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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楓紅之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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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楓紅之章(4)

◎誰是船長?◎

餐廳一開始也是臟亂的, 琳娜最討厭臟兮兮的地方,有潔癖一般指揮大家收拾好後廚與餐廳再開始做飯,這船上所有人都在海上飄了很久, 饞新鮮的食材又不得不幹活,現在都幹得十分賣力,生怕耽誤吃大餐的時間。

餐桌很長,平常只有船長、掌舵、大副之類的能坐,琳娜倒是眾生平等, 所有人都可以坐, 擠擠也就坐下了。

桌上擺滿烹飪好的料理,還有不少由琳娜掌勺, 她可不想看那些粗人霍霍了她難得的美味。此時琳娜低頭吃著牛肉,沒有祝酒或者站起來說兩句的意思,仿佛她並非是一船之長,也毫不在意自己在船員中的聲望。

萬葉本來坐在很靠後的位置, 被她拉到身邊, 拿的借口是“他們是老鄉”,但這個理由讓萬葉哭笑不得, 因為這艘船可是稻妻的海賊船,所有人都是應該是她的老鄉, 為何他要如此獨特, 越過大副坐在她身邊?

她抱著葡萄酒瓶咕咚咕咚喝著,看起來酒量不錯, 又詢問他為什麽不喝, 蒙德的葡萄酒可是整個大陸最美味的, 嘗過之後必然難忘, 萬葉搖頭, “酒量不佳…就不獻醜了。”

“總不是一杯倒的程度吧?”

他沒講話,幾乎是默認了。

琳娜若有所思,也沒為難,笑著繼續用餐。她看起來並不是會籌劃將來的人,要是只她一個還好,但是船上所有人都要指望著她吃飯,今天有商隊路過,下次大概就沒有那麽幸運,天長日久,船上的人也會心生不滿,她為人慷慨大方,可買賬的人反而不一定那麽多。

萬葉出於好心,提醒她:“要及時儲存食物,海上變化太多,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琳娜困惑地看著他:“誰說我要一直在海上的?”

萬葉微微被噎到,畢竟海賊總不能經常在陸地游蕩,不在海上又在哪裏?於是詢問:“那接下來的打算…”

“不知道。你要是去旅行的話,我們一起好了。”琳娜看看他的神之眼,語調羨慕,“會飛真好…這樣腳也不會痛吧?”

“那船該如何?沒有了船長…”

“我不是船長啊。”琳娜抱著牛排看向他,紅色的大眼睛天真地眨動起來,“這不是我的船。”

萬葉陷入了一種凝噎又沈思的狀態。

“對吧,趙志。”琳娜懟懟他的手肘,“我也是今天才搞到這艘船的。”

趙志吃得滿嘴油光,連連點頭,“對對對,老大以一抵十,老大英明,老大去哪,我們就去哪。”

琳娜說:“那到不必了。”

她說的聲音很小,趙志大概都沒聽見,琳娜又轉向萬葉,和他說:“我打算讓商船把我船上的女人們送回稻妻,到時候調頭去哪裏?璃月?”

萬葉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道:“既然如此,就由我來護送她們。畢竟我還熟悉離島的街道,會保證她們平安的。”

“你來護送…”琳娜很快決定,“就直接坐這艘船去稻妻好了,將人送到,我們就離開。”

她好像默認了他們兩個人會一起旅行。她的計劃,變成了“我們”。

琳娜讓他想到了他在路上結識的友人,雖然性格沒那麽相像,但這種無畏,讓萬葉莫名想起了他。

他最終還是屬於稻妻的…那是他的故鄉。他無法割舍。漂泊在外,思鄉的情緒就越發濃重,早秋將至,不知道家裏的楓葉是否已經紅了?而那殘破的宅邸,大概已經換了一副模樣,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偶感惆悵,他簡單用餐之後便離開了席位,獨自來到瞭望臺,坐在上邊眺望月亮。月盤被影向山的陰影遮擋,但景色依舊,神櫻樹花開不敗,上次與父親拜會神裏家主一同賞櫻,又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

他本想吹奏一曲,可以手上什麽都沒有,只能輕哼幼年母親哄唱的和歌,隨晚風輕和罷了。

“萬葉…”

一聲遙遠的呼喚從甲板傳來,他探出頭去,好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她高高仰著腦袋看他,“萬葉,你在做什麽?吃完飯好無聊,在看月亮嗎?”

她伸手,似乎想讓他用風帶她上去。

萬葉無奈,催動清風,琳娜攀著風的力量跳了上來,坐在他身邊晃著小腿,還將手上的甜品分給他一半。

萬葉看著手上的半塊蛋糕,不得不說,這是他在外漂泊吃過最好的一頓飯,嘴裏甜絲絲的味道,也是很久沒感受過的了。

萬葉謝過她,手搭在膝蓋上,看著月亮慢慢咀嚼口中的軟糯香甜,琳娜忽然打了個噴嚏,她搓搓胳膊,整個人都團了起來,萬葉很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畏寒,扶著桅桿站起身,垂頭道:“稍等,我去拿衣服。”

說完便跳下十幾米的高度,輕巧落地,轉瞬消失在甲板上了。

他來到船長的房間,在會客廳還有一位女性正在替琳娜收拾脫下的衣物,看到萬葉,她有些警惕,用手把頭發別在耳後,稍微後退兩步。

萬葉自然道:“不必害怕,請問琳娜小姐的外套,或者毯子之類的可有去處?”

對方稍微放松,轉身去翻看那個裝衣服的箱子,很快就找到了一件暖和的披風。她遞過去,又將一個小碟子遞給他,“這是為船長準備的酒水和水果,一並拿去吧,多謝。”

“無妨,還請好好休息。”

萬葉轉身離開,仿佛清風掠過。

他回到瞭望臺,放下碟子,又將披風遞給她,琳娜保持著抱著胳膊的姿勢,萬葉沒辦法,只得展開披風,蓋在她的背上,琳娜這才結束了瑟縮。

“天氣轉涼,還是多穿一些為好。”

琳娜裹著披風,只露出自己的腦袋,側頭看著他裸露在外的小臂,問他:“萬葉不冷嗎?”

“習武的緣故,並不過於畏寒。”萬葉說,“稻妻的天氣還算溫和,一年四季也不曾穿過太厚重的衣物。”

“萬葉沒見過雪嗎?”琳娜說,“很厚的大雪。”

“見過一次,不過很快便融化了。”萬葉道,“稻妻的冬有些太過陰潮,白天好些,夜裏會覺得骨頭發痛。”

琳娜卻從沒體驗過。

冬天下過雪,但屋裏很溫暖,托馬會給她暖身體,每天都吃熱乎乎的飯菜,這麽一看,她在稻妻的生活實在是滋潤,而同為貴族後裔的萬葉,顯然過早體驗了貧苦的生活。

“萬葉沒有見過至冬的大雪吧?下一次比人還要高,早晨推不開門,就只能從屋頂出去鏟雪,嘩啦啦的大雪像棉絮一樣從房頂滑落,鏟雪可真是累人的功夫。”

沒想到她年紀不大,竟然已經游歷過至冬。

她抱著葡萄酒,說完至冬的生活,而後又問:“經常在外旅行,應該有不少故事吧?和我說說?”

葡萄酒被稻妻的那些姐姐溫過,裏面還有香葉的味道,好像一杯暖湯,喝下去脾肺舒適,可惜他不能飲酒,錯過這麽好的美味。

萬葉的故事當然多,他從鳴神島一路向西,經過稻妻的諸多島嶼,也見過很多不同的風土人情,最初他還稍感迷茫,畢竟他舍棄了家族的責任,夜裏他會想起曾經疼愛過他的長輩,讓他內心充滿愧疚,但與清風相伴,那種覆雜的心情也就緩緩消散了。

他的神之眼正是在那刻誕生,他深覺,這其中蘊含的風元素力,便是他真正獲得自由的象征。

心為空明,方得安寧。

近來牽掛稻妻,無外乎將軍大人的兩道禁令,他對此並不認可,但失去家臣的身份,他不過是一名普通的浪人武士,又該如何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甚至…無法見到自己的神明。

萬葉的故事有的輕松,有的沈重,琳娜聽得認真,可聽著聽著便開始小幅度地磕腦袋,最後抱著已經空了的酒杯,咕嚕一下倒在他身上。

萬葉擡起手臂,看著倒在腿上的人,伸手輕輕晃動她的肩膀,但她沒有蘇醒的意思。琳娜的味道已經稍有轉變,奇怪的是,他過去從未吃過葡萄酒烹飪的美食,現在卻意外聞到那種被蒸騰過的,甜絲絲的、微醺香氣。

這位琳娜小姐,大概很容易相信別人,帶刀的落魄武士絕非值得信任的對象,看得出來,她不僅相信旁人,也非常相信她自己。

萬葉想起那位朋友飼養的小貓,總是被他揣在懷裏,偶爾從衣服裏探出頭來討要食物和撫摸,與現在相差無二。

該怎麽做?

他看著月亮高懸,風中也帶著一絲濕冷的潮氣,在外面醉酒昏睡,吹一夜的冷風顯然不是好選擇,而她的房間又有許多女眷…

他一時犯難,最後還是攬過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回到甲板。

琳娜睡得很熟,臉頰紅潤,嘴裏還含著他的一角衣帶。萬葉將她帶到船長的房間,臥室門悄悄打開,裏面的人看到他,又躲了起來。

萬葉左右看看,將她放在沙發上,這船長室的會客廳又不曾上鎖,如她所說,她並非是那些人的船長,想必大家心中還沒有完全信服,倘若夜裏有人進來,她醉酒也毫無防備。

更別說屋裏都是沒多少力量的女性。

萬葉猶豫過後,還是將她安頓在這裏,拿起旁邊的被褥將她蓋好,然後轉身離開。

屋裏很快便傳來腳步聲和細語聲,大概是她們在照顧她,萬葉坐在門外,後背靠著船艙的木門,他抱著佩刀垂下眼睛,逐漸放緩呼吸。

是被酒的味道熏染,連他都有些醉了嗎?

他低下頭,耳邊是遠遠的濤聲,波浪拍打船身,很輕。影向山的櫻花…他仿佛已經能嗅到那清遠的幽香。

稻妻…回到他的故鄉。只不過這次,只能遮遮掩掩,將他的神之眼藏匿起來,不知那位回到鳴神島的朋友近來如何?

有機會的話,再飲茶對弈一次吧。他想。

作者有話說:

溫柔體貼紳士小哥哥一枚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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