一進門就能看到。
碗也清洗幹凈，放在了碗櫥裏。
她拿著自己的論文草稿，看向了他的房間。
她試著轉動他的把手，門開了。
琳娜在門縫處輕輕問：“你睡了嗎？”
“還沒有。”艾爾海森道，“很快，還有二十分鐘。什麽事？”
“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虛空找不到，書也看過了。”
她其實對此並不抱有太大期待。
大概過了半分鐘，他準許了她的進入。
他正靠在床頭讀書，只穿著一件睡袍。琳娜站在門口，看了看他的書桌，上面堆滿了書本和紙制書稿，艾爾海森走到她面前，打開了房間的燈。
他確實很高。
琳娜必須承認，跟他比起來，她真的很小一只。物質決定意識在此刻狠狠地勝利了。
她拿起書稿，和他說：“我想知道這個詞的釋義究竟是怎麽樣的。因為《須彌現代詞典》教令院第三版和《釋文》的解釋有些出入，虛空也是按照通行詞典來進行釋義的。”
“因為《釋文》考慮了語境含義和古今異義。”艾爾海森說，“通行含義與你現在要寫的內容有所沖突。聯系一下常識，別表現得像個外國人。”
琳娜失落地低著頭，心裏嘀咕：可我就是外國人啊，我怎麽可能完全理解一個國家的語言，還要考慮俚語以及不同語境下詞匯的含義，那真的很困難。
“那好吧，那我刪掉它。”琳娜說，“我會去換一個論據的。”
艾爾海森忽然和她說了一個詞。
很顯然，他在提示她，這個新詞能作為她的新論據出現在她的論文上，來論證他看起來入門級的學生才會撰寫的論點。
琳娜仰著頭看向他，艾爾海森卻看向鐘表，“時間到了。”
“大學者是一秒入睡嗎？”她笑著說，“還要掐著點睡覺。”
“不，因為個人能夠享用的時間是有限的。”
“說得好像你和我度過共同的時間很痛苦。”
“這只是你個人的想法。你的主觀意識顯然侵占了理性思維的空間。”
那他的意思就是不討厭和她在一起嘍？琳娜剛想回頭說什麽，艾爾海森便將手放在她肩膀上，把她輕輕推出去一段距離。
“內個…”琳娜回過頭，門關上了，還反鎖了。當的一聲。
她太陽穴直跳。
果然不該對他抱有期待。琳娜握著拳頭想。
作者有話說：
ps.提到的耳機不是現在帶的這個，個人覺得以前他也會戴耳機聽歌，現在他帶的耳機是自己做的
-
和艾爾海森談戀愛，就像學語言學，從一開始的這是人類學的東西嗎？到我是誰我在哪？到我去我好像學明白了，到老師怎麽給我判錯了這個字居然不是指示是象形，到語言學綱要61險過老師菜菜撈撈反正被老師撈了會不會也不是很重要了嘿嘿
聽起來很抽象對吧？學過的都懂（指向屏幕），懂了的就知道艾爾海森怎麽搞了（奸笑）
其實也有很多忘了…畢竟我學語言學學得很痛苦，只能說學過哈哈瞎編看個樂，別想讓我再掏出語言學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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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書櫃與詞匯◎
別西蔔給她補習只有一個障礙——他不會說話。
琳娜覺得, 如果他會說話的話，這個房子的學霸TOP位就沒有艾爾海森什麽事兒了。
琳娜如果做學生的話，大概就是那種拖延嚴重, 喜歡把作業留到最後一天來寫的類型。
艾爾海森的話並非沒用，她聽完後便趁著他在臥室的時候鉆出房間，拿起鑰匙，讓別西蔔拉著她飛到了教令院。
申請已經快要截止了，教令院樓層覆雜, 她找了一圈才找到索取申請表和論文冊的地方, 對方還花了半個小時審核她的身份，將信息錄入到虛空中。
完成這些再回家, 時間便過去了一大半了。
別西蔔已經在路上給她想好了幾個選題，琳娜還把自己的虛空借給了他，別西蔔狂風吸入了近幾年知論派有名學者的發刊論文，都是權威中的權威, 他還給琳娜篩選出了最近的研究熱點。
在知論派中, 如今的語言學研究熱門便是文字板塊，因為最近出土了不少新的地陵石板, 上面所記錄的文字逐一破解後，這些古文字以及背後的歷史淵源便成了新穎又熱門的選題對象。
別西蔔身上儲存著琳娜的大量魔法, 他可以在她面前顯現文字, 但是保存時間不長，而且他們也很少這樣交流。
因為別西蔔其實不太想承認自己無法說話。
他們還是會用聲音聊天, 別西蔔清楚琳娜有時候會聽不懂, 但他們之間很少有迫切到必須每一個字都追根究底的時候, 所以他也不會寫給她。
他總是相信琳娜能懂他, 而且, 他不介意她有多種多樣的解讀，這也是他們之間的游戲。
總之，別西蔔給她挑了五個選題。
琳娜既不愚笨，也不是沒有學習語言的細胞。迄今為止她已經接觸了至少兩百種語言，有些年代久遠的民族更是有豐富的語音與文字的變遷，琳娜有時候覺得這些記憶在荼毒她的腦子。
研究古文字有一定難度，因為她接受的須彌文字便是“外語”，外語的古文字…她並不想追求這些熱點，而是選了一個比較中規中矩的，既沒有很好，但是也不會差到會被駁回申請的議題。
她選了某類詞在兩種國家語言中的含義對比，以探究不同文化對同一詞下語義場的影響。
因為她畢竟是剛剛入門的學者，她是去教令院深造的，那些深奧的古文字的字形、字音以及詞匯與語法知識就交給艾爾海森這樣的天才來研究好了。
別西蔔從虛空中為她調取了不少相關資料，而且他在路上已經給她整理得差不多了，在她填寫表格信息的時候，別西蔔也給她寫好了文獻綜述。
虛空確實是一個好東西。琳娜很快就閱讀完了別西蔔給她篩選的相關論文以及著作，並且讀完了他的文獻綜述。
琳娜開始提筆撰寫題目與關鍵詞了。
她與別西蔔配合得相當好，別西蔔還想給她從書庫裏搬參考書，琳娜趕緊搖搖頭，“我去拿就好。你在這裏看看我寫的大綱有沒有問題。”
別西蔔點頭，把書單發給了她，琳娜戴好虛空，然後挪到書庫，正好碰上他出門。
艾爾海森也進了書庫。
“論文冊上推薦申請者的論文字數不低於一萬字，艾爾海森在手寫麽？”
“用虛空拼湊好再打印出來或許會更快。”艾爾海森說，“你是這樣想的對嗎？”
“對哎，畢竟我很懶。”琳娜跟著他往裏走，“有關於比較語言學的書籍…你放在了哪裏？”
“做好選題了？”他給她看了看他貼在書架上的標簽，“很簡單的圖書分類方法，你應該能找到。”
他都是用符號標註的。不過還好，語言學的書架他寫了幾個字。
艾爾海森當然不會費力把每一本書都做好編號，但是他擺放書籍也考慮了規律性，很顯然，他並沒有按照作者的出生年月日之類的離譜方式排布書架，而是簡單地根據下分學科的不同安置了各種語言類、符文類著作，這讓他表現得像個普通人。
琳娜很快就看到了比較語言學的參考書，但是太高了，她夠不到，別西蔔也不在。
她側出身子，找他的身影，看到他時，琳娜輕聲說：“可以幫我拿一下書嗎？”
艾爾海森合上自己的書本，站在她身後，問她：“哪本？”
琳娜伸手指了指，他便給她拿了那幾本書，還不忘說：“健康之家最近開設了兒童護眼課程，你沒去參加嗎？”
“嗯？”
她完全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因為他身量很高，幾乎把她裹在懷裏，她都聞到他發尾淡淡的、苦澀的植物氣息。
他的體溫也與她貼近，琳娜仰著脖子看他，帶著一種特有的、被迷暈的癡傻。
艾爾海森說：“因為凳子就在旁邊。”
他將書放入她的懷裏，轉身走了。
而且他還特地碰了一下凳子。
“什麽啊，在說我眼睛不好用嗎？”琳娜切了一聲，把凳子踢到一邊，那個凳子不高，顯然是用來踮腳的。看來他為了避免幫她拿書，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琳娜很不領情，並且打算每次都叫他來幫自己拿書，把他活活煩死最好。
她把書扔在桌子上，別西蔔還乖乖給她挑出兩本最好用的工具書，琳娜感激地摸了摸他的頭，俯身親吻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腦袋。
“你最好了。”她小聲說。
別西蔔笑笑，貼在她的胳膊上，拿起旁邊她為他準備的漿果，小口小口地咀嚼起來。
別西蔔當然不會忘了親愛的姐姐。
他餵給她幾個果子，琳娜低頭專註讀書，別西蔔還會給她做一些簡單的批註，防止她看不懂這些專業的術語。
琳娜認認真真學習了三個小時，這是小惡魔能做到的極限了。
她已經基本掌握了這些詞匯的含義，還學了相關語義所支配的語義場內的各義素，以應對各種各樣的提問。
她的大綱寫好了，基礎知識也儲備完善，很快她就能開始撰寫論文了，她可不會老老實實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上寫，她會錄入到虛空中，然後去對面的文具店打印到自己的論文冊裏，這能省去不少時間。
琳娜伸了個懶腰，她先狠狠地親了親別西蔔的臉蛋，然後才綁上頭發，出門準備做飯。
艾爾海森聽到了她在廚房忙碌的聲音。
在家他很少佩戴耳機，戴耳機是為了與周圍的環境隔絕，防止被打擾的良策，在家則是完全的放松時間。琳娜做飯的聲音也沒有多吵鬧，她做事通常都很輕盈。
艾爾海森放下筆，動身去了廚房。
*
琳娜回頭看到他，差點把胡蘿蔔甩飛出去。
“你怎麽不出聲。”她抱怨一句，又問他，“怎麽，打擾我們大學者學習了嗎？”
艾爾海森瞧了她一眼，然後笑了一下。
琳娜並不覺得他這是對她打招呼或者溫柔的笑，而是帶有一點挑釁意味的輕笑。
“你幹嘛？”琳娜舉著胡蘿蔔說，“又要說我眼睛不好嗎？我眼睛好得很，我能看到你笑了。”
“不。”艾爾海森說，“重覆的樂趣並非是樂趣。”
捉弄她是樂趣嗎？
他將菜洗幹凈，琳娜狐疑地看著他，問他：“你在幫我做飯嗎？”
“嗯。這顯而易見。”艾爾海森說，“一個人的飯不好做，剩下的食物也很難保存。”
“嗷。”琳娜的毛順了，她跟他並排站著，艾爾海森拿走了他的胡蘿蔔，琳娜又晃了晃小腿，“那你想做什麽？你要做飯給我吃嗎？”
“很天真的想法。”
琳娜將手裏的水果蘿蔔扔在了水裏。
她真的會被他氣死。
她在這裏切菜，艾爾海森將洗凈的蔬菜放在她旁邊，琳娜把不滿都發洩在手裏的蔬菜上，艾爾海森還跟她講了一個“如果虐待動物法成立，那麽虐待植物需不需要入刑”的世紀辯論。
琳娜說：“親愛的大學者，如果你不想被我剁成這樣，你最好離我遠一些。這裏不需要你的幫助了。”
艾爾海森並沒有聽從她的威脅。
他坐在一邊，擦凈雙手，繼續讀書，在她調味結束後，他點燃鍋爐，將她準備好的食品放了進去。
“你會在這裏看著鍋嗎？”琳娜說，“如果你會的話，我想回去寫論文。”
“你請便。”
他坐了下來。
琳娜也不知道該不該生他的氣，總覺得這個人今天心情不錯，就像在逗弄路上碰到的野貓，但是你說他多有愛心？那倒沒有，野貓剛剛信任他，想要跟他討要食物，他就站了起來，揮揮衣袖離開了。
琳娜悶頭寫著引語，別西蔔坐在她肩頭，實時監控她的錯誤，不過琳娜並沒有犯太多錯。
她很快就寫好了引語和開頭段。大綱主要分了三個板塊，她明天就能寫好三個大標題下的主要內容，剩下一天用來查重檢閱，然後便到了提交的時間。
艾爾海森顯然已經完成了這項工作，他剛才讀的書已經不再是語言學類的理論書，而是換成了一本哲學著作。
琳娜很少專註地做什麽，如果說專註搞男人也算專註做事的話，那她做過，哦，還有練刀。比起學習語言學理論，她更喜歡練刀，她甚至願意四點起來練刀，練完還能有甜甜的親吻，什麽都比寫論文好。
不知道艾爾海森那一身健碩的肌肉是什麽時候練出來的，難道他在房間一邊讀書一邊舉重嗎？
琳娜打了個哆嗦。
天色漸晚，別西蔔給她打開燈，還在她耳邊喵了一下。
她太投入了，都沒有吃飯。
與此同時，艾爾海森用書脊敲了敲她的門。
琳娜擡頭：“吃飯了麽？”
“嗯。”
他離開了。
琳娜挪到餐廳，打了個哈欠，還和他說：“動腦好累，比跑步還累。”
“不要說得像你有跑過步。”艾爾海森道。
“你總能找到論點反駁我。”琳娜說，“我們或許可以像普通的青梅竹馬一樣聊聊不那麽針鋒相對的東西。”
“青梅竹馬？”艾爾海森擡眼，“指你與你語言學知識貧瘠的大腦麽？”
琳娜揉揉太陽穴，咬牙切齒地說：“當然是我和你。”
青梅竹馬，當然，因為列位看官在閱讀本書的時候，看到的該詞匯乃是本民族古代詩詞的化用。在須彌同樣有類似的傳說，但是很顯然，這是本文本無法呈現的詞匯。
這個詞在艾爾海森聽來，和他扯不上任何關系，也無法把他與琳娜連接起來，艾爾海森攤手，“這種帶有濃郁浪漫與感情色彩的詞匯並不適合形容剛認識幾天的人，並且，你與我都是成年人，你需要明白，這單指未成年相識的少男少女。”
“但是也不妨礙我們是青梅竹馬。”琳娜說，“奶奶經常跟我提起你呢。而且我認為我是少女。”
“素未謀面的單方向的青梅竹馬。”艾爾海森捏著下巴道，“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並且從年齡角度來說，你並非是少女，而是青年女性。”
“哦？你怎麽知道我多大了？”琳娜笑著說，“因為奶奶在信裏也提過我。”
“並不多，只說我們同齡。”
琳娜低頭吃著濃湯，眉毛微挑，“所以你認為我們以書信為載體的認識並不符合兩個人相識的條件，顯然我們了解彼此，也年少相識，我們就是青梅竹馬。”
艾爾海森說：“不是。”
“就是。”
“不是。”
“你的理由呢？說不出來了嗎？”琳娜說，“因為大學者沒有浪漫細胞，無法從感情故事中提取出嶄新的、極具說服力的理論知識用以反駁對方。”
艾爾海森合上書道：“失陪。”
“我可以理解為你反駁不過我落荒而逃了嗎？”
“不。”艾爾海森道，“因為這種議題並沒有任何爭辯的意義，這種關系不屬於法律認可的存續關系，甚至不屬於道德關系，你可以認為是，這對你與我並沒有約束力。”
“哦，你提到的法律存續關系與道德關系，不會指的是夫妻和戀人關系吧？”
“你可以這麽認為。”艾爾海森說，“這不過是舉例論證。”
“基本的辯論技巧。”琳娜用勺子指著他說，“我很聰明的，而且我覺得我們今天打了個平手，因為你轉移了話題，你無法證明我們不是青梅竹馬。”
“隨你。”
“而且我是少女。”琳娜說，“我是少女！”
她敲桌子，一再強調。
“你主張意識主導現實，很獨特的思維方式。”艾爾海森說，“如果這是你認可的現實，那我相信，你只有在發育層面覆合少女二字。”
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胸。
琳娜對此並不懷疑，她的胸永遠維持著一個完美的狀態，如果天堂有什麽淫.亂的身材最棒的天使比賽，她一定會名列前茅。她挑了挑眉，和他挑釁道：“我發育得很好，不需要大學者擔心。”
艾爾海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又回到了她的頭頂。
“晚安。記得把凳子放回原位。”
鬧了半天在說她矮啊！？
“艾爾海森！”琳娜追著他想要跟他打一架，但是一扇門形成了巨大的鴻溝，他還反鎖了，她虐待了半天門把手也沒有打開他的門。
她嚷嚷：“你害怕了，你躲起來了！你怕我打你！有本事你出來啊？我就要讓你給我拿書，我拿不到的書全都讓你拿！長得高了不起啊？啊？吃我的飯才能長這麽高，我還能長呢！”
但是一萬歲的小惡魔知道那不可能，她不會再長高了，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起來。
“今天你洗碗。我討厭你。”琳娜說。
“隨意。別弄壞門，否則你需要賠償我修理的費用。”
“啊啊啊！”
琳娜放開把手，氣鼓鼓地鉆進房間，和別西蔔說：“我們換個人搞，我要去睡卡維，然後和他一起吐槽艾爾海森。卡維一定很好睡，只要說跟我睡覺能救助孤兒就行了。”
別西蔔還在吃漿果，他其實也不怎麽記得住她的幾個男朋友，琳娜的男朋友太多太多了，別西蔔印象深刻可並不多，所以她說卡維的時候，別西蔔懵懂地點了點腦袋。
琳娜坐在桌子上，看著上面完成了四分之一的論文，呼吸慢慢平靜下來。
她打開虛空終端，慢慢錄入接下來的內容。
別西蔔趴在她的胳膊上打哈欠，但腦袋還垂在她的論文上，防止漏掉一些問題。
琳娜說：“睡吧別西蔔。你為了我做了很多，好好休息吧。”
她親了親他，別西蔔喵了一聲，似乎在問她怎麽不一起睡，琳娜搖頭，“完成今天的任務就睡覺。”
她不想灰溜溜地逃走，她可以證明她與愚笨完全不沾邊。
只要她寫完這個該死的論文。
別西蔔點頭，鉆進她的懷裏，化成了一縷煙。
她靜靜書寫著，然後用虛空和書籍查閱相關資料，甚至還起身到了書庫，繼續尋找能夠論證她論點的文字記錄。
她看到語言學書架頂部的書籍，全部摞在了一旁的櫃子上。
凳子還擺在書架之間，一進門就能看到。
碗也清洗幹凈，放在了碗櫥裏。
她拿著自己的論文草稿，看向了他的房間。
她試著轉動他的把手，門開了。
琳娜在門縫處輕輕問：“你睡了嗎？”
“還沒有。”艾爾海森道，“很快，還有二十分鐘。什麽事？”
“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虛空找不到，書也看過了。”
她其實對此並不抱有太大期待。
大概過了半分鐘，他準許了她的進入。
他正靠在床頭讀書，只穿著一件睡袍。琳娜站在門口，看了看他的書桌，上面堆滿了書本和紙制書稿，艾爾海森走到她面前，打開了房間的燈。
他確實很高。
琳娜必須承認，跟他比起來，她真的很小一只。物質決定意識在此刻狠狠地勝利了。
她拿起書稿，和他說：“我想知道這個詞的釋義究竟是怎麽樣的。因為《須彌現代詞典》教令院第三版和《釋文》的解釋有些出入，虛空也是按照通行詞典來進行釋義的。”
“因為《釋文》考慮了語境含義和古今異義。”艾爾海森說，“通行含義與你現在要寫的內容有所沖突。聯系一下常識，別表現得像個外國人。”
琳娜失落地低著頭，心裏嘀咕：可我就是外國人啊，我怎麽可能完全理解一個國家的語言，還要考慮俚語以及不同語境下詞匯的含義，那真的很困難。
“那好吧，那我刪掉它。”琳娜說，“我會去換一個論據的。”
艾爾海森忽然和她說了一個詞。
很顯然，他在提示她，這個新詞能作為她的新論據出現在她的論文上，來論證他看起來入門級的學生才會撰寫的論點。
琳娜仰著頭看向他，艾爾海森卻看向鐘表，“時間到了。”
“大學者是一秒入睡嗎？”她笑著說，“還要掐著點睡覺。”
“不，因為個人能夠享用的時間是有限的。”
“說得好像你和我度過共同的時間很痛苦。”
“這只是你個人的想法。你的主觀意識顯然侵占了理性思維的空間。”
那他的意思就是不討厭和她在一起嘍？琳娜剛想回頭說什麽，艾爾海森便將手放在她肩膀上，把她輕輕推出去一段距離。
“內個…”琳娜回過頭，門關上了，還反鎖了。當的一聲。
她太陽穴直跳。
果然不該對他抱有期待。琳娜握著拳頭想。
作者有話說：
ps.提到的耳機不是現在帶的這個，個人覺得以前他也會戴耳機聽歌，現在他帶的耳機是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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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艾爾海森談戀愛，就像學語言學，從一開始的這是人類學的東西嗎？到我是誰我在哪？到我去我好像學明白了，到老師怎麽給我判錯了這個字居然不是指示是象形，到語言學綱要61險過老師菜菜撈撈反正被老師撈了會不會也不是很重要了嘿嘿
聽起來很抽象對吧？學過的都懂（指向屏幕），懂了的就知道艾爾海森怎麽搞了（奸笑）
其實也有很多忘了…畢竟我學語言學學得很痛苦，只能說學過哈哈瞎編看個樂，別想讓我再掏出語言學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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