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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赤楯之章(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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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赤楯之章(21)

◎蛇語◎

礙於八醞島受祟神邪念的影響, 琳娜並沒有帶下屬來拖累自己,畢竟同為魔物,她應當不會有什麽不適, 但是人類就不一定了吧?之前與散兵到稻妻來,愚人眾的屬下們可都是患病死亡了。政仁的一位親信聽她說要一個人去八醞島尋找政仁公子,嚇得連連阻攔,琳娜只得趁著午飯時間偷偷跑出來。

此時名椎灘一片死寂,周圍的海域都發著屍體的血腥氣, 顏色汙濁, 沙地也是軟塌塌的,總感覺在踩什麽東西的內臟。

她已經很久沒有自己一個人出過門了, 作為九條千代子的人生太過愜意,導致她有些難以忍受這種程度的臟汙。

附近有幾名幕府的武士在焚燒屍體,畢竟是夏季,放著不管的話只會引發瘟疫, 那味道…琳娜掩避前行, 別西蔔躲在她的衣領裏發出幹嘔的動靜,琳娜低聲安慰:“我會快些走, 抱歉…”

別西蔔團起來搖搖頭,但還是不住地犯惡心, 琳娜左右看看沒什麽人了, 便張開法陣,漂浮起來, 讓兩個人遠離那個糟糕的地方。

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別西蔔稍微緩過來一些了, 她本來打算靠別西蔔的嗅覺來找到久藏, 現在看來, 她還是發動一下追蹤魔法吧。

別西蔔好像犯了感冒,一直在打噴嚏,琳娜摸摸他,小蝙蝠的體溫似乎比平時高一些,琳娜擡頭看著灼熱的太陽,嘆氣:“難道是中暑了嗎?”

別西蔔很小的時候就非常怕熱呢…

她打開自己的小掛飾,將別西蔔塞進去,裏面香噴噴的氣味讓他安定下來,琳娜在外面說:“先好好休息吧,我們盡量早些回去。”

因為拿到了久藏的發帶,她可以尋找他的行蹤,在空中定位了一會兒,魔法便有了反應。

是在遠處的一艘破船上。她降落在船面,周圍還有幾名海賊,她不想動手,盡量悄無聲息地進去搜查。

果然看到了一個簡陋的休憩之所。

“久藏果真做了逃兵吧?”琳娜念叨,“沒想到他也會這樣,是怕被責罰嗎?”

畢竟九條孝行的命令中,抓捕到逃兵可是有千金重賞的,而且還會當眾處決,哪怕這樣,幕府軍中也有不少叛逃的人。

稻妻久不發生戰爭,這群人說到底還是心智太過薄弱了吧?琳娜滿不在意地在那群破布中翻找,果然發現了一張信紙。

她看了兩句,漸漸安靜下來。

“因為承受不了和同類拔劍相向,又無法違背將軍的意願,最終自殺謝罪,為將軍承擔罪責嗎…”琳娜心情沈重,她收起這封信,左右看看,卻沒有見到他的屍體。

“在八醞島麽?”琳娜看了看追蹤魔法所指的方向,自言自語道,“就當是順路了,發現屍體的話,就從他身上拿下信物然後離開吧。”

別西蔔在小壺裏發出喵喵的聲音,似乎是告訴她,她的行動還有人陪伴。

“還好有你在呀。”琳娜伸了個懶腰,輕巧地跳出破船,在空中邁步,“很難想象我在外面沒有你相伴是什麽樣子的,那樣我寧可早點回老家,幫路西法教育新人。”

別西蔔瞄了一聲,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琳娜自顧自地說:“等我找到能打破詛咒的方法,你就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啦。”

這是她響應召喚的唯一原因。

她仍在尋找破除詛咒的辦法,而惡魔來到其他世界,唯一途徑便是響應召喚,可惜她行走千年,仍舊沒有找到最好的辦法,別西蔔只能這樣和她像連體嬰一樣呆在一起。

別西蔔抓了一下壺壁,發出急躁的聲響,琳娜將手覆蓋在上面,立刻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講這種話了。你真是,這麽多年和我在一起沒覺得膩煩嗎?”

“喵!”

他似乎在說,沒有,難道琳娜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她只好說:“你總是能講贏我,等你能講話,可別把我數落到地心裏面去啊。”

兩個人,或者說琳娜一個人的閑聊到此為止。

他們抵達了八醞島。

上面的情況非常糟糕,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而八重的鎮物已經被損壞,她低頭看去,整個島嶼都籠罩在無名的黑紫色薄霧中,靠近還能聽到隱約的呻.吟。

她落地之後,那呻.吟更加明顯了。

附近有村落,應該是村民吧?她探出頭來,隔著窗戶看小屋裏面的情況,繞是惡魔也難以忍受她所見的慘狀,她立刻退開。

村中已經看不到幾個行動的活人,只有幾個沒有被影響的人在苦苦支撐,還有一個醫生模樣的,正在院子裏用藥鍋熬藥,但是他腳下放著的都是堇瓜。

何等慘烈。

她皺眉離開,沿著追蹤的線索尋找久藏,正在海岸徘徊的時候,她看到一名老人拄著拐杖跪在岸邊,她路過的時候,對方大概是看到她身上的家徽,立刻叫住了她。

“大人…大人是天領奉行的將領嗎?”老人畢恭畢敬地給她磕頭,“離開的村民有得到醫治嗎…”

琳娜張張口,平生第一次體會到這種窘迫與煩悶交織的感覺。

她只好笑著說:“村民們都抵達了鳴神島,老人家,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還請大人贖罪,我等並不是要背離將軍大人…”老人說,“只是等待救助的人太多,我想著…珊瑚宮大人的船駛過…”

他似乎很擔心被琳娜怪罪。

琳娜問:“珊瑚宮有救助之法嗎?他們的船有在這邊停留過嗎?”

“每次船只路過,我就會點燃這些枯草和煙灰。”老人指著身邊紫色粉末,“倘若珊瑚宮大人得見,應該會派人過來詢問情況。”

“但是沒人來是嗎?”

海祇島開船過去就是為了打仗,就算看到煙霧也不可能耽誤戰時調轉船頭登島查看的。

一切都是無用功。

皆為徒勞。

老人垂著眼睛,搖頭。

她已經答話了,要是沒有和他交流,她還能硬著頭皮走過去,但是她的臉皮實在沒有厚到那種程度啊…只是她一擡手就能解決的事情,她完全沒有回避的理由。

她嘆氣:“把生病的村民都集中在一起,我會實施救治。”

老人渾濁的眼睛中閃過詫異,然後便是一陣狂喜…他立刻拄著拐杖起身,而她這才發現,他的拐杖是刀柄,而他似乎並沒有看起來那般蒼老。

對方顫巍巍地往村落前進,走得踉蹌,但難掩他的興奮,他到了村頭,立刻用嘶啞的嗓音宣布:“天領奉行大人駕到,快,把生病的村民的村民都帶到廣場來!快!”

雖然這樣說,但能行動的也就那幾個人,連擡帶扛的,磨磨蹭蹭半天也就帶出了四五個村民,琳娜只好道:“把門開開就行。”

她以前可沒幹過救人的事情。

但…她伸出手,雷電光芒從掌心凝聚,一枚紫色的神之眼懸浮在她手中,這次的光亮似乎比以往都要強烈。

她張開手臂,將那些傷員一並帶到廣場,他們大多數都有不同程度的身體潰爛、精神癲狂的情況,她腳下亮起偌大的法陣,陣法的脈絡幾乎盤布了整個村落,隨後光芒四起,破損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囈語的村民逐漸安靜下來,眼神回覆了理智。

她好像聽到了一聲低語,她聽不懂的語言,也不知道是誰在與她講話,她輕輕問:別西蔔,是你嗎?

對方沒有回音。

她只當作是幻聽。

隨後,她在整個村落張起結界,光芒散去,風吹動她的帽簾,那一瞬間,他們仿佛見到了神明…哪怕他們從未見過將軍大人的英姿,但…所有人都忍不住跪地朝拜,流著淚感謝她,感謝天領奉行,感謝大禦所大人。

她不習慣做好人。這種事也不過是浪費她一點點力量罷了,拯救螻蟻擡手之間,而他們感恩戴德的樣子實在是讓她無福消受。

她握著刀柄說:“食物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嗎?”

那名老人想必就是村長了,他年輕了不少,估摸著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背挺直起來,下跪的樣子都有幾分武士的英姿。

“村民家中都有食物儲備,哪怕靠著堇瓜也能度過一段時間。”

琳娜理理衣服,轉身道:“那盡量不要走出結界。鎮物損壞一事,鳴神大社的八重大人已然知曉,她派來的巫女何在?”

村長茫然搖頭,“不曾見過巫女大人。”

估計是頂不住祟神的汙染死亡了吧?

琳娜捏著下巴沈思,又問:“之前帶隊而來的是哪位大人?”

“是九條政仁大人,不過他登島之後便身體不適,說要立刻回鳴神島上報孝行大人,而剩下的幕府軍過了幾日後帶走了一船重病的村民回到鳴神島醫治。”

他們那一船估計也是兇多吉少。

看來政仁無事。

“不知大人…”

“我乃九條千代子。”琳娜說,“天領奉行九條家的三子。茲事體大,我會再與宮司大人、將軍大人商議,修覆鎮物。”

來的人都是這麽說的,讓他們等消息,但沒有一個人能真的幫他們做什麽,唯有眼前這位纖弱的大小姐治好了他們的病痛。人們熄滅的期許又再度燃燒起來,大家還是磕頭道謝,琳娜受不了,囑咐幾句之後趕緊握著刀離開了。

她沿著痕跡找到了久藏自盡的地方,那裏只有一把太刀和一條衣帶,想必他已經投海而亡了,琳娜只好將太刀用衣帶包裹起來背在背上。

她的事情全部完成,剩下的就是回鳴神島和八重商量對策了,畢竟她也不知道那些鎮物該怎麽修覆,要是她亂碰,導致情況更加糟糕可怎麽辦?

根據村長的情報,當初海祇島是有一隊人馬登陸八醞島的,不過這群人很快就消失了,似乎只有一名叫內森的海祇島兵士離開了八醞島,從那之後,村裏的村民開始陸續生病,等到他們發現鎮物損壞早就為時已晚。

琳娜忍不住回頭看向巨蛇的殘骸。

那白骨空洞的眼窩,似乎有視線投下。而她再度聽到了那聲低語。

她沒有聽錯,這次是異常清晰的“姐姐”。琳娜瞬間握緊掛在脖子上的香壺,“你沒在這裏嗎?你在和我講話?”

“是我,姐姐。我好熱。”

琳娜收攏手心,酸澀道:“對不起…”

“到處都是火…”

“對不起。”她重覆著道歉,“都是我的錯。”

琳娜捂著頭,裏面充斥著他的慘叫,以及那句“殺了我”。

他說:“琳娜,我不想這樣活著,我想回歸湮滅。”

“殺了我,我不想做醜陋的惡魔。”

“殺了我,你為什麽要把我的靈魂喚醒。”

琳娜跪在地上,手中炙熱如同火焰,她張開雙手,上面布滿了猩紅的血液。

那時候,他還不叫別西蔔,這是路西法為他起的名字。那時候,他只不過是一個,還沒有得到天父眷顧的,小小的無名天使。

因為她的錯失,他被惡魔們哄騙,離開了天堂,然後被烈火活活燒死,□□被惡魔分食。

她陷入了喚醒他的執念,卻在喚醒他後,得到了血淚的控訴,所以琳娜選擇和他一起焚毀。可她弒神的代償便是永遠不滅,她無知的重生了,而他也失去了那段痛苦的回憶。

他們成了現在這樣。

因為她的原因,她施展的咒法便是將他們的性命相連換得他的存活,如果她無法死亡,他也被迫永生。

這是琳娜永遠不想面對的回憶,最可笑的莫過於,她本可以無知的生活下去,作為惡魔放縱地生活下去,但神又給她開了一個玩笑。

她的罪孽,最初是路西法。她在天堂的時候,曾經侍奉過他,為他唱歌,與他宴飲。

她最初的愛人。

可她卻因為淫.欲被神責罰。在她遭受禁閉的懲罰時,別西蔔才發生了那種事情。

路西法墜入地獄之後,承擔起了撫養她的責任,她不知道是本能的驅使,還是她殘存的依戀,總之她在長大後再度投入他的懷抱。可正因為接觸他的唇,接觸他的血液,她瞬間被詛咒侵蝕,在最劇烈的痛苦中恢覆了所有記憶。

她永遠無法和他成為愛人,那段無疾而終的情感經過時間的演化,已經充斥著親情的意味,她可以放下這段感情,但無法放下別西蔔。

她必須贖罪,必須償還他。

她跪在地上說:“我會把你的靈魂從這具軀體中拯救出來…”

殊不知都成了她混亂中的癡語。

她越來越靠近巨蛇的殘骸,別西蔔從睡夢中蘇醒,想要探頭查看情況,就瞧見琳娜一臉血淚,似乎已經陷入了某種癲狂,他狠下心來,用力咬住她的手,琳娜從混沌的信息中稍微恢覆了神智,別西蔔不安地想要從她的指縫中竄出,琳娜立刻握緊壺蓋,把他死死地禁錮在裏面。

人類的身體已經快要承受不住她的力量了。

她聽到大蛇吐信的低語:“把他給我。”

琳娜收緊手心,神智恢覆清明。

“不。”她後退道,“不,我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

她腰間的佩刀不斷震動,提醒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琳娜抽出天下第一,四周的景色變化無窮,顯然,死亡的魔神覬覦她蓬勃的魔力,甚至想要吞噬她的使魔。

她努力鎮定心神,提刀防禦著那不存在的敵人,她已經不清楚身在何方,唯有這無名的威壓將她裹挾,她揮刀斬斷,又有另一股不可見的力量像她沖來。

這是真實的嗎?還是幻想?

她感覺到血液逆流,心跳飛快,大腦似乎在警告她遠離死亡的威脅,但腦內又充斥著蛇的話語,那種不可名狀的話語自動轉化成她能聽懂的內容,但她不再去傾聽,語言便變成了混亂的的絲線,將她的腦袋勒得痛苦不堪。

別西蔔還在努力穿透她的束縛,琳娜急切地哄勸他:“不要動,我們很快就離開這裏,好不好?”

別西蔔卻從縫隙中流出,張開翅膀,巨大的黑霧幾乎將她籠罩包裹,這是他保護的方式,把她完全蓋在他的懷裏,她就不會受傷。

“琳娜…”別西蔔努力伸展他的翅膀,想要把他最愛的人裹起來,琳娜卻伸出手,握住他的身體,她剝奪了他所有的魔力,成了她手中一團脆弱的黑色毛球。

“不…我會保護你。”琳娜說,“我們會回家,你也會有自己的身體。只不過是死掉的臟東西…不要這麽緊張。”

她將別西蔔塞回壺內,封死蓋口,對著白霧冷笑:“你不會以為你能打敗我吧?”

拖累她的只有這具身體,要是她沒有實體,一定能把他殘存的意識撕個稀碎。

怪不得提瓦特到最後只剩下七個魔神,這些東西哪怕死了也是一團麻煩。

她並不打算和他硬拼,但是目前並沒有任何出口,她舉起刀,驚雷應聲而落,整個稻妻都看到了這道詭譎的雷電。

她也成功劈出一道縫隙,讓她得以窺見現實。

琳娜迅速閃到裂縫的邊緣,那團白霧陡然消散,她撲了個空,在地上打滾了兩圈才狼狽站起。

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連刀也幾乎達到了極限。

“沒關系…我們很快就會離開。”她安慰別西蔔、安慰著天下第一,扶著樹木奔向海岸。

四下死寂,極為詭異。

她無瑕再去查看鎮物的情況,在抵達島嶼邊緣之時,她忽然感到了強烈的目光,她並不打算回應他的註視,而是縱身一躍,但背後陡然沖來的力量讓她不得不去格擋,她正打算變換法陣,手中的刀卻牽扯她的手臂,那把長刀橫在她面前,直到如同銀蛇的白霧蜷住刀身,太刀猛烈地震動起來,琳娜想要收回,卻聽一聲清脆的碎裂之聲。

它在她面前劈成四五段碎片,而那狡猾的蛇尾,正想卷走一片刀身。

琳娜咬牙切齒地將碎片握在手中,“你休想!”

她的刀永遠都是她的東西,一抹碎屑都不會留給旁人。

她用手握著太刀的殘骸,跌落在溫熱的海水中,薄霧舔凈她的血液,緩緩退回老巢。

琳娜從腰間抽出第二把刀,將自己脆弱的軀體支撐起來,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身體裏的魔力失去軀殼的束縛,已經在空中不斷消散開來,琳娜輕笑:“就算消失也不會給你一滴的…”

她就這樣依靠著刀,一點點挪回了九條陣屋。

守在門口的兵士很快便發現了她,在他們眼中,她狀若乞丐,一身月白的衣袍到處都是幹涸的血痕、鹽水的白漬以及泥土的臟汙,她的黑發也沾滿汙穢,黏在一起,手上的血液順著冷刃滾落,哪怕她仍在不斷出血,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這可怕的堅持…可怕的毅力。

他們迅速集結起來阻擋她,因為他們幾乎無法辨認她是否是人類,更不可能看出她的身份。

直到她拿起家徽,聲音嘶啞,卻力道十足地說:“我乃九條千代子,我要見兄長政仁。”

金色的家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們不敢懈怠,立刻去請剛剛平安回來的政仁公子,政仁本就為她的事焦慮不安,聽說她回來了,尚未處理的傷口都不曾顧及,立刻奔出門扉。

作者有話說:

可以公開的情報之時間線:

1.琳娜一開始是天使,因為愛上路西法而受罰,弟弟死亡

2.琳娜為覆活弟弟,觸犯禁忌,墮落成惡魔

3.蘇醒後的別西蔔已經瘋了,所以兩人一起自焚,但因為不死詛咒,琳娜在地獄重生

4.路西法養大了他們兩個人,因為納入他的血液,詛咒生效,琳娜恢覆記憶,但別西蔔並沒有

5.琳娜在世上游歷,開始尋找破除別西蔔詛咒的方法

(目前存在三種詛咒,不死詛咒,與路西法無法成為愛人的詛咒,以及別西蔔無法擁有自己身體的詛咒,都是弒神的反噬,前兩個已經放下了,最後一個沒放下)

為了防止大家忘記之前寫到的暗線所以列了出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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