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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八十四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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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八十四顆星星

他們繼續向北行進,天氣還是變幻不定。雨點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車窗,然後太陽懶洋洋地探出臉來,很快雲層飄過,又把它遮住了。夜幕降臨了,車廂裏的燈亮了,盧娜卷起《唱唱反調》,小心地放進書包,然後轉過臉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包廂裏的每個人。

哈利坐在那裏,將額頭貼在車窗上,想遠遠地就能看見霍格沃茨,但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而且被雨水打濕的車窗上臟兮兮的。

“我們得換衣服了。”最後赫敏說道,於是大家手忙腳亂地打開箱子,穿上校袍。她和羅恩仔細地把監督生徽章戴在胸前。哈利看見羅恩對著漆黑的窗戶照了照自己的模樣。

終於火車慢慢地減速了,他們又聽見四下裏一片紛亂嘈雜,因為每個人都在忙著把行李和寵物歸攏在一起,準備下車。羅恩和赫敏要監督秩序,又從車廂裏消失了,留下哈利、森迪和其他人照看克魯克山和小豬。

“我來提那只貓頭鷹,行嗎?”盧娜對哈利說,伸手來接小豬,納威在一旁小心地把萊福塞進長袍裏面的口袋。

“哦——嗯——謝謝。”哈利說著把籠子遞給她,然後將海德薇更穩妥地抱在懷裏。

他們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出包廂,匯入了過道裏的人流,第一次感覺到夜晚的空氣吹在臉上的刺痛。他們慢慢地朝門口挪動,哈利可以聞到通向湖畔的小路兩旁那一棵棵松樹的清香。他下車來到站臺上,環顧四周,豎起耳朵尋找那熟悉的聲音:“一年級新生上這兒來……一年級新生……”

“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出差去了。”森迪說,在哈利開口詢問以前。

哈利、森迪和金妮順著站臺往車站外面走去,漸漸地三人分開了。哈利和森迪被人群推擠著往前走,因哈利一直拉著森迪的胳膊,故而兩人沒有分開。他們被推向霍格莫德車站外那條被雨水沖刷過的黑乎乎的街道。緊接著,森迪往哈利的眼鏡上施了個咒語,她小聲說:“如果去年,我們沒能救到迪戈裏,你現在應該能夠看見他們了。”

這裏本該停著約一百輛沒有馬拉的馬車,但在森迪對鏡片施咒後,哈利發現馬車前面不再是空的了。轅桿之間站著一些動物,如果硬要給它們一個名字的話,他覺得他會管它們叫馬,盡管它們的模樣有點兒類似爬行動物。它們身上一點肉也沒有,黑色的毛皮緊緊地貼在骨架上,每一根骨頭都清晰可見。它們的頭很像龍的腦袋,沒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目不轉睛地瞪著。在肩骨間隆起的地方生出了翅膀——又大又黑的堅韌翅膀,看上去似乎應該屬於巨大的蝙蝠。這些動物一動不動,靜悄悄地站在越來越濃的夜色中,顯得怪異而不祥。

“它們是?”

“夜騏。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見它們。”

“那我?”

“咒語,我從……一本書上學來的。”

“那你?”

“奇洛教授。”森迪捏了捏耳垂,被耳朵上的耳釘刺中。

“你們的頭腦和我一樣清醒。”盧娜談談一笑,鉆進了發黴的馬車車廂。森迪與哈利跟上以後,森迪在BB機上敲了段文字,“別和任何人說,他們會認為我們瘋了。”

哈利對她點頭,壓低聲音說:“改良版很成功。”

森迪對他眨了眨眼睛。不多時,金妮、羅恩和赫敏來了。他們也都登上了這輛馬車。馬車排成一隊,吱吱嘎嘎、搖搖晃晃地在路上行走。他們經過通向學校場地的大門兩邊那些高高的石柱,柱子頂上是帶翼的野豬,霍格沃茨城堡隱隱約約地越來越近:一座座高聳的塔樓在黑暗的夜空襯托下顯得更加漆黑,偶爾可見一扇窗戶在他們頭頂上射出火紅耀眼的光芒。

門廳被火把映照得紅通通的,回響著學生們的腳步聲。他們穿過石板鋪的地面,向右邊通往禮堂的兩扇大門走去,開學宴會就在那裏舉行。

哈利又一次註意到,每當他或是森迪走過時,人們都湊在一起交頭接耳。他咬緊牙關,努力裝出沒看見、無所謂的樣子。

森迪和盧娜一同離開,她們坐到拉文克勞的桌子旁去了。

教工桌子上出現了森迪從未見過的女人,又矮又胖,留著一頭拳曲的灰褐色短發,上面還打著一個非常難看的粉紅色大蝴蝶結,跟她罩在長袍外面的那件毛絨絨的粉紅色開襟毛衣很相配。這時,她微微轉過臉,端起高腳酒杯喝了一口,於是森迪看見了一張蒼白的、癩蛤蟆似的臉和一對眼皮松垂、眼珠凸出的眼睛。

森迪與格蘭芬多長桌上的哈利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言難盡的神情。

“Pink Toad,新代號。”一只幾乎透明的蝴蝶飛向哈利。

哈利對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天啊,你和小蘇到底在打什麽啞謎?”赫敏說。

“沒什麽,她忘了和我說小天狼星交代的事罷了。”哈利扯了個謊言,“來來去去,左不過那幾句‘註意安全’、‘皮繃緊點’等等。聽膩了都。”赫敏不疑有他,不再多問。

禮堂裏嗡嗡的談話聲漸漸平息了。一年級新生在教工桌子前排成一排,面對著其他年級的同學。麥格教授小心地把凳子放在他們前面,然後退到了後邊。

一年級新生的臉在燭光的映照下閃著慘白的光。隊伍中間的一個小男孩看上去似乎在瑟瑟發抖。

全校的師生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接著帽檐旁的那道裂口像嘴一樣張開了,分院帽大聲唱起歌來。

分院儀式開始。慢慢地,那支長長的一年級新生隊伍一點點縮短。

“歡迎我們的新生,”鄧布利多校長聲音洪亮地說,他雙臂張開,嘴上綻開燦爛的笑容,“歡迎!歡迎我們的老生——歡迎你們回來!演講的時間多得是,但不是現在。痛痛快快地吃吧!”

禮堂裏發出一片讚賞的笑聲和熱烈的鼓掌聲,鄧布利多校長端端正正地坐下來,把長長的胡子甩到肩膀上,不讓它們擋著他的盤子——美味佳肴突然從天而降,五張長桌上一下子堆滿了大塊牛肉、餡餅、一盤盤的蔬菜、面包、果醬和一壺壺的南瓜汁,因不堪重負而發出陣陣呻吟。

同學們都吃飽喝足了,禮堂的聲音漸漸嘈雜起來,這時鄧布利多校長又一次站起身。說話聲立刻停止了,大家都把臉轉向了校長。哈利這會兒已經感到有點昏昏欲睡了。他那張四柱床正在樓上某個地方等著他呢,那麽溫暖而柔軟……

“好了,既然我們都正在消化又一頓無比豐盛的美味,我請求大家安靜一會兒,聽我像往常一樣講講新學期的註意事項。”鄧布利多校長說,“一年級新生應該知道,狩獵場裏的禁林是學生不能進去的——這一點,我們的幾位高年級同學現在也應該知道了。”(哈利、羅恩和赫敏交換著調皮的笑容,而森迪一臉坦蕩。)

“管理員費爾奇先生請求我,他還告訴我這已經是第四百二十六次了,請求我提醒你們大家,課間不許在走廊上施魔法,還有許多其他規定,都列在那張長長的單子上,貼在費爾奇先生辦公室的門上。

“今年,我們的教師隊伍有兩個變動。我們非常高興地歡迎格拉普蘭教授回來,她將教你們保護神奇生物課。我們同樣高興地介紹烏姆裏奇教授,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新老師。”

禮堂裏響起一片禮貌的、但不很熱情的掌聲,哈利、羅恩和赫敏則交換了一個略微有些緊張的目光。鄧布利多校長沒有說格拉普蘭要教多長時間。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學院魁地奇球隊的選拔將於——”

他猛地頓住話頭,詢問地望著烏姆裏奇教授。由於她站起來並不比坐著的時候高出多少,所以一時間誰也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麽突然停住不說了,這時只聽烏姆裏奇教授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家這才明白她已經站起來,正準備發表講話呢。以前從沒有哪位新教師打斷過鄧布利多。許多學生都在暗暗發笑:這個女人顯然不懂得霍格沃茨的規矩。

在聽見Pink Toad嬌滴滴的聲音後,森迪皺起了眉頭。她撐著頭,望著烏姆裏奇,靜靜地觀賞這套突然加入的娛樂節目。

“非常感謝你,烏姆裏奇教授,你的講話非常有啟發性。”說著,鄧布利多校長沖她欠了欠身,“好了,正如我剛才說的,魁地奇球的選拔將於……”

“魔法部在幹預霍格沃茨。”森迪撐著頭想道,“真有意思。”

鄧布利多校長宣布解散後,森迪站了起來。哈利快步走向她,兩人在走廊上肩並肩同行。羅恩和赫敏去執行他們的工作了,只剩她們倆。她們朝禮堂外走去,一路上盡量不去註意人們盯視的目光以及他們的悄聲議論和指指點點。他和森迪目不斜視地穿過門廳裏擁擠的人群,匆匆走上大理石樓梯。

路上,她們在拐角處偶遇了西奧多。總是獨來獨往的他和她倆一樣,選擇繞路,遠離人群。寂靜的、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與哈利搭著話的森迪一個不留神撞進了西奧多的懷中。

“對不起。”森迪說。

“諾特?”哈利很驚訝西奧多為何出現在這裏。西奧多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森迪。

哈利護犢子地把森迪拉回來,讓這兩個人保持安全距離。上次舞會上的情形仍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揮散不去。

如果只有森迪一人,西奧多鐵定會逗她幾下。不過現場有第三人的存在,西奧多收起了想調戲她的壞心思。他把視線從森迪身上收回來,沒說什麽便徑直地往前走,返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待他消失在遠處的拐角以後,哈利才開口問:“吵架了?”

“沒有。”森迪說。

“真的?他都沒和你打招呼。”哈利滿臉狐疑,“還是我不該在這裏?”他忽然意識到或許自己是那顆行走的巨無霸電燈泡。他端起兄長的架子,嚴肅地勸說森迪:“你才十五歲,不可以早戀。你的首要任務是學習,是努力在伏地魔的魔爪中存活下來。諾特他……我先聲明我不是針對他啊。諾特他父親是食死徒,你是知道的,拋開他有沒有加入不談。雖然他父親成功逃脫了魔法部的追捕,但是他依然是食死徒,這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我知道你們是朋友,但是——”哈利深吸了一口氣,“食死徒……不管是我、是小天狼星、是韋斯萊夫人還是鳳凰社的任意一個人不會願意看到你與食死徒有任何關系的——不管是什麽關系。太危險了。”哈利補上最後一句話。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森迪面上是答應了下來,但實際上她根本沒將哈利的話聽講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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