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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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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歇

樂聲悠揚,秋葉葳蕤。

絨絨的觸感從手肘羽毛似的掃過,柔軟的肉墊緊跟著踩上大腿,團成一個溫熱的毛球。流暢的旋律便低下來,江影吹開壓在唇邊的葉片,輕笑著低手撫上黑貓順滑的皮毛。

“又想睡覺了嗎?”

翠綠的葉晃晃悠悠地落進泉水的懷抱,小小的毛團子懶洋洋地融化成一灘貓餅,伸著爪子去鉤江影腰間的緞帶。

“這是裙甲,不能扯哦”溫和地將靈貓抱起,她在小貓扭動著將爪子搭上肩膀時稍稍撇開腦袋,避開對方想要輕咬自己頸畔綢緞的動作。

“竹清乖”貓耳在其主人不滿地頂蹭中Q彈的壓下又彈起,癢癢的撓著臉頰。江影把同伴捉回腿上,很有耐心地揉揉她的腦袋,輕撓起她的下巴。

小舞就是在這悠閑的呼嚕聲中走近的。

“好嘛,連那兩只黑足貓都被使喚的腳不沾地了,就你倆還跟度假似的——”不知不覺中也長到了青年人體型的小舞幾步躥到江影身後,撐住江影肩頭,笑嘻嘻的。“我都要嫉妒了”

午後溫暖的日光被籠罩的陰影遮擋,江影自然地往後一靠,本就白皙的臉頰在蒙住眼睛的絲綢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單薄而透明。暫時失去了視覺感官的冒牌付喪神相當熟練地仰頭配合親人隔著綢緞貼上自己眼瞼的手指,語氣裏也帶著些無所事事的慵懶。“我倆一個瞎子一個傻子,當然只能靠你們啦”

靈貓尾巴甩了甩,抗議似的輕噬江影指尖。

“真不怕竹清咬你”餘光裏看到江影悄悄伸縮著手指逗貓,小舞忍俊不禁地戳了一下她的腦門。“行啦~昏著的時候擔心,現在好不容易醒了又欺負人家,小心竹清恢覆以後不理你了”

“哎↗”趁著靈貓壓低身體的檔口把沾上一丟丟口水的指尖在她毛絨絨的腦袋上蹭了蹭,江影感受著身邊兩個穩定健康的心跳,也笑道:“你不是說還得兩個月嘛”

等兩個月後竹清恢覆意識,她跟姐姐估計都到焱谷了

再見面估計就是決戰前夕...

動作頓了頓,江影任由剛被按了個倒仰的靈貓晃著尾巴氣哼哼抱住自己的手指,理不直氣也壯:“再說了,我又沒幹什麽過分的事情。雖然黑足貓的靈泉能通過將生命力封進武魂來調整生存形態進行恢覆已經相當神奇了,但是在不出事的條件下多動動總是有好處的嘛——”

她示意小舞看向還抱著自己磨牙的黑團子。“你看,這幾天不就精神多了”

“是是是你有理~”向來是自己橫沖直撞被親友包容的小兔子難得無奈地笑了笑,將指腹抵上江影的太陽穴。

“忍著點”

——她是被叫來協助治療的

屬於玉兔返祖的溫潤力量順著相觸的肌膚滲進識海,小心地流向新生的裂痕。

感受到手下輕輕點頭的幅度,小舞也閉上眼睛,專司治愈的能力轉化著清冷鋒銳的月華,觸及識海脆弱的邊沿。

江影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呼吸都頓住一瞬,又伴隨著進一步緊咬的牙關化作斷續的抽氣。猩紅的幻象隨針刺般的銳痛再度閃爍於一片昏黑的視野,泛白的指節避開近在咫尺的熱源,抽動著蜷縮起來。

【請誠信考試】

走入絕境的靈魂盯著那隨著縫隙被痛楚填滿而漸漸淡去的殘像,機械的放緩吐息。

皮膚下淡青血管突突地跳著,小舞愈發放緩了動作,清涼的能量隨著意識的調動一點點修覆江影識海外層電傷似的痕跡。

“放松”

良久,她將手掌按上江影的肩頸,力度適中的揉散對方凝固的筋肉。“怪不得魏離要專門叫我來治療——這傷勢除了自愈也只能靠眷屬的力量了”

“不像一般的攻擊造成的,怎麽回事?”

僵硬的指節被貓科動物粗糲的舌一下下舔舐著,江影調整著呼吸重新放松身體,安撫因為她的狀態而焦躁起來的靈貓。“考試過程中多次試圖聯系親屬,被制裁了”

那是道保護著她們也禁錮著她們的咒文

就像最初相認時同小舞說的那樣,她正處於試煉途中

星海龍騰的試煉、或者說考試是學院核驗教學成果的直接手段。試煉期間,所有學員的魂魄都會被烙上一道能夠隔絕氣息並記錄表現的咒文,用以保證考核的公平性——親屬實力強的沒法幫忙,家裏拉仇恨多的也不用擔心被仇家趁機敲悶棍,可不就公平多了?

就像她們現在,雖然說聯系不上父親幫忙,但也不用擔心舒雅在她們考核期間循著味兒就追過來,還能抓緊最後時間想想辦法茍命。

小兔子眼神閃了閃:“阿娘也聯系不上外面嗎?”

“很早之前就問過了,”精神在熟悉的氣息包圍中放松下來,江影輕嘆:“姑姑還被牠壓制著,要想恢覆聯系也至少得等到解決這個世界的問題。”

學員能夠自行選擇考核的終點站,而這裏,正是她和江未離選定的最後一個世界。一旦入侵者被消滅世界回歸正軌,或是咒文中被設定的主世界時間結束,考核就會截止,期間她們的表現將根據標準被量化為數據,隨咒文的自我銷毀而傳回審核系統進行評定。

一旦失去由族群刻下的掩蔽...

女人鬼魅一般的身影和偏執的目光自記憶深處浮現,江影不自覺撫上胸口,只覺得光想著就有些令人胃疼。

為了激出她們最核心的攻擊,完全是虐殺啊那家夥

這邊還走著神想著怎麽拖到親爹救命,緊緊關註著她情況的小舞終於感覺到有些不對

即使沒有長期呆在一起,她也知道自家這兩只狼崽子都不是會因為想念之類的情感去一次又一次去沖擊明知不可打破的規則的家夥。那麽這樣拼著懲罰也要做無謂的嘗試,肯定有問題。

拆開江影腦後的繩結,小兔子自然地調整了一番布料的位置,動作流暢地將它重新系好,不經意似的調笑:

“這麽想家?”

視覺尚未恢覆的江影看不到一前一後兩雙眼瞳中浮起的深淺不一的憂慮。她只是勾起抹淺淡的笑,將腰側掛著的脅差也放進懷裏,向右挪了挪。

“確實有點——來坐”

小舞依言坐到她身邊,靜靜地等待她的後話。

江影卻只是沈默了片刻,被絲帶蒙住的眼瞳似乎望了望不知名處,才下定決心似的在她面前翻轉手掌。濃郁的生機瞬間聚集,露珠似的隨無形的軌道旋轉起來,隱隱約約地映射出中心不斷變化著形態的柔軟內裏。

“這是我體悟生之法則時凝聚出的‘核’,你趁著這幾天,把它和我曾經留下的魂骨一起吸收了吧”

這樣的話,即使她死在舒雅手裏,小舞也不會像其他眷屬一般隨著星辰化身的消散而失去根基

小兔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擡掌死死捉住江影手腕,小舞、或者說江舞再顧不得別的什麽,厲聲道:“你什麽意思?!”

“和你們幾次要聯系族裏有關?”眼睛一眨不眨地關註著江影神態的變化,她心思急轉,連珠炮似的:“有危險?有敵人、而且是此世親友都無法對抗的、不會被世界支持著對抗的敵人——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舒雅??”江舞少見的沖江影擰起眉頭:“回答我!”

從語氣和堪稱粗暴的動作中逃無可逃地被兔兔兇了一臉的江影用空著的手按住腿上靈貓的耳朵進行了一番不知道有沒有用的手動音量屏蔽,無奈地笑笑:“你這不都猜出來了嘛...”

“我以為她已經打完了!”低聲喝了句,江舞被她這樣近乎擺爛的態度搞得愈發火大。“下著必死的決心也不願意向我們求助,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只是不想讓你們出事而已

無意識地搓搓手下黑貓耳朵的絨毛,江影張了張口,還沒組成句子的解釋在出口前被打斷。

“算了,不用找理由了”像是突然冷靜了下來,面前的聲音忽地散去了激烈的情緒。

江影:“欸?”

同一刻,屬於眷屬的精神力孤註一擲的壓上來,將毫無防備的主人拖入自己的領域。

天賦技能·一夢黃粱

眼周妖異的紋路漸漸深化作榴紅的粉,理智升天的江舞接住向自己傾倒的江影,將‘核’攏回對方掌心。

“不用找理由了,我會自己來看”

一個眼神讓炸毛的貓貓物理意義的安靜下來,她鎖定江影和魏離相處的片段,一幕幕翻過去。

【  草葉輕搖,悠悠地在指縫間擾動。

有一下沒一下地鉆著手中初具雛形的笛子,江影吹了口氣,聽著飛開竹屑音調的高低,忽地提了句。“小舞明天應該能到”

和江影肩碰肩的坐在草地上,手臂撐在背後懶洋洋望著天空的魏離訝異地轉來視線:

“還挺快”

“確實”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江影隨口問道:“武魂城離這裏可不近——你前幾天跟她說什麽了?”



說你快完蛋了得趕緊救命

在心底吐槽了句,操控著夢境的兔子妖紋亮了亮,加塊了回溯的進度

【魏離給江影帶食物】

【魏離和江影一起吃飯】

【一起看星星(主要表現為魏離聲音誇張的描繪天空有多好看,江影撐著下巴聽)】

【魏離撓江影癢癢被追著打】

【(日常)】

【(日常)】

兩天、三天,一周...半月——

隨著記憶的飛速倒帶,由嗅覺和聽覺結合直覺感知組成的立體世界裏,藏在背景中的屬於靈貓的氣味淡化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縈繞的血腥味。

像個游離於世界之外的幽靈,她站在無人可見的空地裏,靜靜體味著這真實夢境中發生的一切。



“照這個情況,再撐一夜就可以放開時間操控讓她自行恢覆了”

探頭瞄了瞄泉水中只有口鼻被葉片覆蓋供氧避免治療不成反被淹死的朱竹清,魏離的目光在那道近乎腰斬的傷口上頓了頓,縮回石頭上。

江影:“嗯”

棉布一次次擦去刀身表面凝結的冰花,身著軍裝的少女沒什麽表情,掛著白霜的眼睫隨魏離的話語擡了擡,更多地露出其下轉動的猩紅萬花筒。

“還看得見嗎?”轉了個方向,魏離半跪著傾身,把指腹貼上妹妹眼角。“要不還是我開【司命】幫她恢覆一下。”

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江影點點頭又搖搖頭。

“開著萬花筒的話,還看得見”

“不用,傷眼睛”

溫熱的日之力一點點沁進近乎失去知覺的眼球,讓酸澀與刺痛重新破冰而出。江影眼睛動了動,看見魏離輕柔地按上自己臉頰的手帕也染上鮮艷的紅.

盈著關切的黑瞳循著她的視線望上來,帶著薄繭的手指捏著棉布擦掉最後一點血漬,捏住她的臉頰。

“咱倆確實至少得保持一個完整戰力”魏離站起身,抵上江影額頭,笑意盈盈:“但是呢,難受也不要硬撐——”

“還有我托底的嘛!”

又一雙萬花筒綻開,靈泉中游絲一般的活氣便立刻種子紮根似的穩定下來,貪婪地吸收起泉水中富有生機的能量。

籠罩著自己的陰影稍稍退開,灼熱的手掌緊跟著覆上來,帶來一片令人安心的昏暗。

“關掉吧”

她聽見耳邊魏離的低笑

“別怕,我在呢”

於是世界後知後覺地旋轉起來,指縫間透進的微光也扭曲作模糊的色塊。神經突突地跳著,如同沙地中久旱的半枯根系,毫不分辨地囫圇咽下可堪給予灌溉的一切。

閉上眼睛加深呼吸,江影在潮水般漫上來的眩暈中攥住魏離衣角,輕聲道:“姐,我不明白”

熟悉的溫度隨額邊肌肉的動作擁上來,輕輕蒙上眼睛的絲綢隨腦後系起的活結收緊,江影聽見魏離溫和的回應。“嗯?”

“她為什麽——”

額頭抵住魏離的肚子,她換了口氣,聲音低下去。

“她為什麽...”

“怎麽呢?”手指一下下梳過頭皮,細微電流淌過一般的放松感受中,傳來魏離溫柔到有些殘忍的輕語:“同伴之間,不是很正常嗎?”

“喜兒、美兒、止水、日向、小棠、汐溟....”一個個稱呼姓名數過去,魏離望著江影頭頂的發旋,平和道:“相互幫助、相互保護——此前這麽多同伴都是如此,不是嗎?”

她托起江影的下巴,撫去妹妹臉頰滑落的汗珠。

“你覺得她不同嗎?”

“她...”明明已經被剝奪了僅剩不多的視覺,江影依舊能感受到魏離不同以往的目光。不自覺地側了側臉,她在蔓延的熱度中接著道:“她曾經想要向我求偶”

覆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起脆弱的咽喉,像是頭狼對副手的隱晦警告。

“你喜歡她?”

“我不知道”江影有些茫然,她求助似的昂起腦袋:“我沒有組建新的族群的打算,但——”

空氣中浮動的某種危險同它出現時那樣悄無聲息地消了下去,魏離俯視著乖乖靠在自己掌心的少女,忽然沈沈嘆了口氣:“我很感謝那只貓讓你免受了那一番苦楚,但小影——”



模糊的低語被忽然猛烈的風聲掩蔽,江舞在淡去的日光裏回過頭,對上江影鎏金的眼瞳。

“夠了,小舞姐”在精神世界裏回歸本體人形時候模樣的青年嘆了口氣,“你看不到的”

有些事情的交流,在雙子之間根本不需要語言

心念一動之間達成的並不成文的默契,哪是具象化的夢境能夠說明的呢

“難不成就讓我這麽等著嗎?!”已經在等待中苦熬過許多年的玉兔瞳色紅的幾欲滴血,“她到底有多強,能讓你們連半點戰勝她的心思都升不起?”

江舞從江影剛剛睜眼時就和她認識了

除了和她同胞同源的江未離,恐怕沒人比她更知道江影看著再溫和有禮外表下潛藏著的偏執和占有欲

對江未離固執的保護與奉獻,對自身苦難的漠視,對認定之人掌控似的照顧……

包括朱竹清,時至如今,無論是訓練的計劃、目標的樹立乃至於現在看似愈發強硬老練的手腕,一切看似順理成章的發展,背後其實都藏著相同的掌舵人

那是絕不可能被抹去的,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所以若非篤定自己進入絕境,若非是親情中的理智權衡著壓過了本能,江影絕不可能親手消去自己對她的影響力

哪怕只是自己死去後可能帶來的那一部分

稍稍昂起頭,江影深深望進那雙重又被痛苦淹沒的紅眸。像是被打破了什麽偽裝,她的聲音失去了尋常冷淡中常帶有的那抹溫和:“你知道中子星是什麽嗎?”

“那是除黑洞外密度最大的星體,也是恒星演化到末期,經由重力崩潰發生超新星爆炸之後,可能成為的少數終點之一”

江舞的眼神動了動:“你想說什麽?”

“當某個族人的靈魂在極端情緒與大量高密度能量的爆發中幸存,原有的星辰之力就有幾率轉變為類似於中子星的潮汐力,進而得到吞噬他人的生命與靈魂來增強自己的能力”江影表情平靜的不像是在描述自己的敵人:“每一次的‘進食’都會使他們的實力得到疊加般的強化,但與此同時,他們的理智也會被迅速消磨,變得越來越極端瘋狂。”

“一個不計後果的敵人是很可怕的,特別是她實力十分強大的時候”

江影貼近她,清澈的眼瞳中倒映出小舞的神情。

“上次交手,將我和江未離的力量融合還能夠在不計代價的前提下抓住機會給她重創。可如今又是不知多少年月過去,我們不知道她爪下又多了多少亡魂,也不知道她曾經還對同胞有所顧念的理智還剩幾分——”

“如果讓我去聯系執法隊呢?”小舞打斷她

江影笑了:“算了吧,你手上的那幾個系統可離不了人”

況且屬於‘小舞’的命軌明確的刻畫在牠竊取世界本源的命盤上,一旦占位的人離開,牠一定會借此塑造出一個未知能力的新敵人來惡心她們

而如今星盤總數已定,被占掉身份的人就會失去此世的身份,成為黑戶。不被世界接納的人,即使是她的眷屬也不會有什麽好結局。

的確,本能叫囂著讓她抓住自己擁有的一切,即使是死亡也不要讓那原本被填充的地域重新變作空洞的虛無

可她們都不是完全被本能支配的野獸

愛總是能在某些時候壓制住最為原始而殘酷的沖動

即使那帶來的也許是同樣殘忍的現實

“沒關系的”

江影將江舞臉頰邊散落的發絲攏至她的耳後,眼神裏重新泛起如水的溫柔。

“怎麽可能沒關系啊...”

總是被丟棄在等待中煎熬著的玉兔在對方眼中看到自己如喪家之犬一般的神情,狠狠的撇開頭。

“那就吸收掉我的力量,然後做出能保護靈魂的藥劑吧”指腹擦過她的眼角,江影輕笑著捏捏小兔子柔軟的臉頰。“你可是我的眷屬,從我這裏獲得力量又不丟人”

“還是說,咱們小舞堂堂玉兔後裔,沒有信心通過最基礎的生之法則的‘核’在戰鬥真正結束前研究出關於維持魂魄生機的藥劑?”

“怎麽可能”幻夢的場景也水波似的緩緩散開,試圖強勢起來幫忙結果又被反過來安慰的兔兔心情覆雜地望著化成人形比自己還矮了半頭的狼崽子,不甘願的放緩了語氣:“我會搞定的。你們...小心”

黑發金瞳的魂魄回了個笑,隨拂過的虛假的風飄散於冰冷的日光。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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