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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七十七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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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七十七顆星星

冷風在耳邊呼嘯,把大夥們吹得都快凍僵了。凜冽的寒風迎面吹來,哈利不得不緊緊瞇起眼睛,耳朵也凍得生疼。不知飛行了多久,已麻木的哈利總算是等來了那句‘應該降落了’。他跟著唐克斯俯沖下去。他們朝著一大片光亮飛去,哈利從未見過這麽多燈光匯集在一起,縱橫交錯,星羅棋布,向四面八方延伸,其問點綴著一個個深黑色的方塊。他們飛得越來越低,最後哈利能夠看清一盞盞車燈和路燈、一個個煙囪和一根根電視天線了。他多麽渴望趕緊落到地面啊,盡管他可以肯定需要有人先給他解凍,他才能從掃帚上下來。

“我們到了!”唐克斯大喊一聲。幾秒鐘後,她落在了地面上。

哈利緊跟在她後面降落下來,在一個小廣場中央的一片淩亂荒蕪的草地上跨下掃帚。唐克斯已經把哈利的箱子從吊帶上解下來了。哈利渾身發抖,四下張望著。是格裏莫廣場。

穆迪在他的鬥篷裏翻找著,骨節粗大的雙手已經凍得不聽使喚了。

“找到了。”他嘟囔著,舉起一個像是銀色打火機一樣的東西,哢噠摁了一下。最近的一盞路燈噗的一聲熄滅了。他又哢噠摁了一下熄燈器,第二盞燈也滅了。他不停地哢噠哢噠,最後廣場上的所有路燈都熄滅了,只有那些拉著窗簾的窗戶裏透出亮光,還有夜空中彎彎的月亮灑下的清輝。

他拉著哈利的胳膊,領著他走出那片草地,穿過馬路,來到人行道上。盧平和唐克斯搬著哈利的箱子跟在後面,其他人都拿出魔杖,在兩側掩護他們。從最近一座房屋的樓上窗戶裏隱隱傳來立體聲音響的隆隆聲,一股腐爛垃圾的刺鼻臭味兒從破敗的大門裏那堆鼓鼓囊囊的垃圾口袋裏散發出來。

“這兒,”穆迪粗聲說著,把一張羊皮紙塞進了哈利被幻身的手裏,並舉起他發光的魔杖湊過來照亮紙上的字,“快讀一讀,牢牢記住。”

哈利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面細細長長的筆跡似乎在哪兒見過,寫的是:

鳳凰社指揮部位於倫敦格裏莫廣場12號

和森迪傳遞給他的消息一樣,他們家被征用了。

“得,我們得搬新家了。”哈利心想。

格裏莫廣場12號和上次他離開時的樣子差不多,只不過這次客廳裏多了專門為森迪準備的大桌子,還有一堆的書本和玩具。哈利站在走廊上,他的妹妹盤著腿坐在毛絨地毯上,給小動物們念故事書。客廳內唯一一副畫內,在哈利的記憶力那是張風景畫,可現下那裏邊聚著密密麻麻的人頭。

“嗨!”森迪朝他揮了揮手。

“晚上好,小寶。”哈利說。

隨著一陣匆匆的腳步聲,羅恩的母親——韋斯萊夫人從門廳另一端的一扇門裏走了出來。她三步並作兩步地朝他們走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不過哈利註意到,她比他上回見到她時消瘦和蒼白了許多。

“哦,哈利,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她低聲說,一把將他摟到懷裏,差點兒把他的肋骨都擠斷了,然後又把他推開一點,仔仔細細地端詳著他。“你看上去瘦了;你需要多吃點東西,不過恐怕你得等一會兒才能吃晚飯。”

她轉向哈利身後的那夥巫師,口氣急促地小聲說:“他剛來,會議已經開始了。”

哈利身後的巫師們都發出了關註和興奮的聲音,開始從他身邊朝韋斯萊夫人剛才出來的那扇門走去。哈利正要跟著盧平過去,韋斯萊夫人把他拉住了。

“不行,哈利,只有鳳凰社的成員才能參加會議……”

“吃小蛋糕嗎?”哈利這才註意到客廳內還有一輛裝滿食物的小手推車。

“嗯,你和小蘇在這裏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韋斯萊夫人說,對哈利的註意力已轉移一事松了口氣,“羅恩和赫敏都在樓上呢,你可以去找他們。等到會議結束,我們就去吃晚飯。”

“好的,韋斯萊夫人。”哈利說,“我在這裏聽艾比念書就好了。”

“嗯嗯那也行,親愛的,我真的得趕緊過去了。會開完了我來叫你們。”韋斯萊夫人匆匆離去,哈利坐到了壁爐旁邊烤火。森迪繼續給尤安、諾亞、海德薇、小豬和克魯克山念格林童話,今天的故事是《穿靴子的貓》。克魯克山聽得一臉饜足,因為他是一只貓,四舍五入便是今晚故事會的主角了。

樓上傳來砰砰的腳步聲,哈利知道是他們下樓了。他靠在桌腳,以森迪的聲音為背景音樂,暖暖的火爐炙烤著他,暖洋洋的感覺使他舒服得合起了眼眸。

因為赫敏和羅恩咋咋呼呼的聲音,使得小動物們聽不清後,它們開始抗議了。小豬撲騰著翅膀,海德薇和尤安吱啊亂叫著,克魯克山哈著氣,諾亞叉著腰指指點點的。

“我們去旁邊說吧。”哈利與二人離開客廳,去往了二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跟蹤著,若不是森迪‘通風報信’,他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見到兩個最要好朋友時的那種熱乎乎的喜悅現在慢慢熄滅了,一股冷冰冰的東西湧進了他的內心深處。突然之間——雖然整整一個月眼巴巴地渴望見到他們——他卻覺得情願羅恩和赫敏走開,讓他獨自待著,或者和森迪待著。

一陣令人緊張的沈默,哈利的眼睛連看都不看他們倆。

“算了吧,沒事的。”哈利洩了氣,“不讓知道就不讓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過去一個月裏哈利有過的每一個痛苦、怨恨的想法現在都一股腦兒地湧了出來:得不到消息時的焦慮不安,得知他們一直待在一起、惟獨把他撇在一邊時的委屈,被人跟蹤、自己卻除了妹妹外的人蒙在鼓裏的憤怒——所有這些令他感到屈辱的感覺,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沖了出來。他想大聲呵斥他們,但是‘算了’這個念頭打敗了他的憤怒。

羅恩站在那裏,半張著嘴巴,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而赫敏看上去快要哭了。顯然他們都沒料想到他會這麽說。

一陣長長的沈默,只有哈利腳下的地板發出哀怨的嘎吱聲。

“哦,看來時間緊迫,上次布萊克家沒來得及連地板也換新的。”哈利在心中胡說八道,這個念頭讓他的心情晴朗了些。他深吸一口氣,說:“其他人在哪兒?喬治?弗雷德?他們有沒有搞出什麽好玩的東西?”

“弗雷德和喬治發明了伸縮耳,明白嗎,”羅恩說,“真的很管用。可是我們最近只好不用它們了,因為媽媽發現了,氣得要命。弗雷德和喬治只好把它們藏了起來,免得媽媽把它們扔到垃圾箱裏去。不過在媽媽發現是怎麽回事之前,我們可用它們派了大用場呢。我們知道鳳凰社的一些成員正在跟蹤那些已暴露身份的食死徒,密切註意他們的行蹤,你知道——”

“他們當中有些人正在吸收更多的人加入鳳凰社——”赫敏說。

“還有些人正在為什麽事情站崗放哨,”羅恩說,“他們一直在談什麽警衛任務。”

“是保護我的。”哈利在內心譏諷著。

“還有什麽新發明嗎?”哈利刻意避開了那些有關鳳凰社的言論。

“當然,哈利。” 啪、啪,隨著兩聲刺耳的爆響,羅恩的兩個雙胞胎哥哥——弗雷德和喬治突然出現在二樓走廊中央,把三人都嚇了一跳。

“不許這麽做!”赫敏驚魂未定地對雙胞胎說。

“你們倆通過幻影顯形的考試啦?”哈利問。

“成績優異。”弗雷德說道,他手裏拿著一個東西,像是一根長長的肉色細繩。

“從樓梯上下來也不過就多花三十秒鐘。”羅恩說。

“時間就是金加隆。”弗雷德說,“不管怎麽說,你們幹擾接收了。伸縮耳,”他看到哈利揚起眉毛,又接著解釋道,並舉起了那根細繩,哈利這才看到它一直通到外面的樓梯平臺上,“我們想聽聽樓下的動靜。”

哈利笑了笑,決定走開了。

“我想下去烤烤火,剛剛快把我凍死了。”他對剛剛帶來的金妮笑了下,側身路過了她身邊。雖然他不在這個地方,但他知道的事情卻比他們多得多。內心膨脹。嘿嘿。

“小寶真厲害。”哈利倚靠在門邊,心裏想著。森迪已開始了今晚的第二個故事,是安徒生童話了。恰好趕上的他盤腿坐下,海德薇飛到的他的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好。

“會開完了,現在你們可以下樓來吃晚飯了。哈利,大夥兒都渴望見到你呢。對了,誰在廚房門外丟了那麽多大糞蛋?”韋斯萊夫人出現在客廳裏。

“不知道。”森迪與哈利異口同聲。

“去洗手吧,孩子們。”

森迪與哈利對視一眼,在走去洗手的路上她對他說:“是金妮扔的。我看見了。”

“糟糕。”森迪說,走廊上擠滿了巫師,擋住了她倆的去路。“借過一下。”森迪無視了他們的議論聲,橫行霸道地從他們中間塞過去。哈利跟在她後邊,一邊偷聽那些巫師說話,一邊往前走。沒過一會兒,那夥人就止住了談話,開始朝前門走去,很快就不見了。他們無預警的離開對二人而言毫不意外,盡管經歷了那麽多風雨,在他們眼中這倆人還只不過是個孩子。

廚房裏,森迪與哈利輪流洗了手,然後走到餐桌邊排排坐等吃飯。因為開會,房間裏擺滿了許多椅子,中間是一張長長的木頭桌子,桌上散亂地放著羊皮紙卷、高腳杯、空酒瓶和一堆看上去像是破布的東西。韋斯萊先生和他的長子比爾坐在桌子那一頭,腦袋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麽,兩人都沒註意到兩小孩的存在。

“不知道今晚吃什麽。”森迪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不管是什麽,我餓壞了。”哈利應聲。

聞聲,韋斯萊先生擡頭望了望,站了起來。他很熱情地對哈利說:“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比爾一邊問‘路上順利嗎?’,一邊匆匆卷起留在桌上的羊皮紙。唐克斯快步走過去想幫比爾一把,但轉眼間就把一根蠟燭碰倒在最後一卷羊皮紙上,“哦,糟糕——對不起——”

“沒關系,親愛的。”韋斯萊夫人說,聲音顯得有點惱火。她一揮魔杖,把羊皮紙修覆好了。韋斯萊夫人念咒時閃過一道亮光,哈利瞥見那紙上好像是一座建築物的平面圖。韋斯萊夫人發現哈利在看,趕緊把平面圖從桌上抓起來,塞進比爾已經不堪重負的懷裏。

“這些東西應該會議一結束就趕緊收起來。”她厲聲地說,然後快步走向一個很古老的碗櫥,從裏面拿出晚餐的盤子。比爾抽出他的魔杖,低聲說了句:“消隱無蹤!”那些羊皮紙卷一下子就不見了。

“哈利,你已經見過蒙頓格斯了,是不是?”小天狼星出現在哈利身後,手臂搭在了他的椅背上。哈利和森迪剛才以為是一堆破布的東西,這時發出一聲長長的呼嚕呼嚕的鼾聲,猛地驚醒過來。

“是誰在說我的名字?”蒙頓格斯迷迷糊糊地嘟噥道,“我同意小天狼星的——”他高高舉起一只臟兮兮的手,像是要投票表決,那雙眼皮耷拉的、充血的眼睛茫然地瞪著。森迪看著他,心裏想著:“他們到底是從哪裏淘來這些極品的?凈找些不靠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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