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你幹什麽!”

青瑤惡狠狠大喊, 立馬抽回手捂住。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失態。

她心虛地瞟一眼畫酒,發現她並沒在意, 悄悄松一口氣。

這下畫酒確定了。

青瑤會喊痛,所以不是夢。

本來她想掐自己的,但四肢有些麻,效果不佳, 只能麻煩青瑤代勞。

她推開青瑤,拒絕她虛偽的示好:“這點痛都受不了, 還道什麽歉?”

如果只是口頭道歉,完全不用付諸實際行動,那畫酒不接受。

青瑤不忿,卻也只能吃啞巴虧。

畫酒無意與她糾纏,冷聲下逐客令:“我要休息了,青瑤姐姐還是早些離開吧, 免得我把病氣傳染給你。”

絲毫不留情面。

這裏是雲水居,又不是景煙居, 青瑤只能繼續吃癟。

等青瑤走遠, 畫酒不敢耽擱,立即動身。

見她下床,侍女們羔羊般的面具終於破碎:“小帝姬你不能起來, 殿下說過,你需要靜養!”

畫酒搖頭,心裏很急:“沒時間了, 快幫我梳洗, 我要去朝鳴殿。”

她要趕在試煉名單上報前,面見星沈言。

得知事態緊急, 侍女們也不敢含糊,立馬幫她收拾。

少女臉上帶著病容,這副樣子,是不能去見天君的。

侍女們小心翼翼,幫她撲了層腮紅,看起來總算精神些。

照了照鏡子,覺得沒太大問題,畫酒出發了。

神族生命漫長,然而能把握住的契機,不過二三。

其中真正能改變命運的,只會更少。

對畫酒的求見,星沈言毫不意外。

又或者說,他其實一直在等她,只是像一截情緒內斂的朽木,不想對外界釋放任何訊息。

一路走來,看著逐漸與模糊記憶重合的朝鳴殿,畫酒感慨萬千。

隔了好幾百年的歲月,她終於有機會,重新站在這裏。

上一次,她只會揉著眼睛哭。

這一次,她要長出自己的脊梁,屹立天地間,不要再被任何人欺負。

畫酒的心跳得很快,她將手輕放在鎖骨下方,感受著久違的熟悉。

她的神心還在,一切都還有機會。

進入殿內,格外通暢。

看見畫酒,侍從自動退立兩側,主動為她讓出一條道。

殿內只有父女兩人,畫酒俯首道:“父親,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去參加試煉。”

她已經做好被懲罰的準備。

但無論如何,雪域她一定得去。

一切根源不在於青瑤,不在於任何人,只是因為她太弱。

弱小,就是會被欺負。

她想變強大,不想再仰仗任何人的臉色活著。

出乎意料,星沈言沒有追問她出爾反爾的原因,只滿意道:“很好。”

作為他的女兒,弱一點沒關系。

但如果遇到困難就放棄,那樣的話,她不配成為星州的帝姬。

雖然他對顏銀已經攢夠失望,但那些是大人之間的事,不影響他對畫酒的看法。

朝鳴殿中,年輕的天君痛苦閉上眼,轉動手中檀珠,語氣卻溫和:“你是最像我的孩子,父親希望,你能從雪域平安回來。”

珈澤生得像他,然而繼承星州治愈系神脈的,只有畫酒。

所以他說,畫酒是最像他的孩子。

只要她願意邁出一步,前去試煉,他就已經滿意。

至於結果,他不在乎。

這只是普通神族逆天改命的機遇,對星州帝姬來說,多一件或少一件法器,其實毫無差別。

換言之,就算珈澤當年沒拿到浮沈劍,星州也會替他尋到更好的。

不過能靠實力,向外界證明自己,當然更好。

星沈言一直知曉畫酒的處境,也知道她醒來後的變化,只是從不主動過問。

畫酒願意去,那他培養她。

畫酒不願意,那就算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沒人有義務,為他的期待買單。

他也沒興趣幹涉別人的想法,哪怕是他親骨肉。

以前,星沈言眼裏只有兩種人,那就是顏銀和其他人。

現在他連顏銀都不想管了,任由她瘋,更別提其他人的死活。

*

離開朝鳴殿,畫酒回到雲水居,準備試煉的事,兩耳不聞窗外事。

反正會發生些什麽,她大概都知道,沒必要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這期間,外面喜氣洋洋,一派熱鬧。

“前些日子,魔族又來進犯,幸虧神界將士英勇無畏,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草地上,紅衣侍女愜意又自豪。

“魔族簡直太壞了,他們明明有地盤,為什麽總來進犯咱們?”小侍女憤慨。

“這你就不懂了,咱們神界多好啊,靈力充沛,處處都是好地方,哪像魔界那個鬼地方。”說到這裏,紅衣侍女滿臉嫌棄。

其實她也沒親自去過魔界,但大家都這麽說。

她擺擺手,“不過魔族這次輸得挺慘,咱們大獲全勝,抓了一堆俘虜,聽說個個窮兇極惡!”

小侍女害怕,趕緊跳起來捂她的嘴,讓她別說了。

見目的達成,紅衣侍女笑道:“別害怕,來了咱們星州的地盤,管他多大的本事,都只能蜷著!我聽說,為表臣服,魔尊巫樗甚至連他親兒子,都送來當質子!”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

七日時間很快過去,又是前往幻思宮進學的日子。

畫酒自然也得去,不同的是,這次她沒再去找青瑤一起。

雪白的宮殿前,來自四州的弟子三三兩兩成堆,服飾都是淺紫色,從遠處看,像流動的紫色河水,往入口處匯聚。

畫酒到時,大家早就按照次序入座。

但芃羽星君還沒來,大家都抓緊時間,和周圍人閑聊。

“聽說外面送來好多奴隸,好熱鬧,等會咱們出去看吧。”

“好啊好啊,那些奴隸長得好看嗎?”

“嘁,魔族的奴隸有什麽好看的。都是醜八怪。”

“醜八怪有什麽好看的?那我不去了。”

一切閑談聲,在畫酒踏進殿內時停止。

大家轉頭安靜看著她,目光說不上友善,玩味居多。

畫酒也不在意,第一堂課照例還是芃羽星君的,她只想趕快入座。

她不想惹事,卻有人故意捉弄她,想看她出醜。

眼見座位就在面前,畫酒剛擡起腳,忽然憑空多出一道繃直的白線,把她絆了一跤。

見畫酒摔倒,大家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快把屋頂吵翻。

畫酒沒有生氣,只是安靜回過頭,盯著身後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她盯得發虛,反擊道:“你看我幹什麽?又不是我推你的!”

此時芃羽星君走進來,見大家都在笑,示意安靜。

他關懷詢問:“畫酒,你怎麽回事?為何還不入座?”

眾人都以為,她還是以前那個軟柿子,會息事寧人。

但這次,少女站起來拍拍裙擺,指著罪魁禍首,脆聲道:“剛才錦安故意絆我,害我摔倒。他們都在笑話我。”

“你少胡說八道!”

名叫錦安的姑娘,噌的一下站起來。

畫酒也不指望,這群看好戲的人,會幫她作證。

她不卑不亢道:“芃羽星君可以調取留影珠,就知道誰在撒謊。”

見她鎮定自若,錦安率先慌了。

調取留影珠的過程繁瑣,一般大家都嫌麻煩。

但如果發生爭議,雙方都不能說服對方,作為當事人的畫酒堅持,留影珠肯定是能調出來的。

錦安那點小動作,全都會被公之於眾。

到時候,就不僅僅是戲弄同門的事了。

幻思宮獨立於四州之外,這裏不看家世,只講規矩。

在幻思宮,戲耍同門是重罪,要被關禁閉。

錦安徹底慌了,向青瑤投去求救目光。

青瑤卻皺眉:“錦安,要不……要不你向畫酒道個歉吧,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意思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芃羽星君白胡子一大把,早就不想搭理這種彎彎繞繞的事。

但故意戲弄同門,性質太惡劣,不得不管教。

“錦安,畫酒所說,是真的嗎?”芃羽星君厲聲詢問。

撒謊罪加一等,錦安只能攥緊拳頭,垂頭承認:“是。”

芃羽星君罰她三天禁閉,臨走前,她憤憤瞪了畫酒一眼。

畫酒懶得在意她。

知道畫酒沒有故意擾亂課堂秩序,芃羽星君讓她入座,掌著玉尺,來回踱步,“今日我們講神史……”

第一堂課,平安度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