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 郭狐之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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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郭狐之章（完）
◎ForRiddles,forWonders.◎
琳娜伸手, 擰開瓶蓋，人也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說：“其實我也會當做飲料來喝…這東西對我沒有作用。”
琳娜說完，自己抿了一口, 然後遞給他，“不試試嗎？”
那團紫色的液體在眼前轉動，仿佛催眠的漩渦。
琳娜在使用什麽魔法嗎？她的母親聽起來和她的性格類似，不然怎麽會有人用這種知識來教導年幼的孩子。
琳娜把瓶子放在他的唇邊，他張開口, 甜膩的果汁順勢而下, 很快他就有了發熱的癥狀。琳娜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比起枯燥無味的巡林生活來說, 還是那一周讓她懷念。
她也需要進食，而且她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引誘獵物深陷其中，也是大惡魔的本領。
她將魅魅果汁含在嘴裏，貼近他的唇, 輕輕推給他, 提納裏按著她的脖子以示稍微的抗拒，但並沒有用多少力氣。
夜幕降臨, 巡林員們也要回到樹屋休息，他的聽覺變得額外敏銳, 門口的腳步聲都讓他稍顯緊張。
琳娜把一瓶餵完之後, 稍微撥動手指便關上了大門。
他看起來很敏感，琳娜伸手揉著他的耳朵, 提納裏的耳朵和身體都不自覺地顫抖一下, 他的眼底和脖頸已經被紅色占據, 呼吸都比平常高了幾度。
琳娜還想繼續玩鬧, 卻被他抱起, 一路上了二樓。她把腦袋搭在他的肩上，手還忙著解他的衣物，提納裏並沒有直接回到床鋪，而是把她放到浴池，琳娜趴在浴室邊緣，不知道他打算怎麽做，還笑嘻嘻地擺動小腿，看著他褪去衣服。
他看起來暈乎乎的，手在腰上摸了半天也沒什麽結果，琳娜拉著他的腰帶靠近自己，專心解開繩結，也將外面的罩衫幫他脫掉。
琳娜貼著他的腰玩了一會兒，提納裏便制止她的動作，擡起她的下巴。
琳娜把臉搭在他的掌心，輕舔嘴唇，他打開淋浴，等到水堪堪沒過她的腰和腿，進水的開關又被他迅速關閉。
這個浴池其實很像漏鬥的形狀，蓄水量不大，平時她都是當做平臺一樣坐在裏面淋浴，所以她趴在裏面近乎平躺。琳娜不清楚他在做什麽，好奇地扭過頭想要詢問他，卻被他按住肩膀，她把腦袋搭在自己的胳膊裏，只能感受到他的觸碰。
她很想問他為什麽把她像植物一樣，放在器皿裏，蓋上薄薄的一層水，仿佛在濕潤她的根系。
雨林裏也有很多不需要土壤就能生長的水生植物，它們的根大多數偏長，而且脆弱、潔白，根系潔凈。生出來的花朵也是這樣，白白的，花心帶著一點柔嫩的粉色花蕊。
如果把花泡在水中，就像放在鏡面一樣，滑溜溜地來回飄動，這是她與提納裏常做的游戲，畢竟最近道成林開了太多花了，貪玩的小貓總得做點什麽排遣無聊。
提納裏對照料花朵很有自己的一套。
為了防止花蕊上的花粉影響花瓣的顏色，他總會提前將花蕊取出，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但動作總是那麽精準。如果是短暫的擺設，他會將花朵插入花瓶，如果他需要制作花茶，就會將花瓣用手握住，輕輕一擼，片片潔白的花瓣就會從他的手中脫落，如果他想做成標本，他會提前找到壓實的工作，力道正好、位置也正好，兩三天後，漂亮的壓花就做好了，他會做成書簽，然後送給她。
她腦子裏都是他怎麽料理花的畫面，他的手心軟軟的，被他握在掌中，那些花一定很舒服。
水的溫度與體溫持平，方才那種溫馨的場面被打破，她握緊手心，提納裏的手覆蓋她的手背，他的聲音在此刻已經沒有那麽清亮又透明的感覺了。
他讓她忍耐，安慰地親吻她。
空中都是花的香氣，雨林之春已然降臨，從他們小小的窗戶望過去，能看到遠遠的須彌城，也能看到道成林盤根覆雜的粗壯的樹木根莖。
琳娜很快就看不清窗外的景色了。
提納裏擡起她的下巴，她仰頭和他接吻，他的尾巴掃過她的腳跟，琳娜感覺到一絲癢。
她好擔心聲音會從窗戶飄出去，她很難自持了。
提納裏適時地捂住她的唇，他埋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耳朵還有他的發，不斷地在她的側臉磨蹭，琳娜仰著頭，又疲憊地埋回自己的臂彎。
他看起來很輕巧，可能是因為狐貍耳朵和尾巴的加持，讓他看起來像一只小動物，但是真蓋在她後背，她忽然覺得他好重好兇。
結束時琳娜似乎明白了他放水的目的。
如果花朵不小心被花蕊上的粉末染上顏色，他會迅速用水沖凈。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
琳娜完全不想動了，等他放走那些完成清潔任務的水，他又打開了淋浴的花灑。
琳娜吞咽口水，回頭想看看他，卻被他按住肩膀。
他說：“別看我。”
琳娜感到好奇，但並沒有強求。
她已經開始為她的頑皮付出代價了，她的前半夜基本都在這裏度過，甚至體驗了一下肚子墜墜的感觸，等到她開始覺得涼，提納裏才把她從水中撈出來，琳娜都覺得要是真像他們之前的水面飄花的游戲一樣，那花經歷了這些一定會爛掉吧？
提納裏只不過是轉移了陣地。
因為要擁抱她，琳娜還是看到了他的臉…完全沈溺在裏面的神色，眼睛的顏色都不那麽純粹了。
提納裏的尾巴雖然沾了點水，但摸起來軟軟的，還很順滑。
琳娜握著他的尾巴尖，放在自己的懷裏，等他回到床上，琳娜就保持抱著尾巴的姿勢。
尾巴當然有很多用處，保暖、示威、驅趕蚊蟲、也有逗弄小朋友的功能。
能分散她一些註意力也好。
提納裏低頭查看她的情況，她趴在他的懷裏，已經是半睡半醒的狀態了，但還是揚著下巴，張嘴討要他的親親。
她很喜歡這樣，因為他舌頭上獨特的觸感，仿佛電流掠過。
琳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睡的，總之醒來的時候，她趴在提納裏為她準備的軟墊上，後腰酸痛，這位生論派的著名學者正在努力耕耘，雖然他平時的形象充滿了自然感，但在他身上真正體會到了“野性”，似乎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仿佛本能。
生物為了確保受孕成功都會想盡辦法，琳娜很理解，但是這未免也太沈重了。
他大概覺得這個姿勢她能夠適應，還能避免琳娜看到他通紅的臉頰和脖頸。她抱著那些柔軟的靠墊，合眼上眼睛，提納裏的手心蓋住她的視線，她被他微微後攏，琳娜的腰都有些不堪重負。
還好他是為了給她安慰的親親。
*
作為伴侶，他一定是合格的。
他會幫她清理，還餵給她不少好吃的，包括在雨林很少見的棗椰糖，琳娜雙手抱著糖塊，任由他擦拭她的頭發。
“長了不少。”提納裏用手劃過她的發絲，“需要剪短麽？”
琳娜看了看，還沒有長到礙事的程度，但外出行動還是要紮起來。提納裏會時不時收到各式各樣的禮物，過往商隊也多，他還給她買了一些發繩和頭飾，琳娜偶爾也會幫他剪頭發，然後把他稍長的發絲用發繩纏成一個小揪揪，這讓他顯得更“秀氣”了。
大巡林官誇讚了她的技術，還頂著她梳的辮子出去巡林，有時提納裏手上除了裝飾性的手鏈，還會帶一些女孩子用的小皮筋，一來二去，整個化城郭都明白了他們的關系。
倒不如說，琳娜那個狀態，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來她有多喜歡提納裏。
日日夜夜都跟在人家尾巴後面，有夠黏糊的，能搞定這位嚴慈相濟的大學者，大家對琳娜的肯定又增添了幾分，一時間她在化城郭的人氣甚至蓋過了提納裏。
不過琳娜武力有餘，醫術還是跟他差了很多，提納裏有事去禪那園或者巡林不在的情況，琳娜碰上棘手的病人，就會用魔法幫助他們驅逐病痛。
當然不會完全消除，只是發揮一成功力，然後裝作盡力的樣子，再把提納裏包好的藥物遞給他們，等提納裏回來再親自數落他們。
柯萊曾經見過琳娜救助一位難產的母親。
那是雨林的雨季，這位母親在森林中采蘑菇充饑，一不小心迷失了方向，是洛爾發現了她，馱著她來到琳娜面前。
胎是橫著的，琳娜想，如果想要孩子活命，就得剖開母體，但是以這裏的醫療技術，母親一定會死亡。
琳娜其實沒多少善心。
她不喜歡救人，但是提納裏每次出門就會把樹屋和柯萊托付給她，天長日久，她已經習慣了救助人類。
脆弱的人類…琳娜側頭看向柯萊渴求的目光，她最終還是伸出手。
那是不同於她平時的陣法。血色的法陣剖解開母親膨脹的腹部，嬰兒從裏面懸浮出來，琳娜割斷臍帶，而那個腹部的傷口又奇跡般的覆原。
柯萊懷裏抱著弱小的嬰兒，又望向琳娜。
要刪去她的記憶嗎？這樣以來似乎並不好解釋。
於是琳娜說：“就像以前一樣保守秘密吧柯萊，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柯萊眼中燃起期許、仰慕和覆雜的感傷，琳娜明白她的意思，輕輕說：“我對你的病痛和封印束手無策，但你的神明會拯救你。”
“我的…神明。”柯萊望著她，琳娜笑著洗凈雙手，和她說：“當然是草神。”
柯萊覺得神明都是漠視生命的存在，他們對她的祈禱置若罔聞，對她的痛苦不管不顧，可自從她抵達蒙德，然後被提納裏先生和琳娜收留，她的人生似乎都在變好。
這是否也有神明的指引…如果琳娜說相信她，那柯萊就會相信，她也會擁有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如同懷中嬰兒那般的他者的生命。
可能就是這種信念的加持，柯萊在某次尋找走失孩童時，獲得了一枚草系神之眼。
提納裏和琳娜趕來時，她和孩子都安然無恙。這讓他們松了一口氣。
可能是為了給柯萊接風洗塵，慶祝她的所得，提納裏在樹屋舉行了一次“家族聚餐”。繁忙的大風紀官帶來一包新鮮的棗椰，取出果肉果汁，和糖漿攪拌，壓實凝固之後，好吃的棗椰糖就做好了。
飯後賽諾與柯萊坐在地上打著七聖召喚，琳娜查看完洛爾的狀況後便浮到樹屋的頂層，坐在窗框上吃著棗椰糖眺望月亮。
提納裏兩手撐在窗框上，琳娜側頭，看到清風吹動他的發尾和耳朵上的絨毛，便湊過去把臉埋在他的頭發和耳朵裏來回亂蹭。
他似乎發出一聲嘆息，兩手捧著她的臉蛋，等她貼過來討吻，提納裏便合上眼睛，任由她黏糊糊的、粘著糖漿的小嘴貼在自己嘴上。
“賽諾要準備離開了呢。”琳娜靠在他的腦袋上，看著門口披上披風的賽諾，“不去送送他嗎？”
提納裏在窗框這裏招手，賽諾擡頭，微微頷首，當做知道了，然後拉低帽檐，離開了化城郭。
柯萊正在幫忙收拾樹屋，琳娜下樓時瞧見了，擺擺手，讓她先回去，等關上門，琳娜的手指一勾，一切都覆原如初。
提納裏說：“你的魔法似乎精進了不少。”
“托你的福。”
這不是客氣，而是真的。
琳娜拉著他的手往樓上走，現在他們基本每夜都會睡在一起，要是他需要在外過夜，琳娜肯定是要陪他一起去的。
琳娜倒在床上，兩手在他後背亂摸，摸到尾巴根的時候，他明顯繃直了一下，責備地喊她：“琳娜。”
琳娜順著尾巴上的毛發輕輕撫摸，然後把整個大尾巴都抱在懷裏，臉埋進去又蹭又吸。
“這麽喜歡我的尾巴？”
琳娜的聲音都被絨毛纏住了，“當然…好香…嘿嘿。”
香香軟軟的大尾巴，比糯米糕還好吃。
琳娜又摸了摸他的耳朵，也是軟軟的。
每天睡前就這樣親親摸摸，因為琳娜在一周的折騰中肚子痛痛，提納裏很擔心她會因此受傷，所以晚上的娛樂活動就變成了這樣。
偶爾她還會靠在他的頸窩，兩手抱著他的尾巴，聽他講故事，別西蔔也很愛聽，雖然提納裏看不見別西蔔，但別西蔔偶爾會埋進他的耳朵和尾巴打滾，他們姐弟倆完全一個德行。
琳娜瞇著眼睛聽故事，別西蔔趴在尾巴毛裏發出舒暢的喵喵聲，在這個童話一樣的小樹屋裏，連她的生活都快變成了童話。
好困。
琳娜打了個哈欠，提納裏的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臉頰，她在他懷裏窩了窩，然後陷入了沈睡。
與提納裏不同，她是可以做夢的，琳娜的夢境似乎格外豐富，提納裏沒有睡著的時候，就會觀察她，要麽高興地傻笑、要麽吃到好吃的一樣咂嘴，要麽就是讓她流淚的噩夢。
她的感情那麽豐富，鮮活又生動。提納裏揉揉她的頭發，在她耳邊祝願她一夜好夢，然後把臉埋在她的發頂，耳朵也放松地垂了下來。
納西妲在夢中游戲的時候，又意外來到了琳娜的夢境。
她坐在懸崖上，旁邊趴著一只長鬂虎，月亮被放得巨大，上面還有一只載著禮物的馴鹿繞著月亮轉圈。
這是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地上流淌著巧克力，巧克力河流上面漂浮著棗椰，空氣裏都是甜甜的味道，納西妲不清楚是什麽植物的香氣。
遠處有一個小小的城堡，外面種著不少藍紫色的果實，琳娜的黑色長發軟軟地鋪在草地上，草地柔軟得像一朵雲。
夢境都是奇幻的，不真實的，也是人內心的參照物。
納西妲走到她身邊，小心坐了下來。
她的坐姿很乖巧，兩只小腳並攏著，手握在胸前，眼睛眨呀眨，似乎在找新的話題。
“為什麽總來找我呢？你沒有去照顧那些可憐的孩子嗎？”
琳娜撫摸著懷裏墨色的耳廓狐，漂亮的小狐貍在月光下還泛著墨綠的色調。
納西妲說：“或許是因為你的權能，我能出現與你對話，與你交流，而且並不耗費我的力量。”
“啊…你說掌控夢境的能力啊。”琳娜擡手，空中一剎清明，萬裏星空耀眼無比，它們從天際墜落，納西妲伸出手，手心的星光變成了雅爾達糖，放在嘴裏，是蘋果和樹莓的味道。
小小的神明晃動腳丫，吃得瞇起雙眼。
琳娜是納西妲在某種意義上的，真實存在的“第一位朋友”，起初納西妲對她的存在十分好奇，因為世界樹上並沒有任何關於琳娜的記錄，她身為智慧之神，卻無法看出琳娜真實的身份。後來納西妲發現，如果出現在琳娜身邊，她甚至能維持一小陣自我的形態，這是她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從夢境和他人目光以外的地方去看這個世界。
納西妲從手中變出一只金色的小鳥，琳娜的夢境似乎有了一陣波動。
一個穿著淺褐色馬甲的小紳士從琳娜身邊跑過，他回頭和琳娜揮手，音節破碎地說著：“姐姐。”
琳娜伸出手，那幻影又化成灰燼。
她頓了一下，然後輕笑，擡手比了個噓聲，和納西妲說：“這孩子要是知道我有時也會懷念他以前健全的樣子，一定會傷心的。”
黑色的小蝙蝠從琳娜的頭發裏鉆出來，趴在她的發頂打哈欠，納西妲詢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發生了很多事。”琳娜抱著懷裏的小狐貍，用臉輕輕磨蹭，“不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人生似乎就像夢境一般呢，偉大的智慧之神。”
納西妲懵懂地看向她，搖頭，“我並不是成熟的神明。我的力量還微不足道。”
就像教令院的賢者們說的，她做的事情，他們也可以做到…她似乎，並沒有資格做一位真正的神明。
“成長都是需要時間的。”琳娜說，“只是人類短暫的生命以及狂妄自大，讓他們拒絕陪伴你成長罷了。”
納西妲輕輕嘆氣，望向那占據了半個天空的月亮，琳娜說：“我的家裏只有月亮，如果沒有太陽的話，月亮也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她在安慰自己。今晚的琳娜看起來很溫柔。
可能是因為她懷裏的小狐貍導致的，她現在一定很享受愛人的擁抱吧？她那雙空洞的紅瞳，在被愛填滿的時候，偶爾也能泛出寶石一樣的光彩。
“想要我放你出來嗎？”琳娜忽然說，“以我現在的力量，去教令院炸掉那個破球簡直輕而易舉。”
納西妲將手搭在唇邊，猶豫過後，她搖搖頭。
“依靠你的力量，哪怕走出囚籠，也沒辦法真正執政。教令院的賢者們…似乎有額外的打算。”
更何況…目前的納西妲也不敢肯定自己能比教令院做得更好。
或許在囚籠裏守護世界樹就是她唯一的職責。
納西妲垂下眼睛，琳娜並不強求，她只是不想讓納西妲像個只有唯一朋友的那種可憐小孩兒一樣，閑著沒事就來夢境騷擾她一番。
而且這種騷擾越來越頻繁了。
白天，教令院烏泱泱地帶著一群人來圍堵提納裏，讓他回教令院任教，晚上，納西妲會在她的夢境中，拜托她幫忙調查一下，教令院那些奇怪舉動是否會傷害到須彌的子民。
“去找那個金色頭發的旅行者。”琳娜把腦袋鉆進夢中的狐貍肚子毛裏，不耐煩地說著，“她會幫你解決的。教令院那群老家夥正準備造個神明取代你。”
“造神…取代我。”納西妲握著雙手，眼睛微酸，“因為我，不是大慈樹王。”
琳娜哎呀呀的，從毛毛裏冒出頭來，“好啦我知道了！那個旅行者估計在海島度假，你試著去聯系她就好，等到她抵達須彌，我會幫你引導她到須彌城的。”
納西妲的眼睛微微泛出亮光，“謝謝你，琳娜。”
琳娜重新鉆回狐貍的肚皮下面，現實中的提納裏微微皺眉，他被琳娜拱醒了，琳娜好像一個小鉆頭，止不住地往他身下鉆，提納裏伸手抱住她，像她那邊傾斜，把她蓋住她才安分一點。
森林的災變更加頻繁了，再加上老師的代筆信，提納裏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囑托琳娜不要獨身犯限，最好兩個人一起行動，琳娜連連答應著知道了。
撿到暈厥的旅行者時，是一個天氣晴朗的午後。
琳娜和柯萊撐著她的胳膊，把她擡回了化城郭。派蒙一路上都在哭喊她會不會死掉，琳娜握緊拳頭，忍住沒有把這個飛行的應急食品打暈過去。
提納裏醫治了她，也向派蒙解釋了情況，琳娜卻默默走出去，坐在洛爾旁邊，伸手撫摸著洛爾的毛發。洛爾用頭拱進她的懷抱，琳娜摸著她的下巴毛，有一下沒一下的。
事情都會照常進行。
琳娜抱著膝蓋，聽到裏面提納裏與旅行者說話的聲音，忽然感覺到一陣寂寞。
“琳娜。”
他的手心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柯萊也站到了她身邊。
“我們有事情要做了。”提納裏說，“來。”
琳娜握住他的掌心，被他拉起後，輕輕抱住他的腰。提納裏摸摸耳朵，看向周圍的客人、巡林員還有學者們，壓低聲音：“好啦。還有人在看著。”
琳娜跟個掛墜一樣貼在他身上，她可不理會誰會看著她，提納裏無奈，任由她黏在自己身上，安排起這一周的巡林工作。
從旅行者抵達須彌開始，琳娜就被迫卷入了拯救神明的計劃，因為提納裏需要在禪那園保護海芭夏，柯萊要代替提納裏做巡林工作，琳娜作為不佩戴虛空也能與草神交流的神奇存在，自然成了小吉祥草王俯身的不二人選。
琳娜坐在意識的世界裏抱怨：“納西妲，你不會真的把我當做你的信徒使喚了吧？”
納西妲睜著她的大眼睛，抱著雙手搖頭，“不，琳娜是我的朋友。”
納西妲大部分時間都會依靠琳娜來進行計劃，而且琳娜的能力能夠減緩迪娜澤黛這類魔鱗病人在輪回中所要承擔的痛苦，納西妲用朋友的身份拜托她，琳娜只能搖頭答應。
她恐怖的戰鬥力也讓博士為之忌憚。
琳娜總是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但做出來的事情卻讓人瞠目結舌，艾爾海森似乎看出了琳娜不同於他們的力量——那是無需退讓的絕對實力。本來制定好計劃引走衛兵，然後用大賢者的權限解開小吉祥草王的束縛，艾爾海森卻推翻了原有計劃，將琳娜安排到凈善宮解救小吉祥草王，其餘人只需要按照各自的任務，拖住有可能影響她的人就好。
“大賢者用來束縛草神的是大慈樹王的資產。”艾爾海森陳述著，“你的能力能否與神明對抗，是計劃勝利的關鍵。”
“隨便你信不信。”
她現在只想趕緊把納西妲放出來，然後回家吃飯睡覺。從某種程度上，她與艾爾海森是同一類人，為了維持自己現有的平靜生活才參與到這次的活動之中。
所有人為她鋪平道路，讓她能夠順利抵達凈善宮。幼小的神明被禁錮在封印之中，琳娜伸手紫色的光芒從她手中泛出，她輕而易舉地就捏碎了禁錮她的圓球。
大賢者阿紮爾癱倒在地，“怎麽可能，那是樹王大人的…”
琳娜把大賢者像踢球一樣踢給賽諾，“交給你了。”
賽諾點頭。
禁錮破碎，納西妲如同一片樹葉一樣輕輕飄落下來。
“琳娜、旅行者。”
“敘舊就不必了…”琳娜說，“打敗裏面的偽神，我的事情就結束了。”
納西妲笑著說：“你一直都是這樣很趕時間的樣子。”
琳娜擼起袖子，“走吧走吧。”
與散兵對抗並沒有那麽難，納西妲也不必再運用神明的能力，因為琳娜輕而易舉地便擊碎了散兵的盔甲。
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見面啊，散兵。
琳娜伸出手指，勾了一下，散兵背後的管道通通破裂，紫色的神之心也落入琳娜的手中。
人偶怨恨地目光落在琳娜身上，“無名小輩…竟敢…”
琳娜再度勾了一次手指，散兵瞬間昏厥過去。
派蒙在旅行者的耳邊說：“完全不需要我們出手呢，琳娜真的只是一個巡林員嗎？”
琳娜將神之心丟進納西妲的懷裏，“交給你了，納西妲。”
納西妲點頭，琳娜匆匆離開，抵達禪那園時，提納裏正坐在卡卡塔上休息。琳娜蹦蹦跳跳地過去抱住他的腿，得到他的一聲痛呼。
琳娜緊張地離開他的身體，他倒抽一口涼氣，但還是盡力發出聲音，笑著和她解釋：“只是一些輕傷…嘶。”
她現在有些後悔沒有提前阻止散兵，散兵居然敢用雷劈她的小男朋友，早知道剛剛就多捶他兩下了。
琳娜看到他身上的傷痕，心疼地用手拂過，他的傷痕減淡，最終化成一片平整的皮膚。
“一切順利嗎？”提納裏詢問，“你有沒有受傷？”
琳娜搖頭。
“草神大人…”提納裏說，“已經被成功釋放了嗎？”
琳娜點頭。
她倒是還記得樹王與小草神的區別，但是她也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
她被召喚到提瓦特大陸時，就成了「第五位降臨者」，提瓦特大陸的法則，時間、天理之類的，都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塵埃落定，海芭夏也恢覆了精神，琳娜扶著提納裏回到化城郭，他躺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第二天又投身到了工作中。柯萊身上的病痛消除，琳娜的“預言”成功應驗，柯萊看著琳娜的眼神完全是小迷妹的狀態了。
至於妮露的邀請，提納裏搖頭拒絕，和她說：“還有很多工作要完成，我也沒出多大的力，還請你代替化城郭去恭喜賽諾官覆原職吧。”
琳娜只好拿著邀請前去。
妮露熱情地給大家準備了各種美食，琳娜抱著一瓶椰奶，咕咚咕咚地喝個痛快，在賽諾的眼裏，她與柯萊應該是一樣的存在，與其他救神計劃小隊成員不同，琳娜與賽諾已經相識多年，所以賽諾也會自然而然地照顧她，給她裝一碟糖果，琳娜坐在賽諾旁邊，並不參與任何討論，只埋頭苦吃。
派蒙叉著腰，不滿地說：“琳娜的腦袋裏只有吃東西嗎？”
“還輪不到你來說這種話吧？”琳娜兩腮鼓鼓地說，“你明明更能吃。”
連賽諾都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派蒙繞著旅行者哼哼，琳娜就繞著賽諾哼哼，“賽諾大人，你看她…明明比我吃的還多。”
賽諾伸手拍拍她的發頂，然後清了清嗓子：“從前有一個吃貨，每次去參加宴會，都會帶著朋友或者家人，最少要帶一個人，這是為什麽？”
艾爾海森一皺眉頭。
其餘人還沒有感受過冷笑話的威力，但琳娜十分捧場，她問：“為什麽為什麽？”
派蒙說：“因為他覺得一個人吃回不了本，所以多帶幾個！”
妮露說：“是不是他家裏很窮，所以想帶朋友和家人也吃些好的？”
迪希雅說：“這位老兄不會是想順點東西回去才多帶人手吧？”
賽諾面無表情地公布答案：“因為禍（貨）不單行，這裏我用了諧音，這個成語本來的意思是…”
空氣在他的解釋中沈寂下來，唯有琳娜笑著給賽諾鼓掌。賽諾讚許地看著她，擡手抿了一口咖啡酒，似乎對自己的笑話十分滿意。
琳娜吃得肚皮飽飽，看著毯子上剩下的點心，詢問妮露：“我可以帶回去一點給提納裏與柯萊嗎？”
“當然，琳娜小姐。”
琳娜正在打包的時候，腦袋裏響起納西妲的聲音。
“去附身那個金毛。”琳娜說，“我才不要說肉麻的話。不然你就自己過來，你不是會飛嗎？”
片刻的沈寂過後，納西妲從她身後出現，屬實是嚇了琳娜一跳。
納西妲笑著眨眨眼睛，大家驚訝地看著她，“草神大人。”
納西妲深吸一口氣，親自向大家表示了自己的感謝，唯有琳娜埋頭收拾小零食，等納西妲講完，她才擦擦額頭，抱著一袋好吃的擡頭。
納西妲伸手：“那我們就一同回到教令院吧。”
琳娜嘆氣，握住她的小手：“知道了。”
納西妲其實並不是想要牽手的意思，但琳娜的動作讓她不好拒絕。
琳娜一手抱著食物，一手拉著納西妲，走到外面，她慢慢懸浮，把納西妲往教令院的方向一遞，納西妲卻搖頭，坐在一旁邊的鐘塔上，“要聊聊天嗎？”
琳娜坐下，掏出兩個小蛋糕，自己一個，納西妲一個。
她們就像相處多年的老朋友談天說地。
琳娜說：“或者你該去跟故事的主角多聊聊，與我明明沒什麽可說的。”
“故事的主角？”納西妲小口吃著蛋糕，“誰才是故事的主角呢？這場拯救神明的計劃中，主角是被拯救的「我」，還是尋找親人的旅者，亦或者是遠道而來的你呢？”
“或許你只是在眺望這一切罷了，旁觀者無法融入故事當中，也當不成故事的主角。”納西妲說，“但是在你的故事中，你是絕對的主宰不是嗎？你的故事漫長而悠久，其中的插曲也是你記憶與夢的一部分，在你未曾察覺的地方，你是否也成了某個人傾慕的對象，某個團隊的核心人物，某人最珍愛的女孩子，某個寂寞的神明的最好的朋友了呢？”
琳娜說：“等到生命結束，這都失去了意義。”
因為一切都無意義，她只是存活著，因為她無法消亡，她只是在打發時間。而她經歷的一切，只是某個時空的偶然性，就像散兵，他不會知道另一條時間線上，他還愛聽她的和歌。
“不過我猜你已經有了答案了。”納西妲輕舔手指，“好好吃的蛋糕，吃完之後，感覺就像河流穿過峽谷一樣歡快。”
納西妲和她揮揮手，踩著一個個的小方格，背著小手消失在須彌的美夢中。
“答案…”琳娜看著滿懷的零食，還有扒在上面的別西蔔。
“我的意義嗎？”
琳娜撫摸別西蔔的腦袋，他乖巧地蹭著她的手心。她又想起這只手，曾經握過某個人的韁繩，也覆蓋過某雙冰藍色的眼眸。
她置身事外太久，都快忘記某段投入的時光，她的另幾場生命的體驗。
琳娜回到化城郭，大家還是像以前一樣，拍拍她的肩膀或者發頂，說一聲：“呦，琳娜！”
琳娜把帶回來的零食分了出去，柯萊還得到了一只可愛的貓咪掛墜，等到了自己的樹屋，提納裏正在燈下撰寫報告，琳娜遞過去一塊蛋糕，他借著她的手吃了一口，琳娜忽然問：“提納裏老師，你覺得生命的意義是什麽呢？”
“忽然討論這麽哲學的問題啊…”提納裏捏著下巴，“作為植物學家來講，生命的意義可能在於輪回，種子變成大樹，大樹產生種子…”
“那沒有種子的樹呢？”琳娜坐在地上，把腦袋搭在他的腿邊，“沒有種子的樹…是不是沒有意義？”
她已經無法進入輪回了，她不死不滅。
他撫摸琳娜的頭發，笑著問她：“那大樹認為自己沒有意義嗎？在她身下避過雨的小鳥，被它凈化過的土壤，就連吹過的微風，大概都覺得：大樹啊，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從哲學家的角度，生命的意義是否體現在他者身上呢？卡卡塔最開始只是一些零件，但是在他做出「修覆主人」這件事時，他是否也擁有了生命？”提納裏說，“這個問題實在是深奧，我猜測我的老師，或者草神大人願意與你討論幾個日夜。現在小小的巡林官只想要和琳娜一起享用小蛋糕。”
琳娜噗嗤一笑。
她被提納裏抱在腿上，明明就剩下一塊了，他還仔細地切成兩個部分，把大的那塊放在她的口中。
琳娜蹭蹭他的臉頰，提納裏像變魔術一樣拿出一瓶鮮花，清幽的味道讓她心情平靜下來。
琳娜抱著小蛋糕低頭咀嚼，提納裏忽然說：“不管經歷了什麽，我都希望你能開心。”
她咀嚼的動作慢下來，琳娜仰頭看著他，提納裏輕笑著捏捏她的臉頰，耳朵微微垂下，“摸摸耳朵，然後一起去睡覺吧。”
琳娜輕輕應了一聲，將蛋糕塞進嘴裏，擦擦手，然後揉了揉他的耳朵。
提納裏把她抱起來，問起今天的慶功宴怎麽樣，琳娜嘟囔：“賽諾他又講了個冷笑話啊！大家都不笑，看著太可憐了，我就給他鼓掌，那個人根本不覺得自己的笑話不好笑…我是不是助長了不好的風氣？”
“完全在意料之內呢…”
聲音漸遠，月亮高懸。
整個須彌陷入了睡眠之中，慈愛的女神歸還了美夢，做夢似乎不再是孩童們的權利，究竟是樹王犧牲了自己的過往，還是小草神犧牲了自己的未來呢？琳娜想，或許有些問題，本就沒有答案。
「END」
作者有話說：
【碎碎念】
提納裏的故事告一段落啦，其實提一開始爆出要進常駐還是挺不開心的，感覺強度沒保障，迪廚懂得都懂，刻晴都飛了，迪盧克…就不說了，但是還是很喜歡提納裏就下池子抽了，手感一流，加上專武＋雷和小草踢一腳大世界的怪就無了……咱就說……
提大概就是那種考上清華北大但毅然決然下鄉扶農的有理想有抱負脫離低級趣味的知識分子吧，而且還很可愛一些尾巴耳朵熱暈的小狐貍…嘿嘿…，sukisuki
須彌的故事還有很長，個人覺得須彌是原神中最好的篇章，關於生命與輪回，都帶有濃郁的佛教氛圍，還是挺值得細細品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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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是托馬，讓琳寶當女家主爽一爽，可能會跟將軍對波，優秀的臣民總會拿權杖敲醒神明沈睡的心靈jpg，還有小貓踩奶…嘿嘿，大乃男仆，男媽媽（抹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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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Riddles,forWonders.◎
琳娜伸手, 擰開瓶蓋，人也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說：“其實我也會當做飲料來喝…這東西對我沒有作用。”
琳娜說完，自己抿了一口, 然後遞給他，“不試試嗎？”
那團紫色的液體在眼前轉動，仿佛催眠的漩渦。
琳娜在使用什麽魔法嗎？她的母親聽起來和她的性格類似，不然怎麽會有人用這種知識來教導年幼的孩子。
琳娜把瓶子放在他的唇邊，他張開口, 甜膩的果汁順勢而下, 很快他就有了發熱的癥狀。琳娜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比起枯燥無味的巡林生活來說, 還是那一周讓她懷念。
她也需要進食，而且她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引誘獵物深陷其中，也是大惡魔的本領。
她將魅魅果汁含在嘴裏，貼近他的唇, 輕輕推給他, 提納裏按著她的脖子以示稍微的抗拒，但並沒有用多少力氣。
夜幕降臨, 巡林員們也要回到樹屋休息，他的聽覺變得額外敏銳, 門口的腳步聲都讓他稍顯緊張。
琳娜把一瓶餵完之後, 稍微撥動手指便關上了大門。
他看起來很敏感，琳娜伸手揉著他的耳朵, 提納裏的耳朵和身體都不自覺地顫抖一下, 他的眼底和脖頸已經被紅色占據, 呼吸都比平常高了幾度。
琳娜還想繼續玩鬧, 卻被他抱起, 一路上了二樓。她把腦袋搭在他的肩上，手還忙著解他的衣物，提納裏並沒有直接回到床鋪，而是把她放到浴池，琳娜趴在浴室邊緣，不知道他打算怎麽做，還笑嘻嘻地擺動小腿，看著他褪去衣服。
他看起來暈乎乎的，手在腰上摸了半天也沒什麽結果，琳娜拉著他的腰帶靠近自己，專心解開繩結，也將外面的罩衫幫他脫掉。
琳娜貼著他的腰玩了一會兒，提納裏便制止她的動作，擡起她的下巴。
琳娜把臉搭在他的掌心，輕舔嘴唇，他打開淋浴，等到水堪堪沒過她的腰和腿，進水的開關又被他迅速關閉。
這個浴池其實很像漏鬥的形狀，蓄水量不大，平時她都是當做平臺一樣坐在裏面淋浴，所以她趴在裏面近乎平躺。琳娜不清楚他在做什麽，好奇地扭過頭想要詢問他，卻被他按住肩膀，她把腦袋搭在自己的胳膊裏，只能感受到他的觸碰。
她很想問他為什麽把她像植物一樣，放在器皿裏，蓋上薄薄的一層水，仿佛在濕潤她的根系。
雨林裏也有很多不需要土壤就能生長的水生植物，它們的根大多數偏長，而且脆弱、潔白，根系潔凈。生出來的花朵也是這樣，白白的，花心帶著一點柔嫩的粉色花蕊。
如果把花泡在水中，就像放在鏡面一樣，滑溜溜地來回飄動，這是她與提納裏常做的游戲，畢竟最近道成林開了太多花了，貪玩的小貓總得做點什麽排遣無聊。
提納裏對照料花朵很有自己的一套。
為了防止花蕊上的花粉影響花瓣的顏色，他總會提前將花蕊取出，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但動作總是那麽精準。如果是短暫的擺設，他會將花朵插入花瓶，如果他需要制作花茶，就會將花瓣用手握住，輕輕一擼，片片潔白的花瓣就會從他的手中脫落，如果他想做成標本，他會提前找到壓實的工作，力道正好、位置也正好，兩三天後，漂亮的壓花就做好了，他會做成書簽，然後送給她。
她腦子裏都是他怎麽料理花的畫面，他的手心軟軟的，被他握在掌中，那些花一定很舒服。
水的溫度與體溫持平，方才那種溫馨的場面被打破，她握緊手心，提納裏的手覆蓋她的手背，他的聲音在此刻已經沒有那麽清亮又透明的感覺了。
他讓她忍耐，安慰地親吻她。
空中都是花的香氣，雨林之春已然降臨，從他們小小的窗戶望過去，能看到遠遠的須彌城，也能看到道成林盤根覆雜的粗壯的樹木根莖。
琳娜很快就看不清窗外的景色了。
提納裏擡起她的下巴，她仰頭和他接吻，他的尾巴掃過她的腳跟，琳娜感覺到一絲癢。
她好擔心聲音會從窗戶飄出去，她很難自持了。
提納裏適時地捂住她的唇，他埋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耳朵還有他的發，不斷地在她的側臉磨蹭，琳娜仰著頭，又疲憊地埋回自己的臂彎。
他看起來很輕巧，可能是因為狐貍耳朵和尾巴的加持，讓他看起來像一只小動物，但是真蓋在她後背，她忽然覺得他好重好兇。
結束時琳娜似乎明白了他放水的目的。
如果花朵不小心被花蕊上的粉末染上顏色，他會迅速用水沖凈。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
琳娜完全不想動了，等他放走那些完成清潔任務的水，他又打開了淋浴的花灑。
琳娜吞咽口水，回頭想看看他，卻被他按住肩膀。
他說：“別看我。”
琳娜感到好奇，但並沒有強求。
她已經開始為她的頑皮付出代價了，她的前半夜基本都在這裏度過，甚至體驗了一下肚子墜墜的感觸，等到她開始覺得涼，提納裏才把她從水中撈出來，琳娜都覺得要是真像他們之前的水面飄花的游戲一樣，那花經歷了這些一定會爛掉吧？
提納裏只不過是轉移了陣地。
因為要擁抱她，琳娜還是看到了他的臉…完全沈溺在裏面的神色，眼睛的顏色都不那麽純粹了。
提納裏的尾巴雖然沾了點水，但摸起來軟軟的，還很順滑。
琳娜握著他的尾巴尖，放在自己的懷裏，等他回到床上，琳娜就保持抱著尾巴的姿勢。
尾巴當然有很多用處，保暖、示威、驅趕蚊蟲、也有逗弄小朋友的功能。
能分散她一些註意力也好。
提納裏低頭查看她的情況，她趴在他的懷裏，已經是半睡半醒的狀態了，但還是揚著下巴，張嘴討要他的親親。
她很喜歡這樣，因為他舌頭上獨特的觸感，仿佛電流掠過。
琳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睡的，總之醒來的時候，她趴在提納裏為她準備的軟墊上，後腰酸痛，這位生論派的著名學者正在努力耕耘，雖然他平時的形象充滿了自然感，但在他身上真正體會到了“野性”，似乎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仿佛本能。
生物為了確保受孕成功都會想盡辦法，琳娜很理解，但是這未免也太沈重了。
他大概覺得這個姿勢她能夠適應，還能避免琳娜看到他通紅的臉頰和脖頸。她抱著那些柔軟的靠墊，合眼上眼睛，提納裏的手心蓋住她的視線，她被他微微後攏，琳娜的腰都有些不堪重負。
還好他是為了給她安慰的親親。
*
作為伴侶，他一定是合格的。
他會幫她清理，還餵給她不少好吃的，包括在雨林很少見的棗椰糖，琳娜雙手抱著糖塊，任由他擦拭她的頭發。
“長了不少。”提納裏用手劃過她的發絲，“需要剪短麽？”
琳娜看了看，還沒有長到礙事的程度，但外出行動還是要紮起來。提納裏會時不時收到各式各樣的禮物，過往商隊也多，他還給她買了一些發繩和頭飾，琳娜偶爾也會幫他剪頭發，然後把他稍長的發絲用發繩纏成一個小揪揪，這讓他顯得更“秀氣”了。
大巡林官誇讚了她的技術，還頂著她梳的辮子出去巡林，有時提納裏手上除了裝飾性的手鏈，還會帶一些女孩子用的小皮筋，一來二去，整個化城郭都明白了他們的關系。
倒不如說，琳娜那個狀態，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來她有多喜歡提納裏。
日日夜夜都跟在人家尾巴後面，有夠黏糊的，能搞定這位嚴慈相濟的大學者，大家對琳娜的肯定又增添了幾分，一時間她在化城郭的人氣甚至蓋過了提納裏。
不過琳娜武力有餘，醫術還是跟他差了很多，提納裏有事去禪那園或者巡林不在的情況，琳娜碰上棘手的病人，就會用魔法幫助他們驅逐病痛。
當然不會完全消除，只是發揮一成功力，然後裝作盡力的樣子，再把提納裏包好的藥物遞給他們，等提納裏回來再親自數落他們。
柯萊曾經見過琳娜救助一位難產的母親。
那是雨林的雨季，這位母親在森林中采蘑菇充饑，一不小心迷失了方向，是洛爾發現了她，馱著她來到琳娜面前。
胎是橫著的，琳娜想，如果想要孩子活命，就得剖開母體，但是以這裏的醫療技術，母親一定會死亡。
琳娜其實沒多少善心。
她不喜歡救人，但是提納裏每次出門就會把樹屋和柯萊托付給她，天長日久，她已經習慣了救助人類。
脆弱的人類…琳娜側頭看向柯萊渴求的目光，她最終還是伸出手。
那是不同於她平時的陣法。血色的法陣剖解開母親膨脹的腹部，嬰兒從裏面懸浮出來，琳娜割斷臍帶，而那個腹部的傷口又奇跡般的覆原。
柯萊懷裏抱著弱小的嬰兒，又望向琳娜。
要刪去她的記憶嗎？這樣以來似乎並不好解釋。
於是琳娜說：“就像以前一樣保守秘密吧柯萊，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柯萊眼中燃起期許、仰慕和覆雜的感傷，琳娜明白她的意思，輕輕說：“我對你的病痛和封印束手無策，但你的神明會拯救你。”
“我的…神明。”柯萊望著她，琳娜笑著洗凈雙手，和她說：“當然是草神。”
柯萊覺得神明都是漠視生命的存在，他們對她的祈禱置若罔聞，對她的痛苦不管不顧，可自從她抵達蒙德，然後被提納裏先生和琳娜收留，她的人生似乎都在變好。
這是否也有神明的指引…如果琳娜說相信她，那柯萊就會相信，她也會擁有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如同懷中嬰兒那般的他者的生命。
可能就是這種信念的加持，柯萊在某次尋找走失孩童時，獲得了一枚草系神之眼。
提納裏和琳娜趕來時，她和孩子都安然無恙。這讓他們松了一口氣。
可能是為了給柯萊接風洗塵，慶祝她的所得，提納裏在樹屋舉行了一次“家族聚餐”。繁忙的大風紀官帶來一包新鮮的棗椰，取出果肉果汁，和糖漿攪拌，壓實凝固之後，好吃的棗椰糖就做好了。
飯後賽諾與柯萊坐在地上打著七聖召喚，琳娜查看完洛爾的狀況後便浮到樹屋的頂層，坐在窗框上吃著棗椰糖眺望月亮。
提納裏兩手撐在窗框上，琳娜側頭，看到清風吹動他的發尾和耳朵上的絨毛，便湊過去把臉埋在他的頭發和耳朵裏來回亂蹭。
他似乎發出一聲嘆息，兩手捧著她的臉蛋，等她貼過來討吻，提納裏便合上眼睛，任由她黏糊糊的、粘著糖漿的小嘴貼在自己嘴上。
“賽諾要準備離開了呢。”琳娜靠在他的腦袋上，看著門口披上披風的賽諾，“不去送送他嗎？”
提納裏在窗框這裏招手，賽諾擡頭，微微頷首，當做知道了，然後拉低帽檐，離開了化城郭。
柯萊正在幫忙收拾樹屋，琳娜下樓時瞧見了，擺擺手，讓她先回去，等關上門，琳娜的手指一勾，一切都覆原如初。
提納裏說：“你的魔法似乎精進了不少。”
“托你的福。”
這不是客氣，而是真的。
琳娜拉著他的手往樓上走，現在他們基本每夜都會睡在一起，要是他需要在外過夜，琳娜肯定是要陪他一起去的。
琳娜倒在床上，兩手在他後背亂摸，摸到尾巴根的時候，他明顯繃直了一下，責備地喊她：“琳娜。”
琳娜順著尾巴上的毛發輕輕撫摸，然後把整個大尾巴都抱在懷裏，臉埋進去又蹭又吸。
“這麽喜歡我的尾巴？”
琳娜的聲音都被絨毛纏住了，“當然…好香…嘿嘿。”
香香軟軟的大尾巴，比糯米糕還好吃。
琳娜又摸了摸他的耳朵，也是軟軟的。
每天睡前就這樣親親摸摸，因為琳娜在一周的折騰中肚子痛痛，提納裏很擔心她會因此受傷，所以晚上的娛樂活動就變成了這樣。
偶爾她還會靠在他的頸窩，兩手抱著他的尾巴，聽他講故事，別西蔔也很愛聽，雖然提納裏看不見別西蔔，但別西蔔偶爾會埋進他的耳朵和尾巴打滾，他們姐弟倆完全一個德行。
琳娜瞇著眼睛聽故事，別西蔔趴在尾巴毛裏發出舒暢的喵喵聲，在這個童話一樣的小樹屋裏，連她的生活都快變成了童話。
好困。
琳娜打了個哈欠，提納裏的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臉頰，她在他懷裏窩了窩，然後陷入了沈睡。
與提納裏不同，她是可以做夢的，琳娜的夢境似乎格外豐富，提納裏沒有睡著的時候，就會觀察她，要麽高興地傻笑、要麽吃到好吃的一樣咂嘴，要麽就是讓她流淚的噩夢。
她的感情那麽豐富，鮮活又生動。提納裏揉揉她的頭發，在她耳邊祝願她一夜好夢，然後把臉埋在她的發頂，耳朵也放松地垂了下來。
納西妲在夢中游戲的時候，又意外來到了琳娜的夢境。
她坐在懸崖上，旁邊趴著一只長鬂虎，月亮被放得巨大，上面還有一只載著禮物的馴鹿繞著月亮轉圈。
這是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地上流淌著巧克力，巧克力河流上面漂浮著棗椰，空氣裏都是甜甜的味道，納西妲不清楚是什麽植物的香氣。
遠處有一個小小的城堡，外面種著不少藍紫色的果實，琳娜的黑色長發軟軟地鋪在草地上，草地柔軟得像一朵雲。
夢境都是奇幻的，不真實的，也是人內心的參照物。
納西妲走到她身邊，小心坐了下來。
她的坐姿很乖巧，兩只小腳並攏著，手握在胸前，眼睛眨呀眨，似乎在找新的話題。
“為什麽總來找我呢？你沒有去照顧那些可憐的孩子嗎？”
琳娜撫摸著懷裏墨色的耳廓狐，漂亮的小狐貍在月光下還泛著墨綠的色調。
納西妲說：“或許是因為你的權能，我能出現與你對話，與你交流，而且並不耗費我的力量。”
“啊…你說掌控夢境的能力啊。”琳娜擡手，空中一剎清明，萬裏星空耀眼無比，它們從天際墜落，納西妲伸出手，手心的星光變成了雅爾達糖，放在嘴裏，是蘋果和樹莓的味道。
小小的神明晃動腳丫，吃得瞇起雙眼。
琳娜是納西妲在某種意義上的，真實存在的“第一位朋友”，起初納西妲對她的存在十分好奇，因為世界樹上並沒有任何關於琳娜的記錄，她身為智慧之神，卻無法看出琳娜真實的身份。後來納西妲發現，如果出現在琳娜身邊，她甚至能維持一小陣自我的形態，這是她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從夢境和他人目光以外的地方去看這個世界。
納西妲從手中變出一只金色的小鳥，琳娜的夢境似乎有了一陣波動。
一個穿著淺褐色馬甲的小紳士從琳娜身邊跑過，他回頭和琳娜揮手，音節破碎地說著：“姐姐。”
琳娜伸出手，那幻影又化成灰燼。
她頓了一下，然後輕笑，擡手比了個噓聲，和納西妲說：“這孩子要是知道我有時也會懷念他以前健全的樣子，一定會傷心的。”
黑色的小蝙蝠從琳娜的頭發裏鉆出來，趴在她的發頂打哈欠，納西妲詢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發生了很多事。”琳娜抱著懷裏的小狐貍，用臉輕輕磨蹭，“不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人生似乎就像夢境一般呢，偉大的智慧之神。”
納西妲懵懂地看向她，搖頭，“我並不是成熟的神明。我的力量還微不足道。”
就像教令院的賢者們說的，她做的事情，他們也可以做到…她似乎，並沒有資格做一位真正的神明。
“成長都是需要時間的。”琳娜說，“只是人類短暫的生命以及狂妄自大，讓他們拒絕陪伴你成長罷了。”
納西妲輕輕嘆氣，望向那占據了半個天空的月亮，琳娜說：“我的家裏只有月亮，如果沒有太陽的話，月亮也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她在安慰自己。今晚的琳娜看起來很溫柔。
可能是因為她懷裏的小狐貍導致的，她現在一定很享受愛人的擁抱吧？她那雙空洞的紅瞳，在被愛填滿的時候，偶爾也能泛出寶石一樣的光彩。
“想要我放你出來嗎？”琳娜忽然說，“以我現在的力量，去教令院炸掉那個破球簡直輕而易舉。”
納西妲將手搭在唇邊，猶豫過後，她搖搖頭。
“依靠你的力量，哪怕走出囚籠，也沒辦法真正執政。教令院的賢者們…似乎有額外的打算。”
更何況…目前的納西妲也不敢肯定自己能比教令院做得更好。
或許在囚籠裏守護世界樹就是她唯一的職責。
納西妲垂下眼睛，琳娜並不強求，她只是不想讓納西妲像個只有唯一朋友的那種可憐小孩兒一樣，閑著沒事就來夢境騷擾她一番。
而且這種騷擾越來越頻繁了。
白天，教令院烏泱泱地帶著一群人來圍堵提納裏，讓他回教令院任教，晚上，納西妲會在她的夢境中，拜托她幫忙調查一下，教令院那些奇怪舉動是否會傷害到須彌的子民。
“去找那個金色頭發的旅行者。”琳娜把腦袋鉆進夢中的狐貍肚子毛裏，不耐煩地說著，“她會幫你解決的。教令院那群老家夥正準備造個神明取代你。”
“造神…取代我。”納西妲握著雙手，眼睛微酸，“因為我，不是大慈樹王。”
琳娜哎呀呀的，從毛毛裏冒出頭來，“好啦我知道了！那個旅行者估計在海島度假，你試著去聯系她就好，等到她抵達須彌，我會幫你引導她到須彌城的。”
納西妲的眼睛微微泛出亮光，“謝謝你，琳娜。”
琳娜重新鉆回狐貍的肚皮下面，現實中的提納裏微微皺眉，他被琳娜拱醒了，琳娜好像一個小鉆頭，止不住地往他身下鉆，提納裏伸手抱住她，像她那邊傾斜，把她蓋住她才安分一點。
森林的災變更加頻繁了，再加上老師的代筆信，提納裏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囑托琳娜不要獨身犯限，最好兩個人一起行動，琳娜連連答應著知道了。
撿到暈厥的旅行者時，是一個天氣晴朗的午後。
琳娜和柯萊撐著她的胳膊，把她擡回了化城郭。派蒙一路上都在哭喊她會不會死掉，琳娜握緊拳頭，忍住沒有把這個飛行的應急食品打暈過去。
提納裏醫治了她，也向派蒙解釋了情況，琳娜卻默默走出去，坐在洛爾旁邊，伸手撫摸著洛爾的毛發。洛爾用頭拱進她的懷抱，琳娜摸著她的下巴毛，有一下沒一下的。
事情都會照常進行。
琳娜抱著膝蓋，聽到裏面提納裏與旅行者說話的聲音，忽然感覺到一陣寂寞。
“琳娜。”
他的手心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柯萊也站到了她身邊。
“我們有事情要做了。”提納裏說，“來。”
琳娜握住他的掌心，被他拉起後，輕輕抱住他的腰。提納裏摸摸耳朵，看向周圍的客人、巡林員還有學者們，壓低聲音：“好啦。還有人在看著。”
琳娜跟個掛墜一樣貼在他身上，她可不理會誰會看著她，提納裏無奈，任由她黏在自己身上，安排起這一周的巡林工作。
從旅行者抵達須彌開始，琳娜就被迫卷入了拯救神明的計劃，因為提納裏需要在禪那園保護海芭夏，柯萊要代替提納裏做巡林工作，琳娜作為不佩戴虛空也能與草神交流的神奇存在，自然成了小吉祥草王俯身的不二人選。
琳娜坐在意識的世界裏抱怨：“納西妲，你不會真的把我當做你的信徒使喚了吧？”
納西妲睜著她的大眼睛，抱著雙手搖頭，“不，琳娜是我的朋友。”
納西妲大部分時間都會依靠琳娜來進行計劃，而且琳娜的能力能夠減緩迪娜澤黛這類魔鱗病人在輪回中所要承擔的痛苦，納西妲用朋友的身份拜托她，琳娜只能搖頭答應。
她恐怖的戰鬥力也讓博士為之忌憚。
琳娜總是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但做出來的事情卻讓人瞠目結舌，艾爾海森似乎看出了琳娜不同於他們的力量——那是無需退讓的絕對實力。本來制定好計劃引走衛兵，然後用大賢者的權限解開小吉祥草王的束縛，艾爾海森卻推翻了原有計劃，將琳娜安排到凈善宮解救小吉祥草王，其餘人只需要按照各自的任務，拖住有可能影響她的人就好。
“大賢者用來束縛草神的是大慈樹王的資產。”艾爾海森陳述著，“你的能力能否與神明對抗，是計劃勝利的關鍵。”
“隨便你信不信。”
她現在只想趕緊把納西妲放出來，然後回家吃飯睡覺。從某種程度上，她與艾爾海森是同一類人，為了維持自己現有的平靜生活才參與到這次的活動之中。
所有人為她鋪平道路，讓她能夠順利抵達凈善宮。幼小的神明被禁錮在封印之中，琳娜伸手紫色的光芒從她手中泛出，她輕而易舉地就捏碎了禁錮她的圓球。
大賢者阿紮爾癱倒在地，“怎麽可能，那是樹王大人的…”
琳娜把大賢者像踢球一樣踢給賽諾，“交給你了。”
賽諾點頭。
禁錮破碎，納西妲如同一片樹葉一樣輕輕飄落下來。
“琳娜、旅行者。”
“敘舊就不必了…”琳娜說，“打敗裏面的偽神，我的事情就結束了。”
納西妲笑著說：“你一直都是這樣很趕時間的樣子。”
琳娜擼起袖子，“走吧走吧。”
與散兵對抗並沒有那麽難，納西妲也不必再運用神明的能力，因為琳娜輕而易舉地便擊碎了散兵的盔甲。
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見面啊，散兵。
琳娜伸出手指，勾了一下，散兵背後的管道通通破裂，紫色的神之心也落入琳娜的手中。
人偶怨恨地目光落在琳娜身上，“無名小輩…竟敢…”
琳娜再度勾了一次手指，散兵瞬間昏厥過去。
派蒙在旅行者的耳邊說：“完全不需要我們出手呢，琳娜真的只是一個巡林員嗎？”
琳娜將神之心丟進納西妲的懷裏，“交給你了，納西妲。”
納西妲點頭，琳娜匆匆離開，抵達禪那園時，提納裏正坐在卡卡塔上休息。琳娜蹦蹦跳跳地過去抱住他的腿，得到他的一聲痛呼。
琳娜緊張地離開他的身體，他倒抽一口涼氣，但還是盡力發出聲音，笑著和她解釋：“只是一些輕傷…嘶。”
她現在有些後悔沒有提前阻止散兵，散兵居然敢用雷劈她的小男朋友，早知道剛剛就多捶他兩下了。
琳娜看到他身上的傷痕，心疼地用手拂過，他的傷痕減淡，最終化成一片平整的皮膚。
“一切順利嗎？”提納裏詢問，“你有沒有受傷？”
琳娜搖頭。
“草神大人…”提納裏說，“已經被成功釋放了嗎？”
琳娜點頭。
她倒是還記得樹王與小草神的區別，但是她也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
她被召喚到提瓦特大陸時，就成了「第五位降臨者」，提瓦特大陸的法則，時間、天理之類的，都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塵埃落定，海芭夏也恢覆了精神，琳娜扶著提納裏回到化城郭，他躺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第二天又投身到了工作中。柯萊身上的病痛消除，琳娜的“預言”成功應驗，柯萊看著琳娜的眼神完全是小迷妹的狀態了。
至於妮露的邀請，提納裏搖頭拒絕，和她說：“還有很多工作要完成，我也沒出多大的力，還請你代替化城郭去恭喜賽諾官覆原職吧。”
琳娜只好拿著邀請前去。
妮露熱情地給大家準備了各種美食，琳娜抱著一瓶椰奶，咕咚咕咚地喝個痛快，在賽諾的眼裏，她與柯萊應該是一樣的存在，與其他救神計劃小隊成員不同，琳娜與賽諾已經相識多年，所以賽諾也會自然而然地照顧她，給她裝一碟糖果，琳娜坐在賽諾旁邊，並不參與任何討論，只埋頭苦吃。
派蒙叉著腰，不滿地說：“琳娜的腦袋裏只有吃東西嗎？”
“還輪不到你來說這種話吧？”琳娜兩腮鼓鼓地說，“你明明更能吃。”
連賽諾都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派蒙繞著旅行者哼哼，琳娜就繞著賽諾哼哼，“賽諾大人，你看她…明明比我吃的還多。”
賽諾伸手拍拍她的發頂，然後清了清嗓子：“從前有一個吃貨，每次去參加宴會，都會帶著朋友或者家人，最少要帶一個人，這是為什麽？”
艾爾海森一皺眉頭。
其餘人還沒有感受過冷笑話的威力，但琳娜十分捧場，她問：“為什麽為什麽？”
派蒙說：“因為他覺得一個人吃回不了本，所以多帶幾個！”
妮露說：“是不是他家裏很窮，所以想帶朋友和家人也吃些好的？”
迪希雅說：“這位老兄不會是想順點東西回去才多帶人手吧？”
賽諾面無表情地公布答案：“因為禍（貨）不單行，這裏我用了諧音，這個成語本來的意思是…”
空氣在他的解釋中沈寂下來，唯有琳娜笑著給賽諾鼓掌。賽諾讚許地看著她，擡手抿了一口咖啡酒，似乎對自己的笑話十分滿意。
琳娜吃得肚皮飽飽，看著毯子上剩下的點心，詢問妮露：“我可以帶回去一點給提納裏與柯萊嗎？”
“當然，琳娜小姐。”
琳娜正在打包的時候，腦袋裏響起納西妲的聲音。
“去附身那個金毛。”琳娜說，“我才不要說肉麻的話。不然你就自己過來，你不是會飛嗎？”
片刻的沈寂過後，納西妲從她身後出現，屬實是嚇了琳娜一跳。
納西妲笑著眨眨眼睛，大家驚訝地看著她，“草神大人。”
納西妲深吸一口氣，親自向大家表示了自己的感謝，唯有琳娜埋頭收拾小零食，等納西妲講完，她才擦擦額頭，抱著一袋好吃的擡頭。
納西妲伸手：“那我們就一同回到教令院吧。”
琳娜嘆氣，握住她的小手：“知道了。”
納西妲其實並不是想要牽手的意思，但琳娜的動作讓她不好拒絕。
琳娜一手抱著食物，一手拉著納西妲，走到外面，她慢慢懸浮，把納西妲往教令院的方向一遞，納西妲卻搖頭，坐在一旁邊的鐘塔上，“要聊聊天嗎？”
琳娜坐下，掏出兩個小蛋糕，自己一個，納西妲一個。
她們就像相處多年的老朋友談天說地。
琳娜說：“或者你該去跟故事的主角多聊聊，與我明明沒什麽可說的。”
“故事的主角？”納西妲小口吃著蛋糕，“誰才是故事的主角呢？這場拯救神明的計劃中，主角是被拯救的「我」，還是尋找親人的旅者，亦或者是遠道而來的你呢？”
“或許你只是在眺望這一切罷了，旁觀者無法融入故事當中，也當不成故事的主角。”納西妲說，“但是在你的故事中，你是絕對的主宰不是嗎？你的故事漫長而悠久，其中的插曲也是你記憶與夢的一部分，在你未曾察覺的地方，你是否也成了某個人傾慕的對象，某個團隊的核心人物，某人最珍愛的女孩子，某個寂寞的神明的最好的朋友了呢？”
琳娜說：“等到生命結束，這都失去了意義。”
因為一切都無意義，她只是存活著，因為她無法消亡，她只是在打發時間。而她經歷的一切，只是某個時空的偶然性，就像散兵，他不會知道另一條時間線上，他還愛聽她的和歌。
“不過我猜你已經有了答案了。”納西妲輕舔手指，“好好吃的蛋糕，吃完之後，感覺就像河流穿過峽谷一樣歡快。”
納西妲和她揮揮手，踩著一個個的小方格，背著小手消失在須彌的美夢中。
“答案…”琳娜看著滿懷的零食，還有扒在上面的別西蔔。
“我的意義嗎？”
琳娜撫摸別西蔔的腦袋，他乖巧地蹭著她的手心。她又想起這只手，曾經握過某個人的韁繩，也覆蓋過某雙冰藍色的眼眸。
她置身事外太久，都快忘記某段投入的時光，她的另幾場生命的體驗。
琳娜回到化城郭，大家還是像以前一樣，拍拍她的肩膀或者發頂，說一聲：“呦，琳娜！”
琳娜把帶回來的零食分了出去，柯萊還得到了一只可愛的貓咪掛墜，等到了自己的樹屋，提納裏正在燈下撰寫報告，琳娜遞過去一塊蛋糕，他借著她的手吃了一口，琳娜忽然問：“提納裏老師，你覺得生命的意義是什麽呢？”
“忽然討論這麽哲學的問題啊…”提納裏捏著下巴，“作為植物學家來講，生命的意義可能在於輪回，種子變成大樹，大樹產生種子…”
“那沒有種子的樹呢？”琳娜坐在地上，把腦袋搭在他的腿邊，“沒有種子的樹…是不是沒有意義？”
她已經無法進入輪回了，她不死不滅。
他撫摸琳娜的頭發，笑著問她：“那大樹認為自己沒有意義嗎？在她身下避過雨的小鳥，被它凈化過的土壤，就連吹過的微風，大概都覺得：大樹啊，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從哲學家的角度，生命的意義是否體現在他者身上呢？卡卡塔最開始只是一些零件，但是在他做出「修覆主人」這件事時，他是否也擁有了生命？”提納裏說，“這個問題實在是深奧，我猜測我的老師，或者草神大人願意與你討論幾個日夜。現在小小的巡林官只想要和琳娜一起享用小蛋糕。”
琳娜噗嗤一笑。
她被提納裏抱在腿上，明明就剩下一塊了，他還仔細地切成兩個部分，把大的那塊放在她的口中。
琳娜蹭蹭他的臉頰，提納裏像變魔術一樣拿出一瓶鮮花，清幽的味道讓她心情平靜下來。
琳娜抱著小蛋糕低頭咀嚼，提納裏忽然說：“不管經歷了什麽，我都希望你能開心。”
她咀嚼的動作慢下來，琳娜仰頭看著他，提納裏輕笑著捏捏她的臉頰，耳朵微微垂下，“摸摸耳朵，然後一起去睡覺吧。”
琳娜輕輕應了一聲，將蛋糕塞進嘴裏，擦擦手，然後揉了揉他的耳朵。
提納裏把她抱起來，問起今天的慶功宴怎麽樣，琳娜嘟囔：“賽諾他又講了個冷笑話啊！大家都不笑，看著太可憐了，我就給他鼓掌，那個人根本不覺得自己的笑話不好笑…我是不是助長了不好的風氣？”
“完全在意料之內呢…”
聲音漸遠，月亮高懸。
整個須彌陷入了睡眠之中，慈愛的女神歸還了美夢，做夢似乎不再是孩童們的權利，究竟是樹王犧牲了自己的過往，還是小草神犧牲了自己的未來呢？琳娜想，或許有些問題，本就沒有答案。
「END」
作者有話說：
【碎碎念】
提納裏的故事告一段落啦，其實提一開始爆出要進常駐還是挺不開心的，感覺強度沒保障，迪廚懂得都懂，刻晴都飛了，迪盧克…就不說了，但是還是很喜歡提納裏就下池子抽了，手感一流，加上專武＋雷和小草踢一腳大世界的怪就無了……咱就說……
提大概就是那種考上清華北大但毅然決然下鄉扶農的有理想有抱負脫離低級趣味的知識分子吧，而且還很可愛一些尾巴耳朵熱暈的小狐貍…嘿嘿…，sukisuki
須彌的故事還有很長，個人覺得須彌是原神中最好的篇章，關於生命與輪回，都帶有濃郁的佛教氛圍，還是挺值得細細品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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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是托馬，讓琳寶當女家主爽一爽，可能會跟將軍對波，優秀的臣民總會拿權杖敲醒神明沈睡的心靈jpg，還有小貓踩奶…嘿嘿，大乃男仆，男媽媽（抹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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