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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果然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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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果然不是人

“帶你去個地方”

語氣裏壓抑著些許緊張和興奮,江影一手一條藤蔓拉著朱竹清和小舞就往星鬥深處躥。耳畔盡是風的呼嘯,她們在樹冠之上飛翔,像是踏著青色海洋的波浪。

小舞不緊不慢的撲扇著變形腸化出的龍翼跟在她們後面,神情冷淡,時不時看看朱竹清的行動軌跡。她相信江影的判斷、也相信靈契,但這麽多年養成的習慣讓她仍然時刻對人類保持著警惕。

哪怕這個人類曾經是一只跟她相處過的靈貓。

想到這,她又沒忍住暗啐一口。

夜清你個小貓崽子怎麽死那麽早!不老老實實族裏呆著天天到處闖,現在好了,留下個知道那麽多事的人類!她大爺的還不如讓那個小崽子有事沒事來騷擾,至少大問題上不用操心她反水!

也不用大半夜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考慮那些如果

事實上一直很暴躁的小兔子默默在心裏罵街

江影:“?”莫名感覺有點不對。

看我秘技!傳音術!

“小舞姐?怎麽了?”

小舞立刻回神:“沒事”

“感覺你好像不太高興?”江影稍稍放慢了點速度。

“沒事接著趕路就行,我就是不想跟太近了然後一會停下來又被羽毛糊一臉”隨口找了個理由,她最後深深看了朱竹清一眼,把自己拉回正常(對外營業)狀態。

希望你別讓阿影失望。

“噢...我錯啦我錯啦,嘿嘿”想起幼時剛開始練習飛翔的時候,每次停下都要糊過來接她的小舞一身一臉,江影不由笑起來,傳著音連連認錯。臨到把事情拉到明面上來的前一刻,她已經不緊張了。昨天下午短暫的逃避已經足夠她壓下所有覆雜的情緒,一切按計劃進行。

遼無邊際的林海在漸漸熱烈的陽光下氤氳出點點霧氣,飄忽不定的模糊了葉片的輪廓。

她們清晨出發,至此已過了小半日。朱竹清再度眨眼避免被風帶走的汗滴落入眼中,她甩甩腦袋喘了口氣,正猶豫著要不要跟撒歡的同伴申請休息半刻鐘呢,就感覺到腰上系的藤蔓一緊。接著前方就傳來小夥伴依然性質昂揚的大聲喊話:“馬上到了!抓緊我的藤蔓!”

?你都一點不累的嗎?

吐槽才在心裏冒了個芽芽,朱竹清腰上藤蔓傳來一股巨力,扯著她一路直直沖向那片堪稱茂盛的荊棘林。

古銅色的硬刺頂端還泛著星點不詳的紅,一看就不是什麽軟柿子。

要撞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被迫提高到極點的速度讓朱竹清喊都喊不出聲,她能做出的最後掙紮就是蜷身護住要害,在自己能清晰地看到尖刺上的木質紋路前緊緊閉上眼睛。

......

欸?

似乎穿過了一層水幕

沒有等到襲來的疼痛,只有薄紗似的清涼觸感。隨後風聲漸息,有什麽輕柔的拂過她的周身又迅速退開。沒有感知到危險的朱竹清收起下意識做出的防護姿勢,慢慢睜開眼睛。

鋪天蓋地的金與藍。

和唐三相似卻不完全相同,一看就華貴高級的多的藍銀草塞滿了她的整個視野。

極美的草原。點點熒亮從不知名的高處緩緩降落,在草葉之間躍動。天幕不知何時暗了下去,清涼的月光水霧似的灑下來,蒙蒙地融入脈絡舒展的草莖。

要不是身邊站著的小夥伴的位置跟靈契中顯示的差幾步,她還真挺喜歡這地方的。

微微皺起眉頭,朱竹清沒在意幻境裏江影的招呼,擡腳就往不遠處看上去空無一人,卻像貓薄荷一樣忽視不掉的氣息源頭走過去。

‘小舞最近怎麽總喜歡這樣’

她在心裏自言自語

‘但是沒事的時候整我一下也就算了。在星鬥在阿影的長輩面前這樣玩,果然還是...’

“小姑娘還挺清醒?看來小舞固魂工作做的不錯”帶著輕笑的女聲

瞳孔瞬間縮緊豎起,朱竹清彈出武魂:“誰!?”什麽固魂

風停、雲靜,連草葉的沙沙聲都消失不見

朱竹清壓低身體,瞳孔放大,警惕的關註四周。

小舞從來不會開真正讓人感到威脅的玩笑。

所以...

她緊緊盯著面前由草葉吐出的光流與月色交織而成的窈窕身影。

“竹清是嗎?別緊張,來,先坐。”

女人擡起的眼睫下是湛藍的溫柔雙眸,她優雅地倚在背後巨大草木乖順編織出的座椅上,手指輕柔一點,另一幅華美的交椅便貼著朱竹清的小腿成型。

很顯然打不過,對方的氣息深不可測。

朱竹清相當乖覺的老實坐下,只是目光一刻不敢從對方身上移開。

“您是?”

“如你所見,我是這裏的主人、小舞和小影的長輩。”氣質溫雅的女人語氣柔和的像是看著她長大的鄰家阿姨,卻是平平淡淡的就拋出了晴天霹靂似的消息。“也是統領藍銀草的帝王——能被帶到這裏,小舞她們應該和你提過我?”

這是拿著十萬年魂獸的身份明牌了。藍銀草唯一的帝王是藍銀皇,而藍銀皇只能是十萬年魂獸——星羅皇室能查到的所有資料內,魂獸族群中具有唯一性的帝王都未曾以武魂形式出現過。想來也是,真正的族群王者從不是依靠血脈帶領自己的種族,而是因為領導族群、為族群做出了大貢獻且頗得民心者,才會因獲得族人的信仰而發生蛻變,進化成王。

那既然自稱長輩的藍銀皇是十萬年魂獸,她的兩個小夥伴身份也自不必說。

換一般人可能真是要駭一大跳,懼怕之餘可能還會偷偷打打化形弱勢期的兩個小崽魂環魂骨的主意。但身為拿著夜清記憶開掛的人,‘她們不是人類’這個想法一經出現,朱竹清腦內便自動翻書似的閃現出有關於此的各色資料。

星海龍騰,各世界中‘華夏’概念的聚合體,也是由眾多種族構成的民族聚合體。說是不同種族也算不上準確,畢竟星海龍騰族人的靈魂都生於天河或靈川這兩條不滅的生命洪流,唯有軀殼構成不盡相同。大部分族人肉/體由父母孕育而生,母體在有孕不久後會進入蘊靈池,胎兒會本能的吸收@¥%@,從此決定了日後發展的能力方向。和小世界裏的普通人類幼兒一樣,他們沒有傳承記憶,一切都是從零開始。但他們靈體極其強悍,即使軀殼損毀依舊能夠存在於世。例如江影。

而她、不,而夜清及其所在的靈貓一族均無父無母,由組成天河與靈川的星塵、暗物質、星球之靈(又稱小天道)的本源等直接凝實,大多擁有各類傳承記憶,自幼生命力極強,多誕生於族群建設的陣法中。但若軀殼毀滅,靈體大多也會就此潰散。即使有碎片甚至較為完整的魂魄幸運的落入最近的小世界,新生的生命也不再是原本的那個人。

...她就是最生動的那個例子

另一只靴子終於落地

得益於夜清記憶和過去相處中小舞對她近乎毫無掩飾的態度與那可有可無的試探,如今得知小夥伴們都不是人類,朱竹清倒沒有什麽驚訝的情緒,只有些‘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之感。

夜清的記憶對她來說就像個資料庫,只有在思維觸及到對應關鍵詞是才會有所反應,許多事情不被思維觸及角落她就不會主動想起。她們之間像是隔了一場場偶爾模糊的3D電影,對方的故事再觸手可及感人肺腑,也終究只是片刻的波動。

‘難怪...’思緒湧動間她難得又激發出一些新的場景,朱竹清囫圇過了一遍,終於理解了一點點小舞對她奇怪的態度。

‘但我不是夜清’她在心底重覆

朱竹清攥緊自己的記憶,又一次回放江影和小舞看自己的眼神,短暫的舒了一口氣。

她們應該也分的很清楚

對吧?

她總是惶恐於這難以確認的一點

“沒提過?”

藍銀皇眼眸微微瞇起,饒有興致地兩手撐住腦袋看她目光空茫地盯著自己身邊俯首帖耳的草莖發呆。

嘿,這小孩膽子還挺大。

許久未被無視過的藍銀皇好脾氣的沒跟小輩的朋友計較。她隨手用指節叩叩扶手,一株草葉就猛地從地下伸長鋪開,生動的在朱竹清眼前揮了揮。“聽說你跟小影簽了靈契?”

“是”嚇得往後一仰,但朱竹清也知道對方沒有惡意,頭頂貓耳炸的蓬蓬的跟人道歉,待對方點頭原諒後才又問該怎麽稱呼。

笑著盯了朱竹清幾瞬,直看得小靈貓禁不住屏息,阿銀才又懶洋洋靠回座椅上。“你喚我藍銀或者銀姨都可以”

“銀姨”朱竹清努力委婉措辭:“我記得我和阿影小舞是一起進來的...”

“好孩子”阿銀擡擡手指,一旁的草葉就跟摸小貓似的拍拍朱竹清的腦袋。她笑吟吟的給朱竹清結了個果兒。“先吃著,她們晉級呢。想從牢牢抓著世界規則的掠奪者手上搶個人型可不容易,進階要將自己原本的力量灌進軀殼,那逸散的氣勢你現在還受不住。”

“謝謝銀姨”摘下在自己眼前吊著的剔透青果,朱竹清小聲感嘆:“大家都好強”

阿銀:“你以後也會很厲害的。既然能來到這,就說明你已經被接納了...摘下來了記得吃,小影可是難得請我幫忙讓我幫她轉化一部分能量成人類接受得了的樣子。”

朱竹清:“啊?”

阿銀:“不用著急,她們跟你不一樣,人型軀殼的升級不過是能量灌註的結果,不像人類要一點一點慢慢修習調節心境。”

朱竹清:“噢...”

阿銀:“吃了吧,小影說過幾天你們還有幾個學生要去星鬥西邊?這個青果吸收完你絕對能升階,免得多跑一趟。”

朱竹清:“您,不介意?”

“魂獸講究適者生存”阿銀沖朱竹清眨眨眼,“而且你們可是對抗侵略者的重要隊伍~再說了,被獵的也非吾之子民”最後回答了一遍,藍銀皇慵懶的半闔上眼睛,不再說話。

朱竹清閉目咽下青果。

靈氣噴薄而出,像夏季暴雨來襲前山間被風席卷而來的似龍如虎一般騰騰的水霧,猝不及防地便充斥了你的全身。

呼吸都變得潮濕起來。被藍銀皇轉化過的能量不具有任何可能發生排斥的屬性,只有生機,勃勃的在輕清的靈氣中迸發。

朱竹清閉目內視,近乎訝然的發現那處於水霧與氣體之間的靈力近乎毫無阻礙地融入自己的軀殼骨骼,只有小部分留在經絡中,悄悄混入體內不斷循環著的魂力溪流。細胞在靈氣的滋養下愈發堅韌,肌理深處過去留下的細小暗傷也在迅速痊愈。沈屙盡去,似乎有另一股特殊的力量悄悄從朱竹清魂魄中流淌而出,沒入經絡內逐漸奔湧的魂力中。

‘這是?’

被沖入靈氣推動著不斷循環的暗藍紫色魂力又混入了些無形無色的力量,粗粗的膨脹起來,旋轉著在丹田形成漩渦。原本清晰的力量邊沿變得模糊,液體一樣洄流的魂力蒸騰成密度反而更高的氣旋,在高速轉動中壓縮,緩緩地於氣旋最底部凝結出一滴緘默的液體。

無聲無息,無形無影

脈絡中飽脹的充盈感消失,魂力奔騰的細微動靜也隱沒於寂靜。朱竹清的氣息隨著魂力的轉化同調的淡去,輕的像空無一物的空氣。看似弱小的細流在她經絡中無聲的循環,朱竹清能感受到,這被壓縮後的,混入了新的力量的魂力,強度是原本魂力的十倍以上!只是數量太少,使用時仍需解壓...

“銀姨,竹清吸收的怎麽樣了?”

放松下來的靈魂聽到外界的聲響

“氣息平穩,有高密度能量波動出現...你倒是挺關心這個人類?”

“朋友嘛..小舞明明也挺在乎的,你看小舞之前還專門偷偷幫她固魂,銀姨你怎麽不說小舞”江影嘿嘿笑著轉移話題

小舞:“切,要不是看在她現在性格不錯又曾經見過幾面的份上..”而且要不是你提我哪想得起來

“銀姨你看,小舞承認了”小兔子的嘟嘟囔囔被比在外面活潑不少的江影打斷,緊接著就是藍銀皇一把把人摟過來揉腦袋小舞的抗議。“餵餵餵長不高了!好不容易摸個人型!我想長到一米八的!”

“呼~~~”有意放大了吐氣聲,朱竹清運行完能量轉化後的最後一個周天,緩緩睜開眼睛。

江影還是離她最近的,藍銀皇在聽到呼吸改變後唇角一勾自然撒手,小狼崽子就呼呼從長輩的懷裏鉆出來看她;小舞站在阿銀身側,抱著胳膊眼睛卻認認真真的查看她的情況;最後面的阿銀像個溫柔的母親,體貼地給她們留出相處的空間,感受到她的視線後沖她露出個溫和的笑。

“感覺怎麽樣?”小狼崽眼睛亮晶晶

異瞳與金眸相對,朱竹清突然就不再想去追問不知道第幾次到了唇邊的心緒

‘算啦’小黑貓自暴自棄的想‘管她對我好是想要什麽,管她是不是魂獸,管她的關心有幾分是給我有幾分是給夜清...’

‘反正,讓我沈在這吧’

讓我沈溺在你模糊的愛意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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