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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燥熱 “做什麽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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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燥熱 “做什麽呢,姐姐。”

“可以啊。”顧清允沒怎麽猶豫, 可應下來之後又感到一陣不自在。

還沒等她想通這陣不自在從何而來,裴確就已經彎眼道:“謝謝姐姐。”

他抱著衣服進了浴室,裏面安靜了一陣, 就想起了水聲。

顧清允慢吞吞坐在地毯上,慢吞吞打開行李箱, 慢吞吞地將裏面給裴確帶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顧清允把東西一扔,往後靠在沙發腳上。

安靜的屋子裏,只有從浴室傳來的水聲嘩啦啦地響著。那份在答應裴確去自己浴室洗澡時的不自在至今仍存在感極強。

可更重要的是,顧清允突然意識到,今年冬天,裴確就該成年了。

比年齡上的成年更要命的是,他的身體、氣息、一舉一動……都不再是曾經的那個小孩。

從他獨自去接機——或者說, 從他前段時間獨自去蘇黎世見她,到暴雨中能穩穩地背著她回到幹燥的地方,再到如今嘩嘩的水聲:每一步都在印證著,他已經長大了。

顧清允摁了摁眉心,感到頭疼。

自己的那份不自在,恐怕是因為她還在以從前的眼光看著裴確。那現如今,她是否也該稍微跟裴確保持一點距離?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浴室的門被輕輕打開, 裴確探出一顆濕漉漉的腦袋來:“姐姐,你的吹風機放哪去了?”

“好像是在櫃子裏。”顧清允站起身。

當時出國前知道自己會很久不回來, 她特意將東西都放進了櫃子裏, 裴確不一定能找到。

可她走了兩步,又猛地想起剛剛自己琢磨的事情,停下腳步。

“怎麽了?”裴確問。

顧清允沈默了兩秒,小心發問:“你洗好了嗎?”

“洗好了。”

裴確拉開門, 將自己半個身子露了出來。睡衣睡褲倒是穿戴整齊,只是那睡衣的扣子只松松垮垮地扣了兩顆,胸膛的肌膚若隱若現。發梢上的水珠滑落,滴在肩膀和胸前的衣料上,濡濕一片。

顧清允移開目光,越過他走到櫃子前面蹲下:“衣服穿好。”

身後的男生楞了幾秒,低低說了聲哦。

櫃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顧清允分明記得吹風機被自己塞在這裏,這時候卻怎麽都找不到了。

浴室裏的霧氣彌漫著,本屬於她的沐浴露香氣混入了陌生的氣息,那氣息似乎比這霧氣還灼人。

顧清允莫名有些口渴,她輕咳一聲:“放哪去了……”

“會不會在這個櫃子裏?”裴確在她身側蹲下,那股攻擊性極強的氣息伴隨著他的動作如浪潮般湧來。他打開櫃門,翻了幾下拿出一個帆布包:“是這個嗎?”

“啊,是。”顧清允應了聲,腦子莫名有些混沌。

她的吹風機放在這個櫃子裏了?

“姐姐?”裴確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他已經將插頭插上,看向顧清允的目光帶著不解。

顧清允起身,知道自己沒必要再待在裏面,便道:“那你先吹著吧。”

說完,她轉身出了門。

行李箱還大剌剌地躺在客廳中央,但顧清允已經沒什麽心思收拾東西了。她窩在沙發自己常年霸占的位置上,盯著行李箱。

她雖然不怎麽收拾屋子,但好歹是常年第一的存在,記憶力和空間能力都是頂尖的,東西放在哪心中都有數,這次怎麽會……

“在想什麽?”裴確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清允的思路被打斷,順著他的話說:“沒想什麽。”

她指了指茶幾上的各種禮盒:“這些都是給你帶的。”

“都是給我的?”裴確明顯心情不錯,就地坐在顧清允側邊的地毯上,“每一件都是姐姐精心挑選的嗎?”

他擡起頭來看向顧清允,眼裏帶著期待。

他胸前的紐扣已經被規規矩矩地扣上,只露出了線條漂亮的脖頸和隨著說話的動作上下滾動的喉結。

顧清允移開目光:“要多用心才算是精心?”

這些禮物都是她看到覺得適合就買了,算得上是精心嗎?

“也沒有那麽嚴格。只要——”他微微一頓,“姐姐是因為想到我才買下這些禮物,就算是精心。”

顧清允笑了:“那你可以放心了。這裏的每一件,都是我精心挑選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顧清允低頭看了眼,是錢越發來的消息。

原先還是概念款的機器人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已經被完美地設計出來。她從蘇黎世輸送回來的技術、理念,以及籌集的資金都大大加快了機器人的進度。

如今兩款機器人已經處於預熱造勢的末期,成果非常不錯,獲得了大量群眾的關註和期待。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太夠。

顧清允想跟殘疾人聯合會簽約捐贈數百臺試用機,發起百城萬人體驗計劃以增加影響力——早在幾個星期前她就給錢越下達了命令。錢越這時候發消息,也是告知顧清允計劃的成功。

“這雨可能明天都停不了,姐姐要出門嗎?”裴確的聲音打斷了顧清允的思緒。

她回過神,發現裴確依舊將那堆禮盒一一放置整齊,每個包裝、盒子都被恢覆成了原樣,足以看出這人對這些禮品的愛護。

顧清允抿唇笑笑,看了眼窗外的雨:“看上去確實……公司的事情不急,現在家裏休息兩天吧。”

“好。”裴確的尾音都微微上揚,他撐著茶幾半跪起來,“餓嗎?要不要給你下點面?”

“不餓。”顧清允搖搖頭,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去洗個澡就休息了。你那個花灑我明天找人幫忙修一下。”

裴確頓了兩秒:“不用,等雨停了吧。下這麽大雨讓別人過來也不好。還是說,姐姐不希望我在你的浴室裏洗澡?”

顧清允動作一頓。

不希望嗎?

她回憶了一下裴確洗澡時自己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因為不願意。她搖搖頭:“怎麽會。我是擔心你不方便。”

“那就好。”裴確說。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清允,漂亮的眸子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看上去格外乖巧。

顧清允一時沒忍住,拋棄了上一秒要跟裴確保持距離的決定,微微俯身揉了揉他的腦袋:“休息去吧。”

她轉身進了浴室。

裏面還殘留著些許霧氣,她脫去外套,走到洗漱臺,意外地發現臺面上落下了一條項鏈。

應該是裴確的。

她伸手將項鏈拿了起來,銀色主調的鏈條,環在尾部交織,吊著一塊小小的金屬片,側邊有一道裂口。

沒想到裴確還會戴項鏈。

顧清允指尖抵著那條裂口,回憶了一下,似乎剛剛相處的過程中沒見到這個項鏈。

是貼身戴著的嗎?

她挑眉,準備將項鏈放下,卻意外瞧見尾部的方形金屬片上似乎刻了什麽。她拿近了些,終於看清了上面刻著字母——Q。

裴確的確?

顧清允笑了起來,小男生長大了就是心思多,還在項鏈上刻個自己的名字。

她將項鏈放下,擡手將頸間的珍珠項鏈拿下來放在旁邊。

花灑落下玉簾,熱氣氤氳。顧清允摁著沐浴露的泵頭,還是覺得裴確那項鏈不夠好。

材質摸著一般般,似乎就是在哪看到了就隨意買了下來。

過兩天給他再定個一樣的好了。

-

一夜無夢。

顧清允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了。屋外還稀稀拉拉下著雨,但總歸比昨晚要好得多。

她慢吞吞地下床,洗漱,往屋外走。

“早,姐姐。”顧清允嚇了一跳,這才看見裴確將一碗面端上餐桌,“面剛好好了,來吃嗎?”

他將顧清允常坐的椅子拉開,又去廚房端來一盤剛烙好的雞蛋餅。雞蛋與蔥花的香氣交織在一起,顧清允食欲大開,率先夾起一塊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內裏柔軟,蛋香四溢。她滿意地瞇眼:“還是家裏好,在外面吃的都不合胃口。”

“是嗎。”裴確坐在顧清允對面,攪動著碗裏的面條,狀若不經意地問道,“那姐姐在外面肯定經常想起我吧?”

顧清允覺得這句不太對,但也還是道:“是啊,經常想你做的菜。”

裴確勾唇笑了笑:“那不是挺好。”

“好什麽。”顧清允笑道,“胃口被你養刁了,我都不喜歡吃別人做的菜了。”

裴確沒說話,只是輕笑一聲。

雨還下著,附中只吝嗇地停了半天課,裴確下午還得去上課。吃到最後的時候,裴確忽然開口:“對了。”

顧清允擡頭,疑惑地看著他。

“下周末附中開運動會,老楊讓我問問你要不要去學校看看?”裴確面不改色。

星源已經步上正軌,顧清允倒是有空,只是老楊怎麽會莫名其妙喊她去看運動會?

那有什麽好看的?

雖這麽想著,顧清允也還是點頭應道:“行,下周六嗎?”

她一頓,忽然好奇問道:“你有參加項目嗎?”

裴確飛快看了她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顧清允吃完最後一口面條,笑瞇瞇:“我知道了。”

-

在星源事務上,顧清允接下來只需要進行量產籌備,落實供應鏈和認證合規。

最艱難的時候都過來了,這些對顧清允來說基本上不算事。

也就給了她充足的時間去附中看運動會放松。

雨停之後,向來是好天氣。

運動會項目很多,裴確對其他項目沒什麽興趣,只報了一項50米,一項3000米。

五月底的天氣已經很熱了,烈日當空,微風輕撫。

顧清允穿了件薄外套,跟裴確一塊進了校園。有先到的學生已經在往操場上搬凳子了,裴確先一步去了教室拎凳子。

等裴確下來的間隙裏,老楊恰好路過,看到顧清允驚喜地誒了一聲。

顧清允笑著上前:“楊老師早。”

“誒誒,你也早。”他問,“你怎麽來了?來運動會玩玩?”

顧清允頓了一下:“不是你——”

“楊老師,”裴確的聲音從顧清允背後傳來,他一手一個椅子,目光看向操場的角落,“那邊好像在喊您去拿號碼牌。”

早晨的太陽也足夠灼人,裴確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他放下椅子,脫下校服外套。

“誒好,裴確,你跟我一塊去拿一下。”老楊立馬跟顧清允告別,招呼著裴確一塊離開。

裴確跟著一塊離開了,顧清允在椅子上坐下,這邊視野不錯,她一擡頭就能瞧見,不遠處的跑道是五十米的起點。

還沒等她找到三千米的起點在哪,熟悉的氣息侵略性極強地包裹住她,顧清允回頭,裴確不知何時跑了回來。

他一手撐著椅背,一手將校服外套遞給顧清允:“幫我拿一下,姐姐。”

“好。”顧清允接了過來。

“要是嫌曬,就用它擋太陽。”裴確說話時不自覺地微微俯身靠近。

他身上的氣息太炙熱,顧清允下意識往後逃了幾寸,點頭道:“好,我知道。”

顧清允特意盯著他追上老楊才收回目光。自己離開了兩年,裴確好像什麽都沒變,可卻又好像變了太多。

放在腿上的校服外套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是與她身上的衣服一樣的味道。

“學姐?”身側忽的有人坐下,顧清允轉頭,是周賀。

他一臉驚喜:“學姐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會來看運動會呀?”

顧清允笑笑:“剛回來沒幾天,運動會是老楊讓我來玩會。”

“這樣。過會我有個標槍和跳高的項目,學姐要來看看嗎?”周賀拍拍胸脯,一臉驕傲,“我很厲害的!”

“可以啊。”顧清允目光掃了一眼兩個項目的位置,“不過標槍好像有點遠,我可能看不見。你的跳高我會關註的。”

周賀連忙道:“你可以去標槍那邊玩呀,我幫你搬凳子——”

“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有人。”裴確的聲音從周賀身後傳來。

周賀頓了頓,看向他的目光帶上了幾分覆雜:“這個位置是你的?”

“有問題?”裴確自然地坐在顧清允身側,手臂架在她的椅背上,“標槍她看不了,我們小顧總已經說好了要看50米。”

小顧總?

顧清允挑眉,險些沒憋住笑,用手肘狠狠懟了裴確一下。

裴確笑意加深:“下午也不太行,我有個三千米等著呢。”

周賀無語地看著他:“你這也……”

“周賀——”遠處有人大聲呼喚著,周賀沒再久留,跟顧清允道:“標槍沒時間看的話,下午的跳高可以看看,反正離得不遠,坐這就能看到。”

他指了一下不遠處跳高的位置,朝著裴確一挑眉,才轉身離開。

顧清允憋著笑瞥了眼裴確,他緊抿著唇,似乎在悶氣,看上去臉頰鼓鼓的。

她沒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裴確的臉頰。

好吧,沒有鼓氣。

顧清允有些失望,正準備收回手,手指卻被他猛地抓住。

裴確側過頭來,一雙黑眸緊緊盯著顧清允。他聲音略微壓低:“做什麽呢,姐姐。”

緊握著她手指的掌心滾燙,顧清允這才意識到兩人靠得極近,自己幾乎依偎在他的懷裏。

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掩蓋了他緊貼著自己的痕跡,在此之前,顧清允甚至未曾察覺到領地的被入侵。

她抽回手指,躲閃著目光:“以為你生氣呢。”

“是生氣啊。”裴確低頭擺弄著號碼牌,將其勾在小腹的位置。

顧清允微微蹙眉,下意識伸手抓住號碼牌:“哪有人把號碼牌貼這的?”

她特意掃了眼周圍,大家都是貼在胸口的位置,這才放心將裴確已經勾上的號碼牌取下來,摁在胸口的位置。

掌下身體穿來蓬勃的跳動,顧清允動作一頓。

她慢吞吞地將別針勾上胸前的衣服,心不在焉地想著,裴確看著還算瘦,其實身材還算不錯?

至少就剛剛不小心碰到的地方來看,腹肌胸肌什麽的肯定還是有的。

顧清允莫名覺得太陽更大了些,讓她心裏也多了幾分燥熱。

她勾好別針,擡眼,對上了裴確似笑非笑的眸子。

他笑了笑,撐著椅背靠近了些。

顧清允心下一緊,不知這人到底要做什麽。

“姐姐。”裴確突然出聲,靠近的動作也停在原地。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他擡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不遠處:“我去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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