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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金鵬之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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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金鵬之章(9)

◎災禍◎

海燈節將近, 魈是對此反應最小的人,彌怒連場子都包好了,準備帶著大家大吃特吃一次, 但魈並不打算一起,海燈節每年都有,沒什麽新鮮的,浮舍他們吃完也是繼續去巡查,吃這頓飯並沒有什麽意思, 魈偶爾會同去, 但大部分情況都是獨自到孤雲閣監視魔物,防止海燈節的活氣讓這些魔神太過躁動, 造成災禍。

往常他不去,大家並沒有多大的反應,這次他拒絕後,以浮舍為首, 開始對他說教:“金鵬, 每年一次而已,雖然你我都活了幾千年, 但是凡人壽命不到百年,他們很珍惜海燈節, 金鵬還是多諒解凡人為好, 更何況,小妹也期待著這頓飯, 包場的事兒還是她跟彌怒提的, 她才多大, 你忍心叫她失落嗎?”

她什麽時候跟彌怒串通好的?魈垂眸看向她, 琳娜將小貓爪擋在臉上, 做抽泣狀,應達抱過琳娜,和他說:“她還這麽小,還是第一次過海燈節,我們就當陪陪她,你說是不是?”

琳娜點點腦袋,和應達蹭著臉頰,看起來一拍即合。

彌怒又道:“定的六人的餐飯,倘若不去,便浪費了帝君贈予的摩拉,摩拉可是帝君的心血,我們也要學著在凡間使用,讓百姓們習慣…”

摩拉這東西在璃月已經流轉了千年,凡人何須再依靠他們來教導使用?滿嘴歪理。

向來只會笑著看向他們的伐難突然開口,同樣是勸他:“此次異動,或有內情…我們五人相識也有千年,如今天下太平,我們卻不曾好好過一次海燈節,正好小妹提議,你便別再拒絕了。”

琳娜喵了一聲,算是給大家的勸說做了個總結,哪怕她只是喵喵咪咪地叫兩聲,他們四個也如同聽到什麽神奇的聲音,笑著把她圍起來搓她的小腦袋。

琳娜在他們四人面前表現得乖巧、懂事、可愛、適度黏人,與在他身邊大不相同,她坐在浮舍的一只手上,仰著腦袋享受大家的撫摸,好像她是大功臣一個,她還驕傲地仰起小胸脯,和大家繼續喵喵,還能迎來一陣掌聲。

這丫頭真是…

魈都被她弄得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駁,五個人的目光投過來,他只好道:“我知道了。”

浮舍便把他們幾個攬入懷抱,琳娜站在位於中間的彌怒的腦袋上和浮舍的糙臉貼貼,浮舍又道:“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諸位,海燈節快樂。”

應達響應得舉起手歡呼,彌怒和伐難報以輕笑,魈輕哼一聲,但也露出些許笑容。

其實他們都覺得琳娜確實是大功臣一位,受業障折磨多年,他們幾人都覺得大限將至,不過是仍怕璃月無法抵抗外敵侵擾,吊著一口氣,茍活在這山林間罷了。但因為琳娜的到來,他們意外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活著一事,不論如何,都是值得慶賀的。

這次小聚,也因為琳娜的提議變得不再那麽傷懷。

等到眾人散去,琳娜輕巧地跳到他的肩膀,魈瞧她一眼,似乎是在說“方才如此,現在又黏過來了”,琳娜臉皮很厚,被他瞧得沒有絲毫不好意思,而是貼在他的臉上和他蹭著,還用潮噠噠的鼻尖與嘴貼他的唇。

琳娜說:“浮舍大哥也是好意,他大概是怕,我們沒辦法再這樣團圓了。”

這是眾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帝君久久未歸,稻妻的鳴神大社宮司也與天權有信件往來,聽聞內容不容樂觀,看樣子,雷神似乎也有外出的打算。

蒙德那方,騎士團已無人回信,所以七星懷疑,七神此時都不在本國,而是一同去了某處,能讓神明同去,恐怕未來不容樂觀。

琳娜拍拍胸脯,和他說:“但是我會幫你們治療,所以放心大膽地往前沖吧!”

魈撫過她的頭頂,輕聲道:“你因治愈而受傷的事情,不曾告知他們?”

琳娜搖頭,“沒關系啦,魈會和我在一起,我不害怕。”

她很勇敢。

魈揉揉她的腦袋,把她放在衣襟裏,琳娜扒著他的領口,將腦袋貼在他的鎖骨處,和他說:“我們要帶什麽去呢?”

“帶什麽?去何處?”

“海燈節呀,我們不需要各自準備點禮物互相交換,或者帶一份拿手好菜嗎?”

這是何處的習俗,他不曾聽聞,既然彌怒請客,他便帶一壺好酒,禮物之類的,又並非孩童過家家,帶它作甚?

琳娜也沒過幾次海燈節,不是每一次都能一起吃飯的,海燈節的時候,那個黃毛還在跑來跑去做煙花、接委托,然後找個山頭看宵燈,她睡醒一覺,基本就結束了。

她對熱熱鬧鬧的節日也不怎麽關心,每年也都是睡過去的,但是和魈在一塊,她還是對此便忍不住上心起來。她其實無法保證所有人都能存活,也沒辦法保證她能活下去,在戰前和家人在一起好好享受最後的安穩時光,不也挺好的嗎?

海燈節那日,魈帶了一壺酒,應達等人也是同樣的想法,幾壇美酒便把桌子占滿了,彌怒自己又帶了一壇,搖頭道:“你們啊…”

魈也確實準備了禮物,他為每人做了一份驅邪的掛飾,浮舍接過來,揉揉腦袋,大家一一接過,此時送餐的店小二剛到,他路上還抱怨是誰定了一大桌子的菜,在這半山腰的小亭內吃,一見他們,又趕緊噤聲,雖不知這幾位是何方神聖,但看形象,應當也是山中的仙人,與仙眾同樂,又有什麽值得抱怨的?

小二將菜擺好,說了句吉祥話便歡喜地離開了。

今晚琳娜把頭發盤了起來,打扮得玲瓏可愛,她也給大家準備了禮物,是一個小卡片,琳娜說:“用來擋災的,貼在這裏。”琳娜指指心臟。

這個東西類似於心臟起搏器,要是真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真能救他們一命,大家雖然照做,不過就當與魈的避邪掛件相同,討個吉利罷了。

大家拍拍琳娜的腦袋,浮舍牽頭,舉杯說了兩句,便聽見一聲煙火劈啪,他們六人望過去,璃月港上空煙花層層綻放,滿天的宵燈點亮了整座海岸,遠遠的,還能聽到戲臺的歌聲。

這頓飯吃得喜慶祥和,餐後大家各自散去,不過每個人走之前都摸了摸琳娜的腦袋,浮舍還喜愛地捏了捏她的臉,魈忍不住道:“你手勁太大。”

意思是別把琳娜柔嫩的臉蛋掐腫了。

浮舍笑著摸摸腦袋,改成了慈愛地撫摸,然後深深看了一眼魈,最終只留下一聲:“多保重。”

魈點頭,他目送眾人離開,單手抱著琳娜,問她:“困麽?”

琳娜搖頭,“我們要去孤雲閣麽?”

魈沒有否認。他輕易便越過山海,落在巖槍化成的涯壁上,來往船只不少,此時都停靠在孤雲閣,船上的人也在擡頭眺望不遠處的燈火萬千。

琳娜靠在他懷裏,摟著他的腰,魈見她沒有化形,仍舊維持著人形,也沒有催促她,而是摟住她的肩,讓她能安穩地靠在自己身上。

琳娜伸手去抓飄到此處的燈,魈握住她的手腕,與她道:“燈中多有凡人的寄語,隨它們去吧。”

琳娜便乖乖地窩好,她仰頭說:“來年也想跟你看燈。”

“發光的紙燈罷了,有何好看?”

“我不管,明年就要一起看。”

她總是與他這樣,他也只能縱容。燈火遠去,琳娜忽然撫著他的臉,輕輕親吻他的唇角。

至少今夜,與他相伴,太平如初,這樣便夠了。

*

琳娜已經很久沒聽說過摩拉克斯的消息了,與此同時,層巖巨淵也有異動,七星已經派千巖軍前去鎮守,浮舍也集結夜叉們安排了各自負責的區域,琳娜倒是沒有親歷過坎瑞亞覆滅,但是她跟那位旅行者回溯過,那場面…琳娜都覺得像世界末日。

坎瑞亞創造出不少毀天滅地的機器和生物,有賴於黃金蓬勃的創造欲,坎瑞亞滅國之後,這些東西順著地底和外海竄得哪裏都是,璃月也沒有幸免於難。

她能看出如今的璃月已經安定下來,百姓安居樂業,仙人和夜叉仍在履行職責,哪怕爐竈魔神、若陀龍王已然被磨損被封印,但缺少他們的璃月依舊在以自己的節奏向前。

琳娜清楚不久之後會發生什麽,但其他人並不知曉,浮舍也是有所感應,等到眾人散去,只剩下他們五人,還有趴在魈肩頭的琳娜的時候,浮舍才道:“遠東之國稻妻似乎也有異動,聽聞鳴神大社宮司與天權傳信,本想借用璃月的兵馬,但天權再次傳信回去,便是石沈大海,無人回信了。七神皆不在本國…此次災禍不可小覷。”

稻妻因地理位置的原因,在災難發生時首當其沖,傷亡也是最多的,神與眷屬盡數身亡,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浮舍打算親自鎮守層巖,層巖與海岸都是璃月重要的邊境防線,海岸線綿長,仍需他們各司其職,但層巖地下情況覆雜,浮舍並沒有將此處交給他們。

琳娜好像聽過層巖地下發生的事情,似乎浮舍便是在此殞命,琳娜聞言,比別人都情緒激動,她跳出來說:“不行!”

浮舍道:“哪裏不行?”

“層巖!”琳娜說,“你帶著我去吧。”

“胡鬧。”浮舍皺眉,“這並非兒戲,你與金鵬同行,若非特殊情況,不允許單獨行動。”

他此時聲音低沈,頗具威嚴,琳娜被他嚴厲的話語嚇到了,她縮回魈的身後,將頭埋了進去,有些委屈地抽抽鼻子。

浮舍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安慰她,他交代完所有人的職責後便離開了。

琳娜想把真相告訴魈,但與他說,他也會奮不顧身地犧牲自己拯救別人,所以最佳的同行人選只能是她。

她該怎麽做?偷偷溜出去嗎?

魈輕易看穿她的心思,與她道:“浮舍既是大哥,亦是將領,聽從他的安排,別隨意走動。”

琳娜很快便沒有時間去思考該如何做了,因為坎瑞亞亡國的消息傳遍七國,那些戰爭武器也流竄到世界各地,不僅是夜叉,絕雲間的仙人也紛紛出府,將凡人護佑在身後。

地脈異常,魔物躁動,琳娜目之所及,都是一片驚恐,千巖軍死傷眾多,琳娜的魔法都護不住多少,她盡量將他們保護在一個區域內,但他們多數並不會老實地待著一個地方,等到此處的戰火消弭,他們便趁機離開了村落,繼續與仙人並肩殺敵去了。

琳娜也知道優先保護的應當是平民。

她作為夜叉所擁有的力量,仍舊只是武力上的強悍,唯有她手中的光亮,能夠消散夜叉的苦痛,倘若凡人受傷,她僅憑治愈魔法便能讓他們恢覆如初。

她的力量強大又沒有任何道理,以前璃月百姓並不知曉還有這樣一位夜叉,現在她聲名遠播,魈也沒有再讓她躲在她的身後,讓她盡可能地治好傷患。

“如若疼痛發作,便回來我身邊。”魈與她交代結束,就化成一縷疾風離開了。

琳娜的魔力也沒有那麽充盈,一次大範圍的治愈魔法能消耗掉不少的能量,但每天都會有人受傷,她無法停止。

她感到很疲憊,甚至有時候也在懷疑自己為什麽要做這些,眼前這些人類跟她沒有任何關系,她首要的應該是保護魈和浮舍他們,但一想到他們也是為了守護這些人而以身犯險,她的腳便無法邁出下一步,只能繼續庇佑著這些人類。

她唯一覺得幸運的便是,那些抓人很疼的獸境獵犬沒有飄過來太多,肆虐璃月土地的多是一些耕地機,他們弱點明顯,很好對付,為此琳娜還背上了弓箭,她本就善於使用武器,普通的弓箭在她手中,也能分裂成上千雷光,直接穿透那些笨重的機體。

力量只出不進,她沒能堅持太長時間,護送平民到了仙人群居的山頂後,她便疲憊地倒下了。

她意識模糊之際,好像有人把她扶了起來,口中多了一股清甜的滋味,是清心的味道。

“好年幼的夜叉,出世才不足半年,是她送百姓上山的?”

“好像是浮舍元帥提過的那位…師父,有我在此守候,平民就勞煩您了。”

琳娜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兩只角,她下意識伸手握住,甘雨驚呼一聲,慌亂地摸著她的手腕,嘴裏請求道:“請不要摸我的角…”

是甘雨啊。

琳娜從她腿上躺了一會兒才恢覆神智,甘雨道:“你怎麽樣了?”

琳娜坐起身,晃晃腦袋,和她道謝之後,琳娜便張開翅膀,打算離開,甘雨本想再勸阻兩句,但她那龐大的雙翅瞬間卷起狂風,琳娜轉瞬消失在視線,甘雨放下擋風的手臂,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

琳娜也想盡職盡責,但她此刻鼻子酸澀,只想見他,她已經完成一項任務了,她應該能去見他一面了吧?琳娜順著山野尋找他的氣息,這一路又幫了幾個落單的平民,引他們上山,她很想停止做這些,可看到有人受難,她便想起他們五人拼死也要保護的東西,她還是會落在這些人身邊,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捕捉到了他的氣味。

摻雜著血液和汙穢,琳娜順著氣息飛過去,最終在一處水池見到了他。

他的風中摻著黑色的煙霧,儺面濺血,而他的四周堆滿了敵人的殘骸。

“魈…”

琳娜試著喊了他的名字,但這次,他並沒有回頭。

作者有話說:

琳寶經過這次之後,會不會有個“護國小喵”的妙號呢(摸下巴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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