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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與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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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與夢

“好了好了別膩歪了”

面頰上血痕未幹的小舞從陰影中走出,隨意倚在樹幹旁沖她們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時順來的屬於紅隊的‘魯伯特之淚’,在朱竹清投來視線的剎那於指間施力。

“你贏了,但是藍隊也贏咯~”

玻璃的碎片隨破碎的輕響落於土地,在自己腰間摸了個空的朱竹清心下一驚,嗓音裏還藏著些未來得及隱去的沙啞:

“你沒有淘汰?”

“是幻術”江影順了順朱竹清淩亂的墨發,簡要解釋道:“小舞的精神力很強,第二魂技也不只有魅惑效果”

她觀察著人類的神情,組織了一下語言:“很抱歉,雖然約定要和單獨同你比一場,但我要為隊伍負責。”

“為什麽要道歉?這是很正確的做法。”還沒完全從強烈的記憶沖擊的影像中脫離出來,朱竹清的回答意外的直白。

小兔子悄無聲息地飄過來,不動聲色地隔開江影和朱竹清,哼哼唧唧的給她看自己的傷口:“阿影~好痛~”

“是啊,再晚點都要全部愈合了”其實對小夥伴終於不再躲自己的行為相當受用的江影睨了眼偷偷長個還喜歡向她撒嬌的小舞(對她還是怨念小夥伴長得比她高),作勢嘆了口氣。微涼的指尖擦過臉頰,輕薄的藤便溫柔地附上遍布肌膚的一道道血口,在不斷浸潤己身的紅色中毫無保留地釋放出鎮痛修覆的體|液。江影輕輕地吹吹小舞面頰上的血痕,要求自己不去在意對方氣息中覆雜的情緒:“好啦,不痛哦,回去給你抹藥。”

東方星子明亮,不遠處,四眼貓鷹緩緩降落。

她們該回家了。

·······················································

答案來得往往比想象中快,哪怕當事人並不明晰。

起初是無盡的虛空

“‘我’是誰?”萌發出一縷懵懂的意識

開始有了變化

是光嗎?

等等,“光”,是什麽?

知識不知從何而來,卻切實的絲絲縷縷嵌入迷茫的意識,懵懂慢慢淡化,柔光中傳來尚無法完全領會的話語。

開始產生欲望

“想要...更清楚...”

發出的願望模糊不清,也許是因為思想的主人也尚未明晰

但時間似乎確實加快了流動的速率,“它”首次睜開雙眼,感受到這個世界,新的世界。

“咪嗚~”從靈魂深處傳出的柔軟眷戀,本能讓它輕輕回應著自己見到的第一個生物。

“已經可以睜眼了嗎?”黑貓停下舔舐幼崽的動作,金眸在晨光中氤氳著溫和。

“夜汐冥,我的名字。”它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金瞳對上幼崽異色雙眸“我是你的族姐,在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可能的照顧你。”半大的幼貓鄭重地許下承諾。

“‘我’是誰?”自意識誕生以來便縈繞在心間的疑惑終於有了紓解的出口。

“你是靈貓一族的孩子”夜汐冥語速放緩“名字...‘清’怎麽樣?‘夜清’”大部分族人在出生時就會開啟基礎知識傳承,她並不擔心幼崽無法理解自己的話語。

“我是...‘夜清’”牙牙學語般重覆,熟悉感從心底緩緩浮現,仿佛許久之前,便有人如此喚她。

“我,是夜清”

心下認同的瞬間,溫熱觸感不再,場景如碎裂的鏡片滑落四散。

仿佛沈溺於閃耀的星河,記憶若鋪天蓋地的流星閃過,想要撲捉,卻只能觸及那曳出的光尾。

·····················

“不要正對著魚,爪子偏下一點,用力”利爪彈出,半大的黑貓伸爪一勾,便從清溪中撈出一尾魚來。

“試試,晚上我們加餐。”

點點頭,夜清的視線越過水中自己小小的倒影,瞄準離岸最近的一尾小魚,用力一勾——噗通

蓬松的毛團變成隨波漂流的黑色海藻

“唉...”夜汐冥搖搖頭,認命地叼起在水中撲騰的自家崽子——然後被晶瑩的水珠糊了一臉。

“喲,汐冥,又帶孩子呢?”有族中大哥路過

“嗯”

·······················

“阿清,下來”

“好高...”來時的暢通無阻在回頭時卻化作萬丈深淵,逐漸長大的黑貓幾番嘗試,還是沒能松開自己緊扣樹皮的小爪子,躍向樹下緊緊盯著自己的族姐。

見自家崽子實在害怕,夜汐冥沈默了一會,妥協般的抖抖耳朵,身形抽長,便化作一個約莫8、9歲的小姑娘.

“跳到我懷裏“她張開雙手,不大習慣的甩甩尾巴。

小心翼翼地瞄準,躍下

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夜清收起爪子,把自己團吧團吧塞進了族姐的臂彎,“汐冥姐已經可以化形了?”

“耳朵尾巴還收不回去”她抱緊了懷中的幼貓“馬上要離開族地去上學了”

“還回來嗎?”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問的問題有多傻,但即使把腦袋狠狠紮進夜汐冥的懷抱,小黑貓的爪子仍緊緊鉤住姐姐的黑衣。

“當然”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小黑貓毛茸茸的後頸,夜汐冥答道:“族地是我們的家,更可況你這麽呆,幾天也就罷了,時間長了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亂子。”

夜清被戳的一縮,從臂彎中猛地擡起頭,扒上對方的衣領:“哪有!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

“我大概每隔一個曜日回來一次,你照顧好自己”看著垂著腦袋死死不肯松開爪子的小黑貓,夜汐冥嘆了口氣:“怕下秘境迷路就留在族地;族學的課業不能落下;生活上還有問題就去找夜昔姐或夜空哥;雖然族裏每個孩子身上都繪有通往各個‘貓婆婆’所在地的傳送陣,受到重傷會立刻傳送,但是不要總往危險的地方湊......”臂上的黑色符文亮起微光,夜汐冥最後拍了拍小黑貓的腦袋,帶著微微的嘆息:

“再見”

爪上力道一松,猛然擡起的異瞳中只映出空寂的房。

·························

黑發黑瞳的少女笑得張揚,一只手不安分地揉亂她的長發。

“汐冥,這就是你妹妹?”

“阿姐,別嚇著小姑娘。”身後面貌相同的女孩無奈地試圖摁住躁動的半身,嗯,很顯然,沒能成功。

“是啊,我養的崽子。”夜汐冥點點頭,安撫了一下自家孩子:“阿清,別害怕。你面前這個不安分的家夥不是變態,她就是日常躁動而已。”

“欸!誰日常躁動了!”

眼見著又要鬧起來,雙子中更加沈穩的那個微微彎腰,向面前這個明顯剛化形沒多久的小姑娘伸出了手:“我叫江影,所屬星辰為‘月’,剛才摸你頭發的是我阿姐江未離,所屬星辰為‘日’,很抱歉,沒嚇到你吧?”

“沒有,我是‘夜清’”內心好像有什麽想要破土而出

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我是雲青,所屬星辰‘貪狼’”微藍發色的女生身材高挑,眼神卻一直偷偷粘著夜清支柃著的貓耳,“可以摸一下你的耳朵嗎?”

“魚”心中萌發的熟悉感讓她想要讓視線一直追隨江影,但眼前的一切卻仿佛早已規劃好的電影,身體仿佛失控。

“鯤可不能吃”有人捏捏她的貓耳

她不吃鯤啊

“阿影,走了!”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欸小舞別急嘛”“馬上來!”明明音色相同,卻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覺呢

她想要追尋熟悉感的源頭,身體卻在與雲青玩鬧,視線緊緊圍繞著那尾在空中游曳,散發著星光的小鯤。

這不對

身體與意識徹底脫軌

·······················

又一次的碎裂與滑散,但這次記憶流星不再飛逝,明晰的意識可控萬千星辰流轉。

她搜索著

“我叫江影,所屬星辰為‘月’”江影彎腰看著她,友好地伸出手。

“汐冥,你妹妹和你一樣可愛”江影微微笑著,摸摸她的頭

“別哭,喏,最新刻的防禦法陣”江影有些不知所措的安慰禮

······

“夜清?阿姐!還有治傷的靈藥嗎?”意識恍惚之際聽到的驚喜呼喚

“試煉結束以後就給你汐冥姐傳信!她找你好久啦!我們都很擔心你”江影語氣難得如此雀躍

“去...貓婆婆那裏,只要你們還在,我們就有回來的坐標!”十數忍者收束包圍,雙子結下相同手印“不要回來,根部盯上我們了!”

······

“要和我結契嗎?阿清?”她看著她,笑得溫和

······

“不要!!!”

隔著記憶都無法磨滅的痛啊,她“看”著銀白的內丹為燙金所吞噬;“看”著江未離青絲化白發;“看”著曾經不顧一切保護自己半身的爪隨著胸骨碎裂的聲音沒入江影胸腔,掏出一顆,尚在跳動著的,充斥著血脈的心臟;她“看”著記憶中的自己在被江影自願轉移至江未離的靈印中掙紮悲鳴;她“看”著......

之後的記憶模糊不清

又是一段迷茫的混沌

“我的孩子,就名‘朱竹清’吧”男子嘆息著“希望你,能逃離這悲哀的命運”

“我是戴沐白,你的未婚夫。你好漂亮啊,我們一起上禮儀課吧”尚且稚嫩的雙瞳男孩笑得羞澀

“她就是那個未婚夫偷偷跑去天鬥花天酒地的朱家小姐?嘖,有夠慘的”同情中帶著鄙夷

“嗐,比兄長小那麽多,贏是不可能的吧?倒不如趁著還沒比試去玩個痛快,就是可憐了這朱家小姐”漠不關己的人們總是掩不住幸災樂禍地討論著。

走吧,去搏那一線生機

卻沒想到,見到了鐫刻在靈魂深處的那人

不會再讓你離我而去了!

清亮的眼眸睜開

我是誰?

我是,朱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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