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拒絕 “他和別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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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拒絕 “他和別人不一樣。”
裴確回到包廂的時候, 裏面依舊散落著昏暗的光。可包廂裏的人，卻只剩下顧清允一個。
他楞了一下，心中懷疑自己居然已經離開了這麽長時間嗎？他走近, 輕聲問道：“他們都走了？”
顧清允嗯了一聲，擡眸看過來, 水藍色的氛圍燈照在她的身上，將她那雙清澈的眼都變得朦朧。她輕輕笑了笑，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坐。”
裴確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才慢吞吞地一步到她身側坐下。
“剛剛的游戲是不是嚇到你了？”她彎了彎眼睛。
“沒有。”裴確說。
“那那塊哈密瓜好吃嗎？”顧清允問。
“……好吃。”裴確垂下眸子。
“聽大家說，你喜歡我？”
裴確僵在原地。
大家說？誰說？周賀來之前他們就在討論這件事嗎？還是周賀說的？她會怎麽想？我討厭我嗎？覺得我……惡心嗎？
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聚集，他幾乎感到一陣眩暈。
冰涼的手扶上他的臉頰，挑起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扳正, 逼迫他與顧清允對視。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那雙時常匯聚著笑意的眸子裏，如今滿是冷漠：“是嗎，裴確。”
裴確長了張嘴，他不想承認，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他啞聲：“是。”
包廂裏忽然安靜下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他聽見了自己沈重的心跳聲，像是遲暮的老人掙紮著求生, 他聽見了顧清允輕得仿佛嘆息的笑聲。
他感受到，另一只手也捧上他的臉頰。她微微使勁, 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鼻尖幾乎觸碰在一起，她聲音輕輕似是耳語，又是呢喃，呼吸也與他的纏繞在一起：“別害怕, 裴確。”
她微微偏頭，唇瓣吻上了他的鼻尖，戰栗如同神經毒素流竄過全身，將裴確的指尖都震的一陣酥麻。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裴確的嘴唇，挑逗似的按了按：“既然喜歡，那你不想吻我嗎？”
裴確猛地驚醒。
入目是昏暗的屋子，熟悉的天花板靜靜的註視著他倘若被人看清了他內心的陰暗。
只是一場夢。
他抹了一把臉，摸到了一手的汗水。
昨天他從洗手間回來之後，沒一會兒聚會就結束了。
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異樣的眼光都沒有，甚至顧清允恍若忘記了之前那個親密接觸，跟他相處一如從前。周賀也什麽都沒有說。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盯著天花板楞了片刻，夢中那個不算吻的吻縈繞在他心頭，觸碰的感覺倘若真實。
他好似聞到了顧清允的味道，手擡至鼻尖，嗅了嗅，什麽味道都沒有。
鼻尖滲出汗水，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了幾下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他內心卻依舊燥亂。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半晌，他認命地將手伸進了被子。
……
顧清允早上起來的時候，裴確還沒起。她猜可能是昨天晚上累著了，便沒再等他，從一旁的衣架上拿了外套。
還沒來得及離開，臥室的門哢嚓一下打開了，裴確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出來。他低垂著眸子，看上去又有些疲憊，聲音也啞啞的：“抱歉，起晚了。”
“沒事。”顧清允盯著他，“你昨晚沒睡好吧，再休息會兒吧，反正今天也不上課。”
“很著急嗎？我給你做點早餐在路上吃吧。”裴確隨意踩著一雙拖鞋就想往廚房走。
顧清允伸手攔住他：“不用現在做的話，可能有點來不及了，我在路上隨便吃點吧。”
說完她伸出手想揉揉裴確像雞窩一樣的頭發。
還沒碰到，他就像觸電時的往後猛地一退，避開了她的觸摸。
顧清允微微發楞，這小孩怎麽又開始了？
她嘆了口氣，穿上外套：“有個緊急情況，我得立刻去一趟。你要是困的話就再睡會兒吧，我先走了。”
裴確輕輕地嗯了一聲。
-
星源辦公室內。
顧清允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錢越嘆了口氣：“情況有點緊急，你準備什麽時候出國？”
顧清允笑了笑，事情還在她的掌握範圍內，但是也不容再拖了：“過幾天吧，起碼……過完年？”
“也是，春節嘛，闔家歡樂的。”錢越點開手機看了眼日歷，“26號除夕，就那麽幾天了，也沒必要去國外一個人孤零零的過節。”
“也不算孤零零，我那邊還有朋友呢。鐘意是不是過兩天要回來了？我出去之後公司的大小事項由你們倆共同決定。技術上全由她決定。”顧清允合上電腦。
錢越應道：“好的。”
錢越離開後，顧清允轉了轉手機，撥通了傅蒔也的電話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起來，她觀察了一下傅蒔也的臉色，問：“看上去不太開心啊，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傅蒔也隨口說了句，“就是比較忙。”
“行。”顧清允點點頭：“你過年回來嗎？”
對面沈默了幾秒，才狀若無意地說道：“不回。”
“不回？”顧清允吳中閃過一絲驚詫，“你哥同意了？”
傅蒔也似乎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雜音減少了一些。她又是一種沈默：“他還不知道呢。”
顧清允嘆了口氣：“好吧。我年後去你那邊幫我找個房子？”
“真的？”傅也蒔笑了，眉間帶上了笑意，“好啊，你到時候把航班時間發給我，我去機場接你。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兒無聊死了。上次你跟我說來的那個小女生呢，她人倒是挺好的，就是心思都放在學習上面，也不怎麽跟我玩。”
顧清允笑著靠在椅背上：“那可不，她是我的員工，你是我的朋友，要是她真的只顧著跟你玩，不學習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傅蒔也笑了：“好啊，原來怪你。”
兩人要聊了一會兒就掛斷自己的事情了。
之後的這些天顧清允一直很忙，特別是又跟林家搭上線之後，潘家就更加著急了，攻勢又快又猛，看起來像是不把星源打壓完全就不會善罷甘休。
錢越捂著額頭：“瘋了吧他們，在靈韻買了一堆水軍罵我們。”
顧清允本還在看合同，聞言疑惑擡眸：“靈韻居然還活著？”
錢越：“……”
“風險預案做了嗎？”顧清允面不改色，“以最快速度處理輿情。”
錢越：“好。”
他正準備讓技術人員處理，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突然動作一頓：“顧總。”
顧清允擡頭：“怎麽？”
“額……我不太好說，您來看看？”錢越將電腦屏幕展示在顧清允面前。
靈韻廣場上，有關星源的實時評論一出現，下方立馬回覆了一堆反駁的評論，出現速度之快，如同自動回覆。
顧清允皺了皺眉，點進其中一條回覆者的主頁。
空白號。
“感覺像是用腳本實時監控評論流，識別到關鍵詞後回覆接口。”錢越往下滑動，點進來一個沒有提到星源但卻在明裏暗裏指控的帖子，下面的評論數字僅僅只有之前那些帖子的零頭。
這個手法似曾相識，顧清允眉心一跳，立馬掏出手機撥打電話，還不忘跟錢越道：“先按計劃控制輿情。”
電話嘟嘟嘟響了兩聲，被人接起，對面的聲音傳過來：“姐姐。”
語氣平常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靈韻那邊是你幹的？”顧清允單刀直入。
裴確沈默兩秒，但僅靠這兩秒，就足夠顧清允猜到答案了。她偏過頭，氣急反笑：“還沒想好借口？”
一旁忙活的錢越快速瞥了顧清允一眼，暗暗咋舌。
顧總的弟弟還真是……人狠話不多。
他們還在想著控制輿情，這人已經暴躁地寫代碼跟所有人互罵了。
顧清允磨牙：“讓你學計算機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情嗎？！”
裴確滑跪速度比寫罵人代碼還快：“我錯了。“
顧清允：“……沒有誠意，立馬停手。”
對面安靜了兩秒，執著道：“不要。”
“我就知道……”顧清允閉了閉眼，這兔崽子就是嘴上滑跪，實際上比驢還犟。她道：“你這樣對我們反而不好，被人察覺了怎麽辦？”
裴確安靜兩秒，聲音小了一點：“那我縮小關鍵詞，行嗎？”
“比如？”
“提到你的。”裴確道。
顧清允：“……祖宗誒，誰知道星源是我的？你這不掩耳盜鈴嗎？”
裴確：“……哦。”
她嘆了口氣：“乖，先收手。我們會自己處理。”
好說歹說，總算把裴確這尊大佛請回去了。
顧清允掛了電話，摁了摁眉心。
錢越笑道：“弟弟也是關心則亂。”
“可拉倒吧。”顧清允應了一聲，盯著廣場上飛速上漲的回覆量腰斬，還沒松口氣，頁面乍然白屏，兩秒後，所以被回覆過的帖子盡數消失。
顧清允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一個最新的帖子緩緩冒了出來：
“靈韻又炸了？能不能管管你們都土豆服務器，還沒人聚光一半好。”
帖子裏的回覆速度一如剛才，只不過從罵人替換成了踩一捧一。
顧清允：“……”
-
新年很快就到了，附中放假有點遲，放假的那天顧清允沒趕得上去接裴確，就讓黃秘書開著車把他接回了顧家老宅。
到的時間與顧清允算好的時間稍微差了一點，她問：“遲了這麽久，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裴確避開她的目光，輕聲道：“回小區拿了點東西。”
顧清允點點頭，沒再多問。
顧父顧母在別墅裏也給裴確準備了一間房間，就在顧清允的房間旁邊。
臨近新年，裴確倒是閑了下來，顧清允還是很忙，時常不在家，但相比之前兩個人都忙的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只是兩人見面的時間依然很少。
顧清允覺得裴確是在躲著她。
為此，她還專門跟顧母聊過這件事。顧母笑呵呵：“人家小男生青春期嘛，說不定是有喜歡的女生了，跟你避嫌呢。”
“去去去。”顧清允無奈，“我跟你說正經事呢。”
“行行行，正經事。”顧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還想跟你說正經事呢。你不覺得你對裴確的控制欲有點強了嗎？高中生嘛，人家要煩心的事可多了，沒顧得上跟你親近，你居然糾結這事糾結了這麽久。”
“他有什麽煩心事，能給他的我都給他了。”顧清允說。
“這就是你不懂了吧，現在小孩子考慮的事情可太多了。”顧母說，“就不說其他的，但是就成績來說，我看他的壓力就比較大，你想啊，他這些天重心都在老給他的作業上附中的期末考試，他只得了第二名，我看出成績那天他好像挺難過的。”
“第二名？”顧清允有些訝異，“那誰是第一？”
顧母責怪地撇了她一眼：“這幾天公司事情這麽忙，都沒顧得上關註他的成績啊？第一名就是錦寧。”
顧清允松了口氣：“錦寧啊，那不是正常。輸給她就跟在我高中時期輸給我一樣，沒什麽好傷心的。”
顧母：“……你能不能謙虛一點？你好狂妄哦。”
顧清允彎起眼睛笑了笑：“我說的是事實好吧。我上去看看他去，說不定他還在糾結成績這事兒呢。”
顧母嘶了一聲，疑惑道：“我怎麽沒見你對其他的弟弟妹妹有這份心。”
顧清允一噎：“這哪能這麽對比，其他的弟弟妹妹跟裴確也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你說。”顧母瞥了她一眼，“你是沒把裴確當自己弟弟，還是覺得其他人沒有重要啊？”
“我……”顧清允卡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她揮了揮手，歇了去看裴確的心思，幹脆溜之大吉，“不跟你說了，我去公司了。”
顧母嗯嗯嗯：“去吧去吧。”
離開之前，顧清允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頂著顧母揶揄的目光跑上了樓。裴確這些天也不怎麽出門，就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顧清允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關心一下他的。
她敲了敲門。屋內窸窣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裴確拉開了門。
似乎是沒想到敲門的居然會是顧清允，他緩慢眨了眨眼睛，偏了目光：“姐姐。”
“嗯。”顧清允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確定，這人看上去沒什麽大礙，才繼續道：“聽說你這次就考了第二名？”
裴確抿了抿唇：“抱歉，是我……”
“沒有怪你。”顧清允打斷他，“你不會是覺得自己沒考好，所以才躲著我吧？”
上一次，裴確躲著自己好像也是因為去參加比賽沒有拿到最好的名次。顧清允無奈，沒想到成績和名次對裴確來說這麽重要，自己不滿意居然還會愧疚得見不得人。
裴確楞了一下，搖頭：“不是。”
還裝。
顧清允哼笑一聲，沒拆穿他：“行行行。明天就是除夕了，你有沒有什麽要買的？我們可以一起上街逛逛。”
裴確眼前一亮，唇瓣微啟，幾乎下一秒就要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顧清允在心中打了個響指，沾沾自喜。
不管裴確是因為考試的事情還是因為別的，歸根到底是在鬧別扭，自己稍微主動一下，給他個臺階下，自然就好了大半了。
顧清允想了想，似乎裴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拒絕過她什麽，這次想必也不會例外——
“還是……算了吧。”
顧清允：？
她有些楞怔地看著裴確，他原本開心起來的神情陡然一僵，眸子垂下，輕輕搖了搖頭：“陳教授布置的作業我還沒有完成，我得先把這個做好。”
“他沒有說必須要今天完成，那麽著急幹什麽？”顧清允不解，“總不能連過年休假的時間都不給你吧？”
裴確抿著唇，飛快說了一句：“姐姐要是想去逛街的話，不如去找阿姨吧，她應該很樂意陪你。”
說完他逃也似的退後一步，迅速關上了門。
顧清允盯著在他面前合上的房門頓了幾秒，才轉身離開。
顧母正在看書，看見她下來，從書本中擡頭，扶了扶眼鏡，笑道：“怎麽，沒成功？”
“別說了，”顧清允一臉煩躁，“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陳教授布置的作業恐怕只是一個幌子，他只是不想跟自己上街罷了。
顧清允磨了磨牙，誰能想到自己送上去的資源，居然成為了他推開自己的工具。她現在恨不得把裴確從房間裏拽出來揍一頓。
“先別想他了。”顧母瞥了她一眼，“不是說年後要出國嗎？機票訂了沒？”
顧清允一頓，飛快抽出手機：“忘了。”
顧母：“……”
她恨鐵不成鋼：“這種事也能忘？現在還能有票嗎？”
“有有有。”顧清允飛快定好票，“不過就只剩淩晨的了。”
“幾號淩晨？”顧母問。
“28。”顧清允摁滅手機，擡腳往外走。
“誒等等。”顧母叫住她，神色多了幾份猶豫，“那你不在家過生日了？”
“生日嘛，年年都有。”顧清允彎腰換鞋，隨口道，“我到時候跟蒔也過。”
顧母又翻開了書：“行吧。”
-
鞭炮聲此起彼伏，新春氛圍下，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顧家，做了一大桌的年夜飯。
裴確盛了一小碗腌篤鮮，下意識遞給顧清允，又似乎想起了什麽，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顧清允餘光瞥到他的小動作，輕輕哼了一聲：“自己喝吧，我不喝。”
裴確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將小碗收回，放在自己旁邊，小聲道：“哦。”
話音還未落下，顧清允自己盛了一碗湯，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喝著。
裴確的動作更僵硬了。
他捏著碗沿，目光順著睫毛垂下的方向落在碗中鮮香的湯水上。他糾結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湊近顧清允：“你……生氣了嗎？”
顧清允頭也不擡：“怎麽，只準你不理我，不準我不理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裴確急道。他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顧清允瞥了他一眼。
少年皮膚白皙，一頭黑發乖順地垂落下來，垂著眸的時候，紅唇緊抿，睫毛輕顫，顯得格外可憐。
她嘆了口氣，又不忍心再冷落他：“我之前說過，你可以有自己的心事，但是你不應該總是莫名其妙地把我推開，莫名其妙的冷落我疏遠我，這是我的不尊重，也會讓我擔心你。”
裴確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顧清允瞪了他一眼，又無可奈何。
童年的創傷往往是後遺癥最多最持久的，她沒辦法在一時半會兒之內改變裴確的想法，只能耐心地等待質變的那一瞬間。
她嘆了口氣，原先對裴確的悶氣消了大半，她擡擡下巴：“夾個雞翅。”
“嗯！”裴確立馬精神了起來，夾了一塊雞翅放在顧清允碗裏。
對面的顧父顧母對視一眼，笑了起來。顧母說：“哎呀，就該這樣嘛，姐弟之間吵架都沒有隔夜吵的，說開了不就好了嗎？”
裴確一僵。
顧父也笑呵呵：“是啊，小時候清允不是還跟小鈴鐺吵過架嘛，當時吵得可兇了，不也是隔兩天兩個人就和好如初了？”
裴確抿了抿唇：“小鈴鐺是？”
顧清允解釋道：“就是上次在老宅裏的那個女生，紫色頭發那個。”
裴確莫名松了口氣：“哦。”
等到一起跨完年各自回房間，看著地上攤開的行李箱，顧清允突然想起來，因為這兩天冷戰，自己還沒來得及跟裴確說明天就要離開的事情。
這個時間點裴確應該還沒有睡著，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現在去說一聲。
她開門，轉身，利落地敲了兩下房門。
裏面傳來悶悶的聲音：“誰？”
顧清允抱著臂：“我。”
裏面慌亂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響了幾秒，裴確才拉開了門，他咳了一聲，神色略有一些不自然：“怎麽了嗎？”
顧清允沒往他房間裏看，靠在門框上笑：“幹什麽呢？還不睡覺？”
“沒幹什麽，一會兒就睡了。”裴確抿唇糾結了兩秒，“要進來坐嗎？”
“不用，我來跟你說件事兒，說完就走。”顧清允頓了頓，“明天晚上，我就出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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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確回到包廂的時候, 裏面依舊散落著昏暗的光。可包廂裏的人，卻只剩下顧清允一個。
他楞了一下，心中懷疑自己居然已經離開了這麽長時間嗎？他走近, 輕聲問道：“他們都走了？”
顧清允嗯了一聲，擡眸看過來, 水藍色的氛圍燈照在她的身上，將她那雙清澈的眼都變得朦朧。她輕輕笑了笑，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坐。”
裴確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才慢吞吞地一步到她身側坐下。
“剛剛的游戲是不是嚇到你了？”她彎了彎眼睛。
“沒有。”裴確說。
“那那塊哈密瓜好吃嗎？”顧清允問。
“……好吃。”裴確垂下眸子。
“聽大家說，你喜歡我？”
裴確僵在原地。
大家說？誰說？周賀來之前他們就在討論這件事嗎？還是周賀說的？她會怎麽想？我討厭我嗎？覺得我……惡心嗎？
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聚集，他幾乎感到一陣眩暈。
冰涼的手扶上他的臉頰，挑起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扳正, 逼迫他與顧清允對視。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那雙時常匯聚著笑意的眸子裏，如今滿是冷漠：“是嗎，裴確。”
裴確長了張嘴，他不想承認，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他啞聲：“是。”
包廂裏忽然安靜下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他聽見了自己沈重的心跳聲，像是遲暮的老人掙紮著求生, 他聽見了顧清允輕得仿佛嘆息的笑聲。
他感受到，另一只手也捧上他的臉頰。她微微使勁, 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鼻尖幾乎觸碰在一起，她聲音輕輕似是耳語，又是呢喃，呼吸也與他的纏繞在一起：“別害怕, 裴確。”
她微微偏頭，唇瓣吻上了他的鼻尖，戰栗如同神經毒素流竄過全身，將裴確的指尖都震的一陣酥麻。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裴確的嘴唇，挑逗似的按了按：“既然喜歡，那你不想吻我嗎？”
裴確猛地驚醒。
入目是昏暗的屋子，熟悉的天花板靜靜的註視著他倘若被人看清了他內心的陰暗。
只是一場夢。
他抹了一把臉，摸到了一手的汗水。
昨天他從洗手間回來之後，沒一會兒聚會就結束了。
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異樣的眼光都沒有，甚至顧清允恍若忘記了之前那個親密接觸，跟他相處一如從前。周賀也什麽都沒有說。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盯著天花板楞了片刻，夢中那個不算吻的吻縈繞在他心頭，觸碰的感覺倘若真實。
他好似聞到了顧清允的味道，手擡至鼻尖，嗅了嗅，什麽味道都沒有。
鼻尖滲出汗水，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了幾下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他內心卻依舊燥亂。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半晌，他認命地將手伸進了被子。
……
顧清允早上起來的時候，裴確還沒起。她猜可能是昨天晚上累著了，便沒再等他，從一旁的衣架上拿了外套。
還沒來得及離開，臥室的門哢嚓一下打開了，裴確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出來。他低垂著眸子，看上去又有些疲憊，聲音也啞啞的：“抱歉，起晚了。”
“沒事。”顧清允盯著他，“你昨晚沒睡好吧，再休息會兒吧，反正今天也不上課。”
“很著急嗎？我給你做點早餐在路上吃吧。”裴確隨意踩著一雙拖鞋就想往廚房走。
顧清允伸手攔住他：“不用現在做的話，可能有點來不及了，我在路上隨便吃點吧。”
說完她伸出手想揉揉裴確像雞窩一樣的頭發。
還沒碰到，他就像觸電時的往後猛地一退，避開了她的觸摸。
顧清允微微發楞，這小孩怎麽又開始了？
她嘆了口氣，穿上外套：“有個緊急情況，我得立刻去一趟。你要是困的話就再睡會兒吧，我先走了。”
裴確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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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源辦公室內。
顧清允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錢越嘆了口氣：“情況有點緊急，你準備什麽時候出國？”
顧清允笑了笑，事情還在她的掌握範圍內，但是也不容再拖了：“過幾天吧，起碼……過完年？”
“也是，春節嘛，闔家歡樂的。”錢越點開手機看了眼日歷，“26號除夕，就那麽幾天了，也沒必要去國外一個人孤零零的過節。”
“也不算孤零零，我那邊還有朋友呢。鐘意是不是過兩天要回來了？我出去之後公司的大小事項由你們倆共同決定。技術上全由她決定。”顧清允合上電腦。
錢越應道：“好的。”
錢越離開後，顧清允轉了轉手機，撥通了傅蒔也的電話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起來，她觀察了一下傅蒔也的臉色，問：“看上去不太開心啊，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傅蒔也隨口說了句，“就是比較忙。”
“行。”顧清允點點頭：“你過年回來嗎？”
對面沈默了幾秒，才狀若無意地說道：“不回。”
“不回？”顧清允吳中閃過一絲驚詫，“你哥同意了？”
傅蒔也似乎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雜音減少了一些。她又是一種沈默：“他還不知道呢。”
顧清允嘆了口氣：“好吧。我年後去你那邊幫我找個房子？”
“真的？”傅也蒔笑了，眉間帶上了笑意，“好啊，你到時候把航班時間發給我，我去機場接你。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兒無聊死了。上次你跟我說來的那個小女生呢，她人倒是挺好的，就是心思都放在學習上面，也不怎麽跟我玩。”
顧清允笑著靠在椅背上：“那可不，她是我的員工，你是我的朋友，要是她真的只顧著跟你玩，不學習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傅蒔也笑了：“好啊，原來怪你。”
兩人要聊了一會兒就掛斷自己的事情了。
之後的這些天顧清允一直很忙，特別是又跟林家搭上線之後，潘家就更加著急了，攻勢又快又猛，看起來像是不把星源打壓完全就不會善罷甘休。
錢越捂著額頭：“瘋了吧他們，在靈韻買了一堆水軍罵我們。”
顧清允本還在看合同，聞言疑惑擡眸：“靈韻居然還活著？”
錢越：“……”
“風險預案做了嗎？”顧清允面不改色，“以最快速度處理輿情。”
錢越：“好。”
他正準備讓技術人員處理，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突然動作一頓：“顧總。”
顧清允擡頭：“怎麽？”
“額……我不太好說，您來看看？”錢越將電腦屏幕展示在顧清允面前。
靈韻廣場上，有關星源的實時評論一出現，下方立馬回覆了一堆反駁的評論，出現速度之快，如同自動回覆。
顧清允皺了皺眉，點進其中一條回覆者的主頁。
空白號。
“感覺像是用腳本實時監控評論流，識別到關鍵詞後回覆接口。”錢越往下滑動，點進來一個沒有提到星源但卻在明裏暗裏指控的帖子，下面的評論數字僅僅只有之前那些帖子的零頭。
這個手法似曾相識，顧清允眉心一跳，立馬掏出手機撥打電話，還不忘跟錢越道：“先按計劃控制輿情。”
電話嘟嘟嘟響了兩聲，被人接起，對面的聲音傳過來：“姐姐。”
語氣平常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靈韻那邊是你幹的？”顧清允單刀直入。
裴確沈默兩秒，但僅靠這兩秒，就足夠顧清允猜到答案了。她偏過頭，氣急反笑：“還沒想好借口？”
一旁忙活的錢越快速瞥了顧清允一眼，暗暗咋舌。
顧總的弟弟還真是……人狠話不多。
他們還在想著控制輿情，這人已經暴躁地寫代碼跟所有人互罵了。
顧清允磨牙：“讓你學計算機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情嗎？！”
裴確滑跪速度比寫罵人代碼還快：“我錯了。“
顧清允：“……沒有誠意，立馬停手。”
對面安靜了兩秒，執著道：“不要。”
“我就知道……”顧清允閉了閉眼，這兔崽子就是嘴上滑跪，實際上比驢還犟。她道：“你這樣對我們反而不好，被人察覺了怎麽辦？”
裴確安靜兩秒，聲音小了一點：“那我縮小關鍵詞，行嗎？”
“比如？”
“提到你的。”裴確道。
顧清允：“……祖宗誒，誰知道星源是我的？你這不掩耳盜鈴嗎？”
裴確：“……哦。”
她嘆了口氣：“乖，先收手。我們會自己處理。”
好說歹說，總算把裴確這尊大佛請回去了。
顧清允掛了電話，摁了摁眉心。
錢越笑道：“弟弟也是關心則亂。”
“可拉倒吧。”顧清允應了一聲，盯著廣場上飛速上漲的回覆量腰斬，還沒松口氣，頁面乍然白屏，兩秒後，所以被回覆過的帖子盡數消失。
顧清允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一個最新的帖子緩緩冒了出來：
“靈韻又炸了？能不能管管你們都土豆服務器，還沒人聚光一半好。”
帖子裏的回覆速度一如剛才，只不過從罵人替換成了踩一捧一。
顧清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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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很快就到了，附中放假有點遲，放假的那天顧清允沒趕得上去接裴確，就讓黃秘書開著車把他接回了顧家老宅。
到的時間與顧清允算好的時間稍微差了一點，她問：“遲了這麽久，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裴確避開她的目光，輕聲道：“回小區拿了點東西。”
顧清允點點頭，沒再多問。
顧父顧母在別墅裏也給裴確準備了一間房間，就在顧清允的房間旁邊。
臨近新年，裴確倒是閑了下來，顧清允還是很忙，時常不在家，但相比之前兩個人都忙的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只是兩人見面的時間依然很少。
顧清允覺得裴確是在躲著她。
為此，她還專門跟顧母聊過這件事。顧母笑呵呵：“人家小男生青春期嘛，說不定是有喜歡的女生了，跟你避嫌呢。”
“去去去。”顧清允無奈，“我跟你說正經事呢。”
“行行行，正經事。”顧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還想跟你說正經事呢。你不覺得你對裴確的控制欲有點強了嗎？高中生嘛，人家要煩心的事可多了，沒顧得上跟你親近，你居然糾結這事糾結了這麽久。”
“他有什麽煩心事，能給他的我都給他了。”顧清允說。
“這就是你不懂了吧，現在小孩子考慮的事情可太多了。”顧母說，“就不說其他的，但是就成績來說，我看他的壓力就比較大，你想啊，他這些天重心都在老給他的作業上附中的期末考試，他只得了第二名，我看出成績那天他好像挺難過的。”
“第二名？”顧清允有些訝異，“那誰是第一？”
顧母責怪地撇了她一眼：“這幾天公司事情這麽忙，都沒顧得上關註他的成績啊？第一名就是錦寧。”
顧清允松了口氣：“錦寧啊，那不是正常。輸給她就跟在我高中時期輸給我一樣，沒什麽好傷心的。”
顧母：“……你能不能謙虛一點？你好狂妄哦。”
顧清允彎起眼睛笑了笑：“我說的是事實好吧。我上去看看他去，說不定他還在糾結成績這事兒呢。”
顧母嘶了一聲，疑惑道：“我怎麽沒見你對其他的弟弟妹妹有這份心。”
顧清允一噎：“這哪能這麽對比，其他的弟弟妹妹跟裴確也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你說。”顧母瞥了她一眼，“你是沒把裴確當自己弟弟，還是覺得其他人沒有重要啊？”
“我……”顧清允卡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她揮了揮手，歇了去看裴確的心思，幹脆溜之大吉，“不跟你說了，我去公司了。”
顧母嗯嗯嗯：“去吧去吧。”
離開之前，顧清允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頂著顧母揶揄的目光跑上了樓。裴確這些天也不怎麽出門，就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顧清允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關心一下他的。
她敲了敲門。屋內窸窣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裴確拉開了門。
似乎是沒想到敲門的居然會是顧清允，他緩慢眨了眨眼睛，偏了目光：“姐姐。”
“嗯。”顧清允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確定，這人看上去沒什麽大礙，才繼續道：“聽說你這次就考了第二名？”
裴確抿了抿唇：“抱歉，是我……”
“沒有怪你。”顧清允打斷他，“你不會是覺得自己沒考好，所以才躲著我吧？”
上一次，裴確躲著自己好像也是因為去參加比賽沒有拿到最好的名次。顧清允無奈，沒想到成績和名次對裴確來說這麽重要，自己不滿意居然還會愧疚得見不得人。
裴確楞了一下，搖頭：“不是。”
還裝。
顧清允哼笑一聲，沒拆穿他：“行行行。明天就是除夕了，你有沒有什麽要買的？我們可以一起上街逛逛。”
裴確眼前一亮，唇瓣微啟，幾乎下一秒就要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顧清允在心中打了個響指，沾沾自喜。
不管裴確是因為考試的事情還是因為別的，歸根到底是在鬧別扭，自己稍微主動一下，給他個臺階下，自然就好了大半了。
顧清允想了想，似乎裴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拒絕過她什麽，這次想必也不會例外——
“還是……算了吧。”
顧清允：？
她有些楞怔地看著裴確，他原本開心起來的神情陡然一僵，眸子垂下，輕輕搖了搖頭：“陳教授布置的作業我還沒有完成，我得先把這個做好。”
“他沒有說必須要今天完成，那麽著急幹什麽？”顧清允不解，“總不能連過年休假的時間都不給你吧？”
裴確抿著唇，飛快說了一句：“姐姐要是想去逛街的話，不如去找阿姨吧，她應該很樂意陪你。”
說完他逃也似的退後一步，迅速關上了門。
顧清允盯著在他面前合上的房門頓了幾秒，才轉身離開。
顧母正在看書，看見她下來，從書本中擡頭，扶了扶眼鏡，笑道：“怎麽，沒成功？”
“別說了，”顧清允一臉煩躁，“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陳教授布置的作業恐怕只是一個幌子，他只是不想跟自己上街罷了。
顧清允磨了磨牙，誰能想到自己送上去的資源，居然成為了他推開自己的工具。她現在恨不得把裴確從房間裏拽出來揍一頓。
“先別想他了。”顧母瞥了她一眼，“不是說年後要出國嗎？機票訂了沒？”
顧清允一頓，飛快抽出手機：“忘了。”
顧母：“……”
她恨鐵不成鋼：“這種事也能忘？現在還能有票嗎？”
“有有有。”顧清允飛快定好票，“不過就只剩淩晨的了。”
“幾號淩晨？”顧母問。
“28。”顧清允摁滅手機，擡腳往外走。
“誒等等。”顧母叫住她，神色多了幾份猶豫，“那你不在家過生日了？”
“生日嘛，年年都有。”顧清允彎腰換鞋，隨口道，“我到時候跟蒔也過。”
顧母又翻開了書：“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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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聲此起彼伏，新春氛圍下，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顧家，做了一大桌的年夜飯。
裴確盛了一小碗腌篤鮮，下意識遞給顧清允，又似乎想起了什麽，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顧清允餘光瞥到他的小動作，輕輕哼了一聲：“自己喝吧，我不喝。”
裴確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將小碗收回，放在自己旁邊，小聲道：“哦。”
話音還未落下，顧清允自己盛了一碗湯，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喝著。
裴確的動作更僵硬了。
他捏著碗沿，目光順著睫毛垂下的方向落在碗中鮮香的湯水上。他糾結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湊近顧清允：“你……生氣了嗎？”
顧清允頭也不擡：“怎麽，只準你不理我，不準我不理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裴確急道。他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顧清允瞥了他一眼。
少年皮膚白皙，一頭黑發乖順地垂落下來，垂著眸的時候，紅唇緊抿，睫毛輕顫，顯得格外可憐。
她嘆了口氣，又不忍心再冷落他：“我之前說過，你可以有自己的心事，但是你不應該總是莫名其妙地把我推開，莫名其妙的冷落我疏遠我，這是我的不尊重，也會讓我擔心你。”
裴確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顧清允瞪了他一眼，又無可奈何。
童年的創傷往往是後遺癥最多最持久的，她沒辦法在一時半會兒之內改變裴確的想法，只能耐心地等待質變的那一瞬間。
她嘆了口氣，原先對裴確的悶氣消了大半，她擡擡下巴：“夾個雞翅。”
“嗯！”裴確立馬精神了起來，夾了一塊雞翅放在顧清允碗裏。
對面的顧父顧母對視一眼，笑了起來。顧母說：“哎呀，就該這樣嘛，姐弟之間吵架都沒有隔夜吵的，說開了不就好了嗎？”
裴確一僵。
顧父也笑呵呵：“是啊，小時候清允不是還跟小鈴鐺吵過架嘛，當時吵得可兇了，不也是隔兩天兩個人就和好如初了？”
裴確抿了抿唇：“小鈴鐺是？”
顧清允解釋道：“就是上次在老宅裏的那個女生，紫色頭發那個。”
裴確莫名松了口氣：“哦。”
等到一起跨完年各自回房間，看著地上攤開的行李箱，顧清允突然想起來，因為這兩天冷戰，自己還沒來得及跟裴確說明天就要離開的事情。
這個時間點裴確應該還沒有睡著，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現在去說一聲。
她開門，轉身，利落地敲了兩下房門。
裏面傳來悶悶的聲音：“誰？”
顧清允抱著臂：“我。”
裏面慌亂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響了幾秒，裴確才拉開了門，他咳了一聲，神色略有一些不自然：“怎麽了嗎？”
顧清允沒往他房間裏看，靠在門框上笑：“幹什麽呢？還不睡覺？”
“沒幹什麽，一會兒就睡了。”裴確抿唇糾結了兩秒，“要進來坐嗎？”
“不用，我來跟你說件事兒，說完就走。”顧清允頓了頓，“明天晚上，我就出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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