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席卷 “我想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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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席卷 “我想跟你一起”
顧清允是個念舊的人。
次日跟錢越的聊天, 她又定在了那個咖啡廳，又坐在了昨天的位置，又點了那杯無糖拿鐵。
錢越是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人, 為了見顧清允，他特意打扮過, 很幹凈清爽。
顧清允笑道：“很難想象，你居然能跟那群學生打成一片。”
“我也算是長輩，”錢越笑了笑，“會幫幫他們，所以那群學生對我比較尊敬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顧清允笑著點點頭。
她結束寒暄，直截了當地說：“我相信你應該知道, 我這個公司，是肯定要對抗潘家的。而且，我不希望固步自封，我需要持續創新的產品，需要不斷打破固有的思維模式和營銷模式，這一點，可能對於項目經理來說，有些困難。”
錢越笑得自信：“顧總如果相信我, 我也絕不會讓你失望。”
顧清允挑了挑眉，她很欣賞在困境中的自信, 不管是鐘意, 還是錢越，他們都無一例外地表現出了自信和韌性，這也是顧清允願意相信他們的原因。
她對錢越的態度很滿意，又現場聊了聊相關的專業知識。綜合看下來, 錢越確實是個人才，而且非常適合自己的公司。
顧清允沒再猶豫，幹脆利落地定下了他。
之後就是繁雜的註冊公司流程，由於顧清允還需要搞定防火墻公司，這又讓進度走得更慢了些。
在此期間，高考出分了。
顧清允以648分摘取狀元，進入F大經管系。
她創業的相關訊息沒有流入任何人的耳朵裏，顧家那些老古董也不清楚，以為顧清允還在家裏休息，或者還在選擇創業的領域。
對此，他們笑著打趣：“顧家這小姑娘啊，還是年紀太小，現在還沒什麽起色，我看，她也闖不出什麽名堂來，不足為懼。”
顧清允從別人口中聽到了這些言論，她笑了一聲，盡顯嘲諷。
田含秋再次拾起律師事務所的工作，成為顧清允最強大的法律後盾，在準備階段規避了很多未來可能被舉報的法律風險。
顧清允結合團隊各位的意見，公司正式命名為“StarOrigin”——星源。
大家的想法是，既然要用國外的控股公司迷惑視線，那名字也需要先想英文名，再譯為中文，這樣更加符合情況。
與此同時，裴確跟隨陳教授學習計算機，顧清允看來，裴確進步驚人，後續必然技術更甚。
顧清允起了點壞心思。
兩人吃飯的時候，顧清允笑嘻嘻地說：“你要進我的公司嗎？現在進的話，我們就是初始合夥人了哦！”
裴確擡眼看她，片刻後低下頭去，輕輕嗯了一聲。
他求之不得。
顧清允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滿意地晃了晃腿。
近水樓臺先得月，她哪有不捷足先登的道理？
星源慢慢步上正軌，也終於到了附中開學的日子。
附中的傳統就是先來個摸底考試。裴確以第一名進入計算機院，他掃了一眼全年級的總排名表，第二名與他僅僅差了一分，不是預科班的。
他抿了抿唇。
果然，S市臥虎藏龍。他不敢懈怠，暗暗下定決心好好學習。
裴確是七班。
分班結果貼在樓下成績單的旁邊以及班級門口的墻上，成績單那邊太多人，很多學生都堵在教室門口找自己的名字。但顧清允跟學校老師關系不錯，早就告知了裴確分班消息，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班級。
“誒，裴確，好巧啊！”
裴確剛走進教室，就聽見有人在叫他，他擡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西瓜頭。他沈默了兩秒。
這人叫什麽來著。
他沈默了片刻，終於想起來這人叫陳康。
陳康熱情地揮著手示意他來自己身邊坐。
裴確掃了一圈教室，預科班的學生被打散了分布在各個班級，這個班級的學生裴確都不太認識，頂多有幾個天文社的成員他稍微有點眼熟，但也沒到認識的程度。
他走到了陳康身邊坐下。
陳康明顯在為新班級裏有認識的人而感到開心：“沒想到你也在七班，我還以為就我一個呢。”
預科班的學生都來自於發展一般的城市，很少會有計算機不錯的，所以屬於計算機院的的七班只有他們兩個是預科班的。
裴確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陳康明顯是已經習慣這人的沈默了，自顧自說的開心。
“堵在這幹什麽啊？擋路了知不知道？”門口忽地傳來大聲的呵斥，瞬間打破了教室的的安靜交談。
裴確擡眼看去，只見一個高瘦的男生被一把推開，另一個稍胖的男生嫌惡地看了他一眼。
被推開的男生安靜地看了後面的人一眼，禮貌道：“抱歉。我在找班級。”
兩人身後傳來一聲輕嗤，裴確朝胖男生身後看去，那人一身黑衣，樓外朝陽照入，恰好反射在他耳骨的耳釘上，裴確輕輕偏頭，避開了那道刺目的光。
耳釘男高高擡起下巴，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但他沒說話，反而是那胖男生面露不耐：“找好了嗎？找好了趕緊滾。”
那男生也不惱，輕輕點了點頭，離開了班級門口。
“不是七班的？那杵著半天幹什麽？”胖男生哼笑一聲，對著身後的耳釘男笑，“潘哥，我們進去吧。”
潘家的？
裴確瞥了那人一眼。
那兩人站在講臺上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裴確身上。
裴確皺了皺眉。
陳康來得早，選的是窗邊的中間偏後的位置，屬於視野不錯，也不容易被老師關照的區域。這兩人來得太遲，教室裏已經沒什麽空位了。
兩人走下臺朝著裴確這邊走來。
裴確嘆了口氣，這下怕是要起沖突了。
“餵，你們兩個。”胖男生走在前面沖鋒陷陣，衣服上掛著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叮鈴作響，“把位置給我們，你們找別的位置坐。”
教室裏一片寂靜。陳康抿了抿唇，苦著臉抱起自己的書包準備站起來。
“等等。”裴確拉住陳康，掀起眼皮，烏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耳釘男，“潘璋，對吧？”
潘璋皺了皺眉：“你認識我？”
他思索了片刻，沒在記憶裏找到這個男生的信息，他原以為這兩人沒什麽背景，隨意欺辱也沒事，沒想到這個人居然知道他？
是哪家沒怎麽露面的少爺嗎？
“潘家的大少爺嘛，誰不知道。”這話裴確說得帶上了點陰陽怪氣，他冷嗤一聲，“如果老師後續沒有排座位的想法，那位置本就是先來後到，你憑什麽讓我們讓位？”
潘璋緊緊盯著裴確，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火花四濺。
“幹什麽呢？”老師從門口走進來，裴確目光掃過去，微微一楞。
居然是老楊。
他抿了抿唇，心情微微上揚。
他跟顧清允一個班主任，是不是說明，他們倆還是很有緣分的？
他忽地有些想笑，不知原因，不知源頭。
潘璋看著這人突然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了，甚至還心情不錯的樣子，頓時臉黑如鍋底。
什麽意思？嘲諷他？
老楊拍拍講臺：“好了，兩位同學還站著幹什麽？快找位置坐下。”
潘璋和那個胖男生這才不情不願地隨意找了個位置坐著。
老楊開始說起班級裏的規矩。他掃了一眼穿著不一的學生：“學校規定從我們這一屆開始，大家都要穿校服。”
教室響起一片哀嚎。
陳康還抱著書包，小心翼翼挪向裴確：“我們這樣，不會被他們報覆嗎？這兩人看著就不是個好人。”
裴確垂著眸翻書，書上的內容預科班上半年就學過了，他快速翻了一遍，覺得沒什麽問題，才回道：“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你這次忍了，下一次就還得忍。”
開學第一天附中不愛直接上強度，各個學科的老師出來露了個面，聊了聊學習上面的情況，一天就結束了。
裴確不怎麽跟人交際，垂著眸將各科書本翻了一遍，心中才有了點底。陳康倒是閑不住，告訴了裴確潘璋身邊那個胖男生的名字，叫季衛。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確那句話唬到他們了，潘璋沒來找他麻煩。
回家後，顧清允已經癱在沙發上了，見到裴確回來，她坐起身子：“我突然想到。”
裴確將順路買回來的菜放在桌上，問道：“什麽？”
“你現在要上學，也不方便給我做飯吧。”顧清允托著腮，顯得格外苦惱，“我要不要再去找個保姆呢……”
“不需要，不耽誤。”裴確打斷她，他抿了抿唇。“而且，我很喜歡給你做飯。”
顧清允眨眨眼睛：“這樣嗎？”
“嗯。”裴確將玄關上顧清允亂扔的東西放好，“我也不喜歡在食堂吃，我想跟你一起。”
顧清允又靠上了沙發：“好吧。今天怎麽樣？”
裴確拎著菜進了廚房：“跟之前一樣。”
“沒有交到新朋友嗎？”顧清允捧著杯熱茶跟著他進了廚房，“不應該啊，按道理說，開學第一天最容易交到朋友了。”
裴確手上洗著菜，偏頭看了她一眼。
九月的天還是悶熱的，她卻捧著杯熱茶，白皙的指尖貼在透明杯上。
他收回目光：“你生理期？”
顧清允楞了一下：“嗯呢。”
裴確轉身將那一堆菜裏的海鮮拎出來往外走。
顧清允攔住他：“你幹嘛？”
裴確只穿了一件短袖，顧清允被茶水燙熱的指尖直接觸碰在他的手臂，像一塊燒紅的鐵塊燙上他的皮膚。
他喉結上下滾動，冷靜道：“先放冰箱，等你生理期結束再吃。”
“那都不新鮮了呀。”顧清允松開他，“你可以吃啊。”
裴確緊了緊手指，塑料袋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看著顧清允，聲音輕輕：“但我想跟你一起。”
顧清允：“……”
她沒忍住偏頭笑了一聲。
裴確真是越來越會撒嬌了。
對此她還挺開心的，畢竟這代表著裴確已經開始慢慢嘗試著將她當作家人。
她沒忍住又揉了揉裴確的腦袋，“你可以多做點我可以吃的嘛。”
裴確乖順地低頭任由她用勁揉著自己的腦袋，輕聲道：“好。”
他下意識躲開別人觸碰的習慣似乎已經快消失了。
裴確垂著眸起鍋燒油。
以前家裏人伸出手都是為了打他，但現在……腦袋上似乎還停留著被人揉來揉去的觸感。
他深呼吸，壓下心底捉摸不透的悸動。
裴確每天做的菜都很豐盛，一頓操作下來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端著菜擺上桌子的時候，隨意扔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顧清允見他沒手去拿，幫忙拿起來遞給他。
沒有備註，只是一串號碼。
裴確瞥了一眼，身體驟然繃緊。他語氣沒什麽表情，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電話：“騷擾電話，掛了吧。”
顧清允點點頭，掛了之後又問：“要不要直接拉黑？”
裴確安靜了兩秒，將菜都擺整齊了才道：“不用，現在這個號碼我還能記得，拉黑的話，換號打就更煩了。”
顧清允沒多想：“也是。”
擺在顧清允面前的幾道菜色香味俱全，她吃得兩眼彎彎，心情甚好。裴確看著嘴角也上揚了幾分，“你那公司最近怎麽樣？”
顧清允吐出骨頭，隨意道：“挺好挺好，那幾個學生確實能力不錯，正式入職的時候已經把方案確定好了。”
她嘆了口氣，“我讓他們這段時間休息休息，沒想到他們根本不聽。”
裴確笑了笑：“你幫了他們，他們想為你效勞也正常。”
顧清允夾了一塊年糕：“你怎麽跟那群老古董一樣，少說這些官話。”
裴確嗯了一聲。
手側的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裴確微不可察地皺眉，麻利摁下了靜音鍵，將手機翻了個身遮住屏幕。
他瞄了顧清允一眼，她還在認真吃著碗裏的可樂雞翅，沒有註意到這邊的情況。裴確松了口氣，揚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邊聊邊吃飯，結束後顧清允接了個電話就出了門，裴確一個人收拾著碗筷。
他抽了張紙巾，將指尖的水漬擦幹凈，目光冷冷地落在手機上。
片刻後，他拿起手機，點開了屏幕。
那串沒有備註的號碼見電話打不通，瘋狂發著短信。他冷著臉，慢慢將消息翻到最上面。
“裴確，我知道這個是你的號碼。”
“裴確，接電話！”
“裴確，你真覺得攀上大小姐了就不用管我們了嗎？”
“你開學了吧？打點錢過來，不然我就去你學校鬧。你猜大小姐能忍你幾次？”
……
後面都是些車軲轆話，柳明華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裴確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摁滅手機，坐上沙發，眸中神色變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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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跟錢越的聊天, 她又定在了那個咖啡廳，又坐在了昨天的位置，又點了那杯無糖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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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允笑道：“很難想象，你居然能跟那群學生打成一片。”
“我也算是長輩，”錢越笑了笑，“會幫幫他們，所以那群學生對我比較尊敬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顧清允笑著點點頭。
她結束寒暄，直截了當地說：“我相信你應該知道, 我這個公司，是肯定要對抗潘家的。而且，我不希望固步自封，我需要持續創新的產品，需要不斷打破固有的思維模式和營銷模式，這一點，可能對於項目經理來說，有些困難。”
錢越笑得自信：“顧總如果相信我, 我也絕不會讓你失望。”
顧清允挑了挑眉，她很欣賞在困境中的自信, 不管是鐘意, 還是錢越，他們都無一例外地表現出了自信和韌性，這也是顧清允願意相信他們的原因。
她對錢越的態度很滿意，又現場聊了聊相關的專業知識。綜合看下來, 錢越確實是個人才，而且非常適合自己的公司。
顧清允沒再猶豫，幹脆利落地定下了他。
之後就是繁雜的註冊公司流程，由於顧清允還需要搞定防火墻公司，這又讓進度走得更慢了些。
在此期間，高考出分了。
顧清允以648分摘取狀元，進入F大經管系。
她創業的相關訊息沒有流入任何人的耳朵裏，顧家那些老古董也不清楚，以為顧清允還在家裏休息，或者還在選擇創業的領域。
對此，他們笑著打趣：“顧家這小姑娘啊，還是年紀太小，現在還沒什麽起色，我看，她也闖不出什麽名堂來，不足為懼。”
顧清允從別人口中聽到了這些言論，她笑了一聲，盡顯嘲諷。
田含秋再次拾起律師事務所的工作，成為顧清允最強大的法律後盾，在準備階段規避了很多未來可能被舉報的法律風險。
顧清允結合團隊各位的意見，公司正式命名為“StarOrigin”——星源。
大家的想法是，既然要用國外的控股公司迷惑視線，那名字也需要先想英文名，再譯為中文，這樣更加符合情況。
與此同時，裴確跟隨陳教授學習計算機，顧清允看來，裴確進步驚人，後續必然技術更甚。
顧清允起了點壞心思。
兩人吃飯的時候，顧清允笑嘻嘻地說：“你要進我的公司嗎？現在進的話，我們就是初始合夥人了哦！”
裴確擡眼看她，片刻後低下頭去，輕輕嗯了一聲。
他求之不得。
顧清允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滿意地晃了晃腿。
近水樓臺先得月，她哪有不捷足先登的道理？
星源慢慢步上正軌，也終於到了附中開學的日子。
附中的傳統就是先來個摸底考試。裴確以第一名進入計算機院，他掃了一眼全年級的總排名表，第二名與他僅僅差了一分，不是預科班的。
他抿了抿唇。
果然，S市臥虎藏龍。他不敢懈怠，暗暗下定決心好好學習。
裴確是七班。
分班結果貼在樓下成績單的旁邊以及班級門口的墻上，成績單那邊太多人，很多學生都堵在教室門口找自己的名字。但顧清允跟學校老師關系不錯，早就告知了裴確分班消息，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班級。
“誒，裴確，好巧啊！”
裴確剛走進教室，就聽見有人在叫他，他擡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西瓜頭。他沈默了兩秒。
這人叫什麽來著。
他沈默了片刻，終於想起來這人叫陳康。
陳康熱情地揮著手示意他來自己身邊坐。
裴確掃了一圈教室，預科班的學生被打散了分布在各個班級，這個班級的學生裴確都不太認識，頂多有幾個天文社的成員他稍微有點眼熟，但也沒到認識的程度。
他走到了陳康身邊坐下。
陳康明顯在為新班級裏有認識的人而感到開心：“沒想到你也在七班，我還以為就我一個呢。”
預科班的學生都來自於發展一般的城市，很少會有計算機不錯的，所以屬於計算機院的的七班只有他們兩個是預科班的。
裴確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陳康明顯是已經習慣這人的沈默了，自顧自說的開心。
“堵在這幹什麽啊？擋路了知不知道？”門口忽地傳來大聲的呵斥，瞬間打破了教室的的安靜交談。
裴確擡眼看去，只見一個高瘦的男生被一把推開，另一個稍胖的男生嫌惡地看了他一眼。
被推開的男生安靜地看了後面的人一眼，禮貌道：“抱歉。我在找班級。”
兩人身後傳來一聲輕嗤，裴確朝胖男生身後看去，那人一身黑衣，樓外朝陽照入，恰好反射在他耳骨的耳釘上，裴確輕輕偏頭，避開了那道刺目的光。
耳釘男高高擡起下巴，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但他沒說話，反而是那胖男生面露不耐：“找好了嗎？找好了趕緊滾。”
那男生也不惱，輕輕點了點頭，離開了班級門口。
“不是七班的？那杵著半天幹什麽？”胖男生哼笑一聲，對著身後的耳釘男笑，“潘哥，我們進去吧。”
潘家的？
裴確瞥了那人一眼。
那兩人站在講臺上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裴確身上。
裴確皺了皺眉。
陳康來得早，選的是窗邊的中間偏後的位置，屬於視野不錯，也不容易被老師關照的區域。這兩人來得太遲，教室裏已經沒什麽空位了。
兩人走下臺朝著裴確這邊走來。
裴確嘆了口氣，這下怕是要起沖突了。
“餵，你們兩個。”胖男生走在前面沖鋒陷陣，衣服上掛著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叮鈴作響，“把位置給我們，你們找別的位置坐。”
教室裏一片寂靜。陳康抿了抿唇，苦著臉抱起自己的書包準備站起來。
“等等。”裴確拉住陳康，掀起眼皮，烏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耳釘男，“潘璋，對吧？”
潘璋皺了皺眉：“你認識我？”
他思索了片刻，沒在記憶裏找到這個男生的信息，他原以為這兩人沒什麽背景，隨意欺辱也沒事，沒想到這個人居然知道他？
是哪家沒怎麽露面的少爺嗎？
“潘家的大少爺嘛，誰不知道。”這話裴確說得帶上了點陰陽怪氣，他冷嗤一聲，“如果老師後續沒有排座位的想法，那位置本就是先來後到，你憑什麽讓我們讓位？”
潘璋緊緊盯著裴確，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火花四濺。
“幹什麽呢？”老師從門口走進來，裴確目光掃過去，微微一楞。
居然是老楊。
他抿了抿唇，心情微微上揚。
他跟顧清允一個班主任，是不是說明，他們倆還是很有緣分的？
他忽地有些想笑，不知原因，不知源頭。
潘璋看著這人突然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了，甚至還心情不錯的樣子，頓時臉黑如鍋底。
什麽意思？嘲諷他？
老楊拍拍講臺：“好了，兩位同學還站著幹什麽？快找位置坐下。”
潘璋和那個胖男生這才不情不願地隨意找了個位置坐著。
老楊開始說起班級裏的規矩。他掃了一眼穿著不一的學生：“學校規定從我們這一屆開始，大家都要穿校服。”
教室響起一片哀嚎。
陳康還抱著書包，小心翼翼挪向裴確：“我們這樣，不會被他們報覆嗎？這兩人看著就不是個好人。”
裴確垂著眸翻書，書上的內容預科班上半年就學過了，他快速翻了一遍，覺得沒什麽問題，才回道：“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你這次忍了，下一次就還得忍。”
開學第一天附中不愛直接上強度，各個學科的老師出來露了個面，聊了聊學習上面的情況，一天就結束了。
裴確不怎麽跟人交際，垂著眸將各科書本翻了一遍，心中才有了點底。陳康倒是閑不住，告訴了裴確潘璋身邊那個胖男生的名字，叫季衛。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確那句話唬到他們了，潘璋沒來找他麻煩。
回家後，顧清允已經癱在沙發上了，見到裴確回來，她坐起身子：“我突然想到。”
裴確將順路買回來的菜放在桌上，問道：“什麽？”
“你現在要上學，也不方便給我做飯吧。”顧清允托著腮，顯得格外苦惱，“我要不要再去找個保姆呢……”
“不需要，不耽誤。”裴確打斷她，他抿了抿唇。“而且，我很喜歡給你做飯。”
顧清允眨眨眼睛：“這樣嗎？”
“嗯。”裴確將玄關上顧清允亂扔的東西放好，“我也不喜歡在食堂吃，我想跟你一起。”
顧清允又靠上了沙發：“好吧。今天怎麽樣？”
裴確拎著菜進了廚房：“跟之前一樣。”
“沒有交到新朋友嗎？”顧清允捧著杯熱茶跟著他進了廚房，“不應該啊，按道理說，開學第一天最容易交到朋友了。”
裴確手上洗著菜，偏頭看了她一眼。
九月的天還是悶熱的，她卻捧著杯熱茶，白皙的指尖貼在透明杯上。
他收回目光：“你生理期？”
顧清允楞了一下：“嗯呢。”
裴確轉身將那一堆菜裏的海鮮拎出來往外走。
顧清允攔住他：“你幹嘛？”
裴確只穿了一件短袖，顧清允被茶水燙熱的指尖直接觸碰在他的手臂，像一塊燒紅的鐵塊燙上他的皮膚。
他喉結上下滾動，冷靜道：“先放冰箱，等你生理期結束再吃。”
“那都不新鮮了呀。”顧清允松開他，“你可以吃啊。”
裴確緊了緊手指，塑料袋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看著顧清允，聲音輕輕：“但我想跟你一起。”
顧清允：“……”
她沒忍住偏頭笑了一聲。
裴確真是越來越會撒嬌了。
對此她還挺開心的，畢竟這代表著裴確已經開始慢慢嘗試著將她當作家人。
她沒忍住又揉了揉裴確的腦袋，“你可以多做點我可以吃的嘛。”
裴確乖順地低頭任由她用勁揉著自己的腦袋，輕聲道：“好。”
他下意識躲開別人觸碰的習慣似乎已經快消失了。
裴確垂著眸起鍋燒油。
以前家裏人伸出手都是為了打他，但現在……腦袋上似乎還停留著被人揉來揉去的觸感。
他深呼吸，壓下心底捉摸不透的悸動。
裴確每天做的菜都很豐盛，一頓操作下來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端著菜擺上桌子的時候，隨意扔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顧清允見他沒手去拿，幫忙拿起來遞給他。
沒有備註，只是一串號碼。
裴確瞥了一眼，身體驟然繃緊。他語氣沒什麽表情，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電話：“騷擾電話，掛了吧。”
顧清允點點頭，掛了之後又問：“要不要直接拉黑？”
裴確安靜了兩秒，將菜都擺整齊了才道：“不用，現在這個號碼我還能記得，拉黑的話，換號打就更煩了。”
顧清允沒多想：“也是。”
擺在顧清允面前的幾道菜色香味俱全，她吃得兩眼彎彎，心情甚好。裴確看著嘴角也上揚了幾分，“你那公司最近怎麽樣？”
顧清允吐出骨頭，隨意道：“挺好挺好，那幾個學生確實能力不錯，正式入職的時候已經把方案確定好了。”
她嘆了口氣，“我讓他們這段時間休息休息，沒想到他們根本不聽。”
裴確笑了笑：“你幫了他們，他們想為你效勞也正常。”
顧清允夾了一塊年糕：“你怎麽跟那群老古董一樣，少說這些官話。”
裴確嗯了一聲。
手側的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裴確微不可察地皺眉，麻利摁下了靜音鍵，將手機翻了個身遮住屏幕。
他瞄了顧清允一眼，她還在認真吃著碗裏的可樂雞翅，沒有註意到這邊的情況。裴確松了口氣，揚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邊聊邊吃飯，結束後顧清允接了個電話就出了門，裴確一個人收拾著碗筷。
他抽了張紙巾，將指尖的水漬擦幹凈，目光冷冷地落在手機上。
片刻後，他拿起手機，點開了屏幕。
那串沒有備註的號碼見電話打不通，瘋狂發著短信。他冷著臉，慢慢將消息翻到最上面。
“裴確，我知道這個是你的號碼。”
“裴確，接電話！”
“裴確，你真覺得攀上大小姐了就不用管我們了嗎？”
“你開學了吧？打點錢過來，不然我就去你學校鬧。你猜大小姐能忍你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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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都是些車軲轆話，柳明華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裴確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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