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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甩鍋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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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甩鍋 “我看到了。”

距離上課鈴響不過六七分鐘, 廁所外就響起了動靜,門被猛地打開。

地面上散落一地的拖把屍體,水桶被人摔碎, 校服被撕得不成樣子,裴確坐在滿是水漬的地面上, 渾身濕透。

任言和陳康倒是沒什麽事情,但似乎是被嚇傻了,呆站在原地沒動。

老楊瞳孔猛地一顫,立馬脫下衣服給裴確披上:“怎麽回事?”

裴確擡頭,對上了老楊身後潘璋震驚的目光,他像是被嚇到了,猛地垂下眸子, 顯得楚楚可憐:“……我自己摔的。”

他也沒說謊。

老楊卻氣極,不單單是因為他知道顧清允把裴確當弟弟看待,哪怕是一個普通學生被這樣對待,他也會因此而憤怒。

他高聲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別怕,我們附中絕不允許校園霸淩這種事情發生,你告訴老師,是誰?”

潘璋覺得不妙,上前一步:“老師, 我覺得……”

“就是他。”裴確聲音輕輕,那雙黑眸緊緊盯著潘璋。

“你放屁!我根本沒有……”潘璋傻了兩秒, 似乎沒想到裴確真的敢誣陷他, 瞬間爆炸,沖上來就想揍裴確。

幾個同學趕緊拉住了他,老楊將裴確扶起來,裴確腿一軟, 好似傷到了腿腳。

老楊更氣,他指著潘璋:“已經有很多同學跟我反映了你欺負同學的情況,我還想著再觀察觀察,現在看來沒什麽好觀察的了!你簡直無法無天!立刻去辦公室站著!!”

他沒再管潘璋,對著還呆楞著的陳康說:“你有受傷嗎?”

陳康呆呆地搖搖頭。

怕不是被嚇傻了。

老楊嘆了口氣:“別管了,你們三個都去醫務室看看。”

“不是他們三有什麽去醫務室的必要嗎?”潘璋氣得失去理智,“裴確你個裝貨,我碰你了嗎你就誣陷我?!”

裴確眼眶泛紅,黑眸倔強地盯著潘璋:“不是你,難道是我自己打自己嗎?我有病嗎?而且,你打我就算了,還損壞學校的東西,你沒有良心的嗎?你怎麽對得起學校對你的栽培?”

任言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你他……”潘璋臉都氣紅了,到嘴邊的臟話被老楊厲聲打斷:“我讓你去辦公室站著,沒聽到嗎?”

潘璋死死盯著裴確,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轉身踹了一腳廁所的門就離開了。

季衛還處於震驚的狀態,但看潘璋走了,他瞪了一眼裴確立馬跟了上去。

醫務室內。

裴確身上還有幾處暗傷,藏在衣服之下,青紫了一大塊,看著格外嚇人。

是他在最後一分鐘內用拖把砸出來的。

光是被潑水,事情還不夠大,他沒怎麽猶豫就砸了下去。

反正在衣服裏面,顧清允也看不到。

裴確沒什麽所謂。

他很熟悉棍子砸在身上的力道,清楚地知道要多大的勁才能砸出看著可怕,實際過幾天就好完全的傷,完美唬住了老楊和校醫。

檢查結束後,裴確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我可以回去換身衣服嗎?有點冷。”

老楊又心疼又生氣,道:“快去吧,陳康,你陪他一塊。”

另外兩個男生身上也有傷,但看著不是今天弄出來的,估計是潘璋這段時間一直在欺負他們。

老楊氣得牙癢癢。

裴確被陳康和任言一左一右地扶著,一瘸一拐地往校外走。

老楊擔心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往辦公室走去。

一消失在老楊的視野中,裴確立馬能跑能跳了,他步伐加快:“快點,一會顧清允要回來了。”

任言看著他健步如飛的背影,呆了呆,跟了上去:“你沒事嗎?”

“我自己打的,能有什麽事?”他瞥了陳康一眼,“我手表呢?”

“哦哦,在這。”陳康將手表遞給他,猶豫道:“你真沒事嗎?那個傷看著……”

“沒事,小傷。”裴確滿不在乎。

陳康抿了抿唇。

可是,那麽大一塊青紫,怎麽會是小傷?

裴確飛快看了眼手機。

監控顯示顧清允還沒到家,他溜進屋內快速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頭發隨手一擦就帶著兩人離開了屋子。

速度飛快,滿打滿算也不到十分鐘。

再次走進校園的時候,他才松了口氣。

他在檢查的過程中磨老楊很久請求他不要告訴顧清允,最後老楊也是拗不過他,答應了幫他保密。

這件事情,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告訴顧清允。

潘璋被冤枉是真的,但廁所沒監控,他也就沒辦法自證清白。顧家會忌憚潘家,潘家也同樣會忌憚顧家。這件事情潘璋沒有證據,沒辦法找顧家興師問罪,貿然前去不僅討不到好,還會傷害兩家情誼。

裴確相信,就算潘璋想鬧,潘家的掌權人也不可能允許他鬧。

所以,裴確很自信。

辦公室隔音還不錯,但即便如此,裏面響徹天際的爭吵聲還是傳了出來,外面偷偷摸摸地圍了一群學生。

裴確瞬間調整好表情,微低著腦袋慢吞吞地往辦公室走。

“餵!”有人小聲叫住他。

裴確側頭,那是一個眼睛大大的女生,她抿唇,道:“你別怕,我們都相信你。一定是潘璋欺負你還不承認。”

“對,我們都知道他是什麽人。”其他人紛紛附和。

跟在裴確身後的兩人沒忍住,陳康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表情崩了,任言偏過頭去。

裴確輕輕嗯了一聲,推門進了辦公室。

由於潘璋死活不承認自己打了裴確,他們已經從老楊的辦公室吵到了丁主任的辦公室。

他們調出了廁所周邊的監控,但沒有攝像頭會對準廁所門口,所以只能看到潘璋一行人拖著任言和陳康拐進了廁所的道路,五分鐘後又出來了。

丁主任將進度條往前拉了一點,看到了在他們之前一兩分鐘拐進去的裴確。

雖然看不到廁所裏的場景,但這基本上確定這件事的嫌疑人就這幾個人。

比起潘璋一行人說的所謂裴確自己打自己,丁主任和老楊還是更願意相信這人在狡辯。

哪有人會自己打自己?還打那麽狠?

更何況,裴確在進入預科班後就在丁主任眼皮子底下學習生活的,這小孩就是不太願意交際,但卻勝在乖巧聽話,怎麽看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潘璋已經不想說話了,他抱著胸靠在墻上,滿臉戾氣。

季衛和另外幾個參與的人也在裏面,他們眼睛通紅,委屈而倔強地與丁主任對峙。

裴確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辦公室還挺寬敞,除了丁主任的桌子,還有其他幾個老師的桌子,用半透明板隔起來,裏面還坐著一個老師,低著頭沒關註這邊的情況。

裴確垂下眸子,盯著那群男生恨不得吃了他的目光走到丁主任面前:“老師。”

丁主任瞥見他眼尾的那點紅,頓時有些心疼。

多乖的孩子啊,潘璋簡直欺人太甚!

他拍拍裴確的肩膀:“沒事,老師肯定不會包庇任何一個人。但現在你們倆證詞不一,你說說當時的情況。”

裴確瞥了一眼潘璋,後者瞇了瞇眼,他立馬收回視線,仿若被嚇到一般,輕聲道:“當時……他們拖著陳康和任言進來,看到我之後,潘璋就說了一句‘好巧,你也在這裏’,然後就上來打我。”

“你放屁。”潘璋暴怒,他指著裴確,“我有什麽理由打你?我跟你都不熟。”

“可能是因為開學的那天起了沖突吧。”裴確絲毫不受影響,垂著眸,聲音輕輕,卻擲地有聲。

丁主任用眼神詢問了一下老楊,後者點了點頭,表示確實有這個沖突的存在。

這似乎就沒什麽好對峙的了,結果基本上就差那句一錘定音。但潘璋依舊在輸出:“從我們進了廁所到出來就五分鐘,五分鐘,我能把你打成這樣?”裴確低著頭,沒有看他:“你們幾個同時動手的。”

季衛受不了了:“你他媽簡直有病!張口就來啊?!”

老楊皺眉,厲聲喝道:“季衛!在老師面前就說臟話了?”

季衛哼哧哼哧喘著粗氣,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裴確。

“反正我們沒動手。”潘璋咬著牙,“你說我們動手了,你有證據嗎?”

陳康舉手:“我就是證據!我身上的傷,還有任言身上的傷,你敢說不是你打的?”

“對,那是我打的又怎麽樣?是我今天打的嗎?”潘璋目光陰騭。

老楊和丁主任對視一眼,皆是頭疼。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情基本上已經昭然若揭,只是兩方都不松口,可惜了,當前的人證都是雙方陣營裏的,作用不大,要是有個……

“我看到了。”吵鬧聲中,一道略帶冷意的聲音驟然響起。

空氣安靜下來,裴確輕輕皺眉,心中略有不妙。

他看了過去,是剛剛他看到的那個老師——其實不是老師,而是一個沒穿校服的女生,她將耳機掛在脖子上,五官精致漂亮,氣質高貴而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

裴確認識她,這是楚家的大小姐,楚錦寧。

開學考試差他一分的第二名,也是她。

她看見了?

裴確喉結上下滾動,飛速思索著應對方法。

陳康的臉也瞬間白了。

那幾個男生立馬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看向楚錦寧,再次瞥向裴確的目光帶上了得意。

“謝謝楚小姐。”潘璋喜出望外,他立馬笑了,囂張的目光掃過裴確等人,“你們誣陷我這件事,沒完——”

“我看到他們——”楚錦寧輕輕點了點潘璋,面上沒什麽表情,“把廁所鎖上了,還說要教訓被關進廁所的人。”

潘璋猶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他雙目瞪圓,難以置信:“楚小姐,您這話就不厚道了吧?你只是聽到了我說話,有沒有親眼看到我打他們……”

“那重要嗎?”楚錦寧有些不耐煩,她將手上的資料合上,拎著耳機越過他們向外走去,“你欺負同學的事實不會變。”

走到任言身邊的時候,她腳步稍稍一頓,眸子沒什麽波瀾地上下掃了掃,又收回目光:“就算是被冤枉的又怎樣?你之前沒有欺負過同學嗎?”

話音落下,楚錦寧一把將手裏的耳機砸在潘璋臉上。

頭戴式耳機總會帶著一些金屬,楚錦寧絲毫沒收著,砸在潘璋臉上的時候留下了幾道紅痕。

她的眸子終於多了幾分厭惡:“我楚家的人,你也敢動。”

裴確發現,這些上流社會的人跟他們底層的人沒什麽區別,都要遵從一些上下級的約束。

區別在於,底層人的規則更加簡單,因為夠不到權力,所以這些規則限定在粗暴的武力值中。

而他們這些自詡高高在上的人,要遵循的規則卻更加嚴格和覆雜。

就比如,楚錦寧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甚至當著老師和丁主任的面就敢將耳機砸在潘璋臉上。

而一向最要面子的潘璋卻屁都不敢放一個,一聲不吭地彎腰將耳機撿起來,雙手遞給楚錦寧。

他垂下眸子。

權勢這種東西,沒什麽不好理解的。他心中湧上了一陣強烈的渴望。

他希望,顧清允也能站在那個讓所有人都卑躬屈膝的位置。

他希望顧清允不用再折中地選擇那麽多防火墻防備潘家,而是一句話就讓他們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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