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4 ? 間章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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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間章Ⅳ

◎小惡魔的時間旅行。◎

“做新年準備的話, 這麽多就夠了吧?”

“可別太小瞧那兩個孩子的食量…”

“家裏還有那條兩米長的凍魚,不至於餓到大哥的幾個孩子的。”

琳娜揉揉眼睛,從窗口探出頭,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達達利亞正舉著兩只野豬的前爪與他的父親說些什麽,兩個男人瞧見她,都笑著和她點點頭。

這是什麽時候來著?

琳娜在睡夢中會偶爾到其他時間線“串門”,這也算是她無事可做時的一種游戲。

這次掉到阿賈克斯這裏了嗎?

琳娜想再看他一眼, 卻被凍得打了個噴嚏, 這讓她立刻鉆回溫暖的被窩,一會兒門便響了, 達達利亞拍拍身上的碎雪,將大衣掛在衣架上,伸手拉動她的被子,直到她的眼睛露了出來。

好久沒回至冬, 這種程度的寒冷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琳娜吸吸鼻子, 達達利亞攬著她的肩,想要把她抱出來, 琳娜抗議道:“好冷!阿賈克斯,你的手好涼…外面也好冷。”

達達利亞笑道:“昨天不是還生龍活虎地和我去打獵?起來吧, 今天是家族聚餐, 媽媽做了烤肉,你最喜歡的那種。”

琳娜吞咽口水, 看他露出一點鎖骨的領口, 還是妥協地被他抱出來, 她貼上他的皮膚, 含著他的喉結, 手也深入他的腰際。

“昨天沒吃夠麽…”達達利亞擡頭看向窗外,“要遲到了。”

“阿賈克斯…”

達達利亞瞧瞧時間,確實要來不及了,先安慰地吻了她一下,然後一邊伸手給她穿衣服,一邊揉搓她,琳娜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一會兒就變成了軟綿綿的毛球。

“阿賈克斯,我想喝黃油啤酒。”琳娜晃晃他的肩膀,“吃完飯回來,我們一起跳舞吧?”

以前他們都是這樣的。

在寂靜的風雪中,他和她共享孤獨,等到夜晚,他時不時會抱著她輕輕搖晃。

達達利亞答應得很迅速,就像他給她穿靴子一樣快。

他親親她已經被毛絨線包裹的膝蓋,這才落下她的好幾層裙子,最後拿來溫暖的毛皮大衣,給她蓋到腳趾尖。

他的大家庭仍舊是熱熱鬧鬧的,而且呈現出擴大的趨勢,琳娜依然擁有女兒般的待遇,她的碗滿得冒尖,杯子也總是滿滿當當的,她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講話,所以家裏人就努力給她嘴裏塞東西,生怕她覺得無聊一樣。

實際上和阿賈克斯在一起是不會無聊的。

琳娜吃飽喝足,兩個人冒著風雪返回了他們的小木屋,達達利亞如約為她放上悠揚的舞曲,琳娜把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懷念地吸了吸他頭發的味道。

暖洋洋的燈光消散,琳娜被一記響指驚醒,她擡頭,提納裏責備地瞧著她,“琳娜,睡著了麽?還有一天就截稿了。”

琳娜看著滿桌的畫稿楞了好一會兒,提納裏坐在她身邊,嘆氣過後,還是伸手把她摟到身邊,用額頭貼著她的額頭,等了一陣才道:“沒有發燒。昨天淋了雨,今天還是有生病的危險。藥吃了麽?”

琳娜已經記不清生活的瑣事,所以仍是呆楞楞地看著他,提納裏本來是稍微皺著眉頭的,看到她傻乎乎的表情,無奈搖頭,“我去給你拿藥。”

琳娜放下筆,後靠椅背,又看向他專註配藥的背影,忍不住站起來,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提納裏的尾巴靈活地從她的壓制中鉆了出來,然後輕柔地貼在她的身上。

“怎麽了?”他溫和地說,“實在不舒服的話也不要太勉強。”

琳娜搖頭,“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倒是沒什麽。”提納裏攪拌藥鍋,和她說,“最近雨林生態好了不少,死域也清除得差不多了。教令院那邊又傳信叫我回去做賢者,唉,他們難道都沒有新的人選嗎?”

琳娜發出輕快的笑聲,被他轉過身敲敲腦袋,笑聲又變成了“哎呦哎呦”。提納裏捏著她的臉裝作生氣地說:“還在笑,看來是沒有問題了,快去工作!”

琳娜貼著他的胸口蹭了蹭,也不講話,就是微笑著,緊緊抱著他。

畫圖的事情現在的她才不想做呢,就留給屬於提納裏的她吧。

她稍微睜開眼睛,仰頭親親他的下巴,後退的一瞬,她又掉進了某個漩渦,她在黑暗中邁步,沿著長長的走廊,她看到了一扇門。

推開後,裏面是九條家的廚房,熱氣騰騰,到處都擺滿了食材。

也是,如果是新年的話,可夠托馬忙的了。

她背著手走過去,看到一碟已經做好的壽司,搓搓小手,毫不客氣地捏了一個塞進嘴裏。

香甜軟糯…

還有一碟蒸熟的生蠔,上面放著梨絲,琳娜從蒸鍋裏拿下來一個,被生蠔殼燙得左手倒右手,索性連湯帶肉一起吸入口中。

還有鮮甜的海膽…琳娜一口挖光。

她掃蕩一樣每樣都拿走了嘗了一下,吃飽喝足後,琳娜蹦蹦跳跳地走出廚房,還沒走出去多遠,就被托馬抓了個現行。

“家主不是要和將軍大人議事麽?”托馬還裹著圍裙,看起來有些驚訝,“這麽快便回來了?將軍大人不是說要來府上做客,此時已經到前廳了?”

琳娜哪知道!

她捏捏小手,回頭道:“托馬…”

托馬都看見她嘴邊的醬料了。

他看到她的打扮,先是震驚,然後又覺得有些無奈,目光深沈地瞧著她,最後只得嘆氣,“肚子餓了麽?”

托馬轉身進了廚房,出來時,他手裏多了一個盒子,裏面有一串丸子還有兩枚飯團。

“在路上吃吧。”

琳娜笑著抱在懷裏,黏糊糊地和他說:“你真好!”

托馬抿唇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側臉,琳娜先拿出一串丸子,遞給他,托馬頓了半晌,還是垂頭吃了一個,琳娜高興地把剩下的兩枚都吃掉了。

琳娜蹭蹭托馬的臉頰,握著他的手,仰頭看看他,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笑著親了一下他的唇,對著他搖晃著手裏的飯團,“那我走啦?”

“嗯,慢些,千代子。”

琳娜揮揮手,繞過連廊,在黑暗裏坐下,安靜地打開盒子,用手握著海苔的部分,將飯團送到口中。

她腳下蔓延出無數細絲,都是提瓦特的時間線,有些她曾經參與過,有些並沒有,上次她走錯了,迷迷糊糊地從背後抱住萬葉,被他一刀揮過去,差點身首異處。

琳娜並不喜歡那些沒有任何有關她的記憶的世界。

沒有人認得她,大家都自顧自在做自己的事情,就算她坐到天使的饋贈,迪盧克也只是遞過去酒單,問她要點什麽。

時間就是這樣一種東西。

是時間鐫刻了記憶,還是在記憶中湧入時間?琳娜一直認為別人是前者,而她一人是後者。

她所擁有的人類的一生,抵達死亡的的重點時,還是會帶來漫長的孤獨。

她吃完飯團,不自覺地流出眼淚。

有時候她能感覺到,他們大概察覺到了什麽,但是好幾次她都是能夠輕易得逞,如果他們還記得她,那她依舊有糖果和親吻。

只要她想,她大可從零開始,重新再度過一遍喜歡的人生。

明明什麽都能做到,卻還是在哭泣。

她蜷縮起來,本能地回到她在這裏最初的家。

新年的話,他會提前回來。魔物也會過年的吧?所以他清理魔物的工作也輕松了一些。天使的饋贈會搞點促銷活動,晨曦酒莊也是,蒙德的新年沒有酒來慶祝怎麽能行?這段時間,葡萄酒的需求量直線上升,還好,他本人平時並不打理酒莊,有大把的時間陪她。

琳娜貼著他的下巴,聽到他很輕的聲音。

他在說什麽呢?琳娜細細聆聽,才發現他在講故事。

總覺得他已經睡著了,但嘴裏居然還在給她講蒙德的童話。

永遠都是童話和騎士小說。

可憐的迪盧克從小就沒有母親,父親也去世得早,他能接觸的哄孩子的技巧,也就僅限於此了。

她挪動一下身體,才發現她將自己變成了小貓。

有時候她會這樣,只是為了讓他撫摸,撓撓她的下巴和肚皮,她還能一整個貼在他的頸窩裏,迪盧克的鼻子不太舒服也沒有告訴她,還是她發現他一直在打噴嚏,才停止了這種怪異的小情趣。

琳娜變回小惡魔的樣子,尾巴纏著他的大腿,迪盧克本就沒有睡熟,察覺她的動作,他睜開眼,低頭攏著她,低聲問:“還不睡?”

琳娜搖頭。

迪盧克似乎嘆了一口氣,把她往懷裏送了送,琳娜伸手撫摸他胳膊上肌肉的紋路,他擡起她的下巴,琳娜抽抽鼻子,伸舌舔了舔他的唇,然後用她小鹿一樣的目光看著他,那雙眼睛還布滿了眼淚,迪盧克伸手幫她擦拭,“怎麽了?”

琳娜搖搖頭,貼著他的脖頸□□,然後露出獠牙,輕輕埋入他的皮膚。

葡萄的甜味。

她將腿貼在他的腿側,勾勾蹭蹭。她吸了一小會兒便松開唇,轉而往他身下鉆,迪盧克俯身壓過,琳娜這才接上剛才的洞口,繼續汲取他的血液。

默契讓他理解她動作的含義,所以他縱容她,給予她,琳娜小口吞咽,可以拉長同步享受的時間,但這樣也讓她咬不住獵物,時常脫離他的脖子,血滴滴答答的落下來,迪盧克貼心地擡著她的頭,確保她能順利地吃到她最喜歡的食物。

好舒服。

琳娜摟著他的腰,用手指刮著他的腰窩,直到她兩邊都已經進食完畢,她才收起小牙,兩手捧著他的脖子,貼在他身上給他舔舐傷口。

他們又恢覆了最初的姿勢,由他側躺著,讓她鉆在他懷裏,她舔舔這裏,舔舔那裏,迪盧克低頭問:“從別的世界回來的麽?”

琳娜的舌頭都有些麻。

聽他這麽說,她收回舌尖,默默點頭。

“需要錢麽?吃得飽麽?”

琳娜鼻子酸澀,點頭,“我過得很好。只是好想你。”

迪盧克沈默半晌,輕吻她的側臉,和她說:“我一直在這裏。”

“這是我第幾次回來了?”琳娜仰頭撫摸他的側臉,哭得眼睛都有點腫了,“你每次都知道麽?”

她不會精準地降落在某一年…有時她還會去看十幾歲的迪盧克,她只是想看他。

迪盧克輕笑,搖頭,“沒關系。回家不需要記錄次數。”

琳娜摟著他垂淚,迪盧克撫摸她的脊背,“別哭。要聽故事麽?我再從頭講一次。”

琳娜點點頭,他的手掌很大,可以幫她抹去全部的眼淚,琳娜握著他的長發,將他的發尾放在唇邊。

迪盧克做著他其實不太擅長的事情,他講故事太一板一眼,琳娜聽著聽著,還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他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睡吧。”他說,“明天要吃什麽?”

琳娜搖頭,蜷縮在他懷裏的一方天地,沒有回答他的提問。

他收攏手臂,安慰似的拍著她。

琳娜在他懷裏哭著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她醒得很早。

是因為和他太過遺憾…太過短暫。他知道她的一切,卻不能永遠陪她經歷。琳娜並不想剝奪自己與他相處的時間,至少別掠奪太多。

等他們如同曇花一現的愛情布滿她的哭訴,他們還會擁有曾經美好的回憶嗎?

琳娜從這段時間線中剝離,她很快就像一縷煙一樣飄了起來,直到她抵達窗外。

她展開翅膀,貼著窗戶,遠遠地看了他一眼。明明輕而易舉就能見到,卻如同隔著千裏遠。

一段時間後,她扇動翅膀,一直飛啊飛啊,穿過時間的間隙,穿過層層帷幕,她回到了雨林的一角。

別西蔔還在補眠,但他能夠察覺是她回來了。

琳娜叫了他的名字。

別西蔔揉揉眼睛,看到她飛撲過來,別西蔔立刻變大接住了她。

黑色的小蝙蝠變成了黑色的球,將一切與她隔絕,也將她的哭聲和一切隔絕。

“喵。”

別西蔔說:睡吧琳娜,睡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雨林又下起了大雨,琳娜在別西蔔的保護下,漸漸停止了哭聲,像個嬰兒一樣再度沈睡了。

作者有話說:

寫得我淚灑黃浦江…

本來想著寫個世界線融合的,但是目前寫得這幾位誰也不認識誰,融合好像跟沒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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