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禁錮 “我給你的愛還不夠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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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禁錮 “我給你的愛還不夠多嗎？”……
顧清允啞然。
麻藥的效果正在逐漸消散, 後頸一陣陣地疼痛。
裴確又垂下眸，他試了試湯的溫度，舀了一勺餵到顧清允嘴邊：“我是小傷, 不礙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又憋了回去，繼續沈默而細致地一勺勺餵著顧清允。
“其實，我也沒什麽事。”顧清允有些受不了裴確這樣，她笑道：“要不是他偷襲，我能給他腦袋打飛。”
這話顧清允沒誇張，她帶著傷都能給裴誠盛一棍子，要是沒負傷, 還不知道躺在醫院的是誰呢。
裴確動作一頓，他抿唇：“……對不起。”
顧清允安靜了下來：“怎麽了？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系的。”
裴確搖搖頭，又悶著不說話。
他做事一向細心，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顧清允頸後的傷口因為傷到了肌肉，被強制在醫院待了三天才可以回去。
裴確面上始終沒什麽表情，眉頭總似有似無地皺著，等到裴誠盛被判刑, 他才緩緩松了口氣。
顧清允笑著打趣他：“擔心什麽？有田姨在呢，還有我媽坐鎮, 哪能讓他跑了。”
裴確扯了扯唇, 沒說話。
他這副樣子，倒是讓顧清允留了幾分心思。
至少裴確心裏肯定憋著什麽事情。
但是什麽事呢？
顧清允開始時時刻刻盯著裴確。
一切都很正常，他還是一餐不落地給顧清允做飯，小心翼翼地照看她的傷口, 只是會以擔心碰到傷口而不再一直黏著她。
直到有一天，顧清允醒來走到廚房，意外地看見了裴確在教一個阿姨做毛蟹炒年糕。
她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哎呀，是小顧總吧。”那阿姨看見她，連忙擦了擦手，笑道，“我是裴先生喊的燒飯阿姨，之前來的幾次您都在睡午覺，一直沒來得及見你……我正在跟裴先生學做菜呢，聽他說您口味刁，很多菜吃不習慣，他就一道菜一道菜地教我。”
說到這，她笑著看了眼裴確：“這裴先生啊，對您可真好！”
是嗎。
顧清允將目光從那盤毛蟹炒年糕移到垂著眸沈默地裴確身上，停了幾秒，才沖她禮貌笑笑：“嗯，謝謝你。對了，這道菜應該做完了吧？我有點事情要單獨處理，所以——”
做這一行的都能聽懂老板的潛在意思，那阿姨立馬笑呵呵道：“誒，好，那我就先走了啊。”
大門輕輕關上。
顧清允呼出一口氣，上前一步，夾了塊年糕塞進嘴裏。
“好吃嗎？”裴確輕聲問道。
“火候不足，醬料太鹹，年糕太厚……”顧清允面無表情地放下筷子，“一般，不太好吃。”
“怎麽可能？”裴確皺起眉，這盤菜是他一步步教做飯阿姨做的，每一個調料、火候他都在旁邊幫看看著，按理說，應該跟自己做的一模一樣。
“裴確，你不懂嗎？”顧清允盯著他，仿佛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內心的一切想法，“我要的是你做的菜，重點是你。別人做的，哪怕再好吃也沒用。”
裴確沈默著，空氣也跟著安靜下來。
顧清允放下筷子：“趁我每天睡午覺的時間，一道一道把自己會做的菜都教給別人，是想做什麽事情嗎？”
她安靜地看著裴確。
片刻，他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顧清允沒了耐心，轉身往他房間裏走。
“等等——”身後的人立馬跟上，想攔住她的動作，但又怕傷到他的傷口，動作幅度也沒有太大，楞是讓顧清允暢通無阻地進了他的房間。
她拉開衣櫃，將裏面放著的行李箱扯出來拉開。
行李箱裏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破舊的衣服和可能用到的日用品。
顧清允垂著眸，冷聲道：“解釋解釋吧。”
“……”裴確依舊垂著眉：“沒什麽好解釋的，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想離開。
顧清允突然笑了，她看向裴確：“理由呢？因為你爸打傷了我？”
裴確沈默著。
但這也是默認。
“我不明白。”顧清允上前一步，軟質的拖鞋鞋跟卻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為什麽總是喜歡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我說這件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也是我跟你打電話，讓你分心，才害得你被他偷襲。”裴確的聲音聽上去異常冷靜，可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的情緒。
“所以呢？”顧清允聲音不自覺大了些，她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柔聲安撫，“裴確，你沒有必要為你父親的行為承擔錯誤，更沒有必要因為他的錯而懲罰你自己。再說了，他都進去了，你有什麽可怕的？”
“他進去了就不會出來了嗎？如果他出來又盯上你怎麽辦？”裴確猛地擡頭，紅著眼睛緊緊盯著顧清允，“我可以防著他，可我防得了他一時，防得了他一世嗎？我難道要讓你在之後的每一天時時刻刻都活在驚慌，和對未知的恐懼中嗎？”
“那你準備怎麽辦？死死盯著他，從他出獄之後開始，就一直跟他不死不休？”顧清允問。
“對！我就是要緊緊地纏著他，我要讓他一秒鐘都沒有辦法分出精力去對付你！”裴確被逼急，脫口而出。
兩人之間都沒有誰再說話。
窗戶沒有關嚴，微風從縫隙中鉆出來，掀起窗簾一角。
“終於說出實話了嗎？”顧清允平靜道。
屋內凝滯的空氣稠得似乎能堵住口鼻，令人難以呼吸。裴確垂著眸，不敢與她對視。
一股大力襲來，裴確被猛地推倒在椅子上，顧清允膝蓋抵在她腿間，掐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齒：“裴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手勁大，指腹下裴確的皮膚微微泛紅：“你到底是覺得我不愛你，還是覺得我沒辦法應對未來的危險？”
可能夠開創一個時代的顧清允怎麽會給人留下無法面對危險的印象呢？
裴確張口，但還未發聲，顧清允就偏頭笑了：“恐怕是前者吧，你至始至終，都覺得我不愛你？”
她露出了真情實意的疑惑：“是我給你的愛還不夠多嗎？”
裴確急道：“我沒有，我只是怕會再傷到你。”
“傷到我？”顧清允笑了，她將兩根手指粗/魯地塞進他微張的嘴裏，惡狠狠道：“如果是這樣，你應該一寸不離地在我身邊——刷牙你站在鏡子前，上班你坐在副駕，上廁所你在門外倒數計時，睡覺你就把手臂橫在我腰上，電話必須秒接，消失不能超過三秒……這才是你該做的，而不是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還是說，你準備永遠在暗處悄悄盯著我？”顧清允冷笑一聲，手上使力，逼著裴確仰頭抵在椅背上，“你覺得你真的能避開顧家所有人的視線，包括我的？”
他嘴巴被顧清允塞著，說不出話，只能搖著頭，淚水從眼尾落下。
顧清允松開他，將手指從他的喉結劃下，語氣輕緩，多了一層厚重的哀傷：“裴確，你真的做好了一輩子都見不到我的準備嗎？”
他喉結滾動，唇瓣顫抖，像是要說什麽，卻最終只不停地落下淚來。
顧清允靠近，咬住他的唇瓣，尖銳的牙齒陷入，她如願以償地嘗到了血腥味。
“裴確。”她微微松開裴確的唇，卻沒有後退，說話間，兩人的唇瓣時不時碰在一起，“告訴我，你要離開我嗎？”
他眸子已然迷離，下意識想說“不要”，可話出口的那瞬間，又清明一瞬，死死咬住了唇。
“你一點都不乖。”顧清允冷著臉直起身，手上的領帶已然將裴確的雙手捆住。
“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一步都不可以踏出這個房間，直到你明白自己錯在哪。”顧清允伸手拉開抽屜，將盒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倒了出來，選了個最過分的東西。
落鎖的瞬間，裴確整個人猛地一顫，手臂青筋暴起，他哀求：“姐姐，不要這樣。”
顧清允拎著那枚小小的鑰匙，不甚在意地塞進了口袋。
“不乖的小朋友，是要被懲罰的。”顧清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色冷淡。
她後退了一步，轉身往門外走。
“等等……姐姐，等一下……”裴確急得幾乎要站起來，可顧清允綁得很緊，渾身也使不上勁，他掙紮許久，最後的歸宿還是跌進椅子裏。
門關上的前一秒，顧清允頓了頓回頭對上了裴確的眸子。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下意識擺出那副可憐的模樣喊著姐姐。
下一瞬，顧清允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哢噠。
房門落了鎖。
顧清允坐在沙發上，冷著臉處理了半天公司事務。
房間隔音很好，幾乎聽不見裴確的聲音，只偶爾聽到桌子撞在墻上，一下一下，一如裴確習慣的求饒。
下午的阿姨進了門，安靜地做了頓晚飯，又笑著道別顧清允。
安靜片刻，顧清允站起來，拿了個碗隨便裝了點菜，打開了裴確的房門。
裏面的人瞬間看了過來，那雙漂亮的眸子被霧氣沾濕，一如既往地楚楚可憐。
顧清允沒說話，坐在床邊，將碗放在桌子上。
被束縛住的男生直勾勾看著她，目光近乎迷/離，他祈求：“姐姐，放開好不好？”
她伸出手，指尖輕飄飄撫過他的臉頰，裴確立馬夠著她的手，將臉頰蹭上她的手指，又貪心地向前俯身去貼她的手臂。
“如果要走的話，”她突然出聲，“這次就是你最後一次看見我了。”
裴確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清允繼續撫摸著他的臉頰，面無表情：“……當然，也是你最後一次碰到我。”
裴確的呼吸粗/重了些。
“吃飯了，裴確。”顧清允收回手，突然話鋒一轉，垂眸拿起勺子挖了點菜塞進他嘴裏，“好吃嗎？”
裴確下意識張嘴，下意識吞咽，下意識順著顧清允的話說：“好吃。”
“是嗎。”顧清允笑了笑，將勺子放在碗上，“托你的福，阿姨學會了你所有會做的菜，我以後也不需要你了。”
她沒管裴確的反應，看著房間的陳設，自顧自道：“你走了，這房間也得收拾，你的東西要全部扔掉——啊，可能這套房子也不要了，曾經的那些記憶也沒必要保留著。”
她終於看向裴確，他搖頭，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地落下。
“或許我很快就會忘記你，在街上遇到，也不會記得你是誰。”顧清允繼續道，“我也會跟別人交往，跟別人牽手擁抱，最後走近婚姻的殿堂——”
“顧清允！”他終於受不了了，近乎崩潰地打斷她，“我錯了，我錯了姐姐，別這樣，求你了……”
“這不是你計劃好的嗎？”顧清允冷漠地看著他，站起身，“你在要離開之前，沒有想過這些事情嗎？還是你覺得，我會為你守身如玉，等著你回心轉意？“
她諷刺地笑了一聲：“裴確，你不要太天真了。”
“是我錯了，姐姐，我錯了。”裴確艱難地用手指抓住她的衣角，仰著頭哀求，“我不走，我反悔了，顧清允，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顧清允終於笑了出來：“真的嗎，裴確？等過一段時間，你不會又盤算著悄悄走吧？不行的，裴確，你在我這的信譽已經降到零點了。”
她伸手解開領帶，下一瞬，裴確猛地撲了上來，將她壓在床上。
“不會的，姐姐，我不會的。”他不斷念叨著，滾燙的淚水落在顧清允身體的每一處。
“乖孩子。”顧清允捧起他的臉，“向我證明，好嗎？”
她解開裴確身上的鎖，鋪天蓋地地吻落下，滾燙而炙熱。
……
浪潮過後，她偏過頭。
裴確一路吻上來，吻到一臉的淚水。他立馬慌了，“怎麽了？我弄/疼你了？對不起，我現在去——”
“閉嘴。”顧清允捂住他的眼睛。
裴確低著頭，手指盲目地摸到她的臉頰，小心翼翼地一遍遍擦著淚水。
“是你一個人的感情嗎？”顧清允突然出聲，很輕，幾乎是氣音，卻震得裴確僵在原地。
“你永遠都想著逃避，哪怕我拼盡全力，用了三年時間去愛你。你有沒有想過，我會難過？”她咬著牙發問，“有沒有想過，我該怎麽辦？”
她放棄了捂裴確的眼睛，狼狽地擦源源不斷的淚水。
“……對不起。”裴確心臟一抽一抽得疼，他環住她，不厭其煩地吻去她的淚水。
“你太自私了。”顧清允說。
裴確低著頭承認：“是，是我的錯，我改。”
“每次都這樣，嘴上說著改，下次還不是會再犯？“顧清允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黑眸中情緒厚重，滿滿是自責和愧疚。
他低頭，靠著顧清允的額頭，親吻她的鼻尖：“我發誓，這次肯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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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允啞然。
麻藥的效果正在逐漸消散, 後頸一陣陣地疼痛。
裴確又垂下眸，他試了試湯的溫度，舀了一勺餵到顧清允嘴邊：“我是小傷, 不礙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又憋了回去，繼續沈默而細致地一勺勺餵著顧清允。
“其實，我也沒什麽事。”顧清允有些受不了裴確這樣，她笑道：“要不是他偷襲，我能給他腦袋打飛。”
這話顧清允沒誇張，她帶著傷都能給裴誠盛一棍子，要是沒負傷, 還不知道躺在醫院的是誰呢。
裴確動作一頓，他抿唇：“……對不起。”
顧清允安靜了下來：“怎麽了？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系的。”
裴確搖搖頭，又悶著不說話。
他做事一向細心，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顧清允頸後的傷口因為傷到了肌肉，被強制在醫院待了三天才可以回去。
裴確面上始終沒什麽表情，眉頭總似有似無地皺著，等到裴誠盛被判刑, 他才緩緩松了口氣。
顧清允笑著打趣他：“擔心什麽？有田姨在呢，還有我媽坐鎮, 哪能讓他跑了。”
裴確扯了扯唇, 沒說話。
他這副樣子，倒是讓顧清允留了幾分心思。
至少裴確心裏肯定憋著什麽事情。
但是什麽事呢？
顧清允開始時時刻刻盯著裴確。
一切都很正常，他還是一餐不落地給顧清允做飯，小心翼翼地照看她的傷口, 只是會以擔心碰到傷口而不再一直黏著她。
直到有一天，顧清允醒來走到廚房，意外地看見了裴確在教一個阿姨做毛蟹炒年糕。
她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哎呀，是小顧總吧。”那阿姨看見她，連忙擦了擦手，笑道，“我是裴先生喊的燒飯阿姨，之前來的幾次您都在睡午覺，一直沒來得及見你……我正在跟裴先生學做菜呢，聽他說您口味刁，很多菜吃不習慣，他就一道菜一道菜地教我。”
說到這，她笑著看了眼裴確：“這裴先生啊，對您可真好！”
是嗎。
顧清允將目光從那盤毛蟹炒年糕移到垂著眸沈默地裴確身上，停了幾秒，才沖她禮貌笑笑：“嗯，謝謝你。對了，這道菜應該做完了吧？我有點事情要單獨處理，所以——”
做這一行的都能聽懂老板的潛在意思，那阿姨立馬笑呵呵道：“誒，好，那我就先走了啊。”
大門輕輕關上。
顧清允呼出一口氣，上前一步，夾了塊年糕塞進嘴裏。
“好吃嗎？”裴確輕聲問道。
“火候不足，醬料太鹹，年糕太厚……”顧清允面無表情地放下筷子，“一般，不太好吃。”
“怎麽可能？”裴確皺起眉，這盤菜是他一步步教做飯阿姨做的，每一個調料、火候他都在旁邊幫看看著，按理說，應該跟自己做的一模一樣。
“裴確，你不懂嗎？”顧清允盯著他，仿佛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內心的一切想法，“我要的是你做的菜，重點是你。別人做的，哪怕再好吃也沒用。”
裴確沈默著，空氣也跟著安靜下來。
顧清允放下筷子：“趁我每天睡午覺的時間，一道一道把自己會做的菜都教給別人，是想做什麽事情嗎？”
她安靜地看著裴確。
片刻，他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顧清允沒了耐心，轉身往他房間裏走。
“等等——”身後的人立馬跟上，想攔住她的動作，但又怕傷到他的傷口，動作幅度也沒有太大，楞是讓顧清允暢通無阻地進了他的房間。
她拉開衣櫃，將裏面放著的行李箱扯出來拉開。
行李箱裏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破舊的衣服和可能用到的日用品。
顧清允垂著眸，冷聲道：“解釋解釋吧。”
“……”裴確依舊垂著眉：“沒什麽好解釋的，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想離開。
顧清允突然笑了，她看向裴確：“理由呢？因為你爸打傷了我？”
裴確沈默著。
但這也是默認。
“我不明白。”顧清允上前一步，軟質的拖鞋鞋跟卻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為什麽總是喜歡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我說這件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也是我跟你打電話，讓你分心，才害得你被他偷襲。”裴確的聲音聽上去異常冷靜，可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的情緒。
“所以呢？”顧清允聲音不自覺大了些，她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柔聲安撫，“裴確，你沒有必要為你父親的行為承擔錯誤，更沒有必要因為他的錯而懲罰你自己。再說了，他都進去了，你有什麽可怕的？”
“他進去了就不會出來了嗎？如果他出來又盯上你怎麽辦？”裴確猛地擡頭，紅著眼睛緊緊盯著顧清允，“我可以防著他，可我防得了他一時，防得了他一世嗎？我難道要讓你在之後的每一天時時刻刻都活在驚慌，和對未知的恐懼中嗎？”
“那你準備怎麽辦？死死盯著他，從他出獄之後開始，就一直跟他不死不休？”顧清允問。
“對！我就是要緊緊地纏著他，我要讓他一秒鐘都沒有辦法分出精力去對付你！”裴確被逼急，脫口而出。
兩人之間都沒有誰再說話。
窗戶沒有關嚴，微風從縫隙中鉆出來，掀起窗簾一角。
“終於說出實話了嗎？”顧清允平靜道。
屋內凝滯的空氣稠得似乎能堵住口鼻，令人難以呼吸。裴確垂著眸，不敢與她對視。
一股大力襲來，裴確被猛地推倒在椅子上，顧清允膝蓋抵在她腿間，掐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齒：“裴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手勁大，指腹下裴確的皮膚微微泛紅：“你到底是覺得我不愛你，還是覺得我沒辦法應對未來的危險？”
可能夠開創一個時代的顧清允怎麽會給人留下無法面對危險的印象呢？
裴確張口，但還未發聲，顧清允就偏頭笑了：“恐怕是前者吧，你至始至終，都覺得我不愛你？”
她露出了真情實意的疑惑：“是我給你的愛還不夠多嗎？”
裴確急道：“我沒有，我只是怕會再傷到你。”
“傷到我？”顧清允笑了，她將兩根手指粗/魯地塞進他微張的嘴裏，惡狠狠道：“如果是這樣，你應該一寸不離地在我身邊——刷牙你站在鏡子前，上班你坐在副駕，上廁所你在門外倒數計時，睡覺你就把手臂橫在我腰上，電話必須秒接，消失不能超過三秒……這才是你該做的，而不是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還是說，你準備永遠在暗處悄悄盯著我？”顧清允冷笑一聲，手上使力，逼著裴確仰頭抵在椅背上，“你覺得你真的能避開顧家所有人的視線，包括我的？”
他嘴巴被顧清允塞著，說不出話，只能搖著頭，淚水從眼尾落下。
顧清允松開他，將手指從他的喉結劃下，語氣輕緩，多了一層厚重的哀傷：“裴確，你真的做好了一輩子都見不到我的準備嗎？”
他喉結滾動，唇瓣顫抖，像是要說什麽，卻最終只不停地落下淚來。
顧清允靠近，咬住他的唇瓣，尖銳的牙齒陷入，她如願以償地嘗到了血腥味。
“裴確。”她微微松開裴確的唇，卻沒有後退，說話間，兩人的唇瓣時不時碰在一起，“告訴我，你要離開我嗎？”
他眸子已然迷離，下意識想說“不要”，可話出口的那瞬間，又清明一瞬，死死咬住了唇。
“你一點都不乖。”顧清允冷著臉直起身，手上的領帶已然將裴確的雙手捆住。
“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一步都不可以踏出這個房間，直到你明白自己錯在哪。”顧清允伸手拉開抽屜，將盒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倒了出來，選了個最過分的東西。
落鎖的瞬間，裴確整個人猛地一顫，手臂青筋暴起，他哀求：“姐姐，不要這樣。”
顧清允拎著那枚小小的鑰匙，不甚在意地塞進了口袋。
“不乖的小朋友，是要被懲罰的。”顧清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色冷淡。
她後退了一步，轉身往門外走。
“等等……姐姐，等一下……”裴確急得幾乎要站起來，可顧清允綁得很緊，渾身也使不上勁，他掙紮許久，最後的歸宿還是跌進椅子裏。
門關上的前一秒，顧清允頓了頓回頭對上了裴確的眸子。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下意識擺出那副可憐的模樣喊著姐姐。
下一瞬，顧清允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哢噠。
房門落了鎖。
顧清允坐在沙發上，冷著臉處理了半天公司事務。
房間隔音很好，幾乎聽不見裴確的聲音，只偶爾聽到桌子撞在墻上，一下一下，一如裴確習慣的求饒。
下午的阿姨進了門，安靜地做了頓晚飯，又笑著道別顧清允。
安靜片刻，顧清允站起來，拿了個碗隨便裝了點菜，打開了裴確的房門。
裏面的人瞬間看了過來，那雙漂亮的眸子被霧氣沾濕，一如既往地楚楚可憐。
顧清允沒說話，坐在床邊，將碗放在桌子上。
被束縛住的男生直勾勾看著她，目光近乎迷/離，他祈求：“姐姐，放開好不好？”
她伸出手，指尖輕飄飄撫過他的臉頰，裴確立馬夠著她的手，將臉頰蹭上她的手指，又貪心地向前俯身去貼她的手臂。
“如果要走的話，”她突然出聲，“這次就是你最後一次看見我了。”
裴確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清允繼續撫摸著他的臉頰，面無表情：“……當然，也是你最後一次碰到我。”
裴確的呼吸粗/重了些。
“吃飯了，裴確。”顧清允收回手，突然話鋒一轉，垂眸拿起勺子挖了點菜塞進他嘴裏，“好吃嗎？”
裴確下意識張嘴，下意識吞咽，下意識順著顧清允的話說：“好吃。”
“是嗎。”顧清允笑了笑，將勺子放在碗上，“托你的福，阿姨學會了你所有會做的菜，我以後也不需要你了。”
她沒管裴確的反應，看著房間的陳設，自顧自道：“你走了，這房間也得收拾，你的東西要全部扔掉——啊，可能這套房子也不要了，曾經的那些記憶也沒必要保留著。”
她終於看向裴確，他搖頭，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地落下。
“或許我很快就會忘記你，在街上遇到，也不會記得你是誰。”顧清允繼續道，“我也會跟別人交往，跟別人牽手擁抱，最後走近婚姻的殿堂——”
“顧清允！”他終於受不了了，近乎崩潰地打斷她，“我錯了，我錯了姐姐，別這樣，求你了……”
“這不是你計劃好的嗎？”顧清允冷漠地看著他，站起身，“你在要離開之前，沒有想過這些事情嗎？還是你覺得，我會為你守身如玉，等著你回心轉意？“
她諷刺地笑了一聲：“裴確，你不要太天真了。”
“是我錯了，姐姐，我錯了。”裴確艱難地用手指抓住她的衣角，仰著頭哀求，“我不走，我反悔了，顧清允，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顧清允終於笑了出來：“真的嗎，裴確？等過一段時間，你不會又盤算著悄悄走吧？不行的，裴確，你在我這的信譽已經降到零點了。”
她伸手解開領帶，下一瞬，裴確猛地撲了上來，將她壓在床上。
“不會的，姐姐，我不會的。”他不斷念叨著，滾燙的淚水落在顧清允身體的每一處。
“乖孩子。”顧清允捧起他的臉，“向我證明，好嗎？”
她解開裴確身上的鎖，鋪天蓋地地吻落下，滾燙而炙熱。
……
浪潮過後，她偏過頭。
裴確一路吻上來，吻到一臉的淚水。他立馬慌了，“怎麽了？我弄/疼你了？對不起，我現在去——”
“閉嘴。”顧清允捂住他的眼睛。
裴確低著頭，手指盲目地摸到她的臉頰，小心翼翼地一遍遍擦著淚水。
“是你一個人的感情嗎？”顧清允突然出聲，很輕，幾乎是氣音，卻震得裴確僵在原地。
“你永遠都想著逃避，哪怕我拼盡全力，用了三年時間去愛你。你有沒有想過，我會難過？”她咬著牙發問，“有沒有想過，我該怎麽辦？”
她放棄了捂裴確的眼睛，狼狽地擦源源不斷的淚水。
“……對不起。”裴確心臟一抽一抽得疼，他環住她，不厭其煩地吻去她的淚水。
“你太自私了。”顧清允說。
裴確低著頭承認：“是，是我的錯，我改。”
“每次都這樣，嘴上說著改，下次還不是會再犯？“顧清允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黑眸中情緒厚重，滿滿是自責和愧疚。
他低頭，靠著顧清允的額頭，親吻她的鼻尖：“我發誓，這次肯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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