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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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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

不知多遙遠處,剛砸穿第N層秘境的天狼循著訊號傳來的感知擡首

“在這裏啊”

猩紅再度綻開,月白色的完全體須佐能乎隨旋轉的太陰拔地而起,與本體相同模樣的脅差狠狠刺入空間的障壁。



晴朗的天似乎陰沈了一瞬,被那聲旱雷驚醒午休的朱竹清支起身,確定藤環內壓著的晶石還在後攏好衣襟走到窗前,遙遙望向依舊平靜的海面。

不知是否是因渴望被找尋而出現的錯覺,她只覺得那雷聲像極了銳器刺穿墻壁的悶響

錯覺吧,以阿影的性子就算真的找來也會在選定坐標後想辦法傳送,哪可能這麽直接的暴力砸墻

這麽搞多少力量都不夠耗的

“竹清姐姐!看!”

八九歲的小孩牽著弟弟躥到窗邊,高高捧起手中緊緊攥著的飾品。“我和小晴做的平安扣!怎麽樣?”

彩色細繩和島上奇石編出的平安扣形狀質樸,但看得出是小孩子一步一步很用心做出的。全然沒想過自己的求救對小夥伴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的朱竹清轉回註意,認真端詳了一番,將平安扣重新遞回去,鼓勵道:“很棒”

小姑娘卻沒有接,只把手往背後一背,狡黠笑道:“送給你啦!”

“竹清姐姐讓我們好久好久都不用擔心因為天氣餓肚子,媽媽說未來的很久也不會了——我們想謝謝你”稍小一點的男孩一本正經的表示感謝,甚至故作成熟的行了一個海上通行的禮節,把朱竹清都逗得柔和了神情。

她便將這份禮物珍惜的收起來,順便答應了陪著孩子們四處轉轉的願望

雲層不知何時碎作濺射的殘片,半顯出背後提前升起的月亮

哢嚓細響淹沒於翻湧的海潮,牢固的壁壘蔓起不堪重負的裂痕,終於在某一刻超越了承受的極限

便有身著軍裝的人影自碎裂的虛空躍出,在超載的感知再度報警前選定目標

“打擾一下,”

禮貌地拉住剛剛下船的女人,江影側頭避開對方驚嚇之中揮出的水流,轉動的猩紅太陰紋路熟練地在對方腦中投出單次可視的圖像:“請問你見過一只貓嗎?毛發是很漂亮的黑色,爪子很鋒利的有人形的黑貓”

被突然捉住的女人試圖甩開江影,未果

將將反應過來的人群也躁動起來

“什麽人!”“放開老大!”“團長!”

江影分出一絲眼神,最前方想要試探著攻擊將她逼退的幾人便瞬間噤了聲,毫無預兆地倒地

人群便又在頃刻間安靜下來,只餘驚恐投來的視線

“只是昏厥”因為眼前人身上沾染的同伴的氣息解釋了句,江影歪歪頭,在長久的找尋中染上血氣的軍裝便同身上的甲胄碰出清脆的一聲響:“請問你見過她嗎?”

在陌生的戰栗感中皺起眉,身形矯健的女人沖團員們打出暫且退下保全自身的手勢,懷著不明的心思挑釁似的回覆:

“那是我的娘子”

“你又是誰?”



冰層隨難以自控的殺氣蔓延,凝固了草木的搖動。不遠處的海面被翻湧的浪潮碾碎,又在下一瞬重新凝結。

“我收到求救信號”

剛剛還用禮貌掩飾著疲憊的聲音如今冷的像地獄裏怨鬼的低語,在這如同洪荒妖獸的兇狠氣息中失去了身體控制權的紫翎驚恐地看著對方搭在刀柄上的手掌緊了又緊,最後僵硬地停在那裏。

生著詭異眼瞳的銀發女人緊握著刀,看著她的眼神像看著一個應被立刻斬除的醜陋死物。

“你強迫她?”

靠,這麽強?

本來只想氣氣人替自家等了老久的大腿出口惡氣結果被當成強迫婦女大混蛋的紫翎腦後滾下豆大的冷汗

要不是之前機緣巧合下得了快頭部魂骨,只怕她連思維都要凝結在這份可怖的殺氣裏

眼瞅著似乎有星點寒芒已從刀鞘中流露而出,連武魂都放不出來的紫翎在心裏急得牙都快咬碎了

快動啊死腿!

快解釋啊死嘴!

大腿啊你不是說你同伴很溫柔脾氣很好嗎QAQ

對不起我再也不口嗨了T^T

“二叔!”“三姐!”

小孩子的驚呼從不遠處傳來,讓這尊魔神的眼神尋聲望過去,正努力奪回身體控制權的紫翎只覺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殺她算她嘴賤她認了

可別怒氣上頭連著孩子一起殺了餵

“跑...”海盜們斬草除根的習俗沖擊著她的大腦,紫翎從牙縫裏掙紮著擠出一個氣音,拼命運轉魂力朝江影作出攻擊,試圖引回江影的註意。

“江影!”

下意識開了第五魂技打斷紫翎的襲擊,快步突進的朱竹清在和同伴對上視線的那一剎慢下來

像是機械被啟動了什麽核心的程序,那雙猩紅的魔性之瞳裏撞進朱竹清的身影,一寸寸彎起艱難的弧度

“我...”光是殺氣就能將紫翎死死定在原地的魔神聲音幹澀:“我來晚了”

“抱歉”

暴動的殺意被強行斂去,不知道為了趕路通了多少宵的江影在隊友的目光下抿唇,封住紫翎的魂力將她一腳踢跪在朱竹清面前,小心翼翼的問:

“你要親手處置她嗎?”

眼底的熱流都在這過於突兀的一出中猝不及防地落下來,朱竹清掩飾性的擦擦眼睛,發出個疑惑的音節:“嗯?”

“我聽到求救”自然地略過了自己循著被空間重疊模糊的感知一個空間一個空間鑿壁偷光(×)找人的歷程,江影道:“她欺負你,親自動手可能會好受些”

這麽說著,江影頓了頓,又抽出自己的本體,用帶著手套的手證明似的擦了擦,顯示出沒有留下汙痕後遞向朱竹清。眼底厲色一閃而過,她盡可能地放柔了聲音。

“如果嫌臟,可以使用我”

要不是這種事情一般親自報仇能更好的避免心理陰影,江影剛剛就已經動了手

怎麽敢欺負竹清!

對話中殘缺的邏輯在此刻閉環,懵圈了片刻的朱竹清在江影純粹的心疼與關心中沒忍住又掉了兩顆小金豆,卻不得不承認總是渴望著無論怎樣都被人堅定選擇放在心上的自己真的有因為這個誤會而松快了日益沈郁的心情。

胡亂抹去不聽話冒頭的淚,朱竹清越過紫翎,握著江影的手一點點將那鋒銳的刀刃推回刀鞘。

“紫翎沒有欺負我”朱竹清勾起個久違的、面對江影時特有的柔軟的笑,她還握著江影的手,向同伴展示自己已然步入巔峰鬥羅的實力。

“我很強的,阿影”

江影仔細看了看朱竹清的神態與衣著,確定對方至少物理意義上真的過得不錯後松了一口氣,讓神情中滿溢的憤怒與歉疚稍稍褪去。她習慣性想給出一個擁抱,卻又在瞥見紫翎的那一刻蒼白了面色,僵硬地停下尚未做出的動作:“所以你是...自願的嗎?”

江影眼神閃爍著,吐字有些艱難,像是在一個一個將那些不願醒來的字眼從溫暖的小窩拽出來,丟進冰冷的雪地裏:“成為她的,娘子?”

從見到人那一刻就期待重逢貼貼但截至目前完全沒等到の朱竹清:“?”

怪不得剛剛說我被欺負?

眼神瞬間鎖定某條終於從手軟腳軟狀態下走出來試圖偷溜的魚,靈貓屈指一彈敲出一顆石子,在對方捂著腦袋心虛轉身打著哈哈的幹笑聲中瞪了她一眼:“我是不是說過——”

“不是我娘子!”飛速認錯的某條魚心有餘悸地掃了眼朱竹清身後的江影和目前還安全的團員們,這次的語氣裏終於帶了點認真:“我就開個玩笑,大腿從來沒答應過!”雖然她是挺想把大腿留下當娘子的啦....不過還是小命比較重要QwQ

朱竹清無語地睨她,心情指數倒是很不道德的持續上漲:“還瞎說嗎?”

會因為這種事情難過,我對你來說,果然也不只是你的隊員吧?

阿影?

“再也不口嗨了QAQ”讀作海盜團團長寫作漁村小隊長的某個年輕海魂師就差沒舉手發誓,確認安全後便慫兮兮地去安置地上還沒來得及被同伴撿走的安詳夥伴。

嘿,真是昏了不是睡了嗎?你怎麽還打鼾啊三叔!

看著心善口嗨還喜歡莽的海魂師吭哧吭哧搬起和自己打過照面的中年人,朱竹清將目光轉回自己許久未見的同伴的臉上,不知自己現在是不是該趁機做些什麽

可眼前人已然是肉眼可見地晝夜兼程放下一切來尋她的模樣,肢體動作裏也飽含著不願放手的覆雜情愫,讓她躁動的心似乎有部分便如此輕易地得到滿足

所以朱竹清只是牽著她,狡黠的,少年時的閑談一樣:

“我沒答應哦”

所以是場烏龍麽?

短短一刻鐘內心情大落大起的江影徒勞地張了張口,半天終於卡出一句:“是我誤會了”

她撤去紫翎體內的封印,任憑某個勤勤懇懇搬著同伴的海魂師精神一振之後悄悄咪咪溜出視野。反握著朱竹清的手掌一刻也沒有松開,江影的精神力繞著朱竹清纏啊纏,生怕下一刻好不容易捉住的人再度消失進不知名的危險空間。

陌生的人氣沖擊著本就在日益臨近的發情期下變得敏感焦躁的感官,一刻都不想在人群中停留的江影努力抑制著神怪將喜愛事物深藏的本能,神情裏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執著,迎著朱竹清的目光懇求似的進一步握住朱竹清的小臂。

她知道朱竹清最喜歡什麽樣的自己

她甚至沒用出慣用的疑問句

“和我走”

朱竹清聽見自己愈發柔軟的心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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